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夫恭敬地为她展开一张区域地区,并指着其中一个一个地点说,“如果您乘坐马车出发,并且在中途不间断地更换马匹,马不停蹄的话,只需要一日半的时间,您便可以站在咸腥海港前观看当日的第一艘鱼油船离港。”
“还有更快一点的方式吗?”余真问。
“从这里去咸腥海港的水路被王国管控,没有能够直达的船只。”莱夫回答,“海妖庄园的飞艇也没有开通相关路线,除非您得到子爵大人的手令,为您特例开通一条紧急通往咸腥海港的路线…”
余真期待地看他。
“但很遗憾拉斯穆森小姐,据我所知子爵大人在不久前刚坐上前往阿斯加德区的飞艇,归期未定。”
余真:“………”
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人不在了,早知道早上她就先答应过来见人,把那个什么子爵先稳住了。
余真追悔莫及。
“我们坐船。”这时玛侕斯凑近在她耳边说。
“你确定吗?”余真一听,也偏过头和它咬耳朵。
“嗯,很快就能到。”玛侕斯又凑近了两分。
莱夫此刻也是备受煎熬。
作为见习管家,未来埃吉尔子爵的管家,他不仅没能帮未来的女主人解决问题,甚至连情绪价值都没能提供,他真是太糟糕了。
年轻的侍从内心焦灼,他左思右想,决定说点什么来挽救自己身为见习管家的素养,却发现他的少年,年轻的埃吉尔继承人,正像只粘人的狼犬一样贴着拉斯穆森小姐。
虽然这种比喻很失礼,莱夫在心中暗自忏悔,但无疑是最恰当的描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爱吗?听说真爱降临之际可令最浪荡的浪子守身如玉,也能令地狱濯升为天堂。
而此时此刻,这两件事很显然都发生在了埃吉尔少爷身上。
莱夫因此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奇异,并非常识趣地保持缄默。
直到余真结束和玛侕斯的“私密对话”,莱夫才让人奴仆送来一个银丝编制的精致钱袋,以及一把同样镀银小巧的燧发枪。
“愿您一路顺风,您的仆人莱夫静候您的归来。”
*
“这就是你说的停船地?”
余真跟着玛侕斯来到附近的一处悬崖。这座宅邸靠海而建,可以说是一座地地道道的海景别墅。
余真站在边缘往下看,海潮一刻不停地拍击着礁石峭壁,涌出层层雪浪。
“嗯。”玛侕斯朝她点头。
余真:“……是我的眼睛有毛病吗,还是说你那是艘皇帝的新船,我怎么看哪儿都没看见有船?”
玛侕斯没有回答,而是朝她伸手。
余真不明所以地把手递过去。
下一秒,她被玛侕斯揽进怀里,青年对着那些深黑的潮涌低喃出声:“…………”
那是种古怪又饱含节律得的“语言”。
像是蜂群的振翅,又像是浪潮的呼吸。
“卡律布狄斯”。
余真听出了这个名字。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听出来的,但那些奇异的节律汇入她的脑中,自然而然便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顷刻间,悬崖下击岸的浪潮停歇了。
一个漩涡出现在了不远的海面上,随着漩涡越来越大,悬崖下的雪浪甚至开始倒灌进了那个凭空出现的巨大漩涡里。
直到。
“噗”的一声,一艘三桅船从漩涡中央被吐了出来。
余真呆住。
“余真。”玛侕斯朝她低头说,“船来了,可以出发了。”
“怎么出发……”
余真还有些呆滞,下一瞬她的腰间缠上一条触手,玛侕斯张开双臂将她打横一抱,纵身下跳。
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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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余真听到了极快地下坠音爆,风声在空气里撕扯,耳边是猎猎呼啸的风浪和青年身上的海风气息。
余真不敢睁眼,她只能将头抵在玛侕斯的胸口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
“余真。”这时,玛侕斯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我现在能和你接吻吗?”
余真:“………”
余真现在根本没有嘴来拒绝。
直到脚下踩了个扎实,余真这才浑身发软地靠着青年深深呼吸。
这种事实在太惊心动魄了,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招。
余真试图平复心情,却又听见玛侕斯人机的声音飘了过来:“余真,你的心跳好快。”
“余真,你产生吊桥效应了吗?”
余真:“………”
余真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怎么会说出“吊桥效应”这几个字。
“余真,你对我产生吊桥效应了吗?”
果然!
余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想到这招来求爱,还这么毫无保留地宣之于口。
“你是不是傻啊…”余真失语。
她不懂为什么它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确认这件事,难不成她看起来很像是那种随便玩玩的情场人渣吗?
余真觉得自己很冤。
她伸手捏住它缠上来的触手,没好气道:“如果我完全不喜欢你,我干嘛要和你谈恋爱。而且吊桥效应只是错觉,不要学人类自欺欺人的那套。”
玛侕斯:“可我想要余真的一切。”
心跳不分真假。
它想要的只有眼前人的全部。
余真:“……哎都说了那是假的!”
*
“这艘船的名字叫卡律布狄斯?”
几分钟后,余真沿着船舷溜达了一圈,发现这艘船越看越眼熟,尤其是船头上那堆被精心呵护,由几片占满藤壶的碎木板搭出的简易窝棚。
玛侕斯摇头:“它在下面。”
“下面?”余真扒着船舷往下看,下方只有无穷无尽的暗色海水。但随着她直视水体的时间变长,余真似乎真的看到了水下,一个巨大的异影正蛰伏在那里,发出一些古怪又耳熟的噪音。
“……人……人……”
“……呜……卡律……布狄斯………的船……”
随着这些噪音越发清晰,那道异影在余真的眼中也发清晰起来。一条巨大而迤逦的月白色鱼尾,拖曳展开几乎有小半个船的宽度。再往上,是同样梦幻的鳞甲,像是珠贝雕刻而成,在深水下美得如同一抹寒月。
余真惊呆了,她视线顺着那些“月华”往上,想要将这个名为“卡律布狄斯”的大家伙看清。
然后,她眼前一暗。
一条突然晃出来的“猫尾巴”整个遮蔽了她的视线。
“余真。”玛侕斯用触手挡住她的视线,将她从船舷边缘圈到了自己怀里说,低声说道,“不要那样看它。”
那样的眼神如果不是落到它身上,它会妒忌到心碎。
余真以为这是什么海怪禁忌,立马配合地点头,不再往下探看,而是问道:“这艘船是之前废弃码头的那艘?”
“嗯。”玛侕斯语气平静,那条属于它的“猫尾巴”却热情四溢地缠了上来。绕着她的手腕轻轻绕了一圈,腕尖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余真又被萌到了。
虽然玛侕斯说话很人机,但这些猫尾巴一样的触手却十分好懂。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就近取材,争取写出一份人外触手语言指南发《Unnturl》或者《Nonscience》。
就比如现在,触手尖打圈,变色,显然就是高兴了,被顺到毛了。
虽然章鱼没有毛这种东西。
“不过它之前好像不是长这样的。”余真趁机轻摸了摸手腕上的触手,看着这艘明显改造过的三桅船说,“它要怎么去咸腥海港?”
那个年轻的侍从莱夫不是说水路被王国管控,无法直达吗?
而且水路也不一定比陆路更快。
“像这样,从卡律布狄斯的漩涡里穿过去。”玛侕斯感受到她的轻抚,伸手将她揽住。
下一瞬,整个船身往漩涡中心沉了下去。
浓重的水气氤氲成了一片水雾,余真则是被玛侕斯七手八脚地稳稳揽在自己身上,贴得极近。
“等等玛侕斯,你还记得我是人类吧?”余真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行径路线,当即就喘不上气来。
她可不是什么神奇生物,到时候估计船还没开到地方,她就先溺水了。
玛侕斯见她一脸紧张,绷着脸看向自己,三颗心在胸腔里一个赛一个的快。
余真。
她又这样看着它了。
好可爱。
玛侕斯又一次生出了那种“可口”的情绪。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懵懂无措,它学会了消解“口欲”的妙招。
…
………
……………
水下,正在老老实实当搬运工的卡律布狄斯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叫。
它嗅到了一股蛮横的气息。
玛侕斯那个残暴的家伙居然发情了,在它的宝贝船上!
它在和人干嘛?
卡律布狄斯甩了甩鱼尾,在漩涡下盘旋了几圈,没忍住好奇心,一路贴着漩涡直上,无声无息地潜到了三桅船上方。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个极其吓鱼的画面。
玛侕斯正在“吃人”。
人被高出她一截的暴君用触手捕捉,紧紧困在自己的狩猎范围内。暴君低着脸,用分叉的“手”捧住人,深深吃着人的嘴。
卡律布狄斯的视力非常,它甚至看到人的舌头都被吃掉半截,声音也因为被吃得“疼痛”细细出声,像条可怜的小鱼。
人真可怜。
卡律布狄斯摆了摆尾巴,视线贴得更近了两分。
它觉得现在的人看起来有点像它在领地里养的小尾鱼。小小的,有着透明的尾巴,总是容易受惊,翻出肚皮。
卡律布狄斯因此只能暗中窥伺,以免吓坏它的小鱼。
想到这里,卡律布狄斯的鱼尾抻得更开了些。
它在烦躁,烦躁是否要去救人。
玛侕斯不是好惹的,想要在它的嘴里抢下人,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在卡律布狄斯焦灼着,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阴影已经扩张到了它身后。
卡律布狄斯感受到了可怕的危机,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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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它猛地一个下潜,那条漂亮的鱼尾堪堪躲过那些从四面八方攀咬过来的触手。
不像是在余真面前的圆润可爱,那些触手的腕端从中心张开,对着卡律布狄斯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锐警告。
警告它再看,再显摆它那条招摇的鱼尾巴,它们就咬断它,让它变成一条秃尾巴鱼。
卡律布狄斯见状,立马就被唤起了过往被啃掉尾尖的阴影。
它不再窥探,更不再停留,收起自己漂亮的大尾巴,重新扎入漩涡底下,再不露出半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即将进入蜜月秀恩爱,啊不,是组队冒险拯救世界Action
——
第36章
余真被玛侕斯亲得快断气了。
对方的非人属性显然在这方面运用得越发娴熟,几乎逮着机会就要和她抢嘴里的空气。
余真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彻底落了下风,还不止一星半点那种。她的舌尖被吮的发麻,唇也烫得惊人。
有时候被吻太深了,她就张口咬人。
但这一张口,换来的只有更深的吻。
余真没招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巴掌清脆利落,把玛侕斯从她嘴里赶了出来。
“从现在起,不管有没有人,没我的同意就不准亲!”余真怒了,对着人形章鱼发下重话。
玛侕斯舔了舔唇上的水渍,它的口腔里现在无处不包裹着她的味道,脸上也留着她手掌的香气,却依旧不足以抚平它的“口欲”。
但它知道余真生气了。
因为它的贪婪,它的索求无度。
它需要“适可而止”。
“对不起,余真。”玛侕斯松开了她,看着她有些愠怒的脸,说,“你太好吃的,我总是吃不够。”
余真:“………”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么惊人的话。
“总之下次得我同意才行。”余真决定和它保持距离。她默不作声地挪动了一步,两步,三步。
很好。
才三步,尾巴尖就已经朝下了弯了。
余真停下脚步,保持三步之遥。
呼吸着冷冽的空气,余真这才发现船在漩涡里竟然保持着大部分的干燥地带。穿梭过程也像圣经中摩西分红海一样,船到之处,漩涡将所有的海水隔绝,分出一个刚好能容纳船身通过的海眼。
于是就在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漩涡之中,三桅船很快就出现在了咸腥海港最近的海域中央。
*
为了避免太过惹眼,余真和玛侕斯换乘上一条最为常见的渔船,一路驶入港口泊位。
登上港口,乡下人余真和乡下鱼玛侕斯齐齐在路边呆愣。
和那个偏僻的小渔村不同,咸腥海港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工业城市。一艘艘运输能源的大型鱼油船不断在港口装载,起锚,尖锐的船笛声响彻整个港口上空。而城市中央,数不清的蒸馏塔林立其间。机器的轰鸣声如同阴翳的雷云笼罩整个城区,那些不断从工厂烟囱冒出的蒸汽也夹杂着股刺鼻的油腥,就连空气也都是黏腻,泥泞的。
“今日份海港晚报,只需1铜士!先生,您要来上一份吗?”一个带着圆形矮帽的报童正在人群里来回推销。
“叮叮叮——让路,让路,没长眼睛的小崽子!”又有好几辆挂着铜铃的马车穿行过来,车夫一路吆喝。报童避让得慌忙,第一时间背过身,将胸前厚实的皮质报袋紧紧护在身前,自己则是裤腿溅了一堆油腻腻的污点。
余真这才发现,道路两边或某些坑洼地带,都腻着一层厚厚的油膜。很显然,这座港口已经被无处不再的鱼油浸染,变成了一个活在鱼背上的巨型工业怪物。
“海港晚报,以及港口风情指南,都只要1铜士,先生女士,要来上一份吗?”报童停在了余真和玛侕斯面前。
实际上,从两人出现在这条街道起,她就注意到他们了。
毫无疑问,这是两个外乡人。
并且,很可能是两个家底丰厚的外乡人。
妮特眼尖地看见了两人中稍矮的,一身便装打扮的女孩腰侧露出的浅银。那是用上好的精细银丝编织成的钱袋,妮特曾经在市中心的上城区见过一眼。那个款式,是通行在上等人里的东西。
但他们只有两人。
妮特无比谨慎地审视两人。
如果是贵族,那他们绝不会孤身出身。如果是富商,那起码也会有随身的听差、马车夫。
而且。
妮特眼睛一转,视线落到更为高大的男人身上。高挑,漂亮,金发像宝石一样闪耀,皮肤也如同牛乳一样白皙。虽然其中半张脸有些瑕疵,但那些瑕疵又是如此奇异,充满难言的魔性。
这样的组合妮特并不陌生。
上城区里多得是这样被贵族夫人或者小姐们私下供养的男人,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脸长得特别好特别惹眼罢了。
想到这里,妮特立马就把两人贴上了“可宰肥羊”的标签。
“都来一份吧。”余真买了单,顺便打听,“请问你知道一座叫做深水圣母的旧教堂吗?”
“您是指哪个教区的?”妮特朝她露出笑脸,“您问我真是问对了,我母亲是个虔诚的信徒,咸腥海港所有的圣母教堂都聆听过她温柔的祈祷。”
教区?
乡下人余真不太懂,非人类玛侕斯当然更不懂。
她拿出德里法信里附上的那张地图,递给眼前的小报童:“这个地方。”
妮特飞快扫了一眼,小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姐,这是应该是旧圣依撒伯尔教区附近,那里曾经有过一段辉煌,信徒源源不断。但自从新教区重组,原本的信众们都迁去了别处,那的很多教堂现在都已经半荒废了。”
余真没想到这一趟这么顺利,居然在路边就碰到现成向导了。她立马说:“你能带我们过去吗?作为报酬我会买下你手里所有的晚报和这个风情指南,外加10金尼。”
余真掂量着开了个不高也不低,但绝对有吸引力的价格。
“我的荣幸,这位小姐!”妮特兴奋接受,当即将自己胸前的皮质报袋扣上,歇了生意,走在前面带路。
“不用坐公共交通吗?”余真跟随其后,玛侕斯则在她旁边悄悄伸出一截触手勾她的小拇指。
余真感受到手指被轻轻缠绕,并没有拒绝,任由它勾着。
“那里是个低洼地带。”报童妮特在前头说,“因地下湿气侵蚀,圣依撒伯尔教区现在已经被海水倒灌,成日都浸泡在深水中。所以有时候住在那边的居民会把那些泡在水里的教堂叫做深水教堂。”
“所有公共交通都避开了那里,我们只能走水路了小姐。”
报童妮特带着他们灵活穿梭进一条石子巷道,两侧的排水沟散发出浓浓的油腥气,余真偶尔扫过,还能看见不少连皮带鳞的死鱼,以及一些排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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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这里,前面就是私营船的地界,可以在那里雇佣各种各样的船。”
小小的报童身量小,速度却很灵巧。左右一钻,转个弯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小点身影在前面。
“噢噢!
陆地沉没了,陆地沉没了,
黑暗的洋底高高升起[1],
黑暗的洋底高高升起,
陆地最后成淤泥!”
这时正好一群半大的小孩子赤着脚,吆喝着一首古怪的童谣从巷子转角处冲来。余真被连连撞了两下,只好拉着玛侕斯靠边避让。
等那群小孩呼啸而过,消失在巷子另一头,余真才听见勾着她手玩的金发青年开口叫她:“余真。”
余真:“嗯?”
玛侕斯:“你的袋子走了。”
余真:“什么叫我的袋子…啊!”
余真往下一摸,这才发现她身上的钱袋子被刚刚那拨小孩子趁机摸走了。
余真:“……不是你看见了怎么不早说?那里面可是装着我们所有的身家!”
余真抓狂了,抽过手不再给人形章鱼把玩。
玛侕斯见状,立马低下脸,讨好地朝她说:“你生气了吗余真,你的袋子很快就会回来。”
余真:“………”
这种先惹再哄的模式,你是小学鸡吗?
*
“……黑暗的洋底高高升起,
陆地最后成淤泥!”
最后一句童谣落幕,那群半大的小孩们继而出现在相隔不远的另一条街道上,又一溜烟散入人群,只剩下其中一个十一二岁,满脸雀斑的男孩满脸狡黠地钻入了另一条逼仄的巷道。
等蹿到深处,四周空无一人,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个银丝编织,精致得不像样的钱袋拿了出来。
“妮特,今天真是个幸运日…”
男孩咽了咽口水,又把沾着油污的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这才去拉开两端分别坠着颗精巧宝石的抽绳。
一打开,那些金尼的辉光就让男孩心跳加速。
10枚,20枚,30枚……足足66枚金尼,相当于大油厂里那些熟手油工一年的收入!
男孩的兴奋溢于言表。
这笔钱够他和妮特生活好几年了,说不定她还能去南边的圣修女教会学校上学。
想到这里,男孩视线左右逡巡,保证自己没暴露任何行踪,又谨慎地将抽绳系好,将两条固定银链系在自己的腰上,贴着皮肉藏进衣服下,这才钻出窄巷,准备去和女孩汇合。
男孩像只灵活的老鼠,熟门熟路地在各种巷子暗道间蹿。但蹿着蹿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似乎有些陌生。
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觉得那些如影随形的阴影,并不是他的影子,而是某种可怕的东西。
男孩脸色忽然苍白了起来,他不敢再看那些影子,只能鼓着劲往目的地钻。
只要找到妮特就没事了,她总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窸窣。窸窣。
男孩不断碰壁,在凭空出现的古怪声响里打起了寒颤。他再次想起了最近流窜于这座港口的一些流言。听说那些使人匍匐的怪病是海神降下的惩罚,凡有听者,见者,都会被神罚缠身,身陷地狱。
“呃……呃呃……呃呃呃……”
倏地,男孩听到了那些怪病患者口中的呻吟。他们如同一条条没了鳞的裸鱼,匍匐在地,朝他爬行而来。
匍匐匍匐匍匐匍匐…
他也会匍匐在地,宛如蛆虫!
“啊啊啊啊!!”
下一秒,男孩口中爆发出惊惧的尖叫,他横冲直撞,直到看到了一个窄口。
他毫不犹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入那个窄口——
他以为他脱离了噩梦——
作者有话说:乡下小夫妻进城记(bushi
——
进入后期剧情啦,其实应该也不是很大…这个单元的长度应该在50章左右,大概……望天【1】参考自洛夫克拉夫特《达贡》
第37章
玛侕斯的话落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余真就看到巷子一侧,一个只能容纳半大孩子身形的窄洞里,蹿出了个脸色惨白的男孩。
他像只被吓坏了的老鼠,睁大了眼,失焦地撞到了她面前。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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