支撑着下巴,缩在简陋的座位上呆呆望向湖面。
并不是因为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呼喊少年才停下危险的动作,而是他意识到他的行为会让弟弟对水产生阴影。
“不能死在这里,约好了要再来,不能失约。”他小声喃喃道,一点一点捏紧了抓在膝盖上的拳头。
他想起和弟弟一同坐船,把脚踏板踩得如同鞭炮般噼里啪啦,白色水花被甩到身后的那天,细细咀嚼着这份少有的快乐,他渐渐将自己从深陷的沼泽边缘拉了上来。
“没关系,我可以做到。我是男子汉,我可以的!”
小小的少年重新振作了起来,冲着天上的月亮抿嘴笑了笑。仅靠着黯淡的月光,他慢慢将船划回了码头。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
幸好少年放弃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可随后升起的焦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萩原研二的心头。
原来在跳楼之前,林青叶的哥哥已经尝试过自杀。未来或许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最后决绝的一跃。
在现状未曾改变的情况下,走向已知的结局似乎是注定的。
注定的屁!
一定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哪怕他在这里经历的所有到头来只是一场梦,他也要扭转青叶哥哥的死亡。
少年艰難地将缆繩扔上岸,却因为不好借力,几次三番没套进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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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萩原研二飘上了码头,试着一遍遍捡起缆绳。
谁都没有成功。
晚风裹着湿冷的潮气扑在身上,林青树索性放弃了扔缆绳的念头,脚踩在船舱的边缘,俯身看准岸上的位置,纵身一跃跳上了码头。
脚一落地,鞋底便蹭上一层湿滑的青苔。脚底打滑,身形瞬间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眼看就要摔进水里,萩原研二下意识伸出了手扣住林青树的后腰。出手的瞬间原以为又是徒劳,可这次他竟然凝出了实体,把摔倒的少年拉回了岸上。
林青树被拖着远离水边,双脚踩到了干燥的泥土上,随后腰上的力道消失了。
岸上怎么会有其他人?剛刚分明什么都没看见。
面对身前站着的高大身影,少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不敢与救他的人靠得太近。
萩原研二知道深更半夜在公园遇到另一个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尾随跟踪的坏人,少年偷摸张望伺机逃跑的眼神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对萩原研二来说消除一个小孩的心理防备太简单了。
他举起双手操着一副塑料英文开口缓和气氛:“小鬼,我没有什么恶意,我也没想到有人会和我有同样的爱好,喜欢晚上划船,你看上去是第一次来吧,刚刚差点滑下水里了!”
林青树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惊愕,而后慢慢点了点头。
“你是,外国人?”他的英文口音比萩原研二正宗多了。
“是哦,叫我萩原吧,你叫什么名字?可以交个朋友吗,小鬼?”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友善地伸出手向对方发射出迷人灿烂的笑容。
林青树沉默地摇了摇头,不做回应。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陌生,因为忙于学习与上节目,又跳级上学,他几乎交不到可以说上话的朋友。
“真冷漠呀!小鬼!”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完全不在意少年的冷淡,大跨步走到他的身旁,抬手揽过他的肩。
“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哦!嘿!你可真酷!划了一晚的船,你肚子饿不饿?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他还惦记少年没吃晚饭,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吃饱怎么行呢?
力道轻轻一带,没什么力气的林青树就被带着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不饿……”他试图反抗,可不争气的肚子却在此刻恰好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还不饿?”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握了握林青树的肩膀,“不要不好意思嘛!虽然没有划船但我也肚子饿了,和哥哥我做个伴呀!一个人去小賣部买吃的怪不好意思的!我中文可不太好!”
他用真诚的眼神望向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年,“拜托拜托,帮帮一个说不好中文的国际友人吧!”
“好……”林青树被求得心软了,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好耶!”林青树喜提一个摸头杀。
这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当他们坐在小卖部的台阶上一起分食一袋面包和饼干时,林青树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感。
更稀奇的是这个外国人明明没有钱,却靠着一张嘴哄得小卖部老板大手一挥,直接把吃的送给他们俩,这叫什么請客?
“咦?我有说请客吗?”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反问他。
好像的确没有……可哪有人买东西赊账的?脸皮太厚了!他已经考虑回家拿自己存下的钱替对方补上。
“安啦安啦,你不用担心,我马上会还上的!”萩原研二扯了扯微微发红的耳垂,在林青树面前摆摆手。
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才变成人的他口袋里哪有钱,连口袋里的旧手表都不翼而飞了,给老板暂时抵押都做不到,他只能厚着脸皮求老板了。
还好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重要的是,今晚谁也没饿肚子。
小青树,你有好受点吗?——
作者有话说:是哥哥的故事。
第77章爱到不自私爱自己的一部分
100
林青葉一直认为救他狗命的两位拆弹警察是可怕的存在,一位是读心大师,一位是直觉怪。
偏偏那位直觉怪还要否认自己的逆天能力,声称自己早已在上周目经历过此事。
哇咧哇咧,怎么可能?他已经不是朋友称自己有超能力就傻乎乎相信的年纪,不要逗他玩了!
“好吧,我就是在逗你玩。”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那艘船上有歹徒,提前讓海上保卫厅的人在起航前抓捕他们?快告诉我!”林青葉好奇死了,雙眼灼灼地将鬆田阵平按在沙发上不讓他起身。
虽然车祸后经历了短暂的失明,但在浅水医生介绍的脑科医师的手术下,不到2个月他就重见光明。
但萩原研二说,失明的那两个月他根本不像盲人,哪个盲人会像他那样健步如飞,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
林青葉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身体曾经千百次配合着两位警官怎么行走,他也千百次走过外面的道路,知道什么时候该转弯,什么时候该跨越。
说话间鬆田阵平揽住了林青葉的后腰,两人越贴越近,林青叶几乎跌进了鬆田阵平的怀里。他们根本没意識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
虽然男生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萩原研二知道他的幼驯染是个分寸感十足的人,那些下意識做出的动作只能证明小阵平对这个他们捡来的小朋友很在意,几乎是生理性的喜欢了。
他该提醒小阵平嗎?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小阵平对他也比从前更关心了。
11月7日那天明明提早找到了炸弹,小阵平却像是认为他差点回不来一样把他緊緊抱在怀里,简直太惊讶了。
“怎么回事呀?危机不是解除了嗎?你怎么看上去快要哭了?”他只能拍着他的后背哭笑不得地安抚。
“做了一个噩梦,也怕现在做了一个美梦。”小阵平这样回答。
萩原研二心想,那这个噩梦一定很可怕,会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阵平吓到。
“放心,这不是梦,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嗎?”
从那天起,小阵平就像盯眼珠子一样紧盯着他,并不放心他单独一人。再这样下去他要找不到对象了!
“参加什么联谊?和我在一起不行嗎?”鬆田阵平直接替他婉拒了所有联谊,并对他说“小心你会后悔。”
说的话简直跟威胁一样。
不是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他真的会乱想的!
萩原研二忧郁地站在两人背后,把生活的异样想了个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勁。
兄弟就是兄弟啊,是不能……
“喂!萩,来一场青森之旅怎么样?”松田阵平突然扭过头对发呆的萩原研二开口。
“诶?这么突然?”
“不突然,早就想好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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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他瞥了一眼贴着他坐的林青叶,嘴角轻轻勾起,“青森的风景很漂亮。”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反身坐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伸出食指,轻轻挑起松田阵平的下巴,“恐怕漂亮的不止是风景吧。”
“去了不就知道?”他坦然地回以从容而笃信的眼神。
那一刻,萩原研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短暂地为松田的遊刃有余而失神了几秒。
青森到底有什么呢?
后来萩原研二知道那片土地上有他们曾经发生的许多故事。在那里他和小青叶认识了麻仓姐弟,得知世上有幽靈的存在。
如果幽靈都有,为什么不能相信松田阵平所说的发生在上周目的一切?
他们来到了一座未开发的荒山,“你说,小青叶就是在这片深潭里救起幽靈状态的我吗?好厉害!”
“那是!我是谁!”林青叶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小青叶是要征服日本泳坛的男人!”
“哪里哪里!现在还没达到A标,还得死命加强练呢!”
这个周目,林青叶早早治好了眼再开始复健遊泳,没经历一下子不会游泳的阵痛期,也不需要考虑眼睛复明后会不会丧失通灵能力的问題,游泳之路比上周目顺利得多。
“阵平,再多说一点,把我们上周目的经历全告诉我们吧!”
“有个叫未来的小幽灵,我们帮她找到了失散的家人,破了担负在她身上的杀人案件……对了,我们得去阻拦她亲生母亲的死亡。”
“在这个公园里,我和你追着一头幽灵鹿跑……”
“在种差海岸,你和萩一起看了日出,给东京的我打了电话……”
“在陆奥湾,你和萩引出了两只幽灵海豚……”
“在岩木山,萩用你的身体飞跃津轻岩木线,夺得了头筹……”
这些事说一个晚上也说不完,说不完就每天说,再去重走那条路。这次,谁也没有缺席,愛也没有迟到。
如果说愛是自私的,那为什么他们会同时爱两个人?
萩原研二说,大概是因为他爱小青叶和小阵平爱到不自私的地步呢!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吃醋,但也会高兴。他们高兴,他也高兴,那就不会轻易被痛苦打倒。
松田阵平说,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相像的地方,爱他们也相当于爱自己的一部分。接受幼稚冲动的自己,坚持勇敢无畏的自己,才能继续斗志昂扬向敌人开战。
从青森回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成为了公安对付组织的线人,各自忙碌了起来。林青叶则联系上了一个国外教练,坐飞机前往澳洲集训。
萩原研二昏迷的消息传来,林青叶在电话里懵了一瞬,但立马冷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上周目研二被抛向未来时间线的一个锚点吗?”
“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萩如今在2000年,现在我们需要让他拿到手表,把时间倒转到1989年。”
“该怎么确保呢?放在家里不行吗?他总会回到这里。”
“放在家里存在丢的风险,不如放在银行的保险柜。保险柜的钥匙可以存到公安那里,反正萩的档案已经移交给公安,让降谷提交领取条件应该能确保钥匙被本人拿到。”
“万一不是本人来拿呢?我的意思是研二如果还是幽灵状态,他应该只能拜托看得见他的灵媒师来取。”
松田阵平沉吟片刻,点头赞同了林青叶的想法,“你说得对,他人代领的话便设置几道只有萩能回答的问題便没什么大问题……好,现在的问题是萩会在哪里出现?我们又要怎么把消息传达给他?”
两人来回讨论了多种方案,就在这时,松田阵平提出了一种可能:萩原研二是否会去林青叶的家乡。
“是吗?”一瞬间林青叶攥紧了耳朵旁的手机。
他从未想过他会和松田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如果他出现在这,那年幼版的那个他会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他才5歲。
“是要考虑这种可能。”林青叶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抽离出本体以第三者的视角在看说话的自己。
松田阵平一下子听出林青叶的不对勁,立马改口否决。
“不,我没事。”林青叶顿了顿,“其实我对5歲以前的自己没什么印象……阵平,我想回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你放心,萩有我看着,方才我们讨论的方案我也会一一落实。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吗?”松田阵平一如既往无条件支持他的想法。
林青叶应了下来。
有些事的伤疤一直在那,每每提起就会泛起阵痛。避而不谈虽然称不上积极的治疗方法,但到了如今,他差不多快要遗忘施加在自身的痛苦,可他永远不会忘记哥哥的死。
现在他的心里涌现了一股强烈的冲动:若是在那见到自己和哥哥,一定要劝他们离开母亲。哪怕把人诱拐走,也要和那个狠心的母亲分开。
从飞机下来辗转了好几趟车,他才回到那个略显陌生的靠山小镇。
林青叶第一时间在当地的超市买了拜访的礼品,提溜着去外婆家。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块菜地,夏天的早晨吃过早饭,他总是坐在大门的门槛上看着外婆干活。午觉醒来,脸盆里会神奇地冒出切成片的西瓜。
林青叶隔着围起的栅栏往屋里瞧,只看到外婆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竹藤椅上扇着扇子。是啊,外婆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忙碌起来,夏天永远不缺西瓜和绿豆汤。
外婆啊外婆,要是和你面对面,他一定会哭出来,所以林青叶什么都没说,只在院子里悄悄留下了他的礼物。
不在外婆家,那就只能在那个女人那里。
他在女人所住的小区里晃荡了两天,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进出楼道,屋里的灯一直暗着。
也许是他来得不巧。
到了第三天夜晚,住在女人楼下的邻居从他身前经过,他们似乎在奇怪天花板上为什么会时不时传来敲击的声音。
不对劲,不对劲!
林青叶追了几步,跑到那名邻居面前问了个清楚,才知晓这样的響声已经響了五天。
“今天早上还有响声,下午就没有了。可惜那户人家的主人总是不在家,我去敲门没人在。”
不,并不是没人在。知道那个女人什么德行的林青叶猛地抬起头,望向顶楼空荡荡的阳台。
她是有可能把小孩关在家里不管不顾出去潇洒的。
五天,她已经五天不在家了吗?
林青叶飞奔上楼,对着大门又敲又踹,门踹不开,他就去敲对门邻居家的大门。
一声“帮忙救人”把来开门邻居吓坏了,定在了原地,根本阻止不了林青叶闯进屋从六楼的邻居家阳台翻过去。
他撞破了阳台的纱门,最先去客厅观察玄关散乱的鞋子。除了一大一小两雙拖鞋和女人的三双高跟鞋,地上还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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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双小孩的沙滩凉鞋。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开灯的屋子像一片浓郁的沼泽,不知不觉吞尽生机。林青叶一路找过去,推门开灯。当他意识到所有明显的地方都找不到人时,人已经站在主卧的大衣柜前。
哥哥曾在日记里写过,大衣柜里可以玩躲猫猫,也能被不近人情的母亲当做惩罚随手扔进去关上,警告孩子不准在她回家前出来。
明明自己能推开那扇门,却因为害怕母亲生气、恐惧母亲不回来而什么都不做。
隔着那扇薄薄的衣柜门,林青叶已经能听到沉重的喘气声。
如果他没有发现?饥饿与窒息谁会先一步扼杀缩在柜子里的孩子?
林青叶拉开了柜门,灯光掠过一张泛着潮红的小脸,他从衣柜里抱出了5岁时那个奄奄一息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二周目依旧相爱
第78章跳过来,飞出去想要逃离,想要解脱
小孩被送上救护车,icu的手术灯亮起,林青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干,跌坐在医院长椅上。
难怪他记不清5岁以前的事,差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能活下来也算命大,怎么还能记得休克之前发生的事?那个女人怎么可以把他忘在家里五天不回来呢?
他毫不犹豫报了警,告那个女人虐待小孩。无论是谁养,都比那个女人做得好。
然而这个年代的法律并不完善,再加上那个女人矢口否认是她把孩子关在衣櫃里,坚称孩子是自己爬进衣櫃的。
“我出门叮嘱过他吃的放在厨房里,他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只顾贪玩。”女人狡辩道,“我一个单身女人要带2个小孩多不容易,我也要看好身边的老大,不出门赚錢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哥哥林青樹拉着母親的衣角胆怯地躲在身后,头只有在听到弟弟的名字才微微抬起,目光逡巡着四周。
医院意味着打针和难闻的消毒水味,现在还多了躺在病床上的弟弟。
为什么大家都呆在门口不讓他进去看弟弟?離开弟弟5天,他很想弟弟,明明媽媽说两天就能回来。
那个发色和弟弟一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和媽媽吵架?他該出来保护妈妈吗?
警察出来调解这场争吵,他们没什么用,带不走女人,只会在口头上教育女人几句。
女人边点头答应,边在警察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勾了勾唇,又飞快戴上失魂落魄的假面走进病房当一个担忧的母親。
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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