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
她近乎嘶吼道:“我儿子如今生死未知,丈夫还被困在禁地里,焉知不是中了你们无情宗设的局!再不让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廉红玉眸光一厉,周身灵气翻涌,袖中突然飞出两道白光,直向两名守门修士激射而去。
两人面色惊变,正欲放出法器抵挡,侧方却倏地飞来一道剑光,只听铛铛两声脆响,那两道白光便被当空击得粉碎。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执法长老李志仙带人走了过来,心下稍定。
李志仙厉目扫过当场,沉声喝问:“是谁在这里喧哗?”
廉红玉被她的威压慑住,呼吸骤然一紧。但念及自己金家大夫人的身份,而对方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无情宗脾气古怪、无人敢近的老女人,当即挺直脊背,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语气中刻意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说完,她轻抬下巴,一脸不屑,“李长老,我劝你收起你的威风,即刻放我进去。否则,若我儿出了半分差池,金家定不会饶了你们无情宗!”
无情宗众修气得纷纷拔剑,“你——!”
李志仙抬手虚按,示意她们把剑收了,微微抬眸瞥了一眼廉红玉,冷声道:“筑基初阶……夫人是当家主母,想必定不缺灵石资源,怎么这身修为还这么低?”
她漫不经心地一笑,“你男儿若真在禁地遇险,也怪不到我无情宗的头上,要怪也只怪你这个母亲实在无能!”
说完,不再理会廉红玉红白交错的脸色,向那守门的修士微微颔首,“你们做的很好。切记,不要把不知死活的人放进来。”
守门修士闻言,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腰背,高声道:“是。”
廉红玉见到李志仙同一众门徒的身影消失在禁制内,气得浑身直发抖,这个该死的女人,凭什么羞辱她修为不济?
就算你修为再高,又有什么用?性格这般强势讨人厌,修那无情道修得人情味都没有了,哪及得上我,有夫君疼爱,有麟儿承欢膝下幸福?
她咬紧了牙,这女人定是记恨自己身为当家主母的尊荣,不必刻苦修炼也能享尽人间富贵,才如此出言刻薄!
正暗自咒骂,忽见天边骤然闪过两道白光,惊鸿般落到身前,两道身影从白光中走出,竟是两位身着玄青色赤乌服的老者。
廉红玉眸光一亮,这不是仙盟中以刚正闻名的秉公、执正两位长老吗?她曾在仙盟大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因此认得。
她当即敛去怒容,扬起端庄温婉的笑意,上前盈盈一礼。
随即转向秉公这位面容肃正的男长老,“秉公长老……”将自己为救男儿孤身前来禁地、却被无情宗刁难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言语间将李志仙说的十分凶神恶煞不近人情。
秉公望着她,温和一笑,“夫人放心,我等前来,正是为了无情宗蓄意倾轧、谋害金家一事,绝不会宽纵了此等恶行!”
执正微微蹙眉,冷声道:“事情还未查证清楚,两派相争,究竟谁是谁非,此时定论,为时尚早。”
廉红玉心下不悦,却不敢驳斥,只装作没听见她的话,转而向秉公恳切道:“有秉公长老做主,我自是信得过的。”
秉公很是受用地点点头,示意廉红玉同行,有两位元婴大能陪同,守门修士只得退开,放她们进了禁地。
廉红玉自觉有了秉公长老作倚仗,一路上激动不已,连金雨菱生死未卜的忧虑都抛在了脑后,只想待会定要让那个李志仙给她磕头道歉。
很快,她就跟着秉公执正到了幽灵谷前,还在远处,便瞧见了那座直冲云霄的镇域碑,心下顿时一紧,难道金常英已经将无情宗宗主诛杀了?
随即欣喜不已,正好能亲眼看看李志仙痛哭流涕的悲惨样子了!
然而下一瞬,谷前满地的尸骸便撞入了眼中,那地上躺着的,分明是金家和金乌仙卫的人。
廉红玉脸上血色尽失,惊骇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踉跄扑上前,脚下忽被一物绊到,低头看去,一个木盒的盖子被踢开,里面赫然盛着她男儿金雨菱的人头。
廉红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好一会,才跪在地上,将那盒子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啊啊啊啊——!我的雨菱啊!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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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杀了你?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宗主师姐呢?”几乎是同时赶到的李志仙也被震惊到了。
秉公和执正二人目光扫过满地的金乌仙卫尸体,亦是难以置信,惊疑道:“难道他们遇上了魔教的那位?可她不是身负重伤了吗?”
廉红玉却比谁都清楚,金常英此行是来伏击白妩清的,可如今满地皆是金家人的尸体,却没有无情宗的人。
究竟是谁杀了雨菱,不用想也知道。
她抱着金雨菱的头颅,转身看向秉公,凄然道:“秉公长老,您请细看,十二名金丹高手,金家大半精锐都在此处,何况还有金乌仙卫在此。若依您所说,那魔修早已身负重伤,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她浑身发颤,似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能做下此等屠戮险恶之事的,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无情宗宗主白妩清!”
李志仙冷目望着她,只见方才那双嚣张眼眸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不禁一声冷笑,“廉夫人,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平白无故的,我师姐为何要下此杀手?”
廉红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竟拜倒在秉公执正二人身前。
“我不过一区区女流,自知修为不济,无力与无情宗抗衡,但我儿死得这般凄惨,身首异处,恳请二位长老查明真相,为这些惨死的金乌仙卫、也为我苦命的孩子,报仇雪恨!”
李志仙见她一口咬死是师姐宗主杀了这些人,心下恼恨,但因为没见到白妩清她们,又不便开口反驳。
忽然,从那幽暗的谷道内传来一身轻笑,“廉夫人说的正是呢,二位长老可一定要为枉死的朱大人报仇雪恨!”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中间还押着一人,正是沈玉妍和白妩清,和被冰封住两双腿的金常英。
也是这时,她们才看到了朱劳子那具被岩刺贯穿钉在了石墙上的尸体。
众人惊惧不已,廉红玉却是大喜过望,失声叫道:“常英,你还活着!快、快告诉二位长老,是白妩清下的杀手啊!”
沈玉妍一脚踹在金常英背上,“还不快回话,你夫人问你呢!”
金常英踉跄扑倒在地,仓皇抬眼对上秉公执正二人的目光,脸上血色尽失,颤声哀求,“二位长老明鉴,朱、朱大人是我杀的!盖因我想要独占梦蝶谷,特意在此设下埋伏诛杀无情宗白宗主……岂料却被朱大人撞破,我只好杀人灭口!但终究不敌白宗主神通……我认罪,我罪该万死,此事全是我一人之过,求您、求您不要把我带回仙盟受审,直接杀了我吧!”
话落,廉红玉整个呆住了。
这个像狗一样匍匐在地只求速死的男人是谁?这还是她那个威风八面的夫君吗?
他死了,那雨菱呢?谁来给雨菱报仇?
而失去倚仗的自己,在金家难道还会有好日子过吗?想想胡多欢吧!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个刚烈的女人。自己是如何带领族人奚落欺凌她,并授意账房把她的灵石都克扣掉,甚至肆意散播她与人私通的谣言。后来,胡多欢在一次历练中受了伤,却连买灵药的钱都没有,下人们见风使舵,没一个肯帮衬她,最终,被迫离族远走。
难道她也要落得跟胡多欢一个下场?
不!绝不!
廉红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扑上前,扬手狠狠掴在金常英脸上,“你给我清醒点!想丢下我一死了之?做梦!”
金常英被她这一巴掌扇的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他虽已决意要死,但也不能忍受在众人面前被廉红玉折辱。
当即暴怒道:“廉红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廉红玉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我算什么东西?我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为你生了金家的嫡系血脉,没有我,就没有你们金家!”
金常英闻言,竟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哈哈……生孩子?难怪廉家人要在背后骂你卖身求荣!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在外面是怎么跟人鬼混的,只是我对你也没什么忠诚,才懒得戳穿你。但就你一个吃我的穿我的废物,还不配在这里跟我摆谱!”
廉红玉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你——”
金常英像是活够了,越骂越起劲,“我告诉你,雨菱死了,你这当娘也没用了。要是我今天侥幸不死,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扫地出门!”
在场众人未料会看到如此不堪的家丑,一时皆愕然失语。
就连秉公也忘记了追问金乌仙卫的事,唯有执正对她们的争吵充而不闻,正俯身仔细检查地上的尸体。
沈玉妍在旁边乐得看戏,还不忘凑到白妩清耳边,低声问:“师尊,你说金常英为何如此惧怕仙盟?难道仙盟竟是什么魔窟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白妩清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为师亦不知。”
顿了顿,又忍不住告诫道:“现在你总该明白,我宗为何要断情绝欲了吧?情爱二字,穿肠蚀骨,一切私欲贪妄,都假它之名横行于世。”
沈玉妍对此言深以为然,前世若非她太过多情,何至于落到那般悲惨的境地呢?
只是她不信情爱,却不代表要断绝世俗的欲念。
她转动眼眸,目光落在白妩清那张清冷似雪的脸上,一点点描摹过微垂的长睫、笔挺的鼻梁以及紧抿的唇线……
若将师尊抵在身下,像那晚她对自己所做的那般,指尖拂过这具清冷身躯每一处,她会不会也像寒冰化水,软作一团呢?
而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会不会终于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而后从紧抿的唇间,漏出一两声潮湿的轻喘呢?
这可真是让人期待呢。
正思忖间,忽听一声愤怒的大喊,“金常英,你去死吧!”
抬眸望去,竟见廉红玉不知何时已执剑在手,寒光没入,一剑贯穿了金常英的心口。
金常英身子一僵,却陡然爆出一阵绝望的大笑,“好……很好,多谢……成全……”话音未落,气息已绝。
廉红玉整个呆住,握剑的手颤抖不已,原来金常英是故意激自己杀了他。
而方才还在看戏的秉公,脸色却骤然一沉。
第56章誓言
金常英怎么说也是个元婴高手,竟就这样死在他夫人手中,实在是荒唐可惜。
正暗自恼恨,执正走了过来,沉声道:
“我已看过朱劳子和其余三十具尸体,朱劳子身中岩刺,确为金常英所杀。至于金乌仙卫与金家那十二金丹修士,伤处相对,应是自相残杀致死。”
说完,她看向正抱着金常英尸身痛哭的廉红玉,眸光冷冷,“看来,已无需我们仙盟亲自动手了。”
秉公皱了下眉头,低声喃语,“若就这样回去,盟主那边,可没办法交差啊。”
“交不了差?”执正目光一凛,嘴角随即浮起一丝冷笑,“听秉公这话,难道盟主对你还有过别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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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公神色倏然一肃,扬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盟主行事不公、暗藏私心?仙盟铁律昭然,严禁各派因私利相残,今日金常英设伏袭击无情宗,还杀了金乌仙卫诸位同道,人证物证俱全,依法本该公开处刑,震慑各宗!我不过觉得让他轻易死在这里,不合规矩,也太过便宜他了,你却因此质疑,岂非是对盟主心存不敬?”
执正目光微沉,低声道:“我从未对盟主有过不敬之心。”
秉公下巴微扬,神色得意,“那就最好。”
沈玉妍将二人的冲突看在眼中,心中暗忖:这仙盟表面大义凛然,只怕内里却不尽然。
但眼下这秉公既把话说得如此正义凛然,何不趁机把他架上去?正好再给金家泼一盘脏水,顺势把梦蝶谷要过来,让白妩清再欠她一份人情!
思及此,沈玉妍上前一步,执礼道:“晚辈沈玉妍,拜见二位长老。素闻仙盟最为公正严明,本来还不信,今日得见,方知什么是名不虚传。”
秉公瞥了她一眼,虽觉这话听着顺耳,却只当她是个寻常的无情宗门徒,并不屑与她说话。
倒是执正留意到她与白妩清关系亲密,身份不比寻常,向她微微颔首。
沈玉妍向执正回以一笑,不卑不亢地续道:“金家行事,晚辈本不敢妄议,只是他们素来将梦蝶谷视为私产,屡次违背仙盟禁令,未至开放期便私自闯入——此事皆有人证。晚辈实在担心,金家欲壑难填,此次未能得手,难保日后不会再挑起争斗,伤及无辜。”
执正赞许地点点头,“此事既因梦蝶谷而起,这样吧,我会向仙盟禀报,将梦蝶谷正式移交给无情宗管辖,金家日后不得再踏入半步。若有人不服,尽可让他来仙盟陈情!”
秉公见她竟越过自己将此事定了,心中暗暗恼恨,但转念又想到金家势大,有个无情宗平衡牵制也好,便按下不快,未再作声。
无情宗众修听到这话,简直要高兴疯了。
她们早受够了金家的屡屡欺压,今日扳回一城不说,竟还得到了梦蝶谷这块宝地。而这一切,少不得小师姐沈玉妍的功劳啊!
若非顾及还有外人在,她们几乎都想冲上前去,将小师姐高高抛起庆祝了。
李志仙更是喜出望外,她得知金家埋伏在此的消息后,原以为师姐此行必定凶多吉少,哪知匆匆赶来,听到的尽是好消息。
望向沈玉妍的目光愈发炽热,这何止是无情宗未来的希望啊,分明是无情宗命中的贵人!
白妩清静立远处,望着自己那面对两位元婴境长老仍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徒儿,眸光依旧如一汪寒潭,平静若水。
心底却似被投入一颗细石,荡开丝丝缕缕的涟漪,无声蔓开。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师尊,我终于找到了您所说的,那个能够真正承继无情宗的人。
可我竟爱上了她。
白妩清终于垂下眼眸,在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向自己的心低下了头。
但她并未因此动摇道心半分,因为就在她认清自己心意的同时,便已决意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白妩清从前不承认动心,是怕动摇自己的道心,如今不承认动心,却是怕误了徒儿的前程。
“师尊,梦蝶谷是咱们的了!”沈玉妍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便来碰她的手臂,指尖还未触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收了回去。
只仰脸看着白妩清,明亮的眼眸中尽是求夸奖的骄傲神色,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白妩清唇角极淡的勾了一下。
师尊,您只教我要克己守念、斩断情丝,却从未告诉我,真正的爱本就是克制。
她抬起手,轻轻落在沈玉妍发顶,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柔暖,“玉妍,你做的很好,为师一直为你骄傲。”
沈玉妍微微一怔。
刚还不是避她如水火吗?为何此刻待她竟这般温柔?白妩清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还不等她想明白,忽听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白宗主,你这引以为傲的爱徒,把我孙儿丢进蚂蟥堆致使他被吸干精血,又砍下他的头颅,小小年纪,行事如此狠辣,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还在很远的地方,最后一字落地时,人影已倏然飘至她们身前。
却见来人一袭灰色长袍,双目炯炯有神,怀中却抱着一具无头干尸。
正是金家家主,金莫荇。
沈玉妍暗暗一惊:这人如何知道金雨菱是死在我的手中?
是了,他必定知道金雨菱带人来伏击我,如今金雨菱和他手下都已惨死,唯独他那位侍女不见踪影。任谁来想,都会觉得是我杀了金雨菱。
金常英的死尚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但金雨菱的死便可以大做文章了。即便金莫荇没有证据,也有的是办法构陷她。
更何况,以他的修为和低位,纵使是仙盟盟主,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然而,未等沈玉妍和白妩清开口,廉红玉已先一步喊出声:“爹爹。”
她当啷一声丢下手中长剑,浑身直颤,脸色苍白如纸,再不复先前的优雅从容。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金常英方才只求速死了。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金莫荇身前,泪水汹涌而下,“我不是故意杀常英的……是他求着我、逼着我……给他个痛快!”
金莫荇沉默地望着她,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是我教子无方,才让金常英背着我,做下这等恶事。”
廉红玉惊诧地瞪大眼睛,泪痕凝固在脸上。
金莫荇居然不为金常英报仇吗?他可是被无情宗和仙盟逼死了啊!
金莫荇却不再看她,转向秉公执正二人,缓声道:“这些年来,老夫久已不理俗务。常英为一己之私残害金乌仙卫,老夫心中惭愧。梦蝶谷让予无情宗自是理所应当,我愿自出家财,抚恤逝者的亲族,以慰英灵。”
秉公本以为金莫荇是来找麻烦的,正暗暗提着心神,闻言顿时展颜,连忙道:“金家主言重了。你这般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仙盟的幸事。逝者已逝,过往不便深究,金乌仙卫的遗体我等自会带回仙盟妥善处置,便不劳您破费了。至于令郎等人的遗躯,也请您带回去好生安葬吧。”
金莫荇微然一笑,“多谢长老肯给老夫这个薄面。只是——”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白妩清身侧的沈玉妍,“无情宗白宗主的高徒杀我孙儿,我要她以命相偿,此事,二位可要插手?”
秉公当即道:“仙盟明令禁止各派为利相残。令孙既死于私仇,属于个人恩怨,这便不在我的干涉范围了。”
话落,场上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什么个人恩怨?分明就是金家那老东西借题发挥!”
“这也配叫公正严明的仙盟?金家残杀了金乌仙卫,才知道出来主持公道,可轮到金家要杀我无情宗修士泄愤,却成了个人恩怨?根本就是看人下菜碟!”
有修士忍不住低声驳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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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荇只冷冷一眼扫过,近乎化神境的威压如山倾落,众修顿觉冷汗涔涔,不敢再出声。
秉公看着,只冷冷一笑。唯有执正微皱眉头,欲要开口,秉公却抢先一步扬声道:“此间事了,我等不宜久留。盟主尚待回话,告辞。”
他一挥袖,祭出一艘仙舟,袖风卷到,将朱劳子并其余尸首尽数纳入舟中,随即与执正登舟离去。
金莫荇转头看向白妩清,面色沉冷如霜,“白宗主,你还不将你徒儿交出来吗?”
白妩清脸色虽苍白,旧伤未愈,神通亦受镇域碑压制,眸中却无半分怯意,只冷冷道:“既如此,本座也唯有向金家主讨教高招了!”
反手将沈玉妍护至身后,声音低而清晰,“玉妍,你先走。”
沈玉妍心下微觉触动。
她此刻若走了,落到旁人眼里,便是贪生怕死;可若是不走,于白妩清也是拖累。
电光火石间,她已毅然踏出半步,挡在白妩清身前,“师尊不必护我。我愿随金家主走,但我有言在先,金雨菱绝非我所杀。金家主若真在乎你的孙儿,为何不查个明白,看看这世间,究竟有谁能驱使得动蚂蟥这等阴诡虫蛊呢?”
听到“虫蛊”二字,金莫荇眸光骤然一震,“你知道些什么?”
沈玉妍心口暗松了口气,赌对了!
云澈既说她的血蛊术承自廉姥姥,那这位廉姥姥定然也精通蛊术,而她被囚在金家地底暗牢两百年之久,与金家必有极深的仇怨。
她前世没怎么接触过金家,并不知道这二人间有何过往,但此话一出,想来金莫荇在查清真相之前,绝不会轻易取她性命。
沈玉妍也没打算因为一个金雨菱,就白白丢了性命。
她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沈玉妍正要迈步,手腕却被一把攥住。回眸,却见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竟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玉妍,不要去。”
白妩清的声音在颤抖,“为师不会让你去送死。”
沈玉妍缓缓弯起嘴角,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师尊可还记得,我拜师那日立下的誓言?徒儿早已犯禁,不值得师尊以命相护。”
白妩清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誓言……”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然而此时想起那句誓言,却觉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刺痛她的心。
“我沈玉妍在此立誓,日后必恪守宗规,尊师重教,忠于同门姐妹,绝不动情生念,倘若犯禁,必遭天雷之罚,魂飞魄散!”
识海深处,迷情瘴骤然翻涌,澄心镜上最后一丝清明被符文彻底淹没。剧痛无限放大,一股血腥味瞬时涌上喉头。
沈玉妍似是要诛她的心,轻声道:师尊,我早该魂飞魄散了。“轻轻挣开她手。
下一瞬,一道金光绳索凌空飞来,缠住她腰身,猛地向金莫荇身前拽去。
金莫荇随手将她扔到廉红玉怀中,“带走!”
随即收起镇域碑,抱着金雨菱尸身,一团白色浓雾自他周身涌出,瞬息吞没了场上所有尸体。
待浓雾散去,场上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白妩清踉跄追上两步,然而识海内旧伤还未愈,加上道心俱震,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一大口鲜血落在地上,殷红刺目。
李志仙大惊失色,抢上前扶住她,“师姐——!”
第57章地牢
金府地牢内。
沈玉妍被廉红玉粗暴推进牢房,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廉红玉站在牢门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刀子,恨不得将她的皮都刮下来,“若不是爹爹要留你性命,我早将你千刀万剐了!”
沈玉妍从地上站起来,转脸看向她,唇角笑意讥诮,“将我千刀万剐?夫人有这个本事吗?”
她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衫上的灰尘,“……那我真的好害怕哦。”语气极淡,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
廉红玉气得脸色通红,“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沈玉妍迎上她的眼神,轻笑道:“夫人当然敢,毕竟夫人连自己夫君都敢杀,玉妍佩服的很呢。”
廉红玉被这话狠狠刺痛,厉声道:“住口!我没想过要杀常英!是你,是你害我失去夫君、没了孩儿,成了孤寡之人!”
沈玉妍轻呵一声,“那夫人不是该谢我吗?”
廉红玉难以置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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