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徒留一具空壳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变得越来越枯萎。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早已不复从前。
向往自由的鸟儿,挣扎着逃离了被囚于樊笼的天空,怀揣着希望奔向了未可知之地。闵璇痴痴地想着。
可在那处,会有不可明说的伤害降临吗?在日复一日的奔劳中,鸟儿会疲倦吗?
若是风雨割伤了鸟儿的翅膀,荆棘捆缚住鸟儿的身躯,毒雾迷蒙住鸟儿的双目,它是否能有勇气挣脱,冲破一切,最终返乡呢?
它的灵魂,能经受得住侵蚀,记得曾经的坚韧吗?
她曾对这个答案无比确定的,可如今回想,却是有些模糊不清了。
闵璇将羽毛揣进心口。现在,她要试着找回那个答案了。
*
又是一年初冬,闵璇顶着一身新伤望向窗外,夜色昏沉,明月却亮得惊人。
她扬了扬唇角,转而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
这些日子里,她一改曾经的乖顺,试着反抗。
从一句驳斥的话开始,到如今也能试着在许邻轩身上留下些血痕了。
当然,这一切都伴着比以往更重的伤。
可她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在自己身上看见了曾经的闵璇,那个肯为了一只鸟,在冬夜里跪坐一夜的闵璇;那个在幼时也会满心抱怨,挺直脊骨不肯服从闵沛的闵璇;那个不会沉溺在自怜中,而是会满腹怨怼,甚至愤怒的闵璇……
她缓步走到床边,有些跛了脚,却还是尽量走得稳健。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许邻轩,指尖从眉眼,划到心口。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腐烂恶臭。她甚至想用尖刀将他一身虚伪的皮肉寸寸剜下,可这不行,万一惊醒了他,得不偿失。
她好不容易拜托阿嬷买的蒙汗药,下在了酒中,假意柔情,喂他喝下,可不能功亏一篑。
如此想着,闵璇又回头望了一眼窗外,不知阿嬷此时在做什么,是在她的房中安眠,还是为她愁得辗转反侧。
为了不把她拖下水,她没有告诉过她,她要在哪天动手。
思绪有些飘远,仿若回到了从前。
曾经很多次被打后,她都会窝在阿嬷的怀里痛哭,阿嬷给她的爱和关怀,甚至胜过自己的母亲。
闵璇不会再对闵沛抱有期待,却会将自己的心绪说给阿嬷听。
不知是发现了羽毛的第多少日后,那天深夜,房中仅剩她与阿嬷两人,许邻轩去酒楼买醉,不在府中。
她早已不会哭了,现在的她,只会对许邻轩的恶行感到愤怒。
“我不会放过他的。”闵璇如此开口,嗓音平静。
她看着阿嬷有些惊惧的眼神,自知将她吓到了,赶忙扬起个笑,以示安抚,“放心,暂时,我还不会做什么。”
“夫人,若实在过不下去,你可以同他和离。”
阿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暖,只是这次带上了些许急切。
“和离?怎么和离?”闵璇自嘲一笑,“如闵沛所言,许家不会轻易放人,同时,闵家也不会为我提供任何助力,我要怎么和离?”
她将视线落在阿嬷脸上,看着眼前人苍老的面容,眸中带着些难言的情绪:“我知道,你想劝我效仿冯澄,可我不想。”
闵璇话中渐渐染上怒意,眼神也冷下来:“拼尽全力,付出高额的代价,换一纸和离书,和那男人不过十余年的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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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
“阿嬷,吴铁匠不过而立之年,十余年后,也才不过半百,正值壮年,尚且康健有力,而他对冯澄的怨,在这十余年中会不断催化,最终酿成浓烈的恨。等他出狱后,谁都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
“十余年的牢狱之灾,对于这种人来讲,远远不够。”
“可冯澄呢?她拼尽了所有,一个人,带着一个婴孩,又能否在众人夹着无尽恶意的话语和视线中活过这十几年?”
“她所剩下的,甚至连支撑她出苏商重新寻个地方生活都不能!”
闵璇自知情绪激动,深吸两口气,颤着声缓和下来,“我知你怜我,阿嬷,我也曾哀怜自己的命运,在苦痛中挣扎,可这一切并不能为我带来生机。”
“阿嬷,能为我迎来新生的,只有愤怒。”
“能烧毁一切,重构一切的愤怒。”
闵璇闭了闭眼,将思绪从过去中抽离,平复下情绪。愤怒会驱使她做出决定,可她需要理智,才能确保这决定,顺利执行下去。
只是杀了许邻轩,还不够。
不够轰动,她得让整个苏商都知道,是她闵璇,罔顾礼法、背弃人伦,亲手杀了这个日日夜夜折磨她,殴打她的恶魔。
告诉整个苏商城,像她这种懦弱者的愤怒,是能杀人的。
闵璇伸手拿过床边的红烛,将它扣倒在床褥上,瞬间,火舌开始蔓延,侵吞一切。
“许邻轩。祝你下地狱。”
今夜,这个积攒了无数苦泪的屋子里,燃了很多烛火,亮得能撕破夜空。
闵璇从床边走远,一下下推翻那些燃得正旺的红烛,直至最后一根也于地上燃烧。
她回头看了一眼,感受着猛烈的热浪。许府人手不足,府中水缸内的水又不满,她们来不及浇灭这火的,至少,在许邻轩死前来不及。
推开房门,卷着凉意的风吹入屋内,又为火势添了一把。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闵璇抬起手,却只触到一片水渍。她抬起头,望向空中,夜幕下,不知何时,又飘起了薄雪。
近些年的苏商,似乎格外喜欢下雪。闵璇愣愣地想着,耳边传来模糊的走水声。可她已经不需要新生了。
从下定决心那天起,她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那日阿嬷的欲言又止,她看在眼里,可是不行啊,想让许邻轩付出令自己满意的代价,她走上极端,所以她也需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这个世界从不偏心她,她自然不会抱着能杀人不偿命的天真想法。
更何况,她想要的从不只复仇,她真正想的,是告诉那些在婚事中同她和冯澄一样的弱者,不必再哀怜自身,也不必再咬牙隐忍,那改变不了什么。
同样,她也在为官府敲响警钟。
她们并不如他们有恃无恐的那样,饶是如何都翻不起水花,他们不能再放心大胆地忽视掉她们的痛苦,用她们的性命去安抚那些恶徒。
她会迎来一场盛大的死亡,用自身的血肉,为“她们”浇筑一条生路。
众人的口舌,会帮她剑指庸官。
“啊!!!”一声惨叫划破天际,自闵璇身后响起。
男声嘶哑,似乎无比痛苦。
看来,是蒙汗药的剂量不够,又或是被火焰灼烧的感觉太痛了,让许邻轩醒了。
“哈……”闵璇失神,快意从心底疯狂滋长,扒开她的咽喉,癫狂的笑从她的喉管中溢出。
原来,大仇得报是这种感觉;原来,许邻轩这种人,也是会疼会惨叫的;原来,结束半生的苦难是件这么轻松的事……
这些念头疯狂刺激着闵璇,她一边大口喘息着,一边止不住地笑。
可她没料到,这人居然能忍着被火舌吞没的痛楚跑过来,拉着她一起死。
满身是火的许邻轩从背后猛地扑来,趁闵璇没反应过来时,一口咬在闵璇脖颈上,尖牙刺穿皮肉,鲜血汩汩流出。
一只手狠狠揪上闵璇的头发,向后拉扯,似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闵璇逃离。
可他错了,在意识到被他缠上时,闵璇就断绝了自己的生路。
不过可惜了,闵璇想着,许邻轩本有机会跑出去的,如果他不缠着她的话。
还好,还好在他眼里,永远都只有发泄脾气这一件无能的事。
“砰!”闵璇用最后的力气,死死砸上了门。
她身上经年累月的伤让她没办法突破许邻轩的桎梏,那便,一起死吧。
“我本想着,杀了你之后,再去官府自首,他们总不会气得当场砍了我的头。能比你多活那些日子,也算是我赚了。”
闵璇从齿缝中艰难挤出字,满是怨毒:“可没想到。命运果然还是不曾垂爱我。”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还是不忘向许邻轩吐尽她最恶毒的话。
咒骂间,许邻轩的手死死嵌入闵璇的,她感受得到,那融化的皮肤仿若与她的黏连在一起,恶心,又带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许邻轩,我和你,就这样生生世世纠缠下去吧,直至烈火烧穿魂魄,化为冤孽;直至肮脏的灵魂碎裂,你与我,一同堕入无间地狱。
而每一次,她都会,亲手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鬼怪自述之前忘记放了,已经补上啦,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翻回去看一下~
请容我稍微狡辩一下。那章码完的时间太晚了,大概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没记错的话。再加上这个自述我之前狠狠纠结了一下,然后想着写完再想,结果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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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禁术
画面播至尾声,郁涔手中的符箓一瞬间燃尽成灰,轻轻晃下手指,又随动作飘散在空中,“那场火足足燃了一个时辰,闵璇料想的不错,她的死,确实为两家带来些麻烦。”
郁涔轻轻搓了下指尖,有些疲惫地扫了眼身前的妘岫,语气却依旧沉缓:“江枫姚,也就是闵璇记忆里的阿嬷,趁着两家都不想扯这桩麻烦事时,将闵璇的尸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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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用她嫁妆里的红棺。”
只可惜,大火将闵璇与许邻轩两人的皮肉融在一起,无法分开。
话落,郁涔换了个姿势,微微倚靠在墙上,柔顺的黑发擦落在颈侧。她轻轻偏了下头,眼神仍注视着身前的妘岫。
不知道妘岫此时作何想法,但想来不太好过。
“你那时去哪儿了?”郁涔看着身前人慢慢睁开双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妘岫的头半垂着,叫她看不清神态,似乎是还没从方才的画面中出来,借着微弱的烛光,能看清她有些发颤的指节。
一时间,屋内静得可怕。仅燃着的一盏烛火噼啪作响,窗外偶有鸟鸣声掠过,郁涔随手推开身侧的窗子,让残月映入屋内。
晚风吹进,感受到丝丝凉意刮过脸侧,妘岫的思绪才终于从方才的故事中抽离,她目光半垂着,内里似乎含混着几分悔恨和悲痛,紧接着,缓缓吐出四个字:“报复仇家。”
闻言,郁涔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妘岫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向郁涔,有些急切地开口道:“方才在坟山脚下,你说——”
“嗒、嗒。”谁人沉闷的脚步声兀自响起,撞击在门外幽暗的廊道内。
妘岫当即闭了口,转过头看向房门,不自觉蹙了蹙眉,眼眸里闪过一丝戒备,指尖羽毛若隐若现。
郁涔也感到有些诧异,与妘岫同时顺着方向望去,这么晚了,谁会找过来?
可这脚步声就像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般,再不响起。
静声片刻,见外面动静沉下来,似乎也没有再响起的意向,妘岫重新转回视线,和郁涔对视,再开口,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状态:“总之,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话毕,妘岫也不再留恋,转身推开门就走了。
而透过那一瞬房门豁开的缝隙,郁涔似乎看到有一抹青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妘岫关门关得毫不留恋,郁涔等了半晌,也再没有动静,那两人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让郁涔从声音中判断来人都不能。
略一思索,郁涔选择将这事抛在脑后,明日有更要紧的事,不能出错。
她长舒出一口气,一日奔波的疲劳终于漫上心头,又偏头望了眼坟山的方向,神色间若有所思。
“罢了,先休息吧。”
翌日下午。
“你知道郁涔去哪儿了吗?”望着眼前高坐枝头,仰头喝酒的人,林潸冷冷开口。
闻言,妘岫掀起眼皮,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又抿了口酒,却是没应声。
“从今早起,她就未曾出现过,而昨日,她最后见的人是你。”
话音落地,祈安几乎是瞬移到妘岫面前,锋利的剑身上倒映出妘岫那张事不关己的脸。
眉毛轻挑,妘岫抽出根手指撩拨了下剑锋,鲜血当即涌出,勾缠着手指滴落。
她轻轻勾起唇角,微眯起眼,指尖一点一点地,敲在酒壶上,嗓音发轻。
“我不知道。”
祈安当即又逼近一寸,削去她一缕发丝,直抵喉管。
洁净的剑刃闪着寒光,翻滚的灵力中透出一股子凌冽的杀意,妘岫低头凝视片刻,突然轻笑一声,毫无征兆地,语调里染上几分酒液的香醇勾人:“你很关心她?”
“她对你很重要吗?”
脸上的笑容越漾越大,她忽地坐直身子,手肘大胆地搭在身前的剑身上,支着颗脑袋向下望去,一派好奇心大涨的模样,可吐出的话却让林潸恨不能削去她的口。
“如果她死在今日,你会为了昨夜没能冲进她的屋内而感到悔恨吗?”
亲眼瞧着树下之人的面色随着她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妘岫毫不怀疑,她要是敢继续挑衅下去,林潸当真敢杀了她。
真有意思啊。
“开个玩笑。”妘岫敛了敛神色,重新开口道,“你就当刚才那话只是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吧。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不过我劝你最好快点找到她。”
最后一句话落,妘岫没再理会林潸的反应,重新坐回去,闭上眼睛,兀自向口中倒入酒液,也不顾清透的液体逐渐将她的脸色染得酡红。
身前裹挟着杀意的气势撤下,祈安不知何时被林潸收走,想来她是去找人了,只是可惜,还没能听到那个答案。
“如果她在今日出事。”念头刚一流转,声音就自不远处传来。
妘岫顿了一下,握着酒壶的手指不自觉蜷紧。
“我会杀了你。然后再找到她,继续与她同行。”
“哈。”听到这番答案,妘岫忍不住低笑起来,越笑越疯,直到肩膀都在抖动。
林潸口中的同行,其实是与郁涔一同踏上第四次重生,不过妘岫不知道,她以为,林潸是要同郁涔一起死。
她倒是决绝,妘岫心想,感受到林潸的气息远去,她才堪堪止住笑,重新睁开眼,眼底却毫无笑意,视线死死定在林潸离去的方向上。
找到她,与她同行吗?
*
坟山顶部,日头正往下落,灰白的云层掩着被烧红的薄云,一层一层,裹着鎏金的太阳。
林潸收起指路司南,一寸寸摸过荒草丛生的柏木林。
前一天的战斗似乎没怎么波及这里,树木依旧高得能蔽日,阴风阵阵,还埋着不少孤魂野鬼。
郁涔似乎有意敛了气息,让人没办法通过任何取巧的手段寻到她,只能一寸寸地看,一处处地摸。
终于,如血的残阳死去,夜色轻拢大地,忽而乍起的微风卷动树枝,将世界吹得沙沙作响。
林潸的脚步一顿,抬眼望向某处,手指在风中掐了一下,灵力勾着风丝而出。
山上的游魂似乎在朝着某处极速聚集。
意识到这一点,林潸眸色暗了暗,旋即足尖猛地用力,向那处快速行进。
终于,她在一处乱丛前放缓脚步。
只见,月色下,那人一身青白色衣裳,独自立于繁复的阵法中央。
符文道道盘旋,刻入地中,形成贯通的凹槽。内里血红色的不知名液体缓缓流淌,散发着诡异不详的红光。那人手上似乎做着什么动作,可她背对着林潸,叫林潸看不清楚。
此时,风刮过,吹动她额上的发丝。
“谁!”原本双眼紧闭的人猛地睁开眼睛,朝着林潸那边转过头,瞬时飞出一颗石子!
“啪!”石子稳稳落入掌中,林潸自阴影下慢慢走出,声音里带上猛然松了一口气后的柔和,“是我。”
阵法被突然出现的林潸打断,符纹里的奇怪液体霎时间消失无踪,宛若被整个吸进了地底般,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郁涔转过身,略扬起头看了林潸一样,面上不见愉色,反倒是带上些不易察觉的冷漠。
林潸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郁涔,向前走了几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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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她的眼神扫到地面,看清了上面刻画的阵法,眉头随之蹙起,“这是……禁术?”
对上林潸询问的目光,郁涔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应,却像是突然乍醒反应过身前人是谁般,眼中的冷漠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难懂的神色。
“禁术对你自身损害很大。”见郁涔一直不应,林潸索性抬步跨入阵中,直直站在郁涔身前,语气中带上些严肃:“你要做什么事?”
林潸比郁涔要高些,她站在郁涔面前,郁涔便只得微微仰起头。
她的身上带着些草木的清香,在闻了那腥臭的液体许久后,如夏日里清爽的瓜果般涌入郁涔鼻尖,让她的脑子清明了些许。与此同时,她漆黑的眼瞳中,清晰地倒影出林潸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
郁涔忽地觉得很有意思,明明这张脸平常淡得跟无波的水一样,原来也能这么生动吗?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在她面前时,林潸一直都不死板。
郁涔这么想着,也这么笑出声,很轻,但足够林潸捕捉到。
“师姐,”郁涔用视线轻描着林潸的眉眼,眸底是叫林潸看不懂的情绪,她微微歪了下头,端起胳膊,嗓音散漫:“这似乎与你无关?”
闻言,林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自知郁涔想做的事向来拦不住,便只能开口道:“我同你一起。”
这话一出,倒是让郁涔愣住了。她敛起笑意,摆正身子,微蹙起眉,“你知道禁术要付出代价吧。”
“林潸,你没必要这样。”
话落,便转身欲走。
只是下一秒,手腕被人死死拉住,很牢,但并不太用力。
“师妹,我执意如此,你也是拦不住的。”林潸语气坚决。
拦不住吗?郁涔回身去看林潸的脸,借着月光,她能看清楚,那其中神情不似作假。随之,她眸色暗下几分,转念却又像是想起些什么。
“好。”郁涔开口道,态度转变之快,干脆利落,甚至没让林潸多费些口舌,“但你若是因此丧了命,”她微微一顿,脸上重新挑起抹意味不明的笑,眼中含上几分偏执,“我可概不负责哦。”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
这章里描写的火烧云是根据假期时候拍的照片写的(没有出去玩,只是在家里窗外),特别漂亮,可惜晋江不能放图,不然真想给你们看看
考完教资之后被梗洗脑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来五个人,跟我一起组成“无奈六人组”,真的好好笑(是教资里的一道题目)
最近西安雨很多,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临近季节更迭的时候,大家要注意合理增减衣物,不要生病哦~
现在还是隐翅虫高发季,大家要注意防范,可以买点风油精备着,不要受伤
第44章地府
秋日夜晚的山顶,空气中都透着刺骨的凉意,郁涔的唇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瞳色却显得越发幽暗。她缓缓勾起抹笑,轻声开口:“师姐,把手给我。”
似带着勾人心魄的魔力。
随之,手掌伸出,纤长洁白的手指做出邀请状。
林潸顿了下,有些诧异地看了郁涔一眼,又像是立刻品出了什么般,没再犹豫,把手递了上去。一瞬间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指尖微微颤栗。
“呵。”郁涔轻笑一声,指尖微微摩挲着林潸温热的掌心,眸中神色暧昧,语气轻得像是轻轻拨弄的羽毛:“可能会有点疼,师姐你忍一下。”
气氛恰好,甚至连温度都开始有意无意地攀升。
下一秒,生露出鞘!
冰冷的剑锋毫不留情地划过林潸手掌,留下一道触目的伤口,鲜血汩汩而出。林潸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只是面对郁涔毫无留恋撤走的手时,指尖下意识去拦了一下。
她温声问了句:“要把血滴在符纹里吗?”
在得到郁涔一声肯定后,便转身将手掌伸向阵法另一侧,确保血液精准地滴落在凹槽中。确定好位置后,林潸又转过头,本是想问一句:“那你呢?”却见郁涔在不慌不忙地把生露收了回去后,指尖点了下左手手腕,成股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你!”林潸立刻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不明白这道伤口是从哪来的,又或是想不到,明明这道伤口存在,她却一点都没发觉到不对。
“这道禁术能蚕食人的血气,虽然方才的法术只行进了一半,但送上来的美食,它哪里会不要,血气自然一丝不剩地被阵法吞噬了。”郁涔平静地讲述着,仿若为禁术付出代价的人不是她一般,嗓音里不带一丝波澜,“没发现伤口不是你的问题。”
况且她方才用灵力兜着手腕,加上衣袖的遮挡,若是让林潸发现了,郁涔才是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但转念一想。郁涔微微眯起眼,再开口,又是方才那副暧昧的语气,尾音拖得老长:“师姐,这是在关心我吗?”
出乎意料地,林潸没有反驳,也没有搪塞,直接了当地嗯了声,倒是打得郁涔有些措手不及。
她轻咳了两下,把神色收敛起来,干巴巴地应了句:“专心点,把注意力放在阵法上。”就不再说话了。
刺目的鲜血缓缓流淌,按理来说,用血滴满凹槽基本等同于痴人说梦,先不说人体自身的修复能力,以血流流出的速度,恐怕人凉了,落下的血干了,凹槽也没满。
这时候,修真者的好处可不就体现出来了,想流就流,还能靠催动灵力主动加快流速,住打一个就算意识昏沉了,血也不会停。
这禁术也属实给力,滴进去的血液毫无干涸的迹象,反而聚在一起,缓缓流淌。
待到林潸感觉双眼都有些发黑了,郁涔的声音才沉沉响起。
“天地倒悬,枯骨焚日,生灵求亡,恶鬼祸乱。以吾自身为祭品,献上周身血脉精气。”
虚弱又有力,像是咬着牙说的。
与此同时,漫山的风再度刮起,吹动着枝叶沙沙作响,卷着无数阴灵,带动浮土和枯叶,一齐聚往阵法的中心。
殷红的液体在地面上缓慢地蠕动、爬行,裹挟着诡异的红光,透过螺旋的风痕照在两人身上,似乎能从皮肉下洞穿内里鲜活跳动的心脏;堆放在一起的,红通通的器官;还有根根分明的,白花花的骨头。
此时,最后一声口诀落下——
“以濒死之躯,洞开冥府之门!”
*
黄泉路上,艳丽妖异的花开满了狭窄道路的两侧,头顶不见星也不见日,只有一块纯黑的幕布拦着,透着不知从哪生出的幽绿光芒与这环境相和。
形形色色的鬼魂拥挤着向前走,有些呆呆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有些痛哭流涕,似乎是不愿接受已经死亡的结局,还有些面色平静,有些目露凶光……
郁涔和林潸混在这些鬼魂里,被推搡着往前赶。
忽地,林潸感到掌心一凉,随之被捏了捏手,她转头看去,郁涔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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