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却丝毫顾及不得背上的剧痛,一把将摔在地上的孟隐捞在怀里。
大堂中的山贼已然死的死,伤的伤,风三刀也负了伤,再无力气追赶。
他挟着孟隐的腰,朝外奔去。
闻州的夜滴水成冰,孟隐衣服被鲜血浸透的地方瞬间结了冰。
孟隐半分力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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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动都不敢乱动,只得被霍清晏抱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带出山贼营寨的,霍清晏跃身上马。
被抱上马背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她两眼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
孟隐再睁开眼时,嗓子有些干涩发痛,想来是昨日受了风寒的缘故。
低头看去,身上已经换了新的寝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起身,推开门,现在竟然已是傍晚,天色已经完全晴了,被温柔的夕阳染上淡淡的黄晕的白雪落在枯枝上,厨房的烟囱还在袅袅地冒着炊烟。
这般祥和的景象,叫她见了都忍不住以为昨夜的刀光血影只是一场噩梦。
唯有床头柜上不见那支常戴的金簪,才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佩玉、佩玉!”她唤了两声,嗓子有些嘶哑。
佩玉的房间就住在她卧房旁侧,听见声音,她棉袍都未来得及披上,一头扎进孟隐怀里,哭得涕泪横流。
“呜呜呜呜,小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怎么活啊。”
孟隐轻抚着佩玉有些凌乱的发丝,舒了口气,笑道。
“我这不是没事么?”
佩玉痛痛快快地哭了好半晌,孟隐到底担心霍清晏,于是轻轻拍了拍佩玉的后背,又耐着性子安抚了一次。
“好了好了,不哭了,晏哥哥呢?”
佩玉哽咽了两声,才含糊不清地回应道。
“在卧房中养伤呢。”
“养伤?”
孟隐一怔,昨日的记忆这才潮水般涌入脑海,叫她太阳穴一阵胀痛。
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闪过,她猛地想起,霍清晏为了救她,硬生生挨了风三刀一刀。
她心头骤慌,甚至忘了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寝衣,若不是佩玉拦着,她已经冲出去了。
急匆匆地换好了衣服,长发都没来得及束,她便朝着霍清晏的卧房疾走而去。
好在孟正山为了撮合他二人,两人卧房的距离算不得远。
孟隐走到门口,刚要推门,怕惊扰他休息,几番犹豫,最终只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听上去不算虚弱,孟隐先悄悄松了口气,才轻轻推门而入。
“晏哥哥——”
孟隐刚进屋,便见霍清晏正赤着上身,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下意识别开眼,又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渗血的绷带,眼眶瞬间红了。
她带上门,霍清晏显然也没想到来人是孟隐,他这幅穿着实在不雅观,连忙披上外衣,刚要下床,便被孟隐上前两步按回床上。
“阿妹,你身子可有不适?”
孟隐咽了咽口水,嗓子还有些发痛。
她摇了摇头,指尖落在霍清晏后背的纱布上,却不敢用力触碰,眼中要落不落的泪水总算一颗一颗滚下来。
“对不起……要不是我拖累了你……”
“白姑娘看过了,只是些皮外伤。”
霍清晏擦去她的泪,粗粝的指腹磨得她的脸有些痒,她索性抱住霍清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之中,轻声抽泣。
因着她从萧秋月那学来的枪法从不靠蛮力,霍清晏的肌肉并不像风三刀那种一身蛮劲的山贼那般夸张,但宽肩窄腰,显得干练挺拔。
直到泪水濡湿了霍清晏胸前的纱布,孟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霍清晏坚实的怀抱,仰起头,正对上霍清晏一双盛满情意的眸子。
如今的霍清晏,再无年初时孟隐初见他的那般憔悴的模样。
他的眉眼线条并不冷硬,但在军中久了,总板着一张脸,也看上去不怒自威。
可在她面前时,这双眉眼却总是水一般的温柔,每每望向她时,都是带着笑的。
自从霍清晏凯旋,军队顺着西城门进了宫,第二日,霍清晏便成了许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若不是萧鸿懿给霍清晏赐了婚,想来,媒人早就踏破了侯府的门槛。
孟隐莫名脸颊一热,将脸又埋回了霍清晏的胸膛之中,闷声道。
“晏哥哥,你给我的那支簪子,被那些贼人抢去了。”
霍清晏静默了一瞬,轻笑出声。
“丢了便丢了吧,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沉下去。
“你该回去了。”霍清晏轻拍孟隐的肩头。
孟隐却不肯起身,赖在他温暖的怀里。
“我不走,免得晏哥哥总觉得,我接近你,只是为了陛下的密诏。”
这句显然戳中了霍清晏一直以来的心事。
他别过头去,轻咳一声,脸红得骇人。
“我、我没怀疑过——”
霍清晏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孟隐的吻堵回了喉咙中。
她吻技生涩,只轻轻一触便分开。
反倒是霍清晏在惊愕中半晌都没回过神,见他这幅木讷的模样,若不是看他还受着伤,孟隐急得甚至想去拧他一把。
他怕不是真的有隐疾?
她不信邪,此前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现在只好咬着牙赌气开口。
“就算我只是侧室,同你也成婚快一年了!你岂不知良宵苦短的道理?”
孟隐仰着头,赌气般地双臂环抱,狠狠瞪着霍清晏,整个人几乎坐在了霍清晏腿上。
这个姿势叫她后知后觉羞红了脸,不等她反应,眼前画面天旋地转,孟隐惊呼一声,后背便被抵在墙上,浅红色的里衣上绣着两只花花绿绿的鸳鸯。
光洁的背倚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我也心悦你,阿妹。”
第50章
次日,孟隐是被三声很轻的叩门声吵醒的。
前日,她被折腾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眠。
她本就体弱,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酸乏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动也不愿动一下,下意识往枕边人坚实的怀抱中缩了缩。
门外传来白芷的声音。
“侯爷,您醒着么?”
孟隐的意识瞬间清明,猛地睁开眼,霎时只觉得脸臊得厉害,匆匆披上寝衣,胡乱系上衣带。
只是,这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光是看着床上绽开的点点红梅,任谁见了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穿好衣服,孟隐的脑子总算清醒了许多,她二人也是成了亲的,又并非苟且。
可一想到此时要为外人知晓,心底依旧止不住地慌乱羞怯。
霍清晏昨日连番激战,又半宿未曾歇息,因此比她睡得还沉一些。
她将霍清晏推醒,等霍清晏醒来穿好裤子,才给白芷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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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看见为自己开门的是孟隐,先是一怔,随即才背着医药箱进了屋,看见凌乱的床铺,和面色怪异的二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坐到塌边,一言不发地为霍清晏换药,待拆开染血的纱布,当即指着两人鼻子数落起来:
“东家,您怎可由着他胡来?你二人就算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情难自禁。难道就非得急于这一时?要是牵扯到伤口,又要多养上许久……”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白芷,一面对病人,便絮叨了起来。
“再者,东家身子本就弱,若是怀了孕,极容易伤及本源,她不知道难不成侯爷您还不清楚么?此事必须得控制才行,你二人近些时日万万不可同房。还有你,必须得喝避子汤……”
孟隐与霍清晏双双垂头,像犯错的鹌鹑,半句不敢反驳。
白芷走后,二人并肩坐在榻上,双双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屋内一片死寂。
孟隐在等霍清晏开口,但霍清晏喉结滚动数次,几次欲言又止。
屋内不知静默了多久,直到孟隐的肚子传来咕咕一声轻响,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一日未曾吃过一粒米了。
只是卧床太久,她的知觉早已麻木,才不觉饥饿。
她即便知道霍清晏在感情上向来比较木讷,可他圆房后这般沉默疏离,她也难免会委屈和气恼。
她想起还未向父母报平安,再无半分僵持的心思,起身便要走。
可她腰腿酸软,又久未进食,刚一站起便眼前发黑,身子直直向后倒去。
意识恢复之时,她已经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阿妹,你没事吧。”
孟隐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两下,霍清晏却纹丝不动,她气得轻哼一声。
“我能有什么事?”
霍清晏这才察觉到孟隐是真的生了气,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
孟隐并没有给他解释完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冷声打断他。
“晏哥哥想说什么?你昨天只是一时冲动?没想伤害我?”
她抬头狠狠瞪着霍清晏,却因为现在头昏眼花,眼底的怒意都显得没什么气势,声音听上去都绵软无力,不像是发火,更像是在撒娇。
“我是自愿的,你分明知道,我想听的从不是这些。”
霍清晏的喉结滚了滚,他将孟隐轻轻扶到榻上坐下,还没等孟隐反应过来,就已单膝跪倒在地,紧紧握着孟隐的手。
他目光郑重无比,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我霍清晏此生,不会再招惹第二个女子,定不负你。”——
两人用完早膳已是巳时,孟隐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直接同霍清晏一起,朝着父亲居处而去。
当劫后余生的庆幸褪去,旁的烦心事便一股脑全都涌上脑海。
其中,最令孟隐心焦的,当属马建功与惠娘仍在风刀寨虎口之中。
原本,孟隐是想劝霍清晏在家中好好养伤的,但霍清晏也执意要同往,她拗不过,便又去请了白芷,在白芷的首肯下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霍清晏。
她轻轻敲了三下孟正山的房门,没人应声。
反倒是服侍孟正山的下人听见声音出来,先是给二人行了礼,徐徐交代。
“老爷去刺史府见赵大人了。”
二人又叫下人备了车马,等折腾到了刺史府,已经是午时了。
今日天朗气清,外面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地上的雪积了一尺多厚,以闻州的严寒,这雪恐怕要到来年春时才会化掉。
瑞雪兆丰年,等这些白雪化成春水,便能滋润闻州龟裂的土地。
来年的新年,闻州百姓或许就能过个饱暖年,想到此处,孟隐顿觉这天气都没那么冷了。
迈进刺史府正堂,只见到赵河和孟正山在桌前对弈,并未见到孟安的身影。
听见动静,孟正山立刻起身,见是他二人,当即弃棋起身,两步便迈到孟隐身前,将孟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两鬓斑白的老将,一时竟然红了眼眶,将她紧紧抱紧怀中。
“阿隐,你可要吓死爹爹了!”
孟隐登时也鼻子一酸,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开口安抚。
“爹,我这不是没事嘛。”
赵河也立刻起身,赶紧笑着祝贺孟正山。
“孟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我昨日听说侯爷受了伤,也是夜不能寐,如今见侯爷无恙,我也能放心许多。”
“有劳刺史大人挂心。”霍清晏背上带伤不好弯腰,便拱了拱手,微微一礼。
“哥哥呢?”等到情绪平复,孟隐才开口问出她的问题。
其实她心中已有猜测,闻州苦风刀寨久矣,既然这帮亡命之徒不愿意归降,便只能尽数剿灭,也好对其它的匪寇杀鸡儆猴。
尤其是此番因为孟隐被劫一事,闻州也算是和风刀寨彻底交了恶。
“你兄长他现正率军在风刀寨外。”
孟正山的语气平静了不少,他到底舍不得看自己的女儿和身上带伤的女婿站着,便吩咐衙役搬了两个软椅。
赵河赶紧笑呵呵地补充道。
“孟姑娘有所不知啊,若不是我和柳夫人拦着,都要亲自前往风刀寨和那贼人谈判了。”
“让父亲担心了。”孟隐忽然便生出几分愧疚来。
二人分别入了座。
孟隐瞥了一眼棋盘,落子不多,二人的棋路也极乱,他们出门前,据府中下人所说,孟正山已经前往刺史府已有两个时辰有余。
因此,想来孟正山和赵河,全然没把心思放在对弈上。
二人落座后,赵河便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孟安带着数千兵士已经压到了风刀寨下,风刀寨易守难攻,贼人始终据守寨子不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孟安正打算将这群贼人困于寨中,待到贼人粮绝,便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风刀寨。
便是孟隐不懂兵法,也知道这是个绝佳的主意,只是想起风三刀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便总觉得不安。
这风刀寨地势险要,惟恐有什么栈桥暗道,是他们所不知晓的,更怕风三刀趁机联合其余的流匪土寇,偷袭闻州军队。
孟隐将自己的顾虑悉数说予孟正山听,孟正山捋着胡子,半晌没有说话。
赵河替孟正山回答了孟隐的话。
“这些,孟都督和孟将军自然也考虑过了,可若要强攻,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孟隐听罢,思虑良久,闻州确实需要留存兵力,以和帝党里应外合。
况且,那些个兵士也都是一条条人命,而并非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冰冷的数字。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霍清晏忽然开了口。
“既然风刀寨的前身正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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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村的青壮,或许,再回一趟山阳村能有些收获。”
孟正山点点头。
“贤婿说的,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小婿如今上不了战场,自请前往山阳村,为岳父大人分忧。”
霍清晏说罢,孟隐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也想去。”
霍清晏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孟隐,孟正山也立刻变了脸色,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行!”
毕竟上次孟隐去山阳村,便被流匪生生劫走,二人自然不希望孟隐再有任何差池。
但孟隐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她起身,走到孟正山身边,跪伏在孟正山膝旁。
“爹爹,上次的事,论我们谁也未曾预料,这次,我和佩玉寸步不离,叫她贴身保护我,绝对不可能再遇到危险。”
天冷地寒,孟正山哪里舍得女儿跪地,赶紧去扶她,可孟隐却执拗地死活不肯起。
“匪患未曾平定,马建功和惠娘也正困于贼人之手,女儿实在无法安心待在家中下棋遛鸟。”
孟正山最终还是同意了孟隐的祈求,并非因为孟隐的理由多么能说服他。
只是孟隐执拗,若孟正山不同意,便在地上长跪不起。
她知道孟正山心疼她,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因此听到孟正山在她头顶长叹一口气,再一次伸手来扶她时,她便知道父亲到底是心软了。
“罢了,罢了,带你去便是,切莫再任性妄为。”
两人得了孟正山的授意,丝毫不敢耽搁,重新收拾停当,去兵营点了几百兵士,马不停蹄地朝着山阳村赶过去。
等二人抵达山阳村时,已是申时了。
与上次倾村相迎的热闹不同,如今村落寂静无声,一片萧瑟。
霍清晏将孟隐抱下马,二人直奔马建功的家中。
佩玉敲开了房门,开门的却并非马老夫人,而是一个陌生女子。
偶然见到生人,又是佩玉这种脸上带着刀疤的女子,那女人先是露出惊惧之色,又看向她身侧的孟隐和霍清晏,方才认出他几人正是那日来送粮的官家。
这女子神色稍稍缓和,屈膝便要跪。
孟隐赶紧扶住她,温声开口。
“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贵姓?”
“小女姓田,田双儿。”这女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听着年轻,孟隐原以为这女子要有个二十八九,定睛看去,只见她虽然瘦削憔悴,但瞧着年纪,也就十四五的模样。
“双儿姑娘不必如此。”孟隐轻轻扶起田双儿。“敢问马老夫人现在何处。”
提及此,田双儿的眼眶咻的红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吗,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马婶子她……自从那日建功大哥和惠姐姐被掳……就……就一直卧床不起,少有清醒的时候。”
孟隐听着心中也顿觉酸楚。
马老夫人的丈夫死得早,本身膝下便只有马建功一子和惠娘一个女儿照拂着,如今这一儿一女落入风三刀那种亡命之徒手中,生死未卜,她怎么能承受得住?
她紧紧握住这少女的手,轻声问询。
“马老夫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少女赶紧解释。
“我与马婶子并无血缘,但婶子一家对村中贫苦人家多有照拂,平日我同婶子最为亲近,村中便叫我来照拂婶子。”
她说罢,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侧过身子,叫一行三人进了屋。
“外面冷,几位官家先进屋暖暖身子吧。”
几人进了屋,屋内取暖得铁炉烧得正旺,光是进屋,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被冻得发痛的耳朵和脸颊顿时泛起一股强烈的瘙痒、
看得出来,这姑娘确实在尽心尽力地照顾马老夫人。
正如这位姑娘所说,马老夫人正卧在榻上,意识混沌。
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净,桌上的粥碗还没来得及洗,却干净得要命,里面连一丝米汤都没剩下。
孟隐正要以为此行一无所获之时,马老夫人睁开了眼。
“双儿,是不是你建功大哥和惠娘回来啦?”马老夫人挣扎着从榻上艰难地爬起,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霍清晏。
她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吓得更加惨白,孟隐生怕马老夫人被吓出个好歹来,赶紧上前一步,握住马老夫人的手。
“婶子,是我,孟隐。您还记得我吗?”
马老夫人眯着眼,盯着孟隐的眼睛仔细辨认许久,神色才安定下来。
“是、是孟姑娘啊……”
孟隐见马老夫人神智还算清醒,喜出望外,赶紧点头。
“是我。”
马老夫人的目光在霍清晏和孟隐脸上游移,她忽然眼睛一亮,爬起来便要给孟隐和霍清晏下跪。
孟隐吓得不轻,好在二人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捞住了马老夫人。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还有女儿吧。”
惠娘是马老夫人的儿媳,马老夫人唤惠娘,始终是一口一个女儿,看模样,也是真真切切地将惠娘当女儿来疼的。
因为姑娘家不如男人能干,又不能传宗接代,因此寻常农家都不愿意生女儿,却不得不为儿子日后考虑。
便衍生出了贫苦农户之间会互换女儿的风俗,将自己生的女婴送到别人家去,再将别人家的女婴接到家中来,让这些女孩替自己照顾儿子。
惠娘虽然也是马建功的童养媳,可马家收养惠娘时,马建功尚未出世,甚至马老夫人当时并未怀孕,因此马家也算是大善人了。
可惜善未必有善报。
孟隐此刻只觉得酸楚。
她平复了一番心绪,向马老夫人询问,栈道或是暗道一事。
马老夫人听罢,坐回踏上扶着额头仔细回忆,其余人皆是提着一口气,只盼着马老夫人能给出一点点情报来。
只是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马老夫人的头上渗出了冷汗。
“建功平日,未曾同我说过这些。”
眼见着她急得哽咽起来,孟隐赶紧去安抚。
“您不用着急。”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双儿,双儿!婶子醒着呢吗?风三刀那畜生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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