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了,她隐隐感觉玛侕斯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它似乎想要吞掉母神,但直觉告诉余真,这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强行吞下去的话,玛侕斯说不定会死的。
“玛侕斯玛侕斯,我在这里,我没事!”
余真当即举起手朝顶上猛地挥了挥,又蹦又跳,生怕玛侕斯错过她。
显然她的担心很多余。
在她出声的第一时间,余真就看到头顶的那团阴影不再膨胀,反而猛地向中心一缩,像是张凶狠的深渊巨口一样,直接咬上了那个横亘在中间的巨大鱼人。
余真放心了,她开始逐级而上,踩着脚下冰凉的石阶一口气绕到了“圣母”的侧方。她极力阻止自己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肿胀皮肤,以及那些无处不在的奇异花纹,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些禁锢在它身后墙壁上的黑色刑具。
余真快速扫荡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根离她最近,且最好攀爬的漆黑锁链。
她手脚并用,跳到那条足足有她手臂粗细的链条上,像条小虫一样蠕动着往上挪。这条黑色锁链不知道存在多久了,表面覆盖了层格外粘手的厚厚油脂,像是厨房油烟机里三年没洗的内壁,膈应得余真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无论她再怎么膈应,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扒拉着往上爬。
黑色的油腻逐渐沾满余真的半身,她攀爬着这条锁链,像一个裹满黑色胎脂的婴儿正在艰难地挤出产道。
直到她攀上了第一层禁锢。
黑色的枷锁形成一个半米左右宽的狭长平台,束缚在“圣母”脚腕处。密密麻麻看不懂的铭文刻印在上面,排成繁密奇异的花纹。
余真小心撑着自己站了上去,试图寻找枷锁和墙体之间连接的部分。但她找来找去,也没看见任何连接的部分。这些枷锁就好像是从墙体里长出来,继而穿入母神庞大的血肉躯体,将之拘束。
余真的希望顿时落空,但还是挣扎着伸手握上那些比她胳膊上粗上两圈的类金属结构,往外拔了拔。
纹丝不动。
好吧。
余真光速放弃,决定忘掉之前说的什么掀台子的豪言壮志,再想想别的办法。
总之她还是先下去吧,呆在这里太容易成人肉靶子了。
余真半蹲着挪动步子,碾着往锁链的地方伸手。但她刚移动了几步,又突然愣住。
她往自己蹲过的地方
《诶怎么都不是人啊??》 40-50(第8/17页)
仔细查看。
真不是她眼花,被她挪过的地方,那些古怪的铭文糊成了一片,就像是被人用打磨机狠狠打磨过一样。
余真顿时福至心灵。
她又试着用脚在另一处碾了碾,果然,铭文又变模糊了。只不过比起之前的模糊,这一次的显得更浅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
余真疑惑地又用手去擦了擦,没想到在她手接触的刹那,原本还算浅显的铭文立马如同遭到强硫酸的腐蚀一般,刺啦作响。!!
余真立马看向自己的手掌。
糊在上面的黑色油脂似乎薄了一层。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余真也不管了,整个人直接趴到这层漆黑枷锁上,手脚并用地贴地划水。
顿时,凡她所过,禁锢铭文都糊成一片,黑色枷锁摇摇欲坠。
“住手!”奎兰·埃吉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从与玛侕斯的缠斗里匆忙抽身,眼中再也没有了那股轻蔑的睥睨。
他最重要的列蒂西雅,他终其一生所追求的至高梦想,她怎么敢将他的理想如此亵渎!!
奎兰·埃吉尔的身形彻底扭曲,肿胀的副肢一具具从他胸膛,后背伸出,他的口中喷射出剧毒的汁液,眼底是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类而已,为什么她能够轻易靠近它,轻易就得到了它的认可,甚至于可以动摇那些真正的神明造物,拘束它的禁锢。
列蒂西雅,是因为你还在恨我吗?
恨他欺骗了她纯洁的感情,将她献祭给了神明。
可他明明就是最爱她的啊……
如果他不爱她,献祭根本就不会成功。
列蒂西雅……列蒂西雅…!
肿胀的鱼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它逐渐融化,将自己融成一坨由鱼鳞,白肉,畸鳍杂糅而成的肉山,带着浑身恶劣的腥甜,朝余真所在的位置疯狂爬行而来。
那恐怖癫狂的模样,吓得余真疯狂攀上另一条衔接上层的锁链。
她只不过是擦掉了最底下一层微不足道的铭文,晃动了枷锁两下,这boss怎么就进入狂暴二阶段了??
余真心如擂鼓,但依旧顺着锁链往上爬。
“砰———”
肉山爬行的剧烈震颤将整个教堂都摇晃了起来。
眼看它已经倾轧到余真面前,无数的骨刺狰狞地朝她刺出。
玛侕斯当即就挡在她面前,阴影卸掉了所有的危机,只剩下一层被戳得四处鼓包的黑色液体无声停留在余真前方,
但奎兰·埃吉尔已经彻底癫狂,他不在乎自己的损耗,不在乎被刮掉了鳍或者血肉,不断撞击着阻拦他的玛侕斯,尖锐的骨刺不断刺入液体章鱼漆黑的身体,带出一连串同样漆黑的粘液,腐蚀掉尖刺的同时,点点滴滴融到地面。
玛侕斯又变薄了一些。
“玛侕斯…”
余真抬手碰了下近在咫尺,面目全非的玛侕斯。
她根本分不清现在的它究竟哪是哪,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千疮百孔的漆黑。但指尖被轻轻一蹭的感觉,和从前毫无差别。
余真只觉得心脏疼痛。
是为了她,它才变成这样的,连那些它口不对心喜欢着的章鱼须也没有了。
“玛侕斯,就算变成这样,你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章鱼……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能把它放出来了!”
余真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速度更快地向上爬。
第二层禁锢悬在母神的双臂背后,以十字架的姿态将它拘束。
但这段距离太远,攀爬中余真的掌心逐渐被铁链磨破,溢出血色。但转瞬间,血色又和那些黏稠的胎脂融在一起,再难分辨。
她就这样在肉山癫狂的撞击里,不断往上。
眼见她即将抵达第二层核心拘束,奎兰·埃吉尔豁然开张嘴,发出尖锐的声浪。顿时间,余真似乎听见了海潮沸腾的声音。
不。不对。
是有什么东西涌过来了!
她猛地看向四面,发现教堂正前方突然下陷,咸腥的海水从下沉的沟渠里漫了上来,余真身在高处,一下子就看见了水里那些密密麻麻挤成一片怪鱼。
“呃…呃呃……呃!”
痛苦的哭嚎又从另一侧响起,余真扭头,又看见加尔帕正朝着地上的德里法而去。他显然已经认出了少女,但被强行操纵的躯体却根本不容他反抗。
尖锐的排齿张开,口涎和眼泪同时连成了线。
余真当即扭回了头,她不能看,更不能这个时候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如果这个时候停下来,那结果只会更惨。
她不认为只有自己才能拯救其他人。
他们每个人都在为对方,为自己而努力挣扎,她也一样。
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毁了那些铭文。
潮汐的气味越来越逼近。
余真听到了德里法悲恸的哭泣,看见了玛侕斯在肉山和鱼怪们自/杀式地攻击中,变得越来越虚弱。
但它依旧挡在她的身前,为她争取时间。
此刻余真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些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铭文。
她好像有点脱力了。
奎兰·埃吉尔似乎也对这个时刻等待已久,他再一次狠狠撞击上玛侕斯,巨大的震颤使得四面墙壁都摇动了起来。
余真攀附的锁链更是晃得厉害,让她越发使不上劲,甚至一度脱手。
余真以为自己会摔下去,摔得四分五裂,然后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鱼怪啃食殆尽。但出乎意料地,她脚下被轻轻一托,促使她立马抓上了第二层禁锢。
余真顾不上细想,她连滚带爬,将那些密密麻麻的铭文擦拭一空。
“不……!列蒂西雅!!”
奎兰·埃吉尔发出一声癫狂的尖啸,随即余真脚下的黑色枷锁彻底晃动了起来。它们像是失去作用的废铁,随着母神的重获自由,一根根从那些血肉里被抽了出来。
“受难圣母”彻底脱离了“十字架”的束缚,它微微低下头,面容在瓷白圣洁和臃肿恶意间不断变化。
所有的鱼怪在它重获自由的瞬间,便彻底停下了攻击。它们瑟瑟发抖,如同跪拜君王般一一匍匐在地,就连被操控的加尔帕也毫不例外。它不再痛苦地与自我斗争,它匍匐在德里法身旁,在绝对的统治中得到了久违的和平。
“列蒂西雅……”
奎兰·埃吉尔痴痴地仰望自己面前的造物,他伸出手,那些异化畸形的鳍,口吻一如既往地深情,“是我,奎兰·埃吉尔,你唯一在乎的弟弟。”
母神温柔凝视着它,虚幻的面容饱含笑意。
奎兰·埃吉尔顿时生出无限的欣喜,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最爱他的列蒂西雅,
《诶怎么都不是人啊??》 40-50(第9/17页)
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列蒂西雅永远不会抛弃他……
姐姐。
咔擦。
咀嚼声忽然响起。
奎兰·埃吉尔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半身却已经被母神撕扯成两半,随意塞入口中,不断咀嚼。
咀嚼声不绝于耳。
奎兰·埃吉尔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半响,就被他亲爱的“姐姐”囫囵吞了大半,化作养料,真正反哺了他心心念念的列蒂西雅——
作者有话说:好想加更一口气写完这段,但手速废物根本做不到啊可恶
第46章
“玛侕斯!”
趁着两个怪物对峙的功夫,余真已经跑到了玛侕斯身边。青年虚弱得可怕,苍白的皮肤几乎要变得透明。他被余真小心翼翼地半抱进怀里,枕靠在胸前,紧闭着眼,浑身浴血,露出的皮肤几乎没一处完好,除了那张脸。
余真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脸,又看到它腰腹上被穿出的,连触手都堵不完的窟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伤得好重,我应该怎么办……”
她哽咽出声。
但青年依旧紧闭着眼,没有半点回应。
滴答滴答。
余真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沁进青年紧闭的眼皮,穿过那些浅金色的睫毛,一路划过面庞。
玛侕斯在蒙昧之间,听到了耳边的哭泣。
那些哭泣像是滚烫的海水,顷刻汇入它的心脏,烫得它们疼痛不已。
太过强烈的疼痛让玛侕斯从混沌中醒来。
它看见了余真,哭得伤心不已的余真。
“余真……”
就在余真抱着自家男友狂哭的时候,一只冷凉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手掌。余真抬起头,隔着雾蒙蒙的眼泪,看见玛侕斯醒了过来,正低声问她:“余真,这里会痛吗?”
它轻托着她模糊一片的手掌,暗蓝的眸子里溢满心疼。
“玛侕斯,太好了原来你没死……”
余真喜极而泣,抱着它又嗷嗷哭了起来。
玛侕斯被她地眼泪烫得手足无措,它小心伸手将她反抱进自己怀里,有些慌乱地解释:“对不起余真,刚才我只是进入短暂的休眠了,你别哭……”
余真听着它的声音,心底的后怕逐渐消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看向它说:“只是一点小擦伤,你呢?你身上这些伤还能恢复吗?”
伤口看着实在太严重了。
玛侕斯朝她点头,又学着从前她急救的样子,轻轻朝她的手心吹了吹气说:“对不起,余真。”
都是它的错。
它还不够强,害她受了伤,又掉了眼泪。
余真:“…笨蛋啊你,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你已经做得更好了,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早就像那样,被那个变态子爵嚼碎喂鱼了!”
说着,她将视线投向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的母神。
咔嚓。咔嚓。
像是在吃带脆骨的肉丸,安德斯那位变态舅舅已经被母神扯得七零八落,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狼藉一片。
更恐怖的是,在吞食那些臃肿的肉块的时候,母神的模样维持在拥有一张慈悲面庞的圣母像上。周身素白的面纱染上了血红,“她”同样素白的唇变得妖异血红,每一次张嘴,余真都能看到翻涌在里面的鱼鳞和断肢。极端反差的画面,让余真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
圣母食人,远比怪物食人来得恐怖得多。
吃掉那个变态子爵似乎还不够,纯白的圣母再次伸出手,将匍匐面前的鱼怪们随意抓起几只,又塞进了嘴里。
咀嚼。
咀嚼。
那些瑟瑟发抖的鱼怪像是一只只被剥了皮幼鼠,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呃”声,便被嚼食殆尽。
余真在这阵永无停歇的咀嚼声中默默地朝玛侕斯使了个眼色,无声比划道:“我得去帮帮德里法他们。”
她指了下匍匐在鱼群里的两道身影。
他们贴得很近,头抵埋着,身躯在不断颤抖。
她的朋友如今也是圣母待择的餐食。
玛侕斯一听,立马就撑起了身。
但它实在太虚弱,血色从伤口里渗出,引得那阵恐怖的咀嚼声一顿。!!
余真当即抱住它,不让它再移动半分。
直到咀嚼声再次响起,余真才松开手,发现自己心跳已经飙到了呼吸都跑不赢的程度。
余真发现这个不知名的母神似乎已经饿了太久,久到吃下了子爵,吃下了那么多鱼怪,都还不满足。
再不做出行动的话,它一定会把德里法连同她的哥哥也吃掉的。
但玛侕斯显然对她的提议反对之极,青年难得不再平静,它凝重地盯着前方进食的母神,每一寸神经都严阵以待,像只炸毛的猫。
余真从来没有见过它这样。
“余真。”玛侕斯努力压着声音,却依旧让余真听出了它语气里那种难以克制的战栗,来自于骨子里自带的某种久远的恐惧。
它说:“很危险,不要去。”
“玛侕斯。”余真也同样认真地告诉它,“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德里法也同样救过我和你。在迷雾区,是她送我的风玫瑰一路为我领航,才能让我找到你。”
“还有,我不是那种傻呆呆去送死的人…”余真在它耳边密谋说,“我有个很棒的计划,但需要你帮忙。”
…
……
………
余真匍匐着,穿过密集的鱼群。
她一边爬行,一边顺便看看鱼群里有没有脸熟的面孔但问题是这些鱼怪都变异得够彻底,彻底到他们爹妈都难以辨认,更何况她。
余真逡巡一圈后,收回了目光,专心往德里法的方向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一股炙热的视线如影随形。
她寻着直觉的方向看去,对上了一张呆板却恐惧的鱼脸。
余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识这张鱼脸的主人,迟疑地朝它无声做了个口型:“……呃,沃斯?”
余真随口说了个大众名,这个名字在渔村里大众的程度堪比在她老家叫一声张伟。
旋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戳到了鱼怪的痛点,它突然仰面高啸起来,连带它身旁一连串的鱼怪也躁动了起来,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呃呃”乱叫。!!
余真被惊得当即乱窜。
下一秒,一只修长白腻的手臂果然抓了过来。只不过不是朝余真,而是朝那些失去秩序的鱼怪。
嘎达。嘎达。
血肉残骸在地面上逐渐垒起高台。
余真不敢再有任何异动,一路上无论是有再多鱼脸朝她侧目,对她不断张合着那些突起
《诶怎么都不是人啊??》 40-50(第10/17页)
的鱼嘴,她都视而不见,用最快的速度匐行到德里法两人身边。
“嘿…德里法…”
余真趴伏在她身边,侧过脸朝她小声示意,“你还好吗?你现在还有自己的意识吗?你还认识我吗?”
显然德里法不但认识她,还看出了她的目的,一双眼睛蓄着眼泪,朝她艰难地眨了眨眼,无声催促道:快离开这里。
幸好,德里法还在。
余真松了口气,然后猛地站起身,人立鱼群,无比扎眼地朝前方进食的母神挥舞两臂说:“亲爱的妈妈,我在这里!”
那道灼热的视线瞬间就锁定在了她身上。
果然不是错觉。
余真暗自嘀咕,她这位“妈妈”最想吃的是她这个便宜女儿,其他都只能算餐前小菜。
“余真儿……”
母神停止了进食,它蓦地向前,肿胀的下身向前蠕动。它口中吐露出柔情蜜意,朝她欣喜道:“留在妈妈身边吧!”
余真对视上母神那张慈悲面容上汹涌的饥饿,往后一退再退。
“那你过来吧。”她朝母神张开手说,“我就在这里。”
哐当——哐当——
一条条沉重的锁链纷纷掉落地面,拖拽出哗啦啦的声音。
母神离开了那面拘束它的圣殿,漆黑的锁链从它肿胀的身躯里抽离,下方无数黑色的采集管道被它一一碾碎。
“余真儿,留在妈妈身边吧…”
它口中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蛊惑,一路留下湿濡的水痕。
鱼群们也一点点恢复了活动,它们争相为自己崇高的君王让路,有些来不及的,便被碾压,吞噬,融合成母神的一部分。还有极少的一部分,它们战栗地仰视着母神,却没有再靠近。
它们挣扎着,不断拍打鱼尾或者畸鳍,最后猛地一转头,重新跳入了来时的沟渠,消失无踪。
“德里法,待会要记得带你哥哥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余真看着步步逼近,就快要蠕行到她面前的母神,先是朝匍匐的两人高喊了一声,随后整个人停在了下沉的沟渠边缘,后跟悬空。
她又一次闻到了浓烈的潮腥,听见了下方隐隐奔流的海潮声。
“余真儿…”
在白腻和肿胀间不停变换的手臂伸了过来,近在咫尺,立马就能将她整个抓住。
“轰隆!”
与此同时,教堂地面突然发出巨大震颤。以那道沟渠为中心,整个地面猛地往下一陷,塌方大半。
余真也毫不犹豫地往后一倒,一头栽入黑洞洞的深坑。
巨大的圣母半身落入塌陷的巨坑里,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沉海水。它看着落入其中不见踪影的余真,也跟着贯入深海。
*
上方,海妖庄园。
巨大的震颤毫无预兆,如同一场巨大的地下洪流席卷整个庄园。
拔地而起的主宅猛地往下一沉,惊得无数仆从慌忙从每一个角落里蹿了出来,捂着嘴恐惧又迷茫地四处张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馬廄里,一匹匹纯血马匹焦躁地刨着蹄子。
它们像是嗅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息,昂首发出一声声嘶鸣,拼了命地往松动的栅栏上撞。
“嘘——嘘——”
马夫们拼命拽着缰绳,满头大汗。
“法拉斯,因西塔……安静,安静下来!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是海神发怒了吗?”
“是神罚!”
其中,一个胸口挂着圣十字架的马夫低喃着朝远海跪下,不断叨念,“……因祂从居所出来,要刑罚地上之人的罪孽。地也必露出其中的血,不再掩盖被杀的人。[1]”
更远处。
橘园、温室、藏书馆、迷宫花园……
一个接着一个,浮华的表象在这阵巨大的下洪流中被掀得天翻地覆。
这座屹立数百年的古老囚笼,此刻终于彻底倾覆,露出了它虚伪表象下的腐朽畸形——
作者有话说:匆忙赶上——
加班要加吐魂了,不过也快临近结尾了!
——
【1】引用自《圣经·以赛亚书》
第47章
余真被笼罩在一个小型漩涡的中央,脚下是一片月光白的盾鳞。细细密密,以菱形排列。
她向后看,透过那层旋转的水流,看见了卡律布狄斯那条在水中摇曳生辉巨大鱼尾,那些轻薄如纱的透明腹鳍随着水流律动,让它看起来水中幻月。
可余真实在没有心思欣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后方那道越发庞大的异影上。她没看错,入海后的母神变得越发怪异了。它就快要完全脱去那身虚假的圣母伪装,下身那些随意融合的手,腕,触须此刻像极了吸饱水的巨大植物,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向四面八方生长,膨大,往下垂落。
远远看去,像是一只从深海浮潜上来的血肉水母。
“………呜……好…可怕………好吓………鱼!”
下方赶来接应她的卡律布狄斯也猝不及防地被母神吓得只哇乱叫,但显然这家伙的口语不太行,话传到她耳中像是放慢数倍的低频噪音,有种智障的喜感。
“…………”
余真也不知道她说话它能不能懂,但她还是伸手抓住了面前卡律布狄斯头顶上凸出的一只长角,开口请求道,“卡律布狄斯,麻烦你带我去最深的地方。”
“…………”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以及突然卷起来的巨大鱼尾。
余真:“……卡律布狄斯?”
脚下盾鳞密布的平台突然一阵轻晃,随即余真听到了一段更为缓慢结巴的回应:“………人………想去………深……渊…海沟……”
余真:“没错没错!”
卡律布狄斯当即一甩尾巴,兴奋地提了速。
它恰好知道一个最深最深的深渊海沟,原本是它准备养小鱼用的,但是那里太深太冷,它的小小鱼们都不喜欢,它只好放弃那里。
本来它都想好了,在那里养上五颜六色的发光小鱼。
不过现在,它可以借给人用!
毕竟人叫它的名字了。
于是一人一鱼就这样,维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如同吊驴子的胡萝卜一样,一路引着母神往那处深渊海沟行进。
而母神也出乎意料地对她执着,就这样一路紧紧跟随。
随着它的身形一再庞大,行至半路的时候,几乎已经比教堂时候的体积庞大了三倍不止。
天使般的赘生面容已完全不见,它呈现为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