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我让你成了孤家寡人,得了自由,从此不用再曲意伺候男人,也不用忧心外姓男儿不孝,死爹死夫死男儿,天大的好事啊!”沈玉妍微微笑着,一副无比体谅的善良模样,“不过没关系,我做好事一向不求回报,夫人就不用谢我了。”
廉红玉给她气得七窍生烟,“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拆了你的骨,扒了你皮!”
她扔下这句狠话,双目赤红地转身离去。
远远听到她的声音从通道那边传来,“给我把人看死了!”
看守沉声道:“是,夫人!”
沈玉妍无奈耸肩,当好人真是没意思,好人没好报啊,不仅连个谢谢都没得到,还要被关起来。
既如此,也别怪她想办法逃离这座囚牢了。
她仔细查看这座关押她的牢房,发现四周早已布下层层禁制,法力也被彻底压制住,施展不出分毫。
再看牢门外的通道,更是守卫森严,人影重重。
似乎凭她个人的力量,是逃不出这座监牢了。
沈玉妍微微蹙眉,难道只能坐着等白妩清来救她了吗?
白妩清对门徒虽冷酷严苛,对外却极其护短,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将整个无情宗牢牢笼罩在羽翼之下。
而她是白妩清徒儿,临分别又说了那样一番疑似告白的遗言。
她不指望因此彻底动摇白妩清,但至少,足以在她心中掀起狂涛骇浪了。
总之,白妩清是一定会来救她的。
只是,要从已是化神境的金莫荇手中救人,这代价,定然也不小。
可沈玉妍怎么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呢?
她是恨师尊不假,恨到想要看她道心破碎,想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向自己露出痛苦渴求的表情……但这不代表旁人可以欺负她。
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离开这座固若金汤的暗牢。
沈玉妍心念一动,复制到手的神通在识海中一一展开。
史诸的金龙摧心爪、金小剑的主仆契、林羡风的玉清剑域、殷虹的震金锤、殷素真的斩惊鸿、幽冥梦蝶的幽冥幻梦……她虽只有炼气境,但凭借这些手段,实力已足可与金丹境高手相抗衡了。
若是再得到白妩清的无相领域,即使离开了无情宗,也不怕没有好去处。但神界那边始终是柄悬在头顶的剑,只有这些实力,还远远不够。
甚至就连这座囚牢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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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凝神思索,忽听几下极轻微的窸窣声从墙内传出来。沈玉妍目光定住,盯着那面坚固的灰褐色石墙看。
咔嚓一声,墙上破开个洞,几粒土石滚落在地。洞内探出一个圆嘟嘟、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一抖,灰尘甩落,露出一身蓬松绒软的紫色绒毛。
两粒紫水晶似的圆眼睛,猛地对上沈玉妍戏谑的目光。小家伙怔了怔,扒着洞沿的粉红色前爪猛地松开,挺起胸膛,朝她咧开嘴,发出“唧——”的一声。
沈玉妍有被可爱到,唇角含笑,“哎呀,这是谁家的小东西?”伸手过去。
小家伙却伸出前爪抵住她的手指,一扭身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她,就要钻回洞里去。
沈玉妍动作更快,捏住它后颈的软皮,一提,就把整只仓鼠捞到了自己的手心。
指尖轻轻梳过它蓬松的紫色绒毛,眸底笑意不减,“原来是我家的小东西。”
小家伙明显不高兴了,在她掌心狠狠跺着爪子,见没用,又一口咬在她指尖上,含糊发出气呼呼的声音,“什么小东西,沈玉妍,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沈玉妍只觉手指刺痛了一下,想起慕容文君厌恶以妖身示人,应当也不喜欢被人以原身打趣,连忙收敛了笑容。
她从善如流地放低了声音,“好啦,是我的不是。不过你这副模样着实可爱,我还当是这地牢哪处钻出来的真仓鼠呢。”
话音未落,慕容文君忽然僵住,圆耳朵尖轻轻一颤,随后松开了咬在齿间的手指,两只小前爪慌张地梳理起脸上的绒毛来,却越理越乱。
“已经很干净啦,”沈玉妍笑着剥开她忙碌的爪子,正色道,“你如何进来的?”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我答应你的事可都办完了,可你答应我的呢?”小家伙耳朵一竖,细细的声音满是急切,“还没开始做呢,就混到金家的地牢里来了!”
沈玉妍平时看慕容文君并不觉得如何,此刻看她这副圆滚滚的模样,倒觉得很是顺眼。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我不担心你,我难道盼着你死吗?”
慕容文君两粒圆眼睛瞪得更圆了。
谁知她紧赶慢赶回到梦蝶谷,听到却是沈玉妍被金家抓走的消息,那一刻有多生气。
本来沈玉妍舍命去救宗主就让她很不满了,好不容易脱险,又为了宗主把自己弄到金家地牢来,她实在难以理解。
宗主在她心里,竟重要到可以连性命都不顾吗?
那我呢……我慕容文君在她心里,可有一丁点的份量?
一丝苦涩的懊悔漫上心头。
若是当初她不曾那般针对沈玉妍,而今她们之间,也不会只是冰冷的利益交换,连一句担心的话都没理由说出口了。
慕容文君把脑袋埋进胸前的绒毛里,小声嘟囔,“还不如就让你死了算了,我干嘛要巴巴地赶来救你。”
忽觉耳朵被人轻轻一捏,沈玉妍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好啦,我如今知道了,这世上唯一在乎我性命的,是你慕容文君。”
“谁、谁在乎你了?!”慕容文君又在她掌心跺了下爪子。
头顶却传来一声轻笑,笑意清甜的像是在她心尖挠了一下。
慕容文君更气恼了,都死到临头了还笑,真是可恶!
忽觉身体在上升,她眨眨眼,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沈玉妍将手心举到眼前,视线与她齐平,“不逗你了,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救我?”
慕容文君爪子不安地在她掌心刨了刨,耳尖发烫,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就是……我这具妖身还挺会打洞的,我从外面挖了一条通道进来。”
沈玉妍凑到墙上那个拳头大的洞口前,朝里望了望,漆黑一片,“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从这洞里钻出去?可我又不会缩身之法,也变不成仓鼠,怎么跟你一起钻洞?”
慕容文君不悦,这人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谁让你跟着钻洞了!”她伸出爪子没好气地拍了拍她掌心,“我来的时候看过了,这地牢下面是空的。我从地上打个洞下去,你就能从下面走了。”
沈玉妍在她那个圆滚滚的脑袋上亲了一口,“好主意,文君姐姐真厉害!”
慕容文君吓了一跳,双爪猛地抱住脑袋,“你、你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对妖兽有特殊癖好吧?我可警告你——”
话音未落,她就被沈玉妍一把拢进掌心,转而塞进了衣襟里。身下一片软绵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到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
慕容文君意识到自己被塞到何处,浑身一颤,耳尖瞬间红透,动都不敢动了。正要出声,忽听牢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刚才谁在说话?我怎么听见有外人的声音?”
沈玉妍声音冰冷,“我自言自语,也有问题?”
慕容文君心头猛地一紧,自己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便再顾不上担心了,因为身体正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前爪慌忙勾住抹胸领口的细边,整只鼠彻底贴在了那片白皙柔腻的肌肤上。
……好软。
她下意识想用爪子轻轻按一按,但很快就又回过神来,她又不喜欢女人,摸什么摸啊!
可是,沈玉妍方才亲了她的脑袋,那她讨回来一点不也理所应当吗?
她盯着眼前的一片白,想到要做什么,心跳乱得发慌,勾着领口细边的爪子却轻轻收拢起来。
可就在她即将按上去的刹那,四周的声音消失了,后颈软皮猛地一紧,整只鼠都被抓住,提了出去。
一人一鼠,四目相对。
沈玉妍声音压低了,眸光似笑非笑,“姐姐在里面乱摸什么呢?”
慕容文君浑身绒毛炸开,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划,嘴硬道:“谁乱摸了!我那是要掉下去了才抓住你衣领的!”
她又把脑袋埋在了胸前,声音虚虚的,“我又不是殷素真……我又不喜欢女人,我摸你做什么?少自作多情!”
听到“殷素真”三字,沈玉妍眸中笑意淡去,只剩一片冰冷,“那就有劳姐姐,赶紧挖洞吧。”松开手,把慕容文君丢在了地上。
慕容文君又被气到了,可瞥见沈玉妍冰冷的脸色,到底没敢发作。只好悻悻溜到墙角,委委屈屈、老老实实地抡起爪子,闷头挖洞。
挖了一阵,地上就多了个可容人通过的洞口。慕容文君立即溜到沈玉妍脚边,一路爬上她掌心,挥舞双爪,示意她去看。
沈玉妍走到墙角俯身望去,底下果然是空的,只是黑漆漆一片,辨不清究竟通往何处。
慕容文君低声道:“你把外衣给我,我扮作你留在牢房里,骗住看守的人,拖延一会时间。等你走远了,我再按原路回去。”
沈玉妍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多谢。”
慕容文君一怔,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正要开口,忽又听她说:“但慕容姐姐,你若不想变得跟殷素真一样下场,最好别喜欢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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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文君喉咙瞬时像被什么堵住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谁喜欢你了?沈玉妍,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自作多情!”
沈玉妍闻言,唇角轻扬,随即抬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轻的像叹息,“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脱下外衫,将慕容文君一裹,轻轻放到地上,随即纵身跃入洞中,身影瞬时被黑暗吞没。
地上的衣衫微微一动,随即站了起来。
慕容文君化作人形,伸手拢住松垮的衣领,迅速扯过干草将墙角的洞口掩住,而后朝内侧躺在冰冷的草垫上,屏息不动,假装睡着了。
忽然,躺在地上的人咳嗽一声。
慕容文君将身下那几根硌人的干草狠狠抽了出来,她还从未睡过如此破烂的地方。
都怪沈玉妍。
就你这样的,恐怕只有瞎子才会喜欢吧!就算……就算你终于舍得夸我一句可爱,我也绝不会喜欢你!
慕容文君抿紧了嘴唇,耳边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阵烦躁不安。
第58章缘线
沈玉妍跃入洞中的瞬间,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她立即施展出殷虹的火球术,掌心呼的亮起一团火焰。
火光映照下,只见下方一口幽深的寒潭,潭边一块天然生成的半圆形崖石,她轻身落到那块崖石上,还未站稳,突然撞上一道黑影。
只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她脚边。
沈玉妍退后半步,将掌心火焰往前一送。火光照亮那人苍白安静的脸,灰蒙蒙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惊惶的水雾。
是云澈。
对方惊诧地看着她:“仙师大人,你……”
沈玉妍轻皱眉头,“你为何会在这里?”
慕容文君明明说把这人送去四海镇了,怎么又跑回金家来了?
垂眸看向掉落在地上的东西,竟是块牌位。
云澈慌忙俯身将牌位捡起来,紧紧抱在怀中,向沈玉妍低声解释:她是想拿回母亲的牌位,才求了赵月流和宋怜青两位姐姐,回来的金家。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让两位姐姐先走了,过来这也是看看想有没有办法救廉姥姥出去。我只在两年前匆匆见过她一面,至今不知她为何被关在这里。”
沈玉妍眉梢微动,原来这里就是关押廉姥姥的地方。
她之前从云澈的话语中,便听出廉姥姥是个坚韧不拔且极具血性的人,即便困在地底两百年都未生出一丝求死的念头。
比起遇上些挫折便轻易寻死的柔善女子,她更敬重这等不屈不挠挣扎求生的硬骨。
死了就是死了,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沈玉妍看向云澈,“廉姥姥在什么地方,你带我过去。”
云澈本来满心忐忑不安,乍然听见这话,脸上倏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仙师大人,你也愿意帮廉姥姥吗?我就知道仙师大人心善!”
沈玉妍听到“心善”二字,心底便一阵烦躁,这人是傻子吗?自己可是给她下了主仆契哎!
她几乎想夺过那牌位来烧了,叫对方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坏。可她一抬眸,那被火光映照极为动人的安静笑容便撞入了眼帘,灰蒙蒙的雾气自眸底散去,露出清亮的底色,与掌书仙子像极了。
沈玉妍心下一怔,终究只淡淡点了下头,“你前头带路吧。”
云澈走下半圆形的崖石,向前行去,沈玉妍跟在她身后,掌上火焰静静燃烧着,为对方照清前路。
四周怪石林立,火光摇曳,映得石影恍若恶佛鬼影,阴森可怖。
不知是这地底过于阴森,还是另有古怪,沈玉妍只觉体内灵力消耗得极快,不过片刻,火焰便无声熄灭了。
她只得拿出灵石来补充灵力,短短一段路,竟接连消耗了七八块灵石。
路上,云澈轻声问她如何到的这里,沈玉妍只淡淡道:“被金家家主捉来的。”
云澈吓了一跳,忧惧道:“那人已是化神境,有移山倒海之能,对付我们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待救了廉姥姥,我们须得赶紧离开云梦泽,逃得越远越好!”
话音未落,忽听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从潭水边传来,寒水浸石般冰冷,“你说的这个化神境大能,该不会是叫金莫荇吧?”
云澈欢喜叫道:“廉姥姥!”立时向前奔去,身影转过潭边青石,没入暗处。
沈玉妍快步跟上,隐隐看到青石后横着块更大的岩石,还未及细看,掌心火焰却在此刻倏地熄灭。
又耗尽一块灵石。
她再度取出灵石,催动灵力重新点燃火光,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楚了。
但见巨石底部有一个幽深的孔洞,洞内空间极为狭小,一道人影蜷缩其中,连转身都极为困难。四周石壁嶙峋,俨然就是一座天然的石牢。
此刻,云澈正蹲在孔洞前,轻声细语地问道:“姥姥,这两年您还好吗?”
洞中老者低笑两声,笑声在狭小的石洞回荡,孤寂阴森,“哈哈,好不好的,你难道瞧不出来?”
突然神色一厉,呵斥道:“我早告诫过你不许再来!你难道又不想活了吗?”
云澈忙道:“不是的,廉姥姥!我这次过来是想救你离开这座地牢。你要我练的血蛊术,我已经修到第二层了,幸得仙师姐姐相助,那个欺负我的少爷也已经被我们杀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
老者目光柔和下来,轻声叹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记着我。只是这座石牢,连我都挣脱不得,你一个普通人,怕是破不开它。”
云澈低声问:“那仙师姐姐呢?她很厉害的。”
老者目光转向沈玉妍,似是看出她仅是个炼气境,神色未起波澜,淡声问:“你如何也得罪了金家的人?”
沈玉妍心中暗自叹服。她还以为老者被困在如此狭小的囚室中,即便心志坚定,定然也已经神智癫狂,不想对方竟如此平静理智。
她单膝跪地,掌心火光倏地照亮了老者的脸,只见她白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灰袍破旧却十分整洁,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目光深如寒潭,沧桑平静。
沈玉妍恭声道:“无情宗门徒沈玉妍,拜见廉前辈。”
“无情宗?”老者眼中掠过一丝恍惚,缓声道:“若有机会,替我向你们宗主问好。当年我答允她要赴的那场桃花宴,终究是我食言了。”
沈玉妍一怔,“前辈认识我师尊白妩清?”
“白妩清?”老者微皱眉头,似是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无情宗宗主……不是洛茂漪吗?”
沈玉妍瞬时了然,低声道:“那是本门祖师,她已在百年前陨落了。”
老者眼神一空,眉间细纹加深,唇角抽动了一下,却未能发出声音。
过了良久,她才垂下眼睑,长叹了一口气,“也是,两百年了,故人到底都不在了,只可惜……”
老者究竟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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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什么?
沈玉妍从她眼中看出了恍如隔世,却未能辩清她那幽深的眸底藏着怎样复杂的心绪。
却听老者又道:“你和这孩子的身上,为何会有一条缘线?”
沈玉妍吃了一惊,“什么缘线?”难道她竟连主仆契都看得出来?
老者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中转动,云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羞涩地垂下了头。
老者叹了口气,“缘深缘浅,福祸相依啊……”
忽又严厉起来,“莫要再问了,你赶紧带这孩子离开,我还不需要你们两个普通人来救。云澈这孩子就是傻……咳咳,就是心思单纯,你多照看她些。”
云澈双膝跪倒,神色难过,“我既知道姥姥您在地牢受苦,又怎么可以独自离开?”
老者冷声道:“你一介凡人,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两百年过去,廉繁明怕是也早已突破化神,她的神识笼罩整个廉家,你们多留一刻,便离死更近一分!”
云澈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沈玉妍亦沉默下来,轻声道:“廉前辈,这里是金家,不是廉家。敢问你说的廉繁明是谁?”
老者陡然瞪圆了眼睛,眼中的平静瞬时被滔天怒火取代,“胡言乱语!她一个侍女不知道便罢了,你身为无情宗门徒,怎能如此无知?我廉家位列九大宗上三家,声威赫赫,纵使是仙盟盟主也要避让三分。五百年前的仙盟大会上,若非我母亲意外负伤,这盟主之位,又岂会轮到苗荭春那个崽种?”
沈玉妍心想,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大宗吞并小宗并非罕奇事。都过去两百年了,这廉家即便被人吞并了,也不是不可能。廉前辈怎么能连这道理都不明白呢?
但她看老者怒气冲冲,意识到现在说这话也只会是火上浇油,平白挨骂,索性沉默不语。
云澈却不知道什么叫火上浇油,轻声道:“廉姥姥,云澈虽只是个侍女,却也听说过九大宗的名头,其中确实没有廉家。”
话音落下,四周陡然一静。
沈玉妍见老者面色沉沉,只当她终于要爆发,悄然扣住云澈手腕,做好了撤身离开的准备。
云澈惊讶望向她,正待解释,却见老者竟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抓你过来的人叫金莫荇,是不是?”
沈玉妍点头,“是他。”
云澈又轻声补充道:“金莫荇夫人便姓廉,他男儿金常英的夫人也姓廉,依附金家的诸多小族里,也有一支姓廉的宗亲,不知道是否是姥姥的本家。”
话落,却见老者的神色变得极其古怪,口中喃喃:“不是廉常英,是金常英么?原来如此……”
紧接着,她竟癫狂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涌出来了。
“好你个廉繁明!好你个数典忘祖、改姓易帜的廉繁明!”
……
另一边,廉红玉气冲冲地从地牢出来,便见侍女匆匆赶来,低声道:“夫人,府外有两个蒙面人要求见您,他们说会招魂秘术,能使大爷和少爷重新活过来。”
廉红玉眸光一震,“当真么?”
心中想到,横竖常英和雨菱已经死了,何不试上一试呢?即便是假的,我也不会损失什么,大不了将这两个骗子杀了。
便道:“请他们进来,我要见一见。”
她回到院中正厅坐下,没过一会,便见下人领进来两个人。
廉红玉见这两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削,脸上蒙着面,便有些狐疑,“两位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还请夫人不要惊讶。”两人说着,摘下了面罩,露出的竟是两张僵死铁青的面孔。
但这还不是让廉红玉惊讶的,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两人居然是早已死去的史家家主史珍香与其男儿史珍恬!
她猛地站起身,厉声道:“你们究竟是人是鬼?”
史珍香立即躬身道:“夫人,我二人正是用了招魂秘术,才重新活了过来啊!史某已经查明,当初划花金少爷脸的人,绝非我史家人,而是那无情宗的沈玉妍。史某不敢怨怼金家,只恨那沈玉妍太狡诈,设计挑拨陷害。”
廉红玉缓缓坐了回去,“原来如此。别担心,这沈玉妍已经被关在我金家地牢中,任她再狡猾,也插翅难飞。你且先说说,这招魂秘术真能救活雨菱吗?”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压抑不住的狂喜。
成了!终于成功一回了!
没错,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神界看守无字天书的男天兵。他们奉司命仙君严半通之令,携带神器招魂铃降临此界,一为召回金太子魂魄,二为诛杀沈玉妍。
岂知刚入此界,虽成功窃得了史家身份,夺舍转生,奈何法力被天道规则压制得厉害,仅剩下了筑基末阶的修为。
但二人却顾不得许多,匆匆赶往胡府,欲向胡多欢讨要要金小剑的尸身,却被当成江湖骗子轰了出来。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他们也不敢强行闯进去。
正愁无计可施,忽然听到沈玉妍被抓、金家两人身死的消息,便又急忙赶来。心中暗想:若能当众复活这两人,胡多欢又岂会不信?只怕她要亲自带着金小剑的尸身求上门来呢。
而且此法还能除掉沈玉妍,简直是一箭双雕!
于是,他们抬头看向廉红玉,眼中自信满满。
“这招魂秘术,只需以死者修为相当的修士献祭,便可令死人复生。”
廉红玉:“你的意思是,这献祭之人……”
“自然便是那沈玉妍了。”
却不知,此刻的地牢中,早已没有了沈玉妍的踪影,只剩下一位原形是仓鼠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抽稻草玩。
“喜欢……”
“不喜欢……”
“喜欢……”
最后一根干草从指间抽出,“……是不喜欢。”
慕容文君猛地坐起身,“不行,再抽一次!”
第59章深仇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再抽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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