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给李昭云找些不痛快。”
她顿了顿,执筷扒拉了几下食盒中的饭菜,扯出了一个渗人的笑意,语气听上去极其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叫孟隐禁不住汗毛倒竖。
“最好,叫他们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孟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才压住了心中的震撼。
“无论如何,你都是李崇忝的女儿,我无法信你。”
“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信与不信,全凭你们斟酌。”
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不知道是该夸你们有志气还是该笑你们天真,李家到底势大根深,我不觉得如今百姓连饭都吃不上的闻州,能养得清君侧的军队来。”
孟隐坐直了身子,沉声道。
“奸佞当道,忠良蒙冤,民不聊生,便是只有万中之一的可能,孟家也绝不会与奸佞同流合污。”
李倾倾听罢搁下手中的竹筷,这才重新正视孟隐,语气郑重。
“你与霍清晏终归要回到京中,不论要不要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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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都该先杀了王永丰,若你信我,回京后,我会设法包庇你二人。”——
作者有话说:这章故事稍短一些,考虑了一下再切下个场景也只能写个开头,就还是选择发个短章,下次补回来qwq
第39章
当日,孟隐自李倾倾闺房中离去,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李倾倾方才的言语。
她在生意场上混迹久了,素来明白,人之神态可伪,言辞亦可改。
偏偏她一直以来的在告诉她直觉,她可以相信李倾倾的话。
只是,她、霍清晏、整个孟家乃至于依附于陛下的整个帝党,都没有半分试错的机会。
好在,她在闻州来日方长,还有的时间慢慢斟酌。
她放心不下的,还有佩玉的安危。
孟安已经又带了人亲自去寻失踪那队兵马的足迹,霍清晏也劝她,以佩玉的身手,自保足矣,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孟隐自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先去探望了尚在卧床的母亲,又去用了膳,便回了卧房准备安歇。
房间虽然朴素简陋,卧榻也总比行路时的营帐和落脚客栈的木板床舒适得多。
孟隐刚解了外衫,觉得有冷风顺着哪里丝丝缕缕地往屋子里灌。
她寻了一圈,原是这里的婢女疏忽,窗户还留了个缝隙,这叫她不由得又念起佩玉的贴心来。
她走到窗边,本想将窗户打开再重新阖上,月华映着白雪。似白练一般倾泻进屋内,也洒在枯枝和松叶上和她的眼中。
清冷却不荒芜。
这般雪景叫孟隐有些看得痴了,她将头微微探出窗外一些,一时竟然忘了冷。
正出神时,但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院中小径传来。
孟隐忍不住朝外望去,一人步履匆匆,径直到父亲卧房门口,推门而入。
月光映着地上的白雪,即便入了夜院内依旧明亮,叫她恰好能看清来人的面容。
正是霍清晏。
孟隐见他神色凝重、脚步匆忙,心中顿生不安,犹豫片刻后,重新穿上外袍,又披上棉披风,提着提灯前往父亲的房间。
她伏在门板上听了几息,但墙壁厚重,屋内的声音一丝也传不出。
她只好抬手用指节轻轻扣了扣门,片刻后,有人为她开了门。
那人原本眉头紧锁着,见来人是她,先是一怔,随即握着她冰冷的手,轻轻把她牵进屋内。
“阿妹,你怎么来了?”霍清晏赶紧关上门,语气中满是心疼。
彻骨的北风瞬间被隔绝在门外,只余屋内融融的暖意。
“这里的风可要比京城的北风厉害得多,你身子不好,可莫要着了凉。”
孟隐抬眸望向屋内,孟正山正端坐椅中,见到她,眉间愁色也消融了不少。
霍清晏给孟隐搬了把椅子,按着孟隐的肩膀叫孟隐坐在火炉边,暖意顿时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严寒。
“父亲、晏哥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莫不是哥哥他……”
孟正山立刻安抚孟隐。
“你兄长尚无消息,但他好歹也身经百战,一群流匪还不能叫他吃大亏,无需忧心。”
说罢,孟正山示意霍清晏去坐到蒙孟隐身侧,自己将椅子拽得离孟隐近了些。
“阿隐,方才我还同贤婿说,你舟车劳顿久了,今日先让你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日再去叨扰你。”
孟隐立刻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父亲但说无妨。”
孟正山瞥向孟隐身侧的霍清晏,示意霍清晏开口。
霍清晏心领神会,伸手握住孟隐的手,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阿妹,朝廷拨的粮,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些么?”
孟隐总觉得当着孟正山的面如此亲昵有些羞臊,于是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却没见到霍清晏因此失落下去的神情。
她点了点头。
“我是同运粮的差役一同去的粮仓,拿着户部给的调令取的粮,我留了个心思,分毫不差。”
见二人神色肃穆,孟隐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沉,大概也猜出了一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朝廷拨的粮太少了么?”
“你来之时,我便觉得这粮车的队伍实在太短了些,方才卸车清点完毕……”
他望着孟隐的双眼,重重地叹一口气,才再次开口。
“不算被匪寇劫走的那一小部分,这一批粮,不及我同王永丰当初带来的三分之一。”
孟隐既不知柴米贵,也不曾当差,因此对粮草数目没什么概念,一路上都并未察觉此事,听闻此言,低头沉思起来。
李崇忝虽然极力搜刮民脂民膏,并将国库空虚嫁祸给萧鸿懿的昏庸无道,但边境动乱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莫非,李崇忝猜出了陛下的筹谋,知道赵河同孟家一起在边境豢养军队?
可若是如此,李崇忝明明可以劝萧鸿懿将她留在京城,为何又要把她放来闻州?
孟隐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孟正山摇头。
“不论李崇忝如何盘算,京城据闻州两千余里,他的手没那么长,一时还伸不到闻州来,当务之急,是先解闻州之困。”
孟隐抿着唇,轻声问出自己心中所惑。
“爹爹,晏哥哥,这些粮食,是要分给百姓,还是留着做军队的口粮?”
孟正山和霍清晏罕见地同时沉默。
窗户被北风吹开,窗栓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北风呼呼往窗内灌。
依旧没有人说话,只有霍清晏起身,重新关上窗子。
孟隐不知道,他们是暂未决定好,还是已经决心放弃百姓灾民,将这些救灾粮,绝大多数都用来招揽军队。
屋内静默了良久,孟隐才听见孟正山低沉的声音,他最终没回答出孟隐这个问题。
“贤婿,先送阿隐回房吧,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霍清晏点点头,孟隐带来的提灯已经灭了,他重新为那盏灯添了灯油,提着那盏灯,牵起孟隐的手,温声道。
“走吧。”
孟隐回头望了望孟正山怅惘的神情,随即跟上了霍清晏,不知怎的,似是不安一般,这次霍清晏拉着她的手力气有些大。
许是怕捏痛了她,片刻后,那只手又松懈下来。
一路上,孟隐都在思考闻州之困,因此只盯着霍清晏的后颈,一言不发,霍清晏也没有开口,入耳只有沙沙的脚步声。
直到霍清晏将她送回卧房中,她刚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以此向霍清晏道别,就见霍清晏也跟着迈了进来。
孟隐:“……”
霍清晏也不说话,赌气一般两步走到桌案前坐下。
“你……”孟隐轻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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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打算住在我这?”
“不可以么?阿妹。”霍清晏抬起头看着孟隐的脸,目光灼灼。
“……”孟隐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听到霍清晏如此说,脸上顿时泛起红晕,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顷刻间,她脑海里转过了不少念头。
虽说,她确实早就知晓自己早晚也要有和霍清晏圆房的一日……
但这……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转念一想,他们情投意合,父亲母亲也认可了他们的婚事,不过是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其实也算不得仓促。
又想起昔日红娘子与她玩笑之言:“男人嘛,得到的越容易越不懂珍惜。”
若是太快答应,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了,还是先拒绝个一两次再答应比较好……
于是她支支吾吾地答道。
“原、原则上,倒并无不可,只是……我还……”
“阿妹,你此前说愿与我生同衾、死同穴,莫非都是骗我的?”
霍清晏却没等孟隐说完,直直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这个猝不及防的质问叫孟隐禁不住一怔。
“什么?”她一时有些愣神,反问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阿妹这么快就忘了么?”霍清晏眼中闪着的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叫孟隐想起以前她养的那只狸奴阿雪,在她不给它喂食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没、没忘。”孟隐嘴上说着,却死活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霍清晏了。
她向来足不出户,也没什么桃花,如果不是同萧鸿懿的逢场作戏,来闻州这一天,与她有肢体接触的男人,除了父亲兄长——
就只剩那个流匪头子了。
霍清晏总不至于连那流匪的醋都吃吧?
“那方才,为何我方才在岳父大人面前牵你的手,你立刻就抽出去,惟恐避我不及。”
“……”孟隐瞬间哑然,哭笑不得,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可奈何来,但一时又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方才不过是她性子使然。
他二人虽说没有纸面上的婚约,却也和订了婚没区别,况且就算为妾,她和霍清晏也是实实在在地成了亲的,因此她刚才在孟正山面前的羞臊确实毫无道理。
“我……那个……”孟隐彻底涨红了脸。
她还是相信霍清晏的人品的,再者,孟隐并不在意那虚无缥缈的贞洁,就算霍清晏背叛她,日后她也总有独善其身之法。
更何况,她本就是愿意的。
于是她咬咬牙,心一横,想着要么干脆由她开口。
“晏哥哥,如果你想的话,我其实……”
话未说完,霍清晏却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松开了扶着孟隐的手。
“罢了,如果你当真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也不会逼你嫁给我,待到岳……孟伯父官复原职,我到时给你一纸休书,放你自由。”
他说罢,自顾自起身,径自推门而去。
孟隐赶紧起身追到门口,风一吹,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个干净,却只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留她独自一人凌乱。
莫非……是她暗示的还不够明显?
怎么感觉霍清晏比她更怕圆房?
看来回头得想法子让白芷替霍清晏诊诊脉了。
若是真有隐疾,须得趁着年轻尽早医治才是——
作者有话说:几个小时候还会更一章,以后如果没有事情耽搁至少也会日更。
第40章
孟隐原以为长途劳顿之后,自己能好好睡个懒觉,第二日醒来时,天光却才刚破晓。
她心中到底记挂着太多——李崇忝、闻州、以及兄长和佩玉的安危,桩桩件件都如石头一般压在孟隐的心头。
醒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便唤来婢女替她更衣绾发,又在房中简单用了早膳。
虽是闺阁女子,但她已经有许久未曾施妆了,那胭脂水粉用多了,总归对身子不好。
但她今日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面如缟素,尤其昨晚没休息好,简直半分气色也无。
想着到底要去安抚霍清晏,她叫婢女为她施了薄薄一层淡妆,最后轻点了一点艳红色的口脂在唇上,用指腹一点点匀开。
铜镜中的女子虽然依旧瘦削,但显得精神了不少。
婢女替她披上外袍,木门吱呀呀地开启,她依旧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拢紧了衣襟。
闻州的冬日,昼短夜长,此刻,天光才刚大亮,她便要婢女搀着前往父亲的卧房。
犹豫了片刻,她轻轻敲了敲门。
依旧是霍清晏为她开的门,只是今日,霍清晏的眼下又添了一片乌青,显然,他昨夜并没怎么睡好。
孟隐此刻见了霍清晏,想起昨晚的误会,多少有些尴尬,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刚想向霍清晏解释,抬手要去抓霍清晏的手,却听见屋内孟正山正唤她。
“阿隐,来,陪为父坐坐。”
“好~”孟隐瞬间把想对霍清晏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脆生生应了一声,擦着霍清晏的身子轻快地进了屋,坐到孟正山对面。
因此,她也没看见,霍清晏的神情更落寞了几分。
霍清晏立在门边,愣了好半晌,才缓缓阖上门。
大周以孝治天下,寻常人家,子女该每日晨起向父母问安,但孟家却没这个规矩。
或者说,这个规矩只在孟隐身上并不适用。
她身子不好,向来是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别说是下人,便是孟正山都不会去轻易搅扰。
在外面,无依无靠时时,孟隐不得不装出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在孟家,她却有恃宠而骄的底气。
孟正山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慈爱。
“阿隐,天色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孟隐眯着眼撒娇,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好不容易来了闻州,心中念着爹娘还有兄嫂,哪里睡得安稳?”
“你这丫头向来嘴甜。”孟正山爽朗地大笑了两声,这才招呼立在门边望着孟隐发呆的霍清晏。
“贤婿,你也来坐吧,我急得你二人素来亲昵,怎的不过半年不见,就同阿隐反倒这般生分了?”
“我……”霍清晏刚要开口,孟隐这才恍然想起昨晚的事。
她生怕霍清晏对孟正山说些什么,到时候再解释不但尴尬,也不好收场,赶紧起身拉住霍清晏的手,拉他到身边坐下。
“晏哥哥素来脸皮薄,爹爹又不是不知道。”
霍清晏的目光死死锁在孟隐的侧颜之上,只见孟隐笑颜如花,因着脸上敷了胭脂的缘故,气色显得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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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同孟正山闲话了几句家常,一时满屋和乐融融,约莫两刻钟后,孟隐正打算起身告辞,一名兵士匆匆来报。
“孟大人,侯爷了,赵大人有请。”
“知道了。”孟正山对镜整理了一下冠发衣襟,转头对孟隐道。
“阿隐,你且留在家中吧。”
孟隐听罢,连忙上前一步扯住了孟正山的袖子。
“爹爹,带上我吧。”
“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妙。”孟正山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孟隐。
孟隐抬眸看向霍清晏,企图让霍清晏帮自己求情,怎知霍清晏却别开脸,附和孟正山。
“岳父大人说的是。”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孟隐将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眼中终于泛起泪意来,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让那点眼泪更明显了一些。
“爹爹~哥哥和佩玉还没有消息,我留在家中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孟正山见此,果然面露犹豫之色,孟隐自知这招百试百灵,于是开口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我不会给爹爹和晏哥哥添乱的,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消息。”
最终,孟正山还是没能拗得过孟隐。
孟隐也留意到,霍清晏今日格外沉默,大抵还是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
孟隐暗自盘算着,一会得找个无人的时候,真得和霍清晏好好解释一番。
她默默跟在孟正山和霍清晏身后,那士兵却转了个弯,没带她们去刺史府,转而往反方向走去。
又同二人一起上了马车,颠簸了约莫两刻钟,下车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闻州的监牢
孟隐心中有疑,却见刺史赵河一袭官袍立于监牢前,身上披着一件棉袍,想来也是从此地候了许久,本就精瘦的脸冻得发红。
见到孟正山一行三人,赵刺史赶紧上前一步,朝着孟正山和霍清晏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孟都督,见过侯爷。”
方才孟隐便听父亲提起过赵河。
如今孟正山早已官职不复,因此他也曾向赵河提出过,对待他大可不必如此。
话虽如此,赵河依旧对孟正山毕恭毕敬,将孟正山尊为座上宾。
其实孟隐是十分钦佩赵河的,父亲远赴闻州,所持的只有陛下给的一条衣带诏而已。
赵河却情愿冒着杀头的风险为父亲鞍前马后,忠君之心着实令孟隐钦佩。
赵河这才见到因身形娇弱,被两个男子挡住的孟隐,赶紧也朝着孟隐拱了拱手。
“孟姑娘,我此前也常听得孟都督提起你,原以为该是木兰那般女子,谁曾想竟是这般弱柳扶风的姑娘?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孟隐只觉得稀奇,从未有人对她以“英雄”二字相称,于是提起裙裾,屈膝向赵河还了礼。
“赵大人,小女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哪里担得起英雄二字?”
赵河听闻,却是呵呵笑了几声,随即解释道。
“姑娘敢于只身留在京城这个龙潭虎穴,亦敢于亲自当着李党之人的面觐见陛下,便已经是胆识过人了,更何况,下官曾听侯爷说过,您可是救了陛下一命。”
孟正山似乎是特意待到赵河奉承完孟隐才开口。
“想来,赵大人专程请我二人到监牢来,定是有要事吧。”
“自然,闲话少说。”赵河点头。“先请诸位随下官入内。”
孟隐瞧着霍清晏依旧沉默,想着还是要适当服个软才好,于是悄悄用小指勾了勾霍清晏的手心。
霍清晏先是一怔,孟隐顺势去拉住霍清晏的手,悄悄清了清嗓子,刻意软着声音道。
“晏哥哥,我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有些怕~”
孟隐留意到,霍清晏的耳尖又悄悄有些泛红,他轻咳一声,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没事的,阿妹,我和岳父大人都在呢。”
她赶紧抓住了霍清晏宽大的手掌,上前一步,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
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孟隐心想,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她的心思了。
孟隐确实是第一次来监牢这种地方,此前孟家入狱时,她方才假死脱生,不便探监。
她原以为,监牢该是暗无天日、鬼气森森的模样。
谁知内部竟比预想中宽敞些,为了采光还开了窗,只是窗棂都架在高处,透着几缕日光。
被关在监牢之中的人,看上去全是面黄肌瘦,病恹恹的模样。
孟隐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只听赵河叹了口气。
“孟姑娘,并非我们有意苛责,如今的闻州,连百姓都未必能填得饱肚子,更何况这些罪人?”
孟隐闻言,便不再作声。
行至监牢尽头,孟隐总算见到了赵河打算叫他们见的人。
正是那日的流匪头目,马建功。
不过一日光景,马建功的脸色就几乎失了全部血色,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出于人道,白芷处理了一番他那条被挑断脚筋的腿,但未来这条腿还能不能动,便只能看马建功的造化了。
他听见声音,才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几乎是立刻锁定在孟隐脸上,声音嘶哑不堪。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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