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白光暗影交错,映得犹如鬼魅。
天……难道还没亮吗?
还未待他想清楚,一名手下从前方疾奔过来。
“大爷!谷口有动静,白妩清她们出来了,似乎受伤不轻!”
金常英心中那点怪异瞬时被狂喜取代,“快!立刻带人过去,给我抓住她!”
话音未落,原地已不见了人影。一片残影从竹林中疾掠而出,十二金丹修士紧随其后。
“太好了!”朱劳子几乎同时从竹子上弹起来,带领手下紧跟上去。
沈玉妍上次给他受的折辱,他可还没忘呢,这一次,看他怎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月色下,一众身影如饿狼扑食,兴奋地奔向幽谷谷口,无人察觉身后的那片竹林之上,早已悄然立着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月光洒落柔冷清辉,为她们笼下一层轻纱。夜风拂过,衣袂轻扬,两双眼眸如出一辙地覆着霜雪,刀刃般的寒光一闪而过。
就在片刻之前,当金常英与朱劳子在竹林里一同畅想着如何瓜分梦蝶谷的资源时,沈玉妍就已为他们布置下了绝妙的陷阱。
她授意王蝶,按照计划为这两人织造一场幻梦,并将他们最渴望的东西,摆在他们触及可及的地方。
妖心不似人心那般弯弯绕绕,既已决意将全部信任献于沈玉妍,王蝶便不会再有怀疑。
因此,即便沈玉妍的要求有些……怪异,她仍旧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是。”
随即微微倾身,执起沈玉妍的手,用额前那对纤长的触须,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这才转身,幽蓝色蝶翼无声展开,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消失在月色中。
沈玉妍还未收回手,白妩清略有些冷淡的声音便钻入了耳中。
“你用了什么办法,竟让对人族恨之入骨的幽冥王蝶……对你言听计从?”
沈玉妍转眸望去,却见白妩清正将目光从她被王蝶触过的手背上移开,她心下微微一动。
伸手,试探般轻轻挽住对方手臂,仰脸一笑,“或许,是徒儿我人格魅力大,连蝶妖都忍不住心服呢?”
白妩清似是僵了一下,随即扣住她手腕,将她扯开,冷声道:“沈玉妍,你是愈发不知分寸了。”
指尖轻拂过袖口,衣袖无声垂落遮过手背。
她眸光清冷如霜,“为师何时许你如此放肆?”
沈玉妍见她摆出师尊的架子,唇边笑意淡去,“可师尊明明答允过徒儿……”
白妩清错开视线,直视前方,声线控制得十分平稳,“幻境中的事情,如何能够当真?既已出来了,便当谨守宗规,莫要再逾矩,如此才不会乱了道心。”
沈玉妍还以为白妩清已然动心,听了这话,却似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她气得咬了咬牙,白妩清,你且等着,早晚有你求我的一天!
面上却淡淡的,只从唇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也是。反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徒儿早就忘了。”
白妩清神色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忍住了。
然而,疑问仍在脑中盘旋,沈玉妍这话,难道是在厌弃她那晚过于生疏难道她并未觉得尽兴?所以才……
白妩清脑海中瞬时浮现出那夜于溪边看到的景象,月光下白皙赤。裸的背脊,以及潺潺水声下,细碎得几乎听不真切的喘息。
音犹在耳。
本该教导徒儿克己守心、不可沉溺纵。欲的她,却在此刻,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好胜心。她白妩清鲜少落于人后,又怎能在此事上,遭人厌弃呢?
但不等她理清思绪,金常英等人已经冲出了竹林。
看来,王蝶已经动手了。
沈玉妍微勾唇角,“师尊,走吧,我们也去瞧瞧……热闹。”
…
金常英带人飞掠至幽谷谷口,只见狭窄的谷道内,沈玉妍搀扶着白妩清踉跄走出,身后追着一片黑压压的幽冥梦蝶。
白妩清忽然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她似是知道大限将至,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金光的宝珠。
仅是遥遥一望,金常英便觉一股澎湃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心神为之一荡。
这宝珠绝非凡物!
只听那白妩清道:“玉妍,这便是我宗门的至宝聚灵珠。用它辅助修炼,短短一日便可抵十年苦修……凭你的天赋,不出十年,定能结丹,乃至结成元婴……”
她声音渐弱,“到时……定要替为师报仇,杀了金家……金常英……”
话音未落,手臂已无力垂落,气息断绝。
聚灵珠从她手心滚落在地,沈玉妍却视而不顾,只死死抱着白妩清的身体,失声痛哭,“师尊——!师尊你不要丢下徒儿一个人!”
恰在这时,幽冥梦蝶追将上来,犹如潮水一般将两人淹没殆尽。
金常英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
待蝶群散去,谷道中已空无一人,只余聚灵珠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金常英早已将对付无情宗的事抛之脑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枚聚灵珠,呼吸急促。
他已经困在元婴初阶太久了,族中不乏比他更强的叔伯兄弟,众人虎视眈眈,哪怕有金莫荇支持,他亦终日如履薄冰,无时无刻不在焦虑。
但若是能得到此宝,情况就不一样了,他的修为定能突飞猛进,乃至是,超越亲爹金莫荇!
几乎是同时赶到的朱劳子亦是一阵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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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假借搜寻魔修之名去无情宗探查此宝物的下落,谁知在沈玉妍那碰了个钉子,一无所获。
不想今日竟能在此遇见,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股微妙的气氛在谷口蔓延。
下一瞬,几乎是同时,金常英和朱劳子如离弦之箭,同时扑向那枚聚灵珠。
眼见金常英探手已要触到聚灵珠,朱劳子眸色一厉,立时祭出手中长剑,铮的一声,剑光寒芒闪过,不偏不倚,插在了聚灵珠前的方寸之地。
紧接着,剑气轰然荡开,震得金常英退后半步。
朱劳子语气尖锐而讥诮,“金兄,这聚灵珠乃白宗主的遗物,你该不会想要独吞吧?”
金常英脸上满是恭维的笑不见了,眼神沉沉,“朱大人的意思是……?”
“这聚灵珠当然是要上交仙盟了,此刻,便先由我保管吧。”朱劳子笃定金常英不敢对他动手,气定神闲地走上前,弯腰就要捡起聚灵珠。
岂知手还未碰到聚灵珠,脚下的地面陡然一阵剧颤,三面足有城墙厚的石墙拔地而起,将整个谷道都堵死了,朱劳子被困在其中,不得动弹,唯朝向金常英的那一面空了出来。
“既然朱大人要跟我抢,”金常英飞至半空,衣袍无风自动,眼神杀气腾腾,“那就只好请您去死了!”
袖袍一挥,两侧岩壁瞬时崩裂开,化作万千岩刺,如暴雨般向困于土墙中的朱劳子激射而去。
“大人——!”
金乌仙卫们骇然失色,立时召出各自的法器,身影化作流星就要扑过去抢救。然而金家十二金丹男修早已祭出防御光罩拦在了谷口。
各色法器撞在光屏上,轰的一声巨响,幽冥谷口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两方大打出手,天昏地暗,轰隆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谷口终于平静下来。
尘烟缓缓散去,但见东一具、西一具的尸体,金乌仙卫同金家那十二名金丹男修竟同归于尽,无一活口。
谷道内,朱劳子背靠石墙,胸前被数十根岩刺贯穿,插成了血淋淋的刺猬。他双目圆瞪,脸上满是惊惧与痛苦,显然死不瞑目。
而他脚下,那颗聚灵珠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不染纤尘。
金常英胸膛不住起伏,喘息未定,眼中却爆出一阵狂喜。
这聚灵珠……终于是他的了!
他踉跄扑上前,一把将聚灵珠攥在手里,随即仰天狂笑,“哈哈哈哈……我金常英就是天命所归!仙盟盟主算什么东西?我要成神!我要做这三界之主!”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饱含讥诮的声音响起,“这不是金大爷吗?怎么把我逗猫玩的金珠子当宝物似的攥在手里?”
声音微顿,笑意里满是嘲讽,“师尊,他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
金常英浑身一僵,口中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去,但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正并肩徐步走来,衣袂飘扬,不似凡人。
看清那两人的脸时,金常英顿觉如坠冰窟。
第54章懊悔
沈玉妍、白妩清……她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聚灵珠,瞳孔骤然一颤。
却见方才还灵气澎湃的宝珠,此刻竟已光芒尽失,怎么看都不过就是颗再普通不过的金珠。
他五指猛地收紧,金珠在掌心瞬间化为了齑粉。
再抬头,却见沈玉妍白妩清在谷。口不远处站定,一只形貌妖异的蝶妖自虚空浮现,紧接着,一只幽冥梦蝶出现在她身侧。
第二只、第三只……无数的幽冥梦蝶现出身形,在她们身后幽幽飞舞,点点幽蓝色的光芒,恍若星河,将无边夜色映照得恍若梦境。
这里是……幻境?!
金常英心头一震,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幽冥梦蝶的幻境。
精心布局、等着猎物摔进坑里的猎人,竟一脚踩进了猎物的陷阱,这种事说出去,足以让人笑掉大牙。
金常英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落到朱劳子那张绝望而不甘的脸上。
他竟然为了一颗假的聚灵珠,害死了这么多人,甚至连仙盟的侍卫长都杀了!
“哎呀,那不是金乌仙卫的朱大人吗?难道我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沈玉妍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惊讶,“金大爷,你竟然杀了仙盟的侍卫长?你们金家对仙盟竟如此不满吗?”
金常英眼神陡然一厉,“不是我杀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他法力已耗尽大半,却仍有余力,立即祭出化岩为刺的神通,向沈玉妍等人爆射而去。
白妩清上前一步,将沈玉妍护在身后,另一手凌空一按。一道冰壁在身前瞬息凝结,破空而至的岩刺狠力撞上来,竟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便听喀嚓的清脆声接连响起,万千岩刺竟纷纷断作两截,碎落一地。
但这还未完。
“无相领域。”
白妩清唇瓣轻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展开,所过之处,万物凝结。空中凝出雪花,地面覆上坚冰,刹那间,风雪横扫了整个幻境。
寒气逼人,刺骨侵髓。
金常英眼中浮现出畏惧,白妩清的无相领域,竟然可以使用了吗?
随即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幻境之中,不受镇域碑的压制,他根本不可能是白妩清的对手。
金常英转身欲逃,可寒气比他更快,冰屑如藤蔓一般从地面攀附而上,片刻间就凝满双腿,将他牢牢钉死在地上,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半分。
唯有胸膛还在艰难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金常英抬眼,看到两双如出一辙的冰冷眼眸,一双是彻底的漠然,另一双却沁着冷冷的笑意。
他顿时恐惧不已,颤声道:“白宗主,之前种种,全是我鬼迷心窍做出来的糊涂事。您就高抬贵手,原谅我这次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也不想看到无情宗与金家交恶吧?”
白妩清语气淡淡,“迷情瘴的解药呢?”
金常英忙不迭道:“在我腰间的储物袋里!里面有一瓶清心露,只需以此露化入灵力,运转三个大周天,迷情瘴便可立解!”
白妩清尚未动作,沈玉妍已上前取过储物袋,灵气往内一探,惊呼道:“师尊,这储物袋里竟藏了数千株丹珠仙草,只怕梦蝶谷的丹珠仙草都在这里了。”
白妩清一听这话,心下立时明白过来,金常英早就将禁地中的丹珠仙草全部采走,只留下谷口这一株,分明是算准了她会来取,定要赚她入陷阱取她性命。
她眸光骤然冷凝,既如此,自己又何必再对金常英客气呢?
白妩清本就不惧金家,但无情宗实力到底不及对方,若真与这世家大族结下死仇,只怕日后更是难逃明枪暗箭了。
心思百转,还未下定决心,沈玉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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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找到清心露,将一只碧玉小瓶递到她手边。
白妩清接过来,掌心握住瓶身,上面还残留着沈玉妍指尖一点微暖的温度。
心神恍惚了一瞬。
她眉尖微蹙,果然还是得先解了这迷情瘴!
沈玉妍此刻倒未留意白妩清的失态,她指尖微动,一道寒光闪现,手中多了柄利刃,刀锋映出她眸中漾溢着杀意的亮光。
她微勾唇角,语气跃跃欲试,“师尊,要将这人杀了吗?”
白妩清目光落在沈玉妍清亮的眸子上,轻轻一顿,她这徒儿身上实在有太多的意外了。
初见只觉得她性子倔强,明明资质平庸,却以炼气境在青云大比上夺得魁首;此次遇袭,本以为她已被金家杀害,倒头来却是自己被她舍身相救。
还有幻境之中,若说解情毒是无可奈何,可后来的亲近,以及为她破戒进食,却是心甘情愿地沉溺。
但这还未完。
白妩清自己尚且找到离开幻境的方法,沈玉妍却已经得到了幽冥王蝶的帮助,反过头来布下此局。
仅仅是用一枚假的聚灵珠,竟真骗得这群人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该赞她这徒儿聪慧至极,还是该叹她对人性的了解,深得令人心惊呢?
正如此刻,沈玉妍想替她杀了金常英,可白妩清却不忍心。
她不忍心再看那双手上染上更多的鲜血。
白妩清当初猜到沈玉妍杀了史诸时,便清楚这个看似含着笑、偶尔还有些孩子气的徒儿,其实心思很重。
她把自己所有的悲伤、痛苦、沉重、阴暗……全都深埋在心底,从不向任何人展示真实而脆弱的一面。似乎除了自己,她无法相信任何人。
可白妩清,还是希望她能够更信任自己一点。
不必事事算计,也不必事事提防。
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天资,本该是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时候,而非像现在这般,心事沉沉,将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白妩清眸底闪过一丝极浅的怜惜,指尖微微抬起,竟想要将那只握刀的手握入掌心。
只是念头刚起,刚才沈玉妍挽住她手臂,她却漠然将人推开、还一通训斥的画面便骤然浮现在脑海中。
其实那时,她不过是怕沈玉妍看到自己手臂上还未愈合的刀伤,慌乱中失了分寸。但此刻,那只攥紧了却没有理由伸出去的手,竟让心底漫起了一丝懊悔的涩意。
“师尊?”沈玉妍见她久不作声,只当她在迟疑,轻笑道,“金常英一死,便是死无对证。纵使金家想找我们麻烦,也得师出有名啊。”
白妩清尚未回答,忽听得一道声音传来,“王蝶,又有一大群人类进了禁地,正朝这里赶来。其中,还有两位元婴境的高手!”
王蝶骤然色变,白妩清眸光也跟着一凝,两位元婴境的高手,若非金家的人,便只能是仙盟的来使。
但无论来的是哪一方,对她们来说,都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金常英本来已经绝望,听到这话,便知道是仙盟里的人来了,眼睛陡然一亮。
他大声喊道:“是秉公执正两位长老!这两人最是铁面无私,仙盟严禁各宗私下争斗,你们今日若杀了我,也别想有好下场。”
说完,便见白妩清眉间微蹙,似是有所动摇,心中更是狂喜,只要能保住性命,日后未必不能复仇!
“可是,你杀了朱大人。没有好下场的人,似乎不是我们呢。”沈玉妍轻声提醒道。
金常英脸色骤大变,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杀的……”
然而,朱劳子的尸体还在摆在眼前呢,他再怎么辩解也是徒劳。
金常英想到仙盟折磨罪犯的种种手段,便觉一阵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他本以为可以杀人灭口,再把杀害朱劳子的罪名栽赃到无情宗身上,如此便是一举两得。
可如今,竟是自食恶果了。
他眼中那道希望的光陡然熄灭,抬起头来,绝望恳求道:“求你,求你杀了我吧!”
…
另一边,四海镇胡家。
宋怜青将胡多欢扶到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有两个自称是史家的人前来求见胡多欢,胡多欢到门口一看,那两人竟真是早已死去的史家家主史珍香与其男儿史珍恬。
见她出现,两人当即上前,声称知道一门招魂秘术,可助她复活金小剑。
若是旁人,胡多欢或许就信了,即便不信,也总要试上一试。可她才杀了史褚,与史家结下死仇,这两人却突然诈尸般出现,吓得她三魂没了六魄,只当他们是上门来索命的,立即将人拒之门外,转身跑来找慕容文君等人相救。
宋怜青也觉得此事过于离奇,正想亲自去看看,忽见下人来报:“夫人,那两个怪人已经走了。”
胡多欢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是眼中犹存惊疑,“真的走了?”
宋怜青看她吓得厉害,安慰道:“或许就是些学了驱尸术的江湖散修,上门来讹钱的。”
慕容文君却冷笑一声,“把驱尸术用到史家家主身上,那这散修胆子可真不小。”
宋怜青神色微滞,赵月流倒没听出她话中的讥诮,也懒得细想其中究竟,只顺着宋怜青的话道:“史家人都死绝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怎么就不可能了?”
慕容文君还要争辩,胡多欢却突然站起身,说道:“多半就是这样,也没有别的缘由了。我先走了,小剑的尸身还需灵气才能维持不腐不朽,我得去看看。”
说罢,离开了院子。
人都走了,慕容文君也懒得再争辩,淡声道:“那我也回梦蝶谷了,反正交代我的事已办完了,那女人若出了什么差池,也不关我的事。”望空放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宋怜青收回目光,“我们也回屋吧。”
她转过身,脑海里却仍想着史家诈尸的疑影,猛一抬头,竟对上一双灰冷如雾的死寂眼瞳。
心脏猛地一跳,手指跟着攥紧了。
第55章求死
待看清是云澈,骤然悬起的心才落回实处,只是惊魂未定,仍心有余悸。
她微微蹙眉,云澈为何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这妹妹确实好看,但行事却实在吓人。
“云澈妹妹,你何时来的?”她勉强扯起一抹笑,仔细端详对方。
但见她眉眼低垂,精致如画的面庞,透着一股易碎的安静,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下,一抹倦青格外分明,显得神色憔悴。原本凌乱的长发被仔细梳顺了,用束带低低拢在脑后。
身上穿着自己准备的浅蓝色衣衫,衣领立扣严严实实地扣到最顶端,将脖颈遮得一丝不露。
宋怜青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温声笑道:“你脖颈修长,将衣领翻折下来些,岂不是更好看?”
赵月流在一旁看着,颇有些吃味,口中却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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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是啊,我来帮你折下来。”伸手过去。
云澈一个后退避开,摇了摇头,轻声道:“多谢两位姐姐,我觉得这样就好。”
顿了顿,轻声问道:“我想回金家一趟,可以吗?”
宋怜青和赵月流闻言皆是一愣,几乎是同时开口,“你是金家的人?”
云澈似是被她们的反应吓住,慌忙摆手否认,“不、不是的。我只是金家的侍女,金家少爷待我……很不好,是沈仙师救了我。可我还有旧物落在那里,想去取回来。”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她这副惊怯模样,心下更断定她在金家必是受了不少委屈。
宋怜青语气放软了些,劝道:“金家行事与豺狼无异,你既已脱身,何苦再回去?我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你走,若只是寻常衣物,也不必回去拿了吧?”
赵月流也目露怜意,附和道:“是啊,缺什么尽管说,我与你宋姐姐替你置办就是。小师姐既要我们好生照看你,你便只当我们是你的姐姐,无需见外。”
岂知云澈似是更不安了,眉眼垂得更低,声音低低的,“不是的,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赵月流一急,语气也重了,“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命还重要?你可知再回金家,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被生吞活剥了都是轻的!”
“是我娘的牌位。”云澈声音低低落下。
室内骤然一静。
过得半响,才有一句迟疑的声音响起,“要不……我们陪她回去一趟?”
…
禁地入口,匆忙赶到的廉红玉被两名无情宗修士拦下。
她又气又急,再无半点在金家的优雅从容,陡然拔高了声音,“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无情宗修士也是个实诚人,闻言竟真的打量了她半晌,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知道你是筑基境修为,按规矩进不得这禁地。”
廉红玉被噎的胸口一阵发闷,她在金家后宅一向呼风唤雨,任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句大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想到金雨菱此刻生死未卜,她强压下怒火,“张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我可是金家大夫人廉红玉!”
那修士听了,脸上仍是无波无澜,“你道侣是金家族长也好,是仙盟盟主也罢,都与我等无关,也与这禁地规矩无关。宗主有令,凡筑基境修士,一律不得入内。”
旁侧另一守门修士神色倒是缓和些,但仍劝诫道:“夫人莫恼,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禁地深处不乏凶残妖兽,夫人独身进去恐遭遇不测啊。”
廉红玉气得指尖直颤,金雨菱出了事,金常英又把族中高手都调走了,她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找不到,只得孤身一人心急火燎地赶来,岂知竟被拦在了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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