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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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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死时顶O前妻后悔了》 60-70(第5/21页)

    生过。

    然后,没有再发送新的消息。

    手机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还没落尽,敲门声便紧跟着响了起来。

    敲门声很轻。

    林晚棠等了一会儿,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规律敲门的声音。

    “请问是谁?”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几声轻咳。

    林晚棠动作停滞了片刻,随后打开了门。

    温芷晴站在了走廊的灯光下,脸色苍白,白到灯光照上去都留不住,只能顺着她的轮廓滑下去,落进她领口的阴影里。

    可唇又极红,是涂上去的唇膏的颜色,像一枚落进雪地的朱砂印。细长的眉峰收进鬓角,像远山含黛。

    “有什么事吗?”

    林晚棠垂下眼眸,从温芷晴脸上轻轻移开,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温芷晴伸出手,手里的纸袋微微倾斜,向着林晚棠的方向递过去。

    “是抑制剂。”

    温芷晴开口说道:“拍摄周期也许会很长,我担心你的抑制剂不够用。”

    林晚棠没有接,不过片刻,温芷晴举着纸袋的手腕开始微微发抖,像是风中摇摆的芦苇。

    她的手腕清瘦了许多,灯光照上去,能看见皮肤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纸袋的提带勒在她手背上,压出一道道细细的红痕。

    林晚棠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她没有打开袋子,只是拎在了手里。

    其实不必接过来的。

    温芷晴递过来的抑制剂,她并不想要。

    可看着温芷晴现在病弱的模样,总归不忍心让那截手腕一直空悬着。

    “你应该也在这一层吧。”

    林晚棠语气像是随口提起,她拎着纸袋,感觉纸袋里的东西确实有几分重量,大概放了好几盒抑制剂。

    “我问过,其实楼下几层都有空房间。”

    林晚棠终于把目光移回到温芷晴的脸上:“这层应该只有我们两个吧。”

    温芷晴垂下了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苍白的脸颊边,衬得那截后颈愈发纤细。

    她有些怕林晚棠出声责怪,怕林晚棠原本温柔的嗓音里满是不耐。

    “只是在这里住两晚而已,也要费心安排吗?”

    林晚棠的声音仍旧很温和,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纵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

    温芷晴原本想要否认,亦或者找借口,可最终还是承认了。

    她垂着头,比刚才更低了一些。碎发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林晚棠能看到温芷晴被发丝遮掩的白皙脸颊泛起了浅淡的红晕,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桃花,朦朦胧胧的,却灼得人眼睛发疼。

    “对不起,可能会让你厌恶。”

    温芷晴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我实在控制不住。”

    林晚棠默然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忆里的温芷晴向来都是骄矜的,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屑于向人解释,更逞论道歉。

    可现在,她已经记不清温芷晴是第几次向自己道歉了。

    “没关系。”

    林晚棠看向温芷晴垂落的发丝。走廊的灯从侧面照过来,那几缕碎发便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像被谁用金线细细描过边。

    她温和说道:“我不会在意的。”

    自己其实真的不会在意隔壁的房间住着谁。

    这层楼只有她们两个人也好,楼下空着许多房间也好,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芷晴抬起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沉沉的,润润的,倒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

    林晚棠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恍然发现原本干净的眼白里,爬着几缕细细的红血丝,像白瓷上不经意划过的裂痕,细碎,却刺眼。

    “不要想太多了。”

    林晚棠顿了片刻,又说道:“你该好好休息的。”

    原本听到学妹说根本不会在意,温芷晴的心便直直地坠了下去,像石子落进深潭,无声无息地沉到最底下。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骤然又听到学妹说自己该注意休息,心脏似乎又重新跳动起来。

    学妹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她不敢确定,却还是执意这样想。

    哪怕其实能意识到,这句提醒也许只是那三年来未曾更改的习惯而已。

    温芷晴忍不住去想,如果时光倒流,之前的林晚棠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会心疼到语无伦次吧。

    那些日子就好像还在眼前。

    曾经,冬日里自己的手只是比正常人稍凉一些,林晚棠都会费尽心思学习药酒为自己按摩调理。

    当时自己只以为林晚棠惯会逢场作戏。可现在回想起来,这样赤诚的爱意,也许只存在于回不去的时光里。

    可温芷晴怪不了别人,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她自己。

    在林晚棠的注视中,温芷晴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林晚棠,眼中的血丝其实是看到监控画面急出来的。

    那时候她看着陆微站在学妹门口,看着那个Omeg低头露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攥紧,后知后觉眼睛也开始发疼。

    出院前她已经在医院里检查过了,好在眼球的细小血管没有迸裂出血。

    但不能说。

    林晚棠知道自己住在隔壁可能还会保持平静,但如果知道自己查看走廊的监控录像,一定会厌恶自己的。

    又是一阵寂静。到现在,她们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

    温芷晴想,自己并没有比陆微好上多少。

    她站在走廊与林晚棠房间的光影交界处,看着房间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窄窄的金色,却没有办法走进这个房间。

    那几步的距离,比她从北城追到这里的路程还要遥远。

    林晚棠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先稍等一会儿。”

    她提着纸袋走回了房间,没有关门。

    温芷晴看到林晚棠把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放平,半蹲下打开了行李箱。

    一阵细碎的响动后,林晚棠找出了一个什么,似乎有罐子轻轻磕了一下箱底,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林晚棠站起身,重新走了过来。

    “睡眠糖。”

    在伸手递出的时候,林晚棠的手腕微微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瞬。

    那三年来,自己每次鼓起勇气展露出对温芷晴的好意时,换来的只有无视亦或者讥讽。

    久而久之,因为担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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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晴讥讽的话语,每当此时心脏都会这样跳动。

    虽然知道现在不会如此,可身体残留下来的习惯远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谢谢。”

    温芷晴伸手接过,她的手腕其实也在发抖,那些被提带勒出的红痕还在,一道一道的,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晚棠竟然给自己了一瓶睡眠糖。

    可是,明明是很温柔的举动,却无端让人有些难过。

    学妹从前所有炽热的爱意,全都付之东流了。

    她现在所感受到的,不过是火灭了之后,那一点点迟迟没有散尽的余温。

    明明还想重新得到林晚棠的心,可倏然间,温芷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自己有什么理由,执意要让林晚棠和一个曾经伤害过她三年的人重新在一起呢。

    没有任何理由,但还控制不住地这样做,温芷晴站在那里,忽然陷入了对自己的厌弃中。

    “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去吧。”

    林晚棠没再留意温芷晴的神色,随手带上了门。

    门缓缓合拢,光线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收窄,从一拃宽变成一指宽,变成一道细细的金线,最后“咔”的一声,什么也没有了。

    温芷晴仍然站在走廊里。

    她站了很久,才忽然想到。

    学妹为什么会备着睡眠糖。

    第64章想好能公开的离婚理由了吗

    第二天清晨,大巴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林晚棠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温芷晴站在车旁。

    晨光从温芷晴身后漫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细的金边,人却还是苍白的,白得几乎要融进光里。

    林晚棠只惊讶了一瞬。

    又转念一想,似乎也不值得惊讶。

    温芷晴大概已经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因此形成了执念,一时间很难走出来。

    “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温芷晴垂着眼,看着地面上林晚棠的鞋尖。

    树上的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过来,把温芷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

    林晚棠确实没有听清。

    温芷晴抬起头,看向林晚棠的眼睛。

    林晚棠的眼睛很明净,像清水洗过的琉璃,似乎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温芷晴不知道林晚棠昨晚是否有个好眠。

    “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温芷晴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泉水淌过石面。

    林晚棠一时间有些讶异,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温芷晴微微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现在远没有到大巴发车的时间,她知道林晚棠会提前下来,才更早到了车边。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与戚亦姝相识多年,知道戚亦姝大多数时候习惯只提前一两分钟,踩着点到,不早也不晚。

    至于那个招摇的Omeg,不迟到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整辆大巴上,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有可能坐在林晚棠身边。

    蝉鸣声似乎又大了些,尖锐的、绵密的,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晚棠轻轻点了点头。

    一味的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温芷晴更加偏执。

    也许接触久了,温芷晴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为一次对视就心跳加速的人了,才更有可能主动放手离开。

    温芷晴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毕竟无论自己做什么,换来的都是学妹疏离抗拒的姿态。

    她被拒绝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

    习惯到当林晚棠点头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没有惊喜,而是茫然。

    像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忽然走进了暖房里,怀疑自己也许是失温了。

    温芷晴甚至不敢再询问一遍,这是不是真的。

    她很害怕林晚棠会反悔。

    “我们现在上车吧。”

    温芷晴往前走了几步,纤细的手指伸出去,想从林晚棠手中接过拎着的包。

    晨光的照耀下,能看见温芷晴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和昨天被提带勒过的,还没完全褪去的浅淡痕迹。

    昨天被提带勒过的红痕已经褪成淡青色,在阳光的招摇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林晚棠避开了温芷晴的动作,先行上了车。

    温芷晴的手还伸在那里,指尖触到的只有晨光。她看着林晚棠的背影消失在车门里,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学妹愿意同自己坐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温芷晴上车后,看着坐在窗侧的林晚棠,唇角微微弯了弯。

    阳光有些刺眼,林晚棠伸手拉上了车窗的窗帘。

    帘子合拢的瞬间,那一小片空间便暗了下来。光线被挡在外面,只剩下柔和幽静的阴影。

    蝉鸣声变得遥远了,隔着玻璃和帘布传进来,衬得车窗里更加静谧。

    温芷晴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睡眠糖,递了过去。

    起初玻璃瓶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凉,被她握在手中过了片刻,瓶身已经沾了薄薄一层手心的温度。

    林晚棠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

    “不需要,我还有一瓶。”

    许久,温芷晴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那瓶糖被她攥了太久,瓶身上已经印了细细的指纹,现在又被她放回包里,手指的余温很快散去了。

    临近发车时间,剧组的主创团队们陆续也上了这辆大巴车。

    戚亦姝在上车后,环顾了四周,在看到温芷晴坐在林晚棠身边时,琥珀色的眼眸忽然凝滞了。

    只是一瞬,像镜头卡在一帧画面上,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停顿。

    然后戚亦姝移开了眼睛,若无其事地走到与温芷晴隔着过道的位置坐下。

    很快,车上只剩一个人还没到了。

    预计的发车时间已经过了几分钟,剧组的人开始低头看手机,有人小声在交谈。

    就在这时,陆微慌慌张张地出现在车门边。

    她戴着一顶有些夸张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个额头,只露出下半张脸。她的嘴唇涂得嫣红,亮晶晶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她轻喘着气,手扶着车门框,眼睛在车厢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还有一些空位,陆微却没有挑选位置坐下。

    她穿过半个车厢,站定,隔着温芷晴,微微俯身,嫣红的嘴唇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晚棠,我是想坐在你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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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亲昵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她的眉眼,只露出那张亮晶晶的嘴和唇边弯起的弧度。遮阳帽上的缎带垂下来,在她肩头轻轻晃着,显得很是俏皮。

    温芷晴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嵌进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随后,温芷晴意识到这种小动作可能会留下学妹讨厌的痕迹,手指又缓缓松开了。

    温芷晴转过脸看向林晚棠,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矜持的恳求。

    她知道这个招摇放荡的Omeg完全不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可她不知道,林晚棠会不会让她坐在这里。

    温芷晴自己的脸苍白如瓷,只有唇上那一点红,惊艳得有些孤寂。

    陆微厌烦地忽略了余光里一小块温芷晴苍白的皮肤。

    “好不好嘛。”

    尾音软软地拖长了,像一颗裹了蜜的糖,从她亮晶晶的嘴唇里滚出来,甜得发腻。

    帽子上的缎带在她肩头晃了晃,落在肩头,又弹起来,活泼得像她此刻弯起的嘴角。

    车厢里没有人知道主演Omeg为何会与投资方杠上,陆微向来阴晴不定,自毁前途的事情做过不少。

    但如果不及时制止,也许会殃及池鱼。

    很多人虽然还坐在座位上,但心里已经开始想把陆微拉开的说辞。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可我旁边已经有人了。”

    “不过前面还有空位。”

    温芷晴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了。

    学妹在自己和陆微间,还是选择了自己。

    这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

    这个念头落在心里,轻轻的,却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温芷晴垂下眼,指尖搭在膝上,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烘着,暖融融的,从颧骨一路漫到耳尖。

    她不敢抬头,怕被人看见那点薄红,更怕被林晚棠看见。

    陆微撇了一眼林晚棠身边惯会装柔弱的Omeg,对这种矫揉造作的手段有些不屑。

    虽然位置的事情已成定居,但没关系,即使坐在林晚棠前面的座位,她也会尽力给温芷晴添堵。

    她会让这个Omeg知道,坐在林晚棠旁边,比坐在别的位置更难受。

    “晚棠,你之前考虑官宣单身来着,找到公关团队了吗?”

    陆微坐在林晚棠身前的座位上,侧过身转过头,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阳光从窗帘的间隙漏进来,窄窄的一线,恰好落在她嫣红的唇角上。

    她的声音很小,恰好是三个人能听清楚的嗓音。

    “在联系了。”

    官宣单身是林晚棠一直在筹划的事情,她一时间没有想到温芷晴也坐在旁边,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陆微偏过头,余光轻轻一斜,温芷晴的脸苍白得像碎瓷,微微颤动着的睫毛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只要翻看你之前的博文,就知道你之前结婚了。”

    陆微的语气依旧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其中藏着按捺不住的东西,像话梅含在嘴里,酸意从舌尖一路渗到心里。

    “一定会有人问离婚原因的。”

    她顿了顿,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想好能公开的离婚理由了吗?”

    林晚棠没有回答。

    因为温芷晴的包忽然从膝上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了出来。

    那瓶睡眠糖从包里滚出来,骨碌碌地转了几圈,顺着过道一直滚到了前面。车厢里很静,瓶身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生活助理听见声响,连忙起身走过来,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

    “哎呀,温总的包怎么掉了,真是不小心。”

    陆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温芷晴没能听清她的嘲讽,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渺远,车厢里空调的嗡鸣、那瓶糖滚动的声响,都像是渺远了。

    明明是盛夏,但也许是车厢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太足,温芷晴感觉浑身发冷。

    林晚棠会公开离婚理由。

    她们已经离婚了,能公布的离婚理由是什么呢?

    温芷晴想起那些年她做过的事,三年来对林晚棠不管不问,用五倍投资换掉林晚棠的角色,直到婚姻尾声,身患绝症的学妹还为自己抽取了三管信息素。

    她还想起那张签了字的协议,想起林晚棠垂着眼一笔一划写下名字的模样。

    旧事像一帧一帧的画面,在温芷晴的脑海里里反复地播放,放得她喘不上气。

    也许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晚棠会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有一个将她逼向绝路的前妻。

    但也许那些人不会知道,那个前妻,会是自己。

    以学妹的行事风格,不会说明前妻的身份。

    无人知道与学妹三年婚姻的是自己,但所有人都会知道,学妹有一段不美好的婚姻。

    温芷晴依旧坐在座位上,像坐在了一艘沉了大半的船,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淹过她的脚踝,淹过她的膝盖,淹过她的胸口。

    她不能挣扎,也不能呼救,只是安静地随着旧船沉到无人看见的海底。

    助理捡起了包里所有散落的物品,重新把包放在了温芷晴身旁。

    林晚棠顺着响动看过去,温芷晴的睫毛有些湿润了,眼泪盈满了眼眶,在那双深黑色的瞳仁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坠落。

    她咬着唇,唇瓣间渗出一线细细的血痕。

    林晚棠有些不忍心。

    “我还没有想好。”

    她对陆微说。

    “好吧。”

    陆微只说了这两个字,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帽檐的缎带无聊地转了一圈,又松开。

    引擎声熄灭,大巴终于停了。

    林晚棠看了一眼温芷晴,温芷晴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晚棠还没有宣布离婚,却比宣布了更让温芷晴难受。

    她不知道会在哪个瞬间,忽然得知了学妹离婚的消息。

    第65章她是你的前妻吗

    又经过一番波折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拍摄场地所在的山前。

    西南的夏季,山是湿润的、青绿的、沉闷的。

    雾气从谷底漫上来,缠在半山腰,把那些嶙峋的岩石和密密的树林都罩在一层薄薄的纱里。

    远山一层叠着一层,近的是墨绿,远的是青灰,最远的那一重几乎化进了天色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起伏的轮廓。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吸进肺里,带着草木的涩味。

    自从下了大巴后,温芷晴几乎很少说话。

    她是投资方,是整个剧组里最不能怠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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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助理跟在身侧,副导演陪在旁边,时不时有人凑上来递几句奉承的话。她被这些人簇拥着、却像是被推着往前走,如同一条被无数支流裹挟的河,身不由己地向前。

    她走在人群中间,被许多人簇拥着,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晚棠,我也给你准备了一顶帽子,带上试试吧?”

    林晚棠转眸。

    她们走在进山的小路上,石阶一层一层地铺上去,被雾气和露水浸得发亮,边缘生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却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行。

    陆微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拿出一顶宽檐帽,和她头上戴的那顶很像,帽檐宽宽的,遮得住半张脸。

    只是帽檐上的丝带是蓝色的,比抬头望见的天还蓝。她举着帽子,指尖捏着帽檐,丝带从她指缝间滑下来,垂在夏风里轻轻地飘动。

    “可以挡住从树上掉落的虫子。”

    林晚棠忽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一向平静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薄的茫然。

    “树上会掉落虫子?”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撩起林晚棠鬓边的碎发,她也没顾上整理,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陆微回答。

    “是呀。”

    陆微弯起唇角,笑意里带着一点山里湿漉漉的悠然:“驱蚊液起的作用微乎其微,因为虫子是自己不小心从树枝上掉落下来的。”

    她说着,仰头看了一眼头顶密密的树冠,雾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帽檐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山里的虫子笨得很,风一吹,脚一滑,就掉到人身上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晚棠,眼底有一点狡黠的光,“所以帽子比驱蚊液管用。”

    林晚棠不易察觉地抖了抖,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很快又松开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头顶的树冠飘了一瞬,回过神后已经从陆微手中接过了帽子,指尖碰到帽檐的时候,那根蓝色的丝带便从陆微指缝间滑过来,轻轻拂过她的手背。

    “多谢了。”

    陆微没有再如同往常一样开玩笑地回应,只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

    温芷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只是山风把她的目光吹偏了一瞬。

    可就是那一瞬,她看见了陆微举着帽子,看见了那根蓝色的丝带从林晚棠手背上滑过去,看见了林晚棠接过帽子时微微弯起的唇角。

    温芷晴有些难过。

    她什么都不知道。

    山里的树上虫子多,要戴帽子这种事情,自己从来都不会留意到。

    出门有人安排,行李有人收拾,连度假的行程都是助理列好清单,她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她习惯了被人照顾,却从来没有学会该如何照顾别人。

    现在她想努力对学妹好,却连一顶帽子都没有想到要为学妹准备。

    温芷晴看着陆微做那些她做不到的事,心里又酸又涩,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

    生活助理有些慌乱地打开背包,翻找着帽檐宽大一些的帽子,找到后递到了温芷晴手中想让老板。

    “温总,戴上吧。”

    助理小声说道。

    温芷晴接过了帽子,用力攥着帽檐,指节泛白。

    她原本以为,自己比起陆微,有着无法逾越的优势。

    自己有庞大的财产,可以投资任何学妹想拍的戏,可以让学妹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且,自己和学妹的信息素契合度是100%,是天作之合,是写在基因里的、逃不掉的注定。

    可在这样茂密的山林中,温芷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林晚棠每时每刻真正需要什么。

    温芷晴曾以为爱是轰轰烈烈的给予,是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是用尽全力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心意。

    可现在,站在这片茂密的山林里,看着陆微递过去一顶帽子,温芷晴忽然羡慕起了细水长流的爱情。

    她以前觉得这样廉价的爱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现在她站在风里,才知道这样的微风有多和煦。

    温芷晴心不在焉地走在林晚棠前边,听到陆微持续地和林晚棠交谈。

    “晚棠,之后我们可以住在相邻的房间,毕竟这样随时可以讨论戏份。”

    不可能了。她在心里冷冷地想,自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只有自己会和林晚棠住在相邻的房间。

    “这时候会开很好看的野山茶和山百合。”

    也许明天,自己可以早起前去采摘开得最盛的野花,然后在清晨时分送给学妹,学妹一定会很开心。

    温芷晴这样想着,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像已经采摘好了的花在自己的手中将要送出了。

    “还有啊”

    温芷晴还在听着陆微和林晚棠的对话,只是她没来得及听清下一句,助理的声音便从身侧挤了进来,和陆微的尾音叠在了一起。

    “温总,之前那支金钗,已经完全被找到了。”

    助理特意在“完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把那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寄希望于温芷晴能理解金钗是一块一块被找到的。

    终于听到了一件好消息,温芷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偏过头,看向助理,眼眸被山林的绿意映着,亮得惊人。

    “现在那支金钗在哪?让她们直接送进山里。”

    助理犹豫了一瞬,只得继续解释道:“现在已经不是金钗了。”

    温芷晴的眼睛里那点亮光忽然黯淡了。她看着助理,漆黑的眼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茫然,像山间的雾,渐渐弥漫上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助理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出图片,递到温芷晴面前。

    屏幕上是一堆零散的首饰,有一个红宝石戒指,两个金镯,三个小金条,以及若干金戒指和项链。

    这些黄金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金灿灿的,亮得有些晃眼。

    “嫌疑人不可能原样倒卖赃物,那样很快就会被查出来,所以就直接融了,然后重新打了。”

    “但是,总克重是相差无几的。”

    温芷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些首饰还在图片里,她无法想象这些陌生而普通的金饰是曾经那支漂亮的金钗。

    温芷晴想起那支钗上手工打磨的痕迹,细细的,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所有的一切全融了,化成金水,又重新浇成别的东西。

    山路逐渐变得崎岖难行,原本的台阶早已没有了,现在只有被人踩出来的泥土路,湿湿滑滑的,一不小心就会踩进泥坑里,偶尔还冒出几块大石头,硌得脚底发疼。

    温芷晴茫然地继续走着,周围的绿意亮得晃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可她却感觉周围一片暗淡。

    那是,学妹送给自己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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