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风刀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霍清晏的心绪始终乱如麻,心中所思,全是孟隐的安危,北风割在脸上,他浑然不觉疼。
反倒是马建功显得冷静得多,扯着嗓子安抚道。
“侯爷不必心急,我了解风三刀,此人并非嗜杀好色之徒,此番将惠娘和孟姑娘绑去风刀寨,想来不是为了私仇,定是为了财帛,想来不会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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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他二人性命。”
马跑得太快,马建功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吹散,零星的几个字钻进霍清晏耳中,却没能在他脑中停留。
他如今,满心满脑都是孟隐的安危,双眼死死盯着前路,只盼能飞到孟隐身侧。
天公不作美,恰时飘起了雪。
那雪粒被北风裹挟着,狠狠砸在霍清晏的脸上,他连眼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前路。
漆黑的夜晚中方向难辨,连火把都因为风雪的缘由难以点燃。
众人不得已放慢了脚步,好在马建功轻车熟路,引着众人,才不至于在这样的天气中迷路。
待到一行人抵达山脚下时,白雪已经落了他们满肩满头,就连眉毛和睫毛都沾了白茫茫一片。
霍清晏被冷风一吹,心绪稍定,沉声问询道:“现在风雪这般大,该如何上山?”
马建功并未作答,他策马向前走了两步,朝着山上高声喊去。
“叫风三刀出来见老子!”
霍清晏原以为,这个时辰不会有人守夜,却见有一人从山上的哨塔中探出头来,那一抹火光在雪夜中尤为刺目。
只听得那人慢悠悠地喊道。
“大当家有令,二当家您若是回了寨子,直接开门放您进来叙旧便是。”
火光更亮了几分,大概是那人从哨塔中探出了头向下望去,又迅速消失。
叫骂声从头顶上传来。
“你他□□□□的叛徒,大当家不是让你他□□的一个人来吗?你竟然当起了官家的走狗带了官兵来?”
霍清晏握紧腰间的长剑,声音冰冷彻骨。
“告诉风三刀,你们掳走的,是我定远侯霍清晏的夫人。”
霍清晏毕竟也和孟安与风刀寨周旋了四五个月,风刀寨之中,无人没听过他的名号。
那火光彻底消失,想来,是回去向风三刀报了信。
霍清晏手冻得僵硬,呼出的白气在风雪中凝结霜雾,又在黑夜中消散。攥着剑柄的手却更紧了一些,恨不得将风三刀碎尸万段。
马建功看出了霍清晏的恐惧与愤怒,冷笑了两声。
“侯爷还是想想,一会儿要怎么应付风三刀的狮子大开口吧。”
不消半刻钟后,那火光又重新出现在哨塔上方。
“侯爷深夜来此,风某有失远迎。”
风三刀的声音依旧是不疾不徐,顺着北风传进霍清晏耳中,让霍清晏听罢心中的怒意便不由得更盛几分。
“本侯没时间跟你废话,被你劫来的女子现在何处?”
“侯爷这词用的实在不好听。”
风三刀却是笑道。
“风某人是将二位夫人请回寨子里做客,又何来‘劫持’一说?您二位的夫人,她们在寨中一向安好呐。”
听闻孟隐平安,霍清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仰头望向那火光。
黑暗中,他看不清风三刀的面容,只见风三刀的双眸映着橙红色的火光,像是凶戾的恶鬼。
不,不是像,此人本就是恶鬼。
“只是侯爷带兵围山,可不像是做客的礼数。”
这冰天雪地,马建功却再没了耐心跟风三刀对峙,破口大骂道。
“少□□的废话,风三刀,你想要什么就直说,老子没有闲心陪你耗下去。”
顶上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风三刀淡淡的笑声,在雪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二弟,昔日你可都尊称我为一声大哥,如今这般生分,倒叫大哥好生心寒啊。”
*
虽是深夜,但孟隐却完全没心情休息,反而是惠娘,由于怀胎八月,要比寻常人嗜睡一些,斜靠在榻上,昏昏欲睡。
孟隐屋内的炭火刚灭,窗外又风雪大作,暖意渐渐从屋中逸散出群,顺着窗缝吹进来的风透骨的寒凉。
她将榻上的棉被抖开,为惠娘披到身上。
可惠娘睡得不沉,纵使孟隐极小心,依然被惊得睁开了眼。
“抱歉,姐姐,我怕你着了凉。”
门外骤然响起了金属锁链声,惠娘几乎是立刻从榻上弹起,孟隐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但思及这般时辰,既然风三刀特意吩咐过,叫他人不得苛责她二人,想来,便是她们的救兵到了。
毕竟现在外面风雪漫天,孟隐还以为至少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早晨,比孟隐预想的快了许多。
那沉重的锁被解开,门外的人手中提着灯,踹开房门。
“大当家的‘请’二位过去。”
“带路。”惠娘随手扯了扯衣服,干净利落地起身。
孟隐紧随其后,她的长发早已被她梳理地井井有条,编成了麻花辫,随手在房间中扯了一根绳子系住。
那支金簪,自今年年初便一直被她戴在头上,突然离了身,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心中空落落的。
好在如今她也知道了霍清晏的心意,那支簪子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然无关紧要,只是一支普通的素簪而已。
她这么安慰自己。
那微弱的灯光映亮了飞落的雪,地上的雪已经积了两寸。
闻州的雪与京城的大有不同,京城的雪是温柔的,柳絮一般轻柔,一片片落在山间田野;闻州的风雪却是猛烈的,一粒粒被北风裹挟着,从灯火的范围中划过。
雪落在孟隐的发间,也打在她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揉了揉眼,察觉到这并非是前往大殿的方向。
孟隐的心中顿感不安,疾走两步上前。
“等一下,你要带我们去哪。”
“哪来那么多废话,跟上就是。”那山贼呵斥道。
这风刀寨比孟隐想象中的大很多,可夜色浓郁,孟隐看不清此人究竟要带她去往何处,不安也愈发浓烈起来。
直到眼前出现了另一片火光,伴随着踏雪而来的吱呀声一步步临近。
风三刀那张带着疤痕的凶恶面容慢慢浮现,孟隐本就胆小,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二位夫人,请吧。”
山贼并没有继续推搡她二人,孟隐朝前走着,却发现此处竟然是半山腰,前方便是悬崖峭壁。
风雪让能见度变得极低,孟隐只能模模糊糊地望见底下黑压压的许多人立于风雪之中。
“霍侯爷,您也见到了,您夫人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那山贼应了风三刀的命令,向底下的人传话。
“我要亲眼见到她二人。”
霍清晏的声音从山下传来,隔着风雪遥远却清晰,孟隐却无端感觉幻梦一般不真实。
风三刀拽着孟隐的袖子,给她生拉硬拽到自己身侧,前方便是悬崖,她有些发颤,脚下一滑,又被风三刀死死拽住才不至于摔下悬崖。
碎石从脚下滚落瞬间没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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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隐忍不住惊呼出声。
“两位夫人,说句话吧,好让山下你们的夫君放心啊。”
第48章
“卑鄙小人。”惠娘咬牙切齿的声音顺着北风,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山下众人的耳中。
孟隐向后急退了两步,离悬崖更远了些,她心知州府大军定然已在途中,只是夜深雪大,耽搁了路途。
显然,风三刀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风三刀定不会轻易放人,这才将她们押至崖边,摆明了要以二人为人质,拖延周旋。
山下传来马建功的怒吼。
“风三刀,当年你落魄时,若不是我和惠娘给了你一口饭吃,你早就饿死了,怎么好意思做哪忘恩负义之人?”
风三刀丝毫没有因为马建功的话而露出丝毫羞愧之色。
他的脸上反倒只浮现了淡淡的讥笑。
“我若不是感念二弟和弟妹的救命之恩,哪里还会留着这叛徒之妇一条性命呢?”
孟隐抬眸看了一眼向火光下他半明半暗的脸,心头一紧。
她和惠娘二人身上连外衣都没有,惠娘正身怀六甲,绝不能受冻,而孟隐的身子也弱,一场高热就有可能要她缠绵于病榻之间月余。
况且,在这僵持到天明,根本毫无意义。
“风寨主,天寒地冻,与其你我一直在此干耗着,您不若直说您究竟如何才肯放人。”
她知道风三刀在犹豫什么,无非是担心,以她和惠娘的身价,还不足以让闻州倾尽财力物力去救。
她沉声开口,又补上一句。
“我是霍小侯爷早早定下的未婚妻,是孟正山唯一的嫡女,因此,你大可用我的性命要挟闻州,只是我向来体弱,若是真死在你这山寨之中,后果,你担得起吗?”
她没继续说下去,死死盯着风三刀。
风三刀没有应声,只是眸光微动,似在权衡利弊,最后将孟隐从悬崖旁拎了回去。
“小娘子倒是娇气得很,也好,将霍侯爷和二当家请上来吧。”
孟隐遥遥向下望了一眼。
霍清晏地位尊崇,以她的思维猜测,风三刀不会丧心病狂到对霍清晏动手,最多也就是也能关在营寨中作为人质,做谈判的筹码。
她的理智是不希望霍清晏孤身涉险的,可风三刀这种亡命之徒狡诈阴狠,所思所想未必是她能轻易揣度的。
可她心底深处,又悄悄希望着,霍清晏愿意为了她,亲自来同风三刀谈判。
即便这个想法太过不合时宜,但它依然出现了,毫无征兆,又挥之不去。
若是风三刀真想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凭霍清晏的本事也绝对能让他吃个大亏,这般想着,孟隐反倒安心了些。
大堂内重新燃起了火把和蜡烛,灯火通明。
风三刀又坐回了那张虎皮座椅之中,座椅旁斜倚着一把半人高的长刀,长刀的影子投在墙上,莫名叫人觉得胆寒。
孟隐的双手原本都要没了知觉,进了大堂后也回暖了许多,可僵硬过后便是极端的痒,叫她的心思更焦躁起来。
风三刀甚至还“大发善心”,特意叫人给孟隐和惠娘备了座椅,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
这大殿之中不再有宴饮,空气中的酒气却还未曾散去,昨日那些觥筹交错的山贼如今手上都提着长刀。
火光照不到他们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泛着红光的、模糊不清的轮廓,凶神恶煞的模样宛若门上挂着的门神。
这个距离,若是霍清晏要救人,风三刀的刀就能第一时间架在二人的脖子上。
孟隐愈发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等候的时光每时每刻都显得无比漫长难熬,比起昨日的嘈杂,今天的大堂显得安静至极,只是偶尔有几句窃窃私语声。
风三刀斜靠在上首的座椅上,以手支颐,另一只手指节轻叩着椅子的扶手,规律的沉闷的木质音一下下像是敲在孟隐的心头,叫她坐立难安。
孟隐死死盯着门口,目光丝毫不肯移开,心中祈祷霍清晏不要来踏入这龙潭虎穴,为了她自投罗网。
他是将军,理应最清楚如何在战场上权衡利弊,定然知道,若是来,很可能非但并不能救她出去,还有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她清楚,他不该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霍清晏和马建功由山贼引着路,踏进了风刀寨大堂。
不知怎得,明明孟隐是期盼着霍清晏不要来的,真见到霍清晏时,却不禁松了一口气。
霍清晏的墨发间、肩头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白雪,更衬得他
面白唇红,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在这一群凶相毕露的大汉之中,宛若清辉落世的皎月,卓然不群,俊逸无双。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晴了,月光从门口倾斜而入,洒在霍清晏的衣袂之上,映得他宛若下凡的神明。
孟隐一时竟然有些看得痴了。
直到风三刀的嗤笑声在耳侧响起,才猛然将她思绪拽回。
“霍侯爷真是舍命为红颜啊。”
他拍了拍手,示意手下匪徒给霍清晏和马建功搬来两张椅子。
“二位请坐。”
“惠娘!”马建功疾步上前,却被流匪抽出刀拦在他身前,他怒目圆睁,啐了一口,僵在原地不肯退后半步,狠狠骂道。
“风三刀,昔年你我落草为寇时,山阳村的父老可是出了不少力,若论叛徒,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孟隐坐在风三刀身侧,遥遥望着霍清晏。
霍清晏也总算近距离地确认了孟隐确实安然无恙,紧绷的面容才稍稍缓和,撩起披风落座,抬眸,开门见山。
“风寨主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问过无数次,可风三刀一直都没有开口回答。
所有人都以为,风三刀定会狮子大开口,索要粮草金银。
可那人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散漫、不疾不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风某与侯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番将尊夫人截回实乃误会,只要侯爷愿意下令撤兵,风某立刻将尊夫人完完整整地放归,分文不取,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显然没想到风三刀会这般大度,放过这个狠狠敲一笔的机会。
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同意了放人?
孟隐总觉得蹊跷。
就在孟隐还在思虑此事是否有诈之时,霍清晏率先沉声追问。
“此话当真?”
风三刀呵呵笑了几声。
“自然。”
孟隐试探着起身,身旁的持刀匪寇刚要拦,风三刀便挥了挥手。
“放她走。”
她喜出望外,又生怕风三刀反悔,赶忙朝着霍清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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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去,霍清晏立即起身,朝前两步紧紧把孟隐拥进怀中。
那双有力的臂膀将孟隐抱得极紧,几乎叫她喘不上气来,方才被她压在心底的恐惧这才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顾不得此地还有许多人在侧,也顾不得他们现在还未曾脱离危险,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掉,泪水瞬间决堤,甚至口不择言,哭着埋怨。
“晏哥哥……你为何才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孟隐的声音哽咽,紧紧回抱住霍清晏,将脸埋进霍清晏的胸膛。
“对不起,此番是我的失职。”霍清晏的手轻轻抚上孟隐的背。
“等我们回去,你怎么罚我都成。”
霍清晏身上的雪已经融化,胸前的大氅湿了一片,孟隐把脸贴上去,湿冷的不适感立刻让她清醒了许多,才渐渐止住了哽咽,轻声道。
“可是……那惠娘他们……”
“孟姑娘,您走吧,本就是我们连累了您。”惠娘的声音传来,满是愧疚。
“你肯放我们走?”霍清晏仰头,再次向风三刀确认。
眼见着风三刀点了头,他将孟隐从怀中放出来,紧紧攥住孟隐的手,另一手按在剑上,牵着她向门外走去。
孟隐总觉得惴惴不安,跟着霍清晏走了两步,只觉得背后一寒。
“小心!”
是马建功的暴喝在耳畔炸开。
霍清晏瞬间松开她的手。
孟隐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身后传来。
“叮当——”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只见霍清晏横剑立在她身后,那支飞刀就落在地上。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果然,风三刀并未打算这么轻易便放过他二人,他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从来都不是英雄,侯爷忘了么?我是土匪。”
只见他一把拔出刀来,身旁的土匪一拥而上动手将惠娘和旧伤未愈的马建功绑缚住。
“真是卑鄙!”
惠娘被按在椅子上依旧破口大骂,甚至还不忘了骂马建功。
“马建功你这个□□,老娘早就说这姓风的绝非善类,你□□不信,现在好了,叫我们和恩人命搭进去你才舒服!”
霍清晏又拉住了孟隐的手,将其护在怀中,冷声威胁风三刀。
“若伤我们分毫,闻州大军定踏平你这风刀寨。”
风三刀却是冷笑两声。
“我寨位于高山之上、易守难攻,闻州兵疲粮乏,一时之内,还真根本攻不下来,况且,老子放你们走了,难道闻州就会放过风刀寨不成?”
霍清晏没有应声,风三刀哗啦一声抽出座椅旁的长刀。
“倒不如让你们变成两具不会说话的尸体,拿你们的命要挟闻州军不得轻举妄动,还能敲上一大笔钱,岂不妙哉?”
第49章
孟隐素来知晓霍清晏的武道天赋极高,武艺超群。
她此前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她只爱看一些花架子,儿时,就吵着让霍清晏给她挽几个剑花哄她开心。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霍清晏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仅凭一只手、一柄长剑,依旧让风三刀一众匪徒不得近身半步。
眼见着那寒光凛冽的刀锋即将劈到孟隐的脸上,她甚至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便被霍清晏拦腰抱着甩到另一侧。
叮地一声脆响,刀刃被剑锋隔开,火星四溅,震得那山贼后退两步,被霍清晏一剑刺中腹部,倒地不起。
和马建功这种真有些本事的练家子不同,这些山贼大都只会凭一身蛮力劈砍。
因此,霍清晏单手持剑,一时非但不落下风,反倒接连挑翻数人。
鲜红的血飞溅,沾惹上了孟隐的衣角,掩盖了之前鸡汤的油渍,血腥气涌进鼻腔,孟隐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今日午后,她还没吃过任何东西,腹中空虚,只反起一股酸水来。
“霍侯爷果然名不虚传。”眼见着手底下的山贼死的死伤的伤,风三刀眼中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面色愈发阴沉下去。
江湖之中,最重视那些所谓的“义气”。
尤其是这种山寨,各个称兄道弟,可风三刀却完全不讲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也难怪马建功那种重情重义之人会与他割袍断义。
霍清晏没有回答,臂弯始终护着孟隐,不愿多做纠缠。
孟隐方才被霍清晏夹着腰甩来甩去晃得头晕目眩,刚稳住心神,,便见有个匪徒趁着霍清晏与风三刀缠斗之时,握着刀偷偷摸了过来。
眼见着霍清晏无暇顾及,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便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霍清晏狠狠推开,自己则因为惯性向后倒去,一屁股狠狠跌坐在地上。
那刀刃顺着霍清晏的肩膀擦过去,反倒没入了那个本打算偷袭霍清晏的匪徒的皮肉。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贼大堂,孟隐忍不住闭上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向后蹭了几寸,手正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低头看去,竟是一把短刀。
它的主人正趴在地上,正是刚才被霍清晏刺中腹部的那个匪徒。
那人大睁着的眼中了无生机,死不瞑目。
孟隐吓得赶紧移开视线,手却紧紧握住了那柄刀柄上浸满了血的短刀。
霍清晏趁着这个间隙,旋身绕至风三刀身后,挥剑朝着风三刀腰间横扫而去。
这个高度,风三刀避无可避,只得用左手死死攥住剑刃。
血顺着剑刃的血槽滑落,趁着这片刻,他忍痛抽身,松开手。
霍清晏则向后抽出剑来,因着他自己的动作和惯性,向后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一个尚未被伤及要害的山贼钻着这个空挡,挥刀朝着霍清晏的后心砍去。
噗的一声,刀刃刺破皮肉的闷声在大堂中响起,温热的液体洒在了孟隐脸上。
孟隐的双手发颤,再没了任何力气,沾了血的短刀咣当一声落地。
那山贼扑通一声狠狠倒在地上,再无生机。
意识到自己当真亲手杀了人,孟隐腿一软,险些栽倒,被风三刀抓住时机,提刀便要取她性命。
电光火石之间,霍清晏飞身扑来,上前将孟隐抱在怀里,侧身闪躲,刀锋依旧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顷刻间,身上的白袍便被鲜血浸透。
霍清晏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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