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女声混着男声的谩骂,眼前是相貌模糊的众人,“用这群连脸都没有的东西耍了我这么久,呵。”
轻笑一声,郁涔抬起左手运转灵力,指尖缓慢勾画着。
在符纹完成的那刻,烈火骤然于高墙内升起,转瞬覆盖了整座建筑。
而顺着衣袖,一道火焰也逐渐攀升、蔓延至郁涔全身。繁冗的华服蜕成三千剑宗的青白宗服,待到余烬散去,她的相貌已然变作了那位三千剑宗的二师姐。
耳边噪音消失,眼前景象幻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中骤然出现的蛇形怪物。
郁涔翻转了下手腕,脸上笑意未变,下一秒,飞身直向那怪物攻去。
*
林潸幻境
那株花的花瓣渐渐褪色了,从凌厉的红,变作有些病弱的薄粉,到最后近似全白,就像林潸流逝的生命。
她仍跪在那层透明边界前,额头抵在上面,手指无力地攀附着,双瞳渐渐涣散。
随她而去,陪她一同死。
这个念头如鬼魅般缠在心尖,怎样都挥之不去。
是了,我爱她,便该陪她一同赴死,林潸麻木地想着。
身前的边界忽地软化,手指穿过它触碰到另一边的空气。林潸僵硬地抬起头,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河岸,而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砸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冰冷。阴冷的气息攀附在骨髓上,逐渐侵入四肢百骸。
腥臭的河水中,极难视物,虫蛇爬在林潸的腿上、胳膊上、手指上啃咬,溢出的血色散在水中,与那血黄的河水融为一体,绿色的光点不断地撕扯她的肉身,拉着她往下坠去。
模糊的视线中,画卷的一角似乎又重现在眼前,拿到它,带着她,陪她赴死。
于是林潸动了,向那抹洁白游去。
周身虫蛇因为她的举动撕咬地更猛,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可见森森白骨。荧光瞧出她挣扎的念头,拼命地拉扯、拖拽,霎时间,身周的血雾甚至要盖过河水本身的颜色。
一点,就差一点,手指擦着纸张的边缘滑过,用力去够,却永远只差一点。
胸腔内的氧气不断抽离,眼球被水压迫得发酸发胀,渐渐地,身体快要抵抗不过那些向下拉扯的力道。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先死。
念头一出,林潸心一横,运转妖力幻做尖刀,她清楚,那些光点砍不破,所以——
刀尖剜过皮肉,从脚踝,到颈间,每一寸附着着荧光的皮肉都被她剜下,到最后,全身上下几乎不剩一块好肉。
残存的红肉被虫蛇哄抢,不过它们不会阻拦她,倒是不重要。
支配着一具骨架,林潸终于得偿所愿地拿到那张画,触碰到它的那一秒,连指尖都是抖的。
纸张被河水泡得潮湿发皱,却意外地没有支离破碎,墨迹被水晕开,渗在周围,模糊一片,上面残留的气息还未消散,几乎是一瞬间,林潸就能辨别——
这不是少年的气息。
这气息伴着血液的腥臭,却又与河水本身不同,暴戾,又带着戏耍的轻蔑与嘲弄,恶心至极。
染指、模仿少年的愤怒一下子胜过脑内一切浑浊不堪,如跗骨之蛆般的念头,她一把将手中的纸张撕得粉碎,在水中,硬生生燃尽妖力也要将它余下的碎片烧尽。
幽绿的妖火映在她的脸侧,照得她那被啃噬得崎岖不平,又被怒气侵蚀的脸庞更显惊怖。
画卷被彻底销毁的下一秒,几乎是一瞬间,大地与天空倒置,河水逆流进天幕,岸上的花瓣四散,最后都收归于一片虚无。
当最后一滴河水从林潸身上褪去时,她身上的皮肉已然恢复,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祈安重新浮现于腰侧,“叩,叩”,指尖轻击剑鞘,她抬起右手,一把握住袭来的蛇尾。
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林潸微抬起眸,眼中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她开口,嗓音冰冷:“找死。”
第23章秘境(九)
杨皎幻境
往日喧闹的府中白绫飘荡,啜泣声盖过风声,纸钱于火盆中燃尽成灰,被风卷起,又落到各处。
这些天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宽慰杨皎,让她节哀,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自己在父母临行前非要她们去南街,父母根本不会走那条路,更不会遇到山匪。
那么多的人也就不用死。
这一切都怪她,合该去死的人是她。
现在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完好,她也该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了。
掌中的剪刀折着暖光,一寸寸逼近脖颈,灵堂内烛火燃得噼啪作响,血液与烛泪一齐流下,杨皎闭上眼睛,感受着凉意在体内一寸寸扩散,指尖微颤。
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能与父母团聚了,她的罪孽,将会由父母亲手抚慰。
是该这样的,这是她应得的。
牙关咬紧,脑内的思绪疯了般混沌着,只余下这一个念头。
是该这样的,是该这样的,这是她欠所有人的,是她罪孽深重她才应该去死!
手上猛地用力,几乎要感受到尖头冲进喉管。大脑被勒着,心脏疯狂跳动。
“咚、咚、咚!”
沉闷的跳动声砸在杨皎脑内紧绷的弦上,去死、去死、去死!
跗骨之蛆般的念头混着,直至心脏跃动至最疯狂那刻,那弦终于被砸断。
不对!
猛地睁开眼睛,思绪被掌控的感觉终于有所缓解,不应该是这样,怎么能就这么去死?
大口喘息着空气,剪刀自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手捂住脖颈,温热自指间溢出,领口惨白的布料转瞬染上大片鲜红。杨皎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寻找医馆。
方才,到了濒死之时,走马灯骤然于脑内浮现,过往一幕幕飘过,最终定格在她幼时。
那时的她还不懂死亡为何物,只知道那天母亲带回
《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20-30(第5/16页)
了一位一直在睡觉的阿姨,她的脸上被大片鲜红的液体覆盖,身体冰冷又僵硬,浮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母亲,她是谁啊?”年幼的杨皎小心翼翼地扯着杨卿的衣角,问道。
“她叫陆楚,是母亲的旧友哦。”杨卿坐在矮凳上,细细地为床榻上的人擦拭脸庞,手帕染红又被洗净,脸上带着杨皎看不懂的神色。
“那陆阿姨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啊?”
“因为她太累了。”杨卿在笑着,可声音却在发抖,眼角的颜色,就像盆中不断加重的红,“她在做一件事,做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累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是什么啊?”
“是一项,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天下无数女人,苦求一份出路,争求一份平等的事。”
“平等?我们不平等吗?”
“不哦。阿皎,我们从未获得真正的平等,施舍,不是平等。”她转头看向身侧尚且年幼的女儿,大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懵懂,“阿皎,你还小,待你长大,自会明白。”
年幼的杨皎默了片刻,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似乎不能继续思考,于是她转而又跳回到前面的话:“这件事这么累人,陆阿姨是不是做得不开心才要睡觉的?”
“不。她很喜欢她在做的事,她很幸福,很开心。”杨卿的语气依旧温和,就像无数个轻哄杨皎的夜晚:“阿皎,你以后也会找到一件,自己甘愿累到长眠也要继续的事,然后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阿皎,你要像陆阿姨一样,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当时的杨皎并不懂母亲话中的含义,只是笑着开口:“那我想要做的,就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我想要的,是一家人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杨皎低声复述着,眼睫微颤,眉目发苦。这份愿景,好像已经破灭了啊。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该轻易寻死,杨卿想看见的,是她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但这事总要有个了结,于是,待到脖颈上的伤口大致愈合,杨皎便去集市寻了把趁手的剑,连夜驾马进了城外的山。
官兵一直都很清楚山匪的寨子在哪儿,但他们顾虑良多,可杨皎没有顾虑,她唯一要考虑的就是等会儿斩人的时候该冲哪里下手。
那寨子建在半山腰上,大门口的木匾旁还缠着两道红绸子,喜气得紧。寨内烛火通明,嘈杂的人声在几里外都能听得见。
许是兴头冲过了防备心,寨外竟无一人看守,杨皎就这么站定在寨口,望着寨内的景象。
这次劫车显然给他们带来笔不小的收入,寨内一桌连着一桌,每桌都摆着两三坛酒和四五盘肥得发腻的肉,众人就着肉,喝得酩酊大醉。
这幅景象,让杨皎目光发凉,见无人注意到她的到来,便抬手轻弹下剑尖,“铮——”地一声,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
一张张脸在同一时间一齐转向杨皎,肥壮的身体上,顶着一颗颗没有脸的头,属于嘴巴位置上的肉似乎蠕动了下,像是在嘟囔什么,周遭杂音渐高,整个场景诡异至极。
望着这一幕,杨皎怔愣了片刻,她感到大脑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崩碎,那些熟悉的记忆开始回拢。这时,不知是谁扔了个酒坛,直冲杨皎面门而来。
酒坛离她越来越近,逼近眼睫的那刻,她抬起剑,一把将那酒坛砍成两半,一瞬间,晶莹的酒液四溅,碎裂的黑陶片自她脸颊划过。
而破碎的酒坛后面,是骤然扩散的虚无。
那虚无中,一条大蛇瞪着腥红的眼直冲杨皎扑来。
*
谢什幻境
祠堂中,单薄的少年跪得笔直,身前是一排排木质牌位。
这是上次他与谢荥逃跑被抓后受罚的第六天,待到明日,他就能出去了。
“吱呀”一声,祠堂大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响起,调子中带着股虚浮。
直到那人站定在谢什身后,他也没有回头,而那人也不发一言,就这么沉默地站着。
“谢什。”男人似是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你不该叫谢荥同你胡闹。”
这话一出,谢什的脸色倒是并未变幻,只是默了半晌,开口问道:“长姐她……如何了?”
“还在修养。呵,你母亲倒是心狠。”男人轻嗤一声,旋即又看向端正跪着的谢什,“别再想着走了,你母亲不会放你离去,我亦如此。”
“父亲来,就是想说这些吗?”谢什的声音带上些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久未言语的嗓音嘶哑,垂在膝侧的手紧了又紧,“这么多年,你与母亲谁都不肯低头,你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不容打破,那我和长姐呢?”
“我们算什么?你们的孩子,还是你们用来对弈的棋子?”
只可惜,谢什的质问并不能掀起男人一丝一毫的波澜,他沉默着,良久,才扔下一句“别再抱有多余的想法。”转身欲走。
“让我去见见长姐!”谢什喊道。
他听见那男人脚步顿了下,却是什么都没说,“吱呀”一声,大门又被合上,谢什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双手死死攥着,谢什心存不甘,但不甘又能如何?
最终,那拳头还是松开,连带着肩头都颓丧些许。无妨,他想着,只要长姐无事便好。
待到第二日下学,他完成了学堂及母亲布置的任务后便匆匆来到谢荥房门口。谢什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顿住,长姐,会怪他吗?
他抿着唇,垂下头,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退缩之心愈发强烈,还是算了。
只是,这念头刚一出,就听屋内传来谢荥的声音,“进来吧。”
“长姐……”
屋内,谢荥倚坐在床头,手中捧着本书。闻言,她放下书,抬头看向谢什,“坐吧。”
“我……抱歉,长姐。”
“嗯?”谢荥合上书,有些不解地偏过头,随即抿出个温和的笑,“我从未怪过你。谢什,这不是你的过错,况且,从我打算帮你的那刻起,就没想过能全身而退。”
闻言,谢什将头垂得更低,活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只是谢什,你当真放弃了吗?”
顶着谢荥的目光,谢什没吭声,手紧攥着衣袍,半晌才低低嗯了声。
见他这副模样,谢荥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此后的日子同从前一般,枯燥、紧绷又窒息。谢什感到自己的身体较从前仿若要差些,想着许是因为那些日子的责罚,便也没过多在意。
“咳咳……”咳嗽两声,谢什放下手中的书本,伸手拉了拉披在肩头的墨色大氅,将自己裹紧了些。
扭头向窗外望去,院内梅花开得正艳,外头下着小雪,落在枝头,形成薄薄的一层,偶有冷风灌进,夹着细碎的雪花。
今年的梅花要比往年都美些,艳红的花瓣缱绻着,挂上零落的雪迹,让谢什生了分想去看看的心思。
他有些顾虑地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书籍,母亲要他看的这份还没
《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20-30(第6/16页)
有看完,可要等到看完,雪约莫早就停了。
去还是不去?
谢什咬咬唇,低垂下眼,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捧起书。
书上的内容不算有趣,无非是讲些约束德行的,谢什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直至最后一页翻阅完,他也不知道书中到底讲了什么。
扔下书本,扭头看向窗外,雪果然已经停了,只是梅花依旧艳丽。
于是他起身拉开门,嘎吱一声踩上雪地。那雪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格外圣洁,连带着谢什的眉目也不自觉放松许多。
他抬手,妄想感受已落的飘雪,又忍不住去想:初雪之后,仅是一方庭院都能如此漂亮,那外头又会是何景象?
随心而动,抬头望向院墙外,可见的唯有一轮明月。
转而望向府中各处,府内众人大多早已歇息,只有他的屋子亮着光。
是个适宜的时机。
大抵是心底欲念太深,他第一次打算违背自己的诺言,一刻钟,仅一刻钟,他只是想看一眼高墙外的世界,一眼之后,再无逆心。
左右,他也不是什么高洁的人,谢什想着,手指微蜷,他自私又贪婪,卑劣又无能,就算再被抓住,也不会教母亲更失望了。
谢什的院子本身离南院很近,加上距离那件事发生已过了几月有余,父母早已放下防备,于是他很轻松地攀上了墙,下一秒,纵身越下。
落地那刻,险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可那刻,谢什脑子里想的是,原来逃出来这么简单吗。
寒风卷来,吹干他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珠,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深夜府外的风。他迫不及待地往城中最繁华的街里走去,他从未去过那儿,他想去看看。
紧张并着期盼的情绪狠狠刺激着谢什的大脑,一路上,步伐愈加急促,望着前方明亮的灯火,他的面上也逐渐浮现出喜悦的神色。
可,当他真正踏上那条街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数行人匆匆略过,这里灯火辉煌,可,左侧那家糕点铺,与他下学路上生意最好的那家别无二致;街角卖糖葫芦的小贩,他今日刚在学堂边见过;斜前方那家脂粉铺子,是他母亲惯常要小厮去买的,城内仅东街处有一家……
整条街都是由他印象中的事物拼凑而成,像件由无数相近布料绞合而成的衣服,漂亮,但一团乱麻。
他颤着手,又扭头去看身侧的梅树,就连枝丫都与他院中的毫无不同。他走近,折下一枝,指尖忽凉。谢什瞳孔颤了颤,脑海中有什么在逐渐被打破,继而重构。
忽而,身后似有疾风刮过,他转身,掌中梅枝抖动,飘下片刻的雪。
一瞬间,碧色蛇尾自脖颈划过,当即血花四溅。
掌中梅枝换作花涧,谢什当即抬剑抵挡,他抬起眼眸,对上一双于翠色鳞片中诞生的,腥红的竖瞳。
作者有话说:
很悲伤的一件事,临近期中,事情一下子变得好多(各种小组作业、期中考试……)
为了保证质量,打算降低一下更新频率,由隔日更变成三日一更,希望大家谅解
(补药取消收藏啊啊啊)
第24章秘境(十)
庹成夏幻境
不知跑了多久,身旁景色从枯林变作干涸的小溪,又从锋利的乱石堆移向塌倒的废墟。
“嘭!”
不知绊到什么,庹成夏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在地,怀中庹共秋也跌出,往前滚出几圈。
连忙向前爬去,来不及顾着身上新增的擦伤,一把将人捞回怀中,又扭回头去看,是截白骨,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肉丝。
庹成夏抿了抿唇,呼吸重了分,双手不自觉更加又收紧些。
忽而,从不远处传来种异响,“咯吱、咯吱……”一声较一声沉重,清晰地抵达耳边。
她强撑起身体,四处张望,想要寻一处隐蔽躲藏,可根本不等她迈出步子,那声音便走到她眼前。
肌肤枯败,干涩的眼球突出,皮囊与骨骼相贴,凹出种非人的弧度,肮脏腥臭的破布挂在身上,动作僵硬又迅速,浑浊的眸中闪动着兴奋的红光,是活人,但形同走尸。
“嗬——嗬——”
那人嗓间溢出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干涩尖锐,唇角弧度夸张,活像是要直咧到耳后,唇上又因干燥而崩出几道血口。
几乎是靠近的下一秒,他便忍不住朝庹成夏扑来。
恶臭之气瞬间扑鼻,庹成夏本能地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却被突然的袭击打乱,忙躲闪起来。
哪怕她服下过丹药,但经过长远的跋涉,此刻力气也所剩无几,而眼前人的身形与她相差又过大,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那双枯瘦腥臭的手几乎每招都是奔着致命处来的,在几番杂乱的攻势下又带下些庹成夏的皮肉,脏污的指甲尖里夹着新鲜的血液,是最诱人的兴奋剂。
庹成夏的颈间与脸上俱是火辣辣的疼,手上更是痛得麻木,那人显然是盯上了庹共秋,一抓一挠间目标尽显。
“滚开!”她忍不住吼道。可她的反抗,换来的是那人变本加厉的兴奋。
在下一次袭击中,她躲闪不及,怀中的庹共秋被他抓住只手,随后强硬地扯出,而她也被连带着,扑通一声跌跪在地。
“住手!”
眼见那人张口便要咬上庹共秋的脖颈,庹成夏瞬间慌乱,右手在不断摸索中碰上块尖石,她一把拿起,撑起身体跑向那人,高举石子,狠狠向下砸去!
“咚!”
石块砸在背上,晕出大片湿润,那人僵硬地回头,双目在刺激下红得要滴血。
趁他吃痛,庹成夏猛地绕到他身前夺回了那具失温的躯壳。
那人当即就被激怒,不顾伤口一脚踹向庹成夏。
“砰!”
她带着庹共秋一齐被摔在地上。
眼前人一步步逼近,狰狞惊怖的面孔一寸寸放大,腥臭粗重的呼吸砸在庹成夏脸上,令她不断向后退去。
下一秒,头发被抓起,连带着头皮传来剧痛。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萦绕在鼻前挥之不去,她挣扎着,挥拳砸去,却怎样也抵挡不住愈来愈近的恶臭。
终于,颈间传来剧痛,湿润感不断溢出,身体开始发凉。
双目模糊间,庹成夏瞧见,那人脆弱的喉管也摆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只需要往前探出一点,就一点……
“唔!”她一口咬下!
牙齿穿过皮肉,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浸润她青白起皮的唇。
那人吃痛,放弃撕咬,转而不断砸着庹成夏的身体,可她毫不松口,那人越来越用力,庹成夏也是,从咬,变作啃,再变成撕扯,她发疯般汲取着生命力,脑内只盘旋着一句话——绝不能松开!
终于,齿间的搏动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那跃动完全平息,庹成夏才反应过来般松开
《斗不过天道后拉师姐上我贼船》 20-30(第7/16页)
牙。
尸体的重量完完全全砸在庹成夏身上,让她一时间怔愣不语。
抬手摸了摸唇畔的血渍,还是温热的,又低头去看怀中毫无生息的人,苍白的面上偶有几滴艳丽的红,刺眼,让她不愿相信。
“我……”她木然开口,嗓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不停地摇着头,一把推开身上的重量,“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反复念着,不停劝说自己,身体都开始发抖。
可惜,甜美的味道会吸引来更多贪婪的目光,这边新鲜的气息早已散出,诱来大片罪恶。
庹成夏的双眼盈满痛苦,身前涌出众多相似的兴奋嘴脸。
可在这种极端的慌乱下,她反而意识到一丝不对,这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
而这群人的脸,全部都像极了她一路上见过的,早已死去的尸体——因着头颅上的肉少,偶尔有些不那么面目全非的脸,在奢侈浪费的人嘴下幸存。
明显到无法忽视的问题让她彻底冷静下来,又低头去看怀中,却突然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瘦小的躯体逐渐变幻,青色的宗服重新披于身上,庹成夏压了压眉,面色变得晦暗不明。又抬起头,直视身前那一圈形同走尸的人。
她脸上少见的没什么表情,略一偏头,长枪便在人群中杀过,带起一片四溅的血肉。而那把狠厉的长枪,在杀过一片后又乖顺地回到她手中。
她静静看着幻境一寸寸崩塌,指尖摩挲着长枪,眼中似能结冰。
终于,那大蛇显形,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一截断墙上,那是虚无中唯一留下的建筑。
它嘶嘶吐着蛇信,似是要发起攻势,可不等它动作,庹成夏就迈开步子主动走向它,霜綮上灵力翻涌。
&nb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