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为古老原始的形态。
余真偶有瞥见间,都会被它周身那种生来便契合深海的模样骇得头皮发麻。
希望她能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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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真绷紧了神经。
不然的话,她可真要葬身深海,变成母神身上的某个寄生挂件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海中绕行了多久,周围永远一成不变的昏暗冰冷让余真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但唯有一点她可以确认,母神的动作变得缓慢了。
或许是因为吸饱了太多的海水,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一个从古老的海洋中诞生的造物。
但它也一直在下坠。
一开始,余真以为是体积的原因,它太过庞大,庞大到连海水里的浮力都无能为力。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下坠。
它正在回归大海,回到最初。
这片崭新的海域不是它的归属,它属于新生一代的另一些生命。
而它,也将回归到它原有的位置。
*
卡律布狄斯停在了深渊海沟上方。
深不见底的鸿沟透不进一丝光线,时间和空间,甚至于思维都在其中荡然无存。那是个混沌的世界,外界的任何都不能穿透其半分。
余真看着母神坠入混沌。
即便它现在的体型足够庞大骇人,但和这条海底鸿沟相比,依旧渺小。
“再见,妈妈。”
余真看着最后一条触须都没入海沟的母神,低喃出声。
卡律布狄斯也看着眼前末日般的场面甩了甩尾巴,震荡的水波被一次次卷入漩涡,又反复排出。它有些惊奇地听着头顶上余真的话,好奇问:“……人………也是…………鱼?”
余真:……好深刻的问题。
“从生物演化的角度来说的话,人大概算某种远古鱼类的后代吧…”她囫囵回答一句。
但卡律布狄斯是条文盲鱼,它立马眼前一亮,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原来人真的是一条小鱼!
卡律布狄斯立马又生出了抢人的念头。
反正现在玛侕斯那家伙已经半死不活了,不如趁现在它把人带走,这样人就是它的小鱼了!
月白色的鱼尾渐渐包围向余真所在的漩涡,巨大的白色鱼种像是个企图以下犯上,偷盗珍宝的狡猾小偷,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
直到,头顶上的余真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角,发出声音说:“卡律布狄斯,现在带我回去找玛侕斯吧,它还在等我。”
月白的鱼尾顿时一顿,随即萎靡地垂下。
它差点忘了,不是每条小鱼都愿意被它养。
人,看起来更喜欢玛侕斯。
卡律布狄斯有些犹豫,它焦躁起来,开始无意识原地盘旋了几圈。
它脑子里的坏主意和本就不多的智商正在打架。
这时,它的角又被人轻摸了下,人说:“你是不是累了?”
卡律布狄斯顿时尾巴猛地炸开。
它突然就有了个好主意。
只要等玛侕斯死掉了,人不就归它了么!这样一来,它既不会让人伤心,又不会被玛侕斯那个暴君吞进肚子。
于是乎,重拾信心的卡律布狄斯不再徘徊,它召唤漩涡,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带着人穿入其中,重返塌陷的海妖庄园。
*
余真跳下将她送上教堂残垣的一片月白胸鳍,站在塌陷边缘朝水下的卡律布狄斯挥了挥手,三步并两跑到了玛侕斯身边。
青年正蜷缩在彻底报废的拘束十字架下,塌陷的教堂地面并没有完全空掉,还残余了过半留在原处,支撑起这座地下教堂,以及上方海妖庄园的大部分稳定结构。
“玛侕斯,玛侕斯…”
听到她的声音,玛侕斯缓缓睁开了眼。它消耗过大,本能促使着它尽快进入休眠,进行一场全面彻底的修复。
但它负隅顽抗,硬生生撑着拒绝休眠。
它要等着余真回来。
这是它们约定好的。
“我回来了。”
余真看到它有些失焦的蓝眸,心脏刺痛。
她轻轻呼唤着它,但玛侕斯的意识显然已经陷入了混沌。只是在听到她声音后,本能做出了睁眼和跟随的回应。
“没关系,一切都解决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余真心疼地亲了亲它的嘴角,玛侕斯似乎有所感觉,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那些埋伏在四周,所剩不多的阴影更是聚拢而来,团团围在她脚边,像是一个个无声忠诚的守卫。
余真又觉得眼睛有些泛酸了。
玛侕斯总是会让她自惭形愧。比起人类瞬息万变的爱,它的爱太过真诚,就如它承诺的那样,将一切都献给了她,包括生命。
余真有时候甚至会不断诘问自己,她是否能拿得出足够匹配的诚意来回应这份爱。她难以回答,所以时感不堪。
深深呼吸了一口,余真暂时甩掉了心下纷呈的情绪,左右逡巡了下这间战后的圣殿。除了她和玛侕斯以外,就只剩下空洞洞的塌陷深渊和那一堆黑色圣十字下血肉模糊的尸骨堆。
德里法和她哥哥的身影彻底从这间地下教堂消失。
余真看着空荡荡的原地,弯起唇角。
虽然外表和生活习性是有那么一些改变,但至少他们这一次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片海洋足够浩瀚,足够包容下他们兄妹同行的未来。
至于勒克。
余真想他或许并没有来到这里,也许还在半路,也许是去到了别的地方。但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都已经不在了,就算他最终来到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了。
想到这里,余真决定不再逗留。她要带玛侕斯去一个足够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玛侕斯,我们走吧。”她轻声说了一句,顿时那些阴影便收拢得更紧,盘旋在她脚下,似乎在预备给她借力,以支撑几近昏睡的青年。
余真也顺势将青年架靠起来。
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青年整个靠在她身上,脑袋低垂,金发盖住了眉眼,温顺地贴在她颈项旁。
余真架它架得很轻松,那些阴影的存在几乎没有让她自己费太多力气。
她带着玛侕斯摸索着穿过一地残垣,踩过那些凋零破碎的镶嵌地面,尘沙和血色覆盖了那些巧夺天工的圣母绘像,只留下一片令人作呕的污秽和罪恶。
就在余真沿着墙壁寻找能出去的某扇暗门的时候,一股难以描述的战栗让她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她猛地朝着那股寒意袭来的地方看去,一片断壁残垣之中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地下教堂不知从何起,弥漫出一股格外浓烈的血腥味。
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就在那里。
余真浑身汗毛乍起,她突然将视线落在那堆血肉模糊的残渣上。那是母神被母神吃剩的餐食,胡乱堆积在那里,像是一座死沉沉的肉山,就这样无声又恶意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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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山…
顿时间,余真脑子里的警铃急响了起来。她来不及反应,只能跨前一步,下意识挡在玛侕斯前面。
“轰——!”
在巨大的爆炸波及而来的瞬间,余真忽地睁大了眼。
她看到了玛侕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它一下拥抱住了她,融成一团拥簇而来的阴影流质将她整个护住。在爆炸来临前的瞬间,将她包裹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而被母神啃得七零八落,应该早已死去的奎兰·埃吉尔的碎片突然从那堆肉山中蠕动现身。他蛰伏已久,似乎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朝她发出癫狂疯魔的欢笑:“啊,跨过那道窄门吧!为至高无上的荣耀舍弃一切,成为永恒不朽!!!!”
嗡……
白光般的耳鸣倏地炸开。
余真双耳在陡然而至的耳鸣中溢出鲜血,视线黯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发不出半点言语,只有无数的黑暗潮水般向她包裹而来。
余真。
在她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玛侕斯的声音。
没有任何偏差的清晰。
宛如它最初叫出她名字的时刻。
玛侕斯。
余真睁开双眼,企图看到它的存在。
却在下一秒,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章鱼君:就算是身体累鼠了,老婆一叫该怎么回还怎么回————
第48章
…
……
………
头好痛。
余真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摸到身下一片湿腻。
她从污臭的血迹中勉强爬了起来,踉跄两步,又狠狠按上自己的太阳xue。过度鸣响的耳鸣让她头晕目眩,难以忍受的抽痛耳骨到太阳xue,连成一片。
光是一个起身动作,就让她倒吸好几口凉气,扶着墙差点没又晕回去。
她这是怎么了?
余真大口喘息着,她额头挂满冷汗,眼神失焦,浑身发虚。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爆炸时刻。
她完全没想到那个变态子爵被分成块了都不安分,硬是留着最后一点阴招是使她身上,想要拉她同归于尽。
还好。
还好她和……
余真的记忆突然卡壳。
和什么来着?
余真试着回忆关键词,头却又痛了起来。那种痛楚难以详述,就像是脑子里与之相关的神经都被搅合一通后又糊回了那里,只要她稍微牵动其中一根,就会扯着一大片连带太阳xue都一阵阵地往外凸,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余真只能痛苦地按着太阳xue,深深呼吸以减缓痛苦。
几个来回后,脑中的疼痛渐渐平复。她不敢再去深想那些绞死的记忆脉络,而是虚着眼睛环视周围,接着又缓缓贴着墙壁继续摸索出路。
虽然她的记忆有些恍惚,但她记得这里应该是有一道黑色的门才对。
余真步履蹒跚地摸索,走走停停。偶尔脚下踩到一片湿腻的时候,她会有一瞬间的发呆。有时看到一处暗角,她也会突然停下,盯着那些漆黑的昏暗,眼睛发涩。
她似乎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要一想,便头痛欲裂。
“————”
也不知道是不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余真在胡乱摸索中,突然按到了个凹槽。顿时,一扇暗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余真看着黑漆漆的门内,脚步不定。
她觉得这道门似乎出现得太过凑巧,像张等她主动进入的网。
余真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又朝刚刚醒来的地方看。
她总感觉那里应该有谁在才对,可她明明是只身前来的,帮手最多也只有半路发现的德里法和她的哥哥而已。
“哗啦”。
这时,余真听到了若有似无的铁链响动。
叮叮当当从门内深处传出来。
余真转回视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那些铁链的响动对她来说简直像是挠心的猫爪,在她被爆炸彻底炸昏过去前,她似乎也在哪儿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只不过不是叮叮当当。
而是更清脆的叮铃声。
犹豫再三,余真最后还是迈步进入。
她寻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找过去,门内是条狭长的甬道,黑沉沉的,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膻。
余真摸着内壁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黑暗带来的感官混淆,她手下的墙体摸起来有种独特的湿腻,温热,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并非走在地下,而是行走在某种巨型生物腔道里。
随着那种异样越发明显,余真打起了退堂鼓。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或许现在回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万一呢。
一个莫名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子里,万一她找到了呢?
可她要寻找究竟是什么,连她也不知道。
余真就这样茫昧向前,直到那些虚幻的铁链声在她面前变成了实体。
“勒克·拉斯穆森……?”
余真愣在甬道的尽头,看着前方拱圆形刑室里双手束缚,双膝下跪的人影,心下一空。
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失望。
她本来就是为了找德里法和勒克才来这里的不是么?
余真下意识深深呼吸,想要减缓内心不适。但无论她怎么呼吸,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地感觉都紧紧捏住了她的心脏,让她难以释怀。
她该不会被刚刚的爆炸炸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余真神色莫名,她觉得难耐,脑子里总是朦朦胧胧一闪而过的东西令她焦急不已。可明明她已经找到德里法了,现在又找到勒克,她这一行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努力压下心头古怪,余真又对着面对她垂着头,只能隐约分辨出大致轮廓的人影叫了一声:“勒克,是你吗?”
随着她接连两声呼唤,锁住男人手腕的铁链响动起来。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却难掩英俊的面孔。他似乎陷入幻觉,看着她的目光异常炽热,声音却干哑平静:“……第一百次,你又来了。”
“什么?”余真看他应该是痛糊涂了,赶忙走近过去查看情况。走近一看,她才发现勒克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更糟。后背鞭痕累累,血色浸透了衣衫,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显然在发烧。
皮肤泅出异样的高热。
她甚至连探都不需要探,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阵直冒的热气。
这人简直就快要烧死了。
《诶怎么都不是人啊??》 40-50(第13/17页)
余真又摸索上那些锁链,她试着用力,将锁链扯得哗啦响。她原本以为起码要费好大的功夫,才能解开这些锁住人的刑具。却不曾想这些锁链此刻简直像是腐朽的木头,她只是稍一用力,就将锁链整个从顶上扯断下来,叮当落地。
诶。
余真一愣。
但很快她就释怀了,毕竟她连困住母神的枷锁都能破坏掉,扯掉几根锁链似乎更稀松平常。
没了锁链的支撑,灰发绿眸的青年整个向前栽去。
余真倒也没那么硬心肠,对他经受鞭打高烧不止的状态视而不见,立刻张开双臂及时托住了人。
甫一接触,她就被对方浑身的高温烫得一惊。
这个温度,真的不会烧成像它一样的笨蛋……
等等,它是谁?
余真思绪一顿,眼神迷蒙起来。但很快她又像是被修复了某种bug一样,跳过那个莫名的念头,使劲撑起人问:“喂别睡过去了,刚刚不是还挺精神的么?勒克?勒克·拉斯穆森?温桑,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听得见就吱个声…”
“你好吵。”
可能是被她念得太烦,陷入高热的男人倏地睁开眼,声音低哑道:“就算是幻觉,也太吵了。”
余真:“………”
她真挺想把他丢地上踩两脚的。
但想起那封信,余真还是忍了。
架起人艰难地往甬道外走,男人的重量大半都压在她身上,很重,但也没那么重,他的体重似乎比看起来要轻很多。只是走了两步,余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最后嘀咕一句:“你怎么好像变矮了?”
勒克·拉斯穆森没有回应,似乎并未听到她的这句话。余真也只当是自己的脑子不清醒才突然来这么一句听起来太过熟稔的话,也没再继续。
但才又走出几步的功夫,男人突然发声:“我受伤了,在背部。”
“我知道啊…”余真疑惑看他。
勒克又是沉默,半晌说:“腰直不起来。”
余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和她解释。
她就说她没有感觉错。
余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对方低低应了一声。
余真:“………”
还挺尴尬的。
可为什么她会这么清楚他的身高,他们俩也没这么熟吧?
余真默默沉思。
“你……”
两人沉默之际,勒克忽然出声,话起了个头很快又默不作声。
余真:……是不是有毛病?
“你有话就说。”
她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吊她胃口。
“你……不是幻觉?”勒克紧紧盯着她,嗓子依旧嘶哑干涩,人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废话。”她撇了撇嘴,“拜托下次有什么事你可以提前招呼一声吗,你知不知道丹娜在家快担心死你了……”
“那你呢?”勒克截断了她的话,问,“你会担心我吗?”
余真被问得一顿,不知道怎么答。
这问话的口吻太暧昧了,让她实在为难。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的沉默似乎惹恼了青年,对方那双暗绿的蛇瞳在暗处变得阴郁而晦涩,声音也变得越发低沉,“就让我这样死在外面你会更高兴不是吗?”
“…………”
余真实在不想和他这个重伤人士过多计较,只能深呼吸一口,语气平静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果然她这句金句一出,勒克彻底没了声。
余真:呵,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
*
从另一道暗门里乘上深水教堂下同款电梯,余真在呼吸到第一口地面空气的时候,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地上的庄园因为下方的震颤,呈现出一片暴风过境的凄惨狼藉。精心打理的花圃被连根翻起,雕工精巧的柱廊中央裂出一道道蜘蛛纹路。余真望着庄园一处,那座似乎被震颤倾斜了几度的哥特复兴主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似乎进去过那里。
可她明明第一次来到这里。
“走那边。”余真看得目不转睛,试图回想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贵族宅邸,勒克却忽然打断了她的专注,拉回她的注意力。
“那边是馬廄。”他说,“这里的事瞒不了多久,我们得趁早离开。”
余真点头,搀着他往馬廄的方向去。
馬廄显然也没能逃过刚才的震荡,棚顶垮了小半。所幸里面马没被惊光,还剩下七八匹。勒克在里面挑了一匹最温顺的马,示意她上马。
余真当即犯了难。
她不会骑马。
“踩住这里,上去。”重伤虚弱的勒克显然也没指望她来操控马匹,催促她先上马。余真踩着马镫窝囊上马,拽着马绳刚要伸手帮忙,没想到后方一沉,一具高温发烫的贴了上来。
余真被烫得浑身不自在,立刻浑身绷紧,竭力往前,誓要把自己焊死在马脖子上,就为了拉出点可怜的间距。因此也错过了身后男人那瞬间暗下的眸子,以及唇内忽然探出的一截蛇信。
余真。
勒克·拉斯穆森盯着前方极力避开他碰触的人,缓缓伸手拉上缰绳,倾身将她彻底困死在自己怀中。
我的妻子。
为何总是要逃离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蛇:精神病一触即发,老婆你就是我老婆!
章鱼:?叫谁老婆呢看我毒不死你!
小余:勿Q
——
第49章
两人在中途驿站陆续停留了好几天,才回到渔村。
在这几天时间里,余真陆陆续续从来往旅人,邮差,镇医,甚至一些贵族车夫那里,听到了关于许多事的后续。
首先是海妖庄园。
由于子爵的神秘失踪,庄园下的秘密教堂终于被发现。据说王都派遣来的骑士将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清理出来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邪恶造物。那些东西的存在令王都震颤,很快关于子爵贵族头衔的剥夺公告和通缉令便出现在了王都全区域内的各大报刊上。
其次是旧圣依撒伯尔教区下的深水教堂。
余真在一份咸腥海港的报刊一角看到了一则相关讯息,她不识字,所以是勒克替她解读。据说是某次半日潮冲出了一些古怪的水晶棺。因为材质珍贵,被哗众取宠的商人们高价回收,还因此形成了一股淘晶热。但很快这里就引起了王都的注意,派来骑士接管,并且将贫民们迁移出了这个疫病区,妥帖安置。
余真看着报纸上那些破裂的水晶舱,之前从教堂沟渠里爬出来的应该就是从那些舱体里被召唤来的。
最后则是
《诶怎么都不是人啊??》 40-50(第14/17页)
关于匍匐病。
一封匿名信宣称发现了治疗匍匐病的最佳方法,那就是让病人浸泡海水,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匍匐病带来的肢体异化反应。
总之,那些由母神卵带来的异化危机,随着母神沉眠于深海,似乎都有了回转的余地。
一切都在变好,包括拉斯穆森一家。
汉斯和妮娜在成日的海水浸泡后,身上异化的特征也逐渐消退。他们像是做了一场虚幻的梦,梦境里是天国赐予的无尽欢乐。醒来后虽然有些许失落,遗憾自己没能彻底留在那片永乐之地,但至少他们都恢复如初了。
拉斯穆森长屋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木头,羊乳,鲜烤面包,腌渍鱼肉……这里的一切都变得干燥起来,再没有丝毫的冰冷,潮腥。
勒克也变了。
他没了从前阴阳怪气的脾气,似乎真的把她完全当成了家里人来对待。她有了一间独立的卧室,是对方亲手在长屋里给她搭建出来的。和丹娜的房间一样,木制衣柜,梳妆台,铺陈柔软的床,还有属于她自己的衣服。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她。
屋外的坡道上,阳光明媚。
余真躺在那些扎人的草茬上,虚着眼去看那片湛蓝的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间地下教堂出来之后,她就时常会看着天空发呆。她不喜欢阴天,更不喜欢雨天,只喜欢对着这种湛蓝的天气放空。
余真觉得这样的蓝色很美,像是一片倒置的静海。
只要看着,她就能重归宁静。
余真也搞不懂自己整日在焦躁什么,她像罹患上了某种慢性病,不致命,却终日笼罩着她,让她身心疲惫,饱受折磨。
是因为这里始终不是她的世界吗?或许她还是应该找个机会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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