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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20-30(第1/16页)

    第21章秘境(七)

    庹成夏幻境

    “呼……呼……”

    年幼的女孩在林中奋力奔跑着。

    枯枝划伤那干瘦发黄的脸颊,灌木勾破脏污残破的衣摆,乱石刺穿脚掌……

    她仍旧紧紧地抱着怀中呼吸微弱的孩童,那是她的弟弟,她最后的亲人。

    这一年,天降大旱,蝗虫肆虐,凡间民不聊生,为了争一口吃食,人们能手足相残、啖肉饮血。

    女孩又紧了紧枯瘦的胳膊,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怀中人胸腔微弱的起伏。

    她们的父母已然成为这场灾祸里万千残尸中的一个,她至今仍记得父母那绝望的眼神。她们割开自己的血管,强硬地逼迫她喝下那腥臭的液体,随后又将血液喂给昏迷的弟弟。

    鲜红,满目的鲜红,刺得她的眼眶也变作相同的颜色。

    血腥诱来食腐的苍蝇,她们被推出。看着父母毫无血色的唇,耳边是她们无声的呐喊:跑!

    她狠下心,转头狂奔了起来。

    闭上眼睛,耳边尽是未闻的血肉撕扯声、骨头的咯吱作响声,鼻腔充盈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胸腔一寸寸变得生疼。

    庹成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儿去,如今的世道,去哪儿能活呢?

    可她不敢停,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想起那充斥着血腥的一幕幕。

    完全不敢去想,不敢去想父母会变成什么样。

    她见过那群人撕咬血肉的凶残,见过蝗虫过境后千疮百孔的尸体,听过人们绝望的悲鸣,也闻过血液最浓郁的味道……

    恶心,好恶心,恶心得有些想哭,可身体里早已没有多余的水分供她发泄情绪,跑吧,还是继续跑吧。

    忽的,前方传来阵脚步声,庹成夏一惊,急忙想停下寻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可身体本就没什么力气了,能跑起来都靠着毅力,这样猛地停下,双腿骤然发软,“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嗯?那边是不是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道温和的女声传来,令庹成夏愣了愣,她许久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了,不是久未饱腹的虚弱,不是同类为食的凶残,这声音极其正常,正常得像是异类。

    她抽出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起身,可实在没有力气了,反复试了几次,脸不断地砸在地面,口中还混着土。

    有些放弃,庹成夏想着,就这样吧,死了也挺好的,活着才是痛苦的。

    可这时,怀中的庹共秋突然抓了抓她的衣服,“姐姐”,他轻喃着。

    神经猛地被刺了一下,庹成夏重新振作起来。她可以死,但庹共秋不行,她的阿秋还得看看世界,就算这世界残破不堪,他也得去看看,他得展开他自己的人生。

    几乎用尽自己余下的所有力气,她爬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后,而后轻轻拍抚庹共秋的背,乖,阿姐不会让你死在自己前面的。

    庹成夏戒备地死死盯紧前面,那脚步伴着碎枝被踩断的嘎吱声一点点逼近,她看见来人是一女一男。

    “刚才明明听见有声音?”背着长枪的女人蹙眉发问。

    “可能是什么动物吧,也许已经跑掉了。”她身侧的男人温声答道。

    这两人的衣着十分干净,尤其是那男人,细嫩的皮肤一看就未经世事摧残,让庹成夏有些摸不准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是吗?”女人的眉头依旧蹙着,开始四处张望,最终目光定格在庹成夏藏身的树上。

    “小动物?”女人一步步逼近。庹成夏一只手摸上身后一块石子,缓缓攥在手里,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一抹青色的衣角闪过,庹成夏当即扬起手中的石子狠狠向下砸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禁锢住,力气不大,但也让庹成夏无力挣开,手中石子也松脱开来滚落在地。

    女人带着笑意的脸逆着光放大在庹成夏眼前,“小动物,找到了。”

    “放开我!”庹成夏恶狠狠地瞪着女人,不住地挣扎。

    “好啊。”令她意外的是,女人应了一声后真的松手了。

    失去支撑点,她一下子跌坐在地,重获自由的手又紧紧抱住怀中瘦小的身体。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丹宗的修士,是来救人的。”男人也凑到跟前温声开口。

    两人见庹成夏还是一脸戒备的样子,便直接伸手捏了两枚丹药,一枚男人自己服下,另一枚递到庹成夏眼前,“你身上有很多伤,这枚丹药能帮助你的伤口愈合。你看,我自己也吃了,没毒的。”

    庹成夏依旧不信她们,可按照现在的状况,如果她们想要她死,她也逃不过,吃就吃吧。

    她伸出一只手,将丹药放进口中吞了下去。顿时,体内似有一股暖流涌过,身上的伤口处有些发热发痒,一些浅薄的口子已经开始愈合结痂。

    看来她们真的不是来要她命的。

    “你们能,救救我弟弟吗?”庹成夏试探着开口,眼中染上寸乞求。

    “只要你们能救他,你们要我干什么都行!”她有些急切,视线不断在二人身上往返,语调一寸寸升高:“要我的命也可以!”

    那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庹成夏怀中一直护着的,一团似人的物体,迟疑着开口:“我们要先看看你弟弟的情况。”

    闻言,庹成夏迅速把怀中的庹共秋露了出来,身子也往前凑了凑,想要她们看得更清楚些。

    男人伸出手,搭上庹共秋的额头,眉头拧着,又探了探他的脉搏,接着运转起灵力。

    灵力从男人的指尖流出,探经庹共秋全身的脉络后又回到身上。

    “你们能救他吗?”庹成夏见男人久不吭声有些心急,若是连他们都救不了庹共秋,那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男人收回手,眉目依旧没有放松。

    “抱歉。”他终是叹了口气,沉声开口。

    庹成夏离开了。

    那两人说她可以跟她们同行,她们可以带她回丹宗去修习。

    但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她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死死抱着怀中小小的人,再次奔跑了起来,跑吧,就算不知道能去哪儿,还是跑吧。

    她静静地感受着怀中微弱的起伏一点点归于平静,如同她的心脏一样,失去生气。

    *

    税共秋幻境

    “叮铃——叮铃——”窗口悬挂的风铃随着寒风起舞,轻薄的阳光洒落在屋内人的脸上。

    税共秋蹙了蹙眉,睁开惺忪的眼睛从桌上起身。

    庹成夏前几日出宗处理妖鬼,昨日传信说是今日会回来,他便在庹成夏屋内等着她。

    他自小跟着姐姐在丹宗生活,来丹宗之前的事情都有些记不太清了,庹成夏说是他年龄太小,长大后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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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了。

    庹成夏是丹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不仅在炼丹制药方面天赋奇高,在长枪上天赋也不差,宗主夫人教的长枪,宗内仅她一人能练得虎虎生风,也因此,宗内大部分事务她们也都能放心交由庹成夏处理。

    税共秋扭头看向窗外,日头擦过地平线往下降,艳红与鎏金交缠,连成一大片火烧云。

    这个时间,庹成夏也该回来了。

    于是他起身出门,打算去宗门附近找一找。

    一路上,周围的氛围都格外怪异。

    虽说平常丹宗弟子看他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毕竟他不是宗内弟子却能依靠姐姐的身份留在宗内。

    可与这种眼神还是有些区别,这种眼神更像是,怜悯?

    什么鬼?税共秋腹诽着,这帮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又顶着这股视线硬着头皮走了段路,税共秋还是没忍住,随手拦下一位弟子开口问道,她们今天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你不知道?”那名弟子显然有些惊讶,表情都呆滞了两秒。

    “什么?知道什么?”税共秋莫名更甚,他要知道什么?

    “大师姐她今天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险些昏倒在宗门口,这事你不知道?”

    “什么!”税共秋一把抓住那名弟子的肩膀,厉声质问起来:“她现在人在哪?”

    情急之下,他一时间没控制住力气,痛得那名弟子眉头直皱。

    “在宗主那里!”

    ——

    “姐!”税共秋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只见一大群人围在床边,宗主与聂清玟,还有各位长老都在场。

    “我姐她怎么样了?”

    “你来看看吧。”

    她们为他让开条路,税共秋终于得见庹成夏现在的样子。她此刻浑身是血,身上的嫩青色宗服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嘴唇发白、眼角泛青。

    “我们已经探查过她的身体了,全身骨骼断裂,经脉受损,金丹不稳,这些伤,费些功夫都能修复,可难办的是她体内的毒。”

    “这毒虽不至死,却会一点点蚕食她的灵力,腐蚀她的经脉,进而侵入她的丹田。”宗主叹口气又继续开口:“介时,她会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而因为这毒,其它的伤也无法根治。”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替丹宗办事去了吗?为什么会这样!”税共秋扭头瞪向身后的几人,难掩愤怒,在他看来,姐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她们都难辞其咎。

    “抱歉……是宗门的情报出了问题。”聂清玟上前一步,歉疚地开口。

    “阿秋……”这时,床上虚弱的庹成夏突然开口,声如蚊蚋,“不怪宗门,是我自己实力不济。”

    “姐……”他连忙转回头看向庹成夏,手指扒着床沿。

    税共秋突然有些后悔,若是他也入了宗,就不至于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也不至于连他姐姐的情况都只能通过别人知晓。

    说到底,是他自己不上进,连姐姐出宗冒险都无法相陪。

    眼泪不争气地滚落,又被庹成夏抬手轻轻拂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哪怕宗门已经尽力为她治疗,庹成夏的身体依旧一日比一日衰败,而税共秋就只能这么看着,毫无办法。

    “阿秋,我想吃山下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了。”屋内,斜倚在床边的庹成夏低垂着眼,闷声开口。

    “不行,你现在身体不好,尽量不要吃这些。”税共秋在桌上给庹成夏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语气坚决。

    “税共秋,你现在都敢不听你姐的话了?”庹成夏撑高音量,有些强硬地带着笑意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身体不好就没办法收拾你?”

    “我不是……好吧,我去给你买。”税共秋有些无奈地应着,知道庹成夏是个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的性子,左右这些天她的状态也很稳定,毒性已经得到了控制,那偶尔吃一次应该甜点也没什么。

    他这么想着,叮嘱一句:今日的丹药记得吃,不要趁他不在出门太久,若是有门内弟子前来看望,也不要让她们久留,好好休息,等他回来。便跑出了宗,他得尽快,他不放心庹成夏离开视线太久。

    糕点铺前排队的人很多,税共秋等了很久,才捂着刚出炉的桂花糕一路跑回宗门。

    等到屋门口时,已经是气喘吁吁。额上泛起薄汗,他顺了顺气息,推开房门,大喊一声:“姐!”

    可却没能寻到庹成夏的身影,只有一封书信显眼地摆在桌上,被压在茶杯下面。

    内心预感不好,税共秋的大脑变得有些混乱,颤着手拿起信,只第一句话就让他如雷轰顶——

    阿秋,我可以忍受死亡,可我唯独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废人。

    呼吸猛地加重,哪怕是有了预料,他还是忍不住往下去看,万一呢,万一只是一个恶作剧呢——

    其实我每晚都会偷偷尝试炼丹,不过这事你应该不知道,毕竟你姐我的本事还不至于弱到让你发现。

    我喜欢看炉中跃动的火焰,明媚、耀眼,于我而言,那是希望最具象的样子,当初,宗主她们就是这样,用一炉炉丹药救下了你,也救下了我和无数百姓。

    可如今,那样的丹火我从未见过,不安、躁动,一不小心便能伤人。我知道,那是火焰最原本的样子,可真的很陌生啊,我知道,是它在提醒我,回不去了。

    最近霜綮也不太听我的话了,大概也是嫌我没用吧,哈哈,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它一步扔下它。

    我把它放在床边了,你若是能用就拿去用,若是不行,就帮我交给宗主夫人,看看还有没有人能与霜綮共鸣,不过我觉得也是难,毕竟你姐我这样的天才,百年难遇啊。

    抱歉啊,桂花糕你留着自己吃吧,我知道你也爱吃的,姐姐要先走一步了,不许哭鼻子哦,也不许闹自尽,你知道的,姐姐把你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庹成夏

    “骗子……”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晕开纸上的墨迹,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他声音颤抖:“不是说我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吗,为什么又要抛下我……”

    薄纸被他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写信人残留的气息。

    温热的桂花糕滚落一地,整个屋子都染上了香甜的气息。抱歉啊姐,他想着,这次我可能没办法听你的话了。

    *

    幻境外,姜漆瞥了眼地上仍在昏迷的五人,抬手轻楷了把嘴角的血渍,右手搭在石缝中矗立的剑上,抬眸直视缠绕在树上的凶兽,唇角轻勾,开口挑衅:“再来。”

    第22章秘境(八)

    那凶兽是条碧色大蛇,约两、三人宽,缠在粗壮的树干上,约有三四圈,尾部分作两条,蛇脸上还覆着层翠色的假面。

    这假面遮住半张蛇脸,透过假面眼睛处的空洞,隐约得见双目泛着的猩红的光。

    这蛇应当是通些人性的,听见姜漆的话后便飞身直扑而来,信子嘶嘶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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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发力,姜漆尝试着拔剑,可那剑却像是被巨大的阻力牵引,动摇不了分毫。

    大蛇的蛇尾在它落地后分开向姜漆袭去,情急之下,她便只得挥出之前的佩剑来抵挡。

    脚尖一旋,姜漆闪身躲过一尾,另一尾却躲闪不及。

    “铛——”

    似金石摩擦过剑锋的声音,蛇尾与剑身相撞,震得姜漆手臂发麻,连连向后退去,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那大蛇仍未放过她,见她露出颓势,继而攻势更猛,三番两次张口欲咬,却都堪堪被姜漆用剑拦下,剑尖划过腔内,竟也是带不出一丝血肉。

    它就像是没有弱点一般,不会被伤,也不会疲劳。

    几番交锋下来,姜漆的灵力逐渐有些支撑不住,速度越来越慢,有几次险些被蛇尾刺到心口。

    几经躲闪,姜漆又来到那剑附近。

    此刻,那剑已然染上姜漆的鲜血,从剑柄,到银白的剑身,一路淌过,渗进剑下的岩石。

    这时,一条蛇尾猛地袭向她手中的剑,姜漆反应不及,剑被猛地打落在地。

    暗叫一声不好,眼见那大蛇要借势发起致命的攻击,心下一横,她挥出左手,用体内剩下的大半灵力为仍在昏迷的五人施了道隐匿身形气息的术法,右手再次搭到剑柄上拼命用力,可这一次,那剑却是轻而易举地被姜漆拔出。

    剑身绽出极盛的光芒,一股充沛的灵力不断地涌入体内,那是来自本命剑的回应。

    借着与剑共鸣得到的灵力,姜漆迅速抬剑抵挡,足尖一转,主动向大蛇杀去。

    *

    幻境内

    郁涔夹起一小撮米饭放入口中,不大的桌子上,母后与父皇坐在她的对面,身侧,是她那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皇弟。

    那三人的长相均看不真切,不,郁涔抬头瞥了眼对面低头站立的宫女,应该说是所有人的脸都看不清。

    “近日,上奏请求立储的声音愈发大了,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男人放下筷子,抬手拿起一旁的绢布擦擦嘴角,嗓音平稳,“你们二人有什么想法吗?”

    “皇姐的功课自幼时起便胜于儿臣,骑射技艺同样优于儿臣,当此大任,自然是水到渠成,只是,”少男嗓音温润,调子平缓,话锋却忽地一转:“若是立皇姐为太女,朝中老臣怕是会生出意见。”

    他似乎很为郁涔惋惜,只是那双垂在膝上的手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轻快地在膝上轻点。

    少男转头看了郁涔一眼,那角度,足够将郁涔那并未收回的视线尽收眼底,但他依旧没变。

    看样子,是故意做给她看的,郁涔想着,未言一语,静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作戏。

    男人重重地点下头,赞许之意溢于言表:“皇儿忧虑之事确也是我所担忧之事。”说着,似乎是想给郁涔递个眼神,不过可惜郁涔看不清。

    但她还是贴心地接过话。

    “立储之事牵扯甚多,朝中老臣之心不可寒。皇弟虽在功课上弱于儿臣,但惜才爱民之心却并不败于儿臣,想必也定能当此大任。”

    这话一出,那两人明显被取悦,连身姿都舒展不少。

    男人嘴上在询问她们的看法,实则心中早有定数,不然不会把这种问题抛在饭桌上。此事要做的,不过是顺应他的意思,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做个恭敬、孝顺、识趣的公主罢了。

    郁涔非常清楚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升起种被欺骗的愤怒。

    一直以来,她们都在诉说自己如何对她寄予厚望,并以此要求她做到事事完美,就连此刻,郁涔的面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可是厚望在哪儿?

    为皇弟辅政吗?

    立储向来立贤不立长,更非立男不立女,朝中老臣俱是事理分明的人,怎会由此心生不满。

    不过是给自己的偏心找个荒谬的借口。

    越想越荒唐,男人却在此刻又开了口:“立储的事宜,我会尽快安排下去。”

    这是叫她别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郁涔终于忍不住苦笑出声,那声音轻飘飘的,却砸在那两人神经上。

    “皇姐是想到什么趣事了吗?”

    “只是为你高兴罢了。”举起杯茶,郁涔敬向少男,“恭喜皇弟。”

    另一只杯子刚要碰上,郁涔却忽地手一松。瓷杯从手中脱落而出,少男下意识伸手去接,那杯子却能没如他的意,擦着他的手指往下坠。

    在即将落地那刻,郁涔伸出只手,稳稳托住杯底,三两滴茶液溅上少男衣摆,打湿了他那身乳白衣袍。

    郁涔直起身子,抿出抹笑,“抱歉,是皇姐手抖了。”

    “无妨,皇姐毕竟只是一介女子,力气不稳些也是应当的。”

    他说的咬牙切齿,许是看局势已定,父皇也一心偏向他,便也不再伪装。

    郁涔的手紧了又紧,眸间神色暗得像是能滴水,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是吗?”终是忍不下去,猛地起身抽出身后侍卫的佩剑,一把架在少男颈侧。

    “你疯了吗!”男人猛地一拍桌面,大声喝止,周围侍卫也都纷纷持剑相向。

    “疯?”郁涔轻笑一声,连带着嗓音间都染上讽刺的笑意:“我本以为他就算再差,也尚能有救,无非是多费些心思。可他呢?连只杯子都接不住就算了,内里居然如此迂腐愚蠢,德行如此,难堪大用。”

    “废物。”她如此总结着。

    少男气急,却被那剑威慑着不敢动作。郁涔看出他的意图,倒也顺着他的意撤了剑,却在他动作的下一秒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剑尖再次抵达他的下颚。

    “我说了,你就是个废物。”

    “逆子!”那男人怒吼道,却也畏惧郁涔手中的剑,不敢上前,“我与你母后这么多年的教导都被你抛之脑后了吗?!一点规矩都没有,孝悌忠信四个字,半点都没进你的脑子里吗!”

    “父皇与母后的教导儿臣当然铭记于心。”郁涔脸上挂着近乎完美的笑,端正无比,没能夹杂一丝个人情绪,“可这算什么?说什么对我寄予厚望,让我心怀百姓,对我说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剖白自己的情绪。”

    “简直就像是把那个位子摆在我面前。”她空洞的眼神渐渐被自己填满,语调终于不是平铺直叙的白:“可现在呢?你明明心中早有决断,却还是苛责于我,不就是想用我为他铺路吗?”

    “你!”男人似乎被戳中心事,辩驳不出口,便只能愤恨地扔下一句:“混账。”

    话音落地,郁涔右手微动,最终却只是拧眉轻啧了声,无意继续纠缠,转身欲走。

    抬起头,看向院中矗立的红墙,恍惚间,她觉得这几尺墙好像困了她许久,也架住她许久。

    她们为她讲的东西没有错,要求她完美也没有错,拿规矩束着她,也权能当做是希望她不被世人妄加议论。

    这一切构成了如今的她,如果不是今日她们做得过火,将曾经许诺给她的最大妄念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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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破,而这弟弟又太过不堪,也许,她永远不会想要出逃。

    “拦住她!”身后,一直没有吭声的女人终是没能忍住,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带剑的侍卫从各个方向涌出,将郁涔圈在中心。她脸上没再维持虚假的笑意,一步步向前走着。

    郁涔很清楚,这群侍卫虽说受令拦下她,却根本没胆子真的对她出手,她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踏出这高墙。

    每往前走一步,脑中就涌现出一股记忆,而每想起一段记忆,郁涔的眉目就要更冷一分。

    当彻底站定在高墙外时,她已经记起了全部。

    抬眸轻扫眼周围,这幻境还未崩塌,既然如此,为了回报这幻境送她的这份大礼,她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郁涔轻提唇角,眼角中溢出些许愉悦,掌中生露剑一寸寸浮现。

    她转身踏回高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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