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看着这张小孩的脸,果然就是刚才那堆孩子里的一个。
但他看起来似乎被吓坏了,满是雀斑的脸上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走开走开……远离我……匍匐……我不要匍匐………救救我…”
余真看向玛侕斯:“你吓他了?”
玛侕斯:“我让它们去找袋子。”
说完,青年身上的一根触手就迫不及待地出来邀功。它讨好又羞涩地碰了碰余真的脸颊,余真只感觉那处被轻轻一吮。下一秒,“猫尾巴”兴奋到整条都在颤,只不过这种兴奋没持续一秒,那截触手就被玛侕斯整个攥在手上,青年冷着脸,眼神冷酷。
那截触手敌不过玛侕斯的霸道,眼看就要被掐得快要没了可爱圆润的伪装,立马就朝余真装起了可怜。
一截尖尖的尾端微垂,在青年残暴的对待中柔弱挣扎。
余真。余真。
余真好似听到了那截触手朝她发出小猫一样娇弱的呼救。
“玛侕斯。”余真果然立马就开口阻止,“快松开,它看起来很不舒服。”
玛侕斯闻言,莫大的危机感顿时浮上自己的章鱼脑子。
难道比起它余真现在更喜欢它的触手了吗
玛侕斯不敢置信,它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劲敌竟然是自己这些可恶的触手。
它们明明没有毛。
“余真。”人形章鱼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十分可怜,“我也不舒服,你亲亲我。”
余真:“………你把自己的触手掐的快断气了当然会不舒服。”
也不看看它们长在什么地方!
玛侕斯:“余真,你喜欢它们胜过喜欢我。”
余真:“…………”
好无理的话。
但这对象是自己谈的,余真也没辙,只能抬手捧住对方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这样总行了吧。”
玛侕斯又立马掐上了其他几条,意味不言而喻。
余真:“…………”
得寸进尺!
最后玛侕斯心满意足地被余真打了一巴掌,老实了。
*
男孩从梦魇中被唤醒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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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逆着光,浑身散发出温和的光晕。她的声音慈悲悦耳,像是来自圣堂的天国之声。
“清醒了吗?我的钱袋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
男孩脑子依旧有些蒙昧,他迷茫地看着“天使”,却惊恐发现她身边竟然站着一个恶魔般的男人。
“恶魔”居高临下地看他,却又没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的半点存在,只是那些注视却犹如阴影一般将他笼罩。
是阴影,是噩梦,是凭空降下的神罚地狱!
啊啊啊啊啊……!
男孩再次尖叫了起来。
余真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一跳,她连忙说:“呃,我们只是想让你把钱袋还回来而已,不会对你怎么样。”
男孩不答,只是恐惧的眼泪已经布满脸颊。
余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对上了玛侕斯那张人机脸。
“你别说话,也别吓他了。”余真说着让他低着头,把自己藏好。玛侕斯乖乖听话,他站到她的背后,伸手从后环住她,低头将自己埋进了她的颈窝。
“………”
余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奇怪,但眼前男孩的恐惧却肉眼可见地舒缓了很多。他眨了眨眼,如梦初醒,但梦中的天使犹在眼前,朝他伸手要钱袋。
钱袋。
对了钱袋。
男孩彻底从恐惧中醒来,他从下至上看着面前的余真,唇齿不停抖动着,心底重新冒头的贪念让他不肯松口半分。
他咬紧牙关,不断告诉自己。
恶魔已经离去。
他不用害怕了。
男孩麻木的神色再次转动起来,他不想失去这笔客观的财富,他相信天使一定会宽恕他的罪行。
教堂的牧师说。
神爱世人。
就在男孩刚准备起身,撞开面前天使,夺路而逃的那一瞬,恶魔的低语又再次无他耳边响起。
男孩好不容易活络起来的面色瞬间凝固,他控制不住地抬眼,朝某个方向看去——
然后。
他看见了那双属于恶魔的蓝色眼睛。
它就在那里,在那些无处不在的阴影里,密密麻麻。
“给出回答。”那声音让他再次坠入梦魇,“你想要的东西,这里还有很多。”
男孩看见一只修长完美的手从阴影里伸了出来,那英俊的骨节,光洁的皮肤,连整个港口最受上流夫人们追捧的当红歌伶都比不上半分。
但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在蠕动的黑暗间闪闪发光的珍珠和金币,男孩只能恐惧到浑身发抖。
那是魔鬼的筹码。
使他灵魂堕入地狱的恶金。
男孩开始后悔,后悔偷窃了那个钱袋,后悔被那些金尼蛊惑,以至于招惹来魔鬼的诅咒。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发誓……我发誓……”
男孩开始求饶,他趴伏在地上,再也生不出半分邪念,莫大的恐惧使他几乎要呕吐出声。
无论是金币还是宝石…
他不要了,都不要了!
他只求能快点逃离魔鬼的地狱,去一个地方把耳朵和一切能够被魔鬼渗透的孔洞堵住,让那些可怕的低语再也不能侵蚀他的魂灵。
银丝编织的钱袋被颤抖着归还,余真收回自己的钱袋,打开清点了下,又重新拉上,挎在腰间,用外衣彻底遮住。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
温和的声音驱散了阴影,男孩趴在地上,无神地聆听“天使”之音。
他不明白。
为何天使会和恶魔同行。
直到“天使”说:“那个小报童是你的同伙吧,你要自己把她找来,还是让我们去把她抓来?”
男孩顿时面无血色。
她不是天使,天使不会和恶魔同行。
*
“巴里!”
报童妮特不断在两人约定好的地点来回徘徊,神色焦灼。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立马松了口气,几步跑向男孩,将他抱住。
“得手了吗?”
妮特在他耳边小声问。
男孩没出声。
妮特觉得奇怪,她松开手去看自己兄弟的脸,却发现他的面无血色,唇齿也止不住地抖着。
“巴里?”
妮特看着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女孩攥住男孩的手就要往相反的方向跑。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先逃就对了。
但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前方,她却突然撞上一具凭空出现的冰冷身躯。妮特被反弹回来力道一掀,跌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地,她看到了那人的面容。
明明是一张英俊得如同圣堂里雕刻出的神明的面庞,却让妮特的心脏蓦然攥紧。
是那个人…
那位小姐身旁的情人!
妮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女孩立马护住自己被吓傻了的兄弟,将他的眼睛捂住,按下,自己也低下头,紧闭着眼睛说:“对不起大人,是我们的愚蠢冒犯了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们的愚昧……”
她拼命祈祷,不断求饶。
修女曾经告诉过她,人皆有罪,只要不断祈祷,赎罪,就会得到宽恕。
余真看着面前被吓得疯狂求饶的俩小孩儿,莫名有种很重的负罪感。她避让一步,出声打断她们的求饶:“刚刚你说的深水圣母,只是个骗我们的幌子?”
妮特立马抬头,但她不敢再去看那个可怕的身影,将所有被宽恕的希望都投射向余真,连忙说:“不,小姐,我没有撒谎。那份地图指向的就是旧圣依撒伯尔。”
她难堪道:“为了让目标更好上钩……我一向将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我发誓,我对您说的那番话里只有关于我母亲是虔诚信徒这句是假的,我和巴里很早就没了母亲,父亲不久后也因为酗酒溺死在了海里……”
所以他们成了孤儿,相依为命,靠做童工和偷窃为生。
“我真的没有骗您…”妮特几乎将头贴到了地面,“只要您允许我继续带路,我会证明我说的挂,真的我没有撒谎…”
“那就继续带路吧。”余真冷酷地说,“报酬依旧,不过先前答应的买下你所有的晚报和这个风情指南这条取消。”
余真心一硬,狠狠扣了对方起码40铜士。
妮特彻底愣住。
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这是一位何等宽容的小姐,不仅没有让她下地狱,甚至只扣除了原本说好的报酬里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
她简直比那些坐在圣堂里的天使更像天使!
妮特死里逃生,此刻看余真简直像是看待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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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不叠地从地上起来,有些哀求地说:“就让我一个人为你们带路吧小姐,巴里他被吓坏了,会耽误行程的。”
余真没有反对。
妮特松了口气,她轻拍了拍自己兄弟的面颊,男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的恐惧已然消退大半。
他讷讷拉住女孩的衣袖,声音还有些发颤:“妮特……”
“回馬廄去。”她说,“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男孩依旧没动。
妮特压低声音:“那位小姐是个好人,巴里,这是最好的结果,你明白吗?”
男孩似乎想到什么,顿时松开了手。
他朝余真和她旁边的男人猛地一点头,顷刻就跑出了巷子,不见踪影。
“跟我来这边,小姐……还有那位先生。”妮特这次没有再乱窜,她小心收拢视线,含糊地略过男人,朝余真低声道,“我们要准备上船了。”——
作者有话说:人形章鱼:露面并且没有冷脸,温和好说话mx
小孩:吓得哇哇大哭并且试图在地上打个洞往里钻,化身地鼠小余:都说了不要随便吓小孩!
人形章鱼:委屈,讨厌小长毛人,阴暗爬行试图得到老婆心疼——
第38章
沿着河岸石阶下行,余真雇了一条小型鱼油艇,又额外租了条划艇带走。船夫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听到他们准备去往旧圣依撒伯尔,脸上露出了些惊愕和迟疑。
“您确定吗,尊敬的小姐。”船夫说,“听说那里出了怪病,连空气里都是污秽,需要成日焚烧熏香祛除瘴气,但凡是有些家财的人都纷纷搬离了那里,更何况是您这样尊贵的小姐…”
船夫用欲言又止。
他听闻近来在那些上等人圈子里,流行着某种刺激的野趣。不论是贵族老爷们,还是那些夫人小姐,都愿意带着自己最宠爱的情人们追赶这项时髦。
但大胆到去旧圣依撒伯尔那种地方,还是头一回见。
船夫可不想因此遭受牵连,只能出声劝阻。
“怪病?什么样的?”余真问。
“听说是会让人被夺走双手双脚,永生无法再行走的怪病。”船夫回答。
余真若有所思。
怪病。
不知道德里法的父亲是不是就得了这种怪病。
余真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来对地方了,一切异常的源头,现在都逐渐汇聚在她即将去往的那处旧教区。
“我加钱。”余真听出了船夫话里的推阻,干脆果断说,“翻三倍。”
船夫:“但是……”
余真:“五倍,不,十倍。”
船夫:“请您入座尊贵的小姐,以及这位同样尊贵先生,还有您年轻的奴仆,船这就启航!”
沿着河岸,船艇一路畅行。
很快,船艇由主河道转入支道,两边的景色也由开阔的城市风貌,转为没有尽头的潮湿砖墙。腐烂的腥臭和沉闷的鱼油在这里变得越发明显,两边是半浸在水里的街道和低矮房屋。
“现在刚好是半日潮的退潮时间。”船夫见她四处打量,立马殷勤介绍,“这边是低洼区,每天都会被潮水倒灌两次,旧圣依撒伯尔是倒灌的最厉害的地方,差度能有近10腕尺。”
“所以您最好在下一次半日潮来临前离开那里。”
余真:“下一次涨潮是什么时候?”
船夫:“大概在明日的一大早,天空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
那应该就是凌晨五点左右。
余真点头示意自己自己知道了,并且非常不差钱地大手一挥,预定下回程的包船。
“同样的价钱,我预定一周。”余真不知道这一趟她能否有所收获,说不定得来回数次,她干脆包圆了一周的船,“这是定金。”
这笔天降横财一下砸得船夫头脑眩晕。
十倍,一周!
别说是来接送,就是让他一起进旧圣依撒伯尔去捞尸体,只要再加点他都能应下!
“感谢您的慷慨,尊贵的小姐!愿神庇佑您一帆风顺!”
船夫感恩戴德,激动应下。
玛侕斯则是坐在一旁,看着自己伴侣不差钱的厉害模样,心跳又加快了起来。
真可爱。
说话的时候很可爱,做决定的时候很可爱,用那些袋子里的金币打发人的样子尤其可爱。
但这些可爱,现在都是它的了。
一想到这里,玛侕斯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人紧紧抱进怀里,让她可以再亲近,更亲近它一些。它甚至想要捧出它的心脏,让她亲一亲,好让她的气息能够彻底占据它的全部。
余真。余真。
似乎是听到了它急切的呼唤,余真偏头去看它。见玛侕斯一眨不眨,眼巴巴地看着她,余真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花的这些都是玛侕斯的,她好像应该征求下它的意见。
“咳,玛侕斯。”余真悄悄凑近它问,“要是这里的钱被我花光了,你会介意吗?”
玛侕斯:…想接吻。
余真:“玛侕斯?”
玛侕斯:“余真,我想和你…”
余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用不听完她都知道这货嘴里要说什么出来。
手心传来酥痒。
玛侕斯趁机细细亲吻着她的掌心。只要一沾上她,玛侕斯就怎么都觉得不够。它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满足,或许无论如何它都无法满足,只能一直忍受煎熬,这令它欢愉又痛苦的煎熬。
“玛侕斯!”余真被亲得发痒,她压着声音制止,金发青年却表现得比被吻的她更加无措,焦躁。
“余真。”它含糊地说,“我的嘴不受控制。”
余真:“………”
青年微眯着眼,那里面潮汐在疯狂的上涌。余真突然又闻到了那阵鲜香麻辣的烤章鱼腿气息,她也被勾得狂咽口水,盯着气味的来源备受煎熬。
够了!
不要在这种正经时候发出那么好吃的味道!
余真勉强转开眼,撤回手,深呼吸一口后勉强说:“等办完事我们亲个够,现在收好你身上的气味。”
玛侕斯含糊地摇头又点头,但终究还是妥协安静了下来。
等那阵碳烤香气变得若有似无,余真这才发现自己腹中升起了久违的饥饿感。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饥饿,更像是某种来自心底深处的空虚求索。
余真又空咽了好几下,努力消解这种难耐。
她一定是饿了。
余真干脆又托船夫顺便每日带些方便快捷的食物过来,方便他们来回进出深水圣母教堂。
船夫欣然应下,甚至还思考着明日是不是应该托人找来一份精美菜单,便于这位出手阔绰的小姐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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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人点餐。
随着船不断深入,周围房屋变得更加破旧,陷进水面的高度也在不断加深。甚至一大半房屋的下层都门窗闭锁,整个浸泡在浑浊的积水里。街道在这里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数条交错架起,通向四面八方的木板浮桥。
“小姐,旧圣依撒伯尔到了。”
行船的速度慢了下来,余真再次把那张地图拿出来,询问妮特。
妮特仔细对比后,给船夫指出方向:“右转,去教区最深处的那座圣母教堂。”
船又往更深处继续前行。
直到一座尖顶苍白的教堂出现在余真的面前。它深入水中,从第二层的尖拱窗起,整个没入水中。
船只正对着那座苍白教堂正中心的圆形玫瑰窗。
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原本应该瑰丽绽放的彩色玻璃窗已经凋尽过半,只剩下些破碎零散,灰败惨淡的残片,以及那些黑洞洞的窗框。
余真眯着眼,试图透过那些黑洞去看教堂里面,她想知道里面是否有被淹没的圣母像,有她所熟悉之人的身影。
但那些黑洞像是密不透光的巢xue,缄默地拒绝一切外界的窥探,余真什么也看不见。
“玛侕斯。”她凑过去问人形章鱼,“你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吗?”
玛侕斯也压低声音和她交流:“那里面,很臭。”
很臭?
余真问:“什么很臭?”
玛侕斯:“巢xue的腥臭。”
余真被它说得有些紧张起来,她连忙把声音压得更低地问:“是什么东西的巢xue?”
玛侕斯蓝银的双眼扫过那些黑洞洞的入口,不动声色地伸手,与她十指交缠说:“一些讨厌的混种。”
*
余真和玛侕斯换上了那条租来的划艇,她朝报童妮特挥了挥手,嘱咐船夫将她送回她们来时的渡口。
“小姐!”妮特突然叫住她,踌躇几秒后说,“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余真。”她说。
“y……yu…余……小姐?”妮特嘴巴打架地念出她的名字。
果然。
余真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朝女孩笑了,肯定地点了点头。
妮特受到鼓舞,也朝她露出了个笑脸说:“祝愿您一路顺利!”
“谢谢。”
余真朝她点头,和玛侕斯一人一桨,慢慢从正中间那扇被水浸没大半的三拱门中的一扇驶入进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妮特看着两人一船被那间教堂吞没,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真可怕。
她眼睁睁看着天使被拐入了恶魔的巢xue。
*
教堂内,一团无声的苍白火焰自船头幽幽燃起,照亮了船身周围大概半米左右的距离。
余真借着火光往周围看,才发现这里面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阴森。往前行驶一段后,头上尖顶上预留的透光孔便有光线落下来,刚好将四周那些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石雕圣母像照得若隐若现。
她们此刻浸泡在水里,只留下浅浅的一张无暇圣母面在水上。或慈悲垂眸,或怜悯合掌。但在那些阴郁的水色里,这些原本应该慈爱光辉的面庞都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她们目露恶意,憎恶又险恶地凝视着这艘私自闯入这座深水教堂的船只。
“玛侕斯。”余真被这种怪异扭曲的宗教氛围瘆得头皮有些发麻,比起完全的怪物,她更怕这种高度拟人化的恐怖谷效应。她朝人靠了靠,虽然章鱼的体温并不高,但靠起来却让她很安心。
“你说这里是巢xue,可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怪东西啊?”余真小声问。
除了气氛是瘆人了些,还有时不时偶尔响起的一两声类似鱼尾巴拍水的涟漪声,这里似乎就再没有任何异动了。
平静的就好像这里真的就只是一座被深水淹没的废弃教堂而已。
而且。
余真视线往上,透过尖顶上的透光孔,她可以看到第三层黯淡的彩绘玻璃窗,腐朽的横厅屋顶,以及根本不可能容人悬空尖塔。
但如果上方不能藏人,那德里法会在哪里?
难不成是在水下?
余真兀自思考。
潜意识告诉她德里法依旧在这里,她还有机会找到她。
后方,玛侕斯见余真靠向自己,当即张开手臂从后方将她整个揽进了自己怀里,低声附耳说:“不在这里,余真,那些东西在下面。”
“下面?”在这种时刻,放着玛侕斯这条金大腿不抱就是傻子。她顺势整个缩在青年怀里,仰头看他说,“你是指水里吗?”
她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生怕惊到水里潜伏的怪异。
“不,没在水里。”玛侕斯说着,无声深入水下的触手轻易割断了又一条伏击在水下,试图狩猎的鱼种。
尖啸……
鱼种痛苦的撕嚎被彻底摁灭在了水下,只剩下半截被割断的鱼尾垂死挣扎地疯狂扭动,血腥随着它的摆动冒了上来,发出轻微的一声“哗啦”。
“水里只有一些难吃的鱼。”
“鱼?”余真扫过这方蓄满教堂的深水,冒着幽幽的绿,看起来确实很像是有不少鱼攒动在水下,等着跃出水面捕食那些石壁上的小虫。
“你的意思是这座教堂下还有空间?”很快余真反应过来,她四处逡巡,想要找到入口。但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入口或者机关。
“嗯。”玛侕斯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抬起手指轻敲了敲船边。
余真看着它的动作。
修长分明的指节敲击出一段无声息又饱含韵律的频率,以船为中心,扩散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很快,那些涟漪由扩散倒变为收拢,最后在这间深水教堂的中央,汇聚成一个令余真熟悉的漩涡。
只不过比起之前那个能令海水分离,三桅船通过的巨大漩涡,这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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