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
沈玉妍微微挑眉,真是奇怪。前世时,魔教右护法阴九幽明明告诫过她,钟离影有过许多情人,那些情人无一不下场惨烈……可为何此刻,仅是这样轻浅一吻,便能让她露出近乎羞愤的神情呢?
或许,能将痛苦视作欢愉的人,早已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所以哪怕只是一个轻吻,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也绝非是温情,而是……羞辱?
沈玉妍正思索,钟离影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下一惊,这人不是看不见吗?难道蛊虫这么快就失效了?
下一瞬,一股力道迫使她俯身,钟离影仰首,微凉的唇瓣便抵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重,唇齿间尽是强势掠夺的力道,几乎不容她喘息。
沈玉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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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迫人俯身的姿势弄得难受,索性单膝一抬,压上榻沿,径直抵入钟离影腿间。
对方陡然一僵。
怎么?难道她以为自己会被一个吻吓退吗?
沈玉妍勾唇浅笑,看来她必须得让钟离影明白,此刻谁才是掌控者。
她抬手压上钟离影双肩,将人往后压上床榻,随即反客为主,以舌尖撬开她的唇缝,长驱直入。
钟离影下意识想要退开,沈玉妍却单手扼上了她脖颈,力道恰到好处地控制住她的呼吸,窒息般的压迫感漫涌而上。
钟离影还从未被如此蛮横对待过。即便她曾容许旁人亲近,也无人敢如此逾矩冒犯。刹那间,内心深处那渴望被肆意蹂躏的欲。念叫嚣起来。
早就在初见沈玉时,她便从这外表和善的修士眼中看出了她的强势与控制。此刻,她终于如愿以偿,身体近乎失控般战栗起来,酥麻感窜过四肢百骸,犹如过电。
她被这一吻彻底攻陷。
可沈玉妍却似乎只是无意,指尖力道一松,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抱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钟离影双目微微失神,仍贪恋着方才那股近乎失控的欢愉,不愿那战栗就此消失,指尖软绵地攀上沈玉妍后颈,“不……沈仙子,我很喜欢。”将唇再次贴近。
可这次,却被干脆地推开了。
沈玉妍将她松开,声音退到了床的另一边,“不行,我不能和你这样,这是不对的。”
钟离影心头一沉,“你果然还是——”
“我是无情宗修士,”沈玉妍打断她,似是难以启齿,“怎么能与你……苟且?”
钟离影差点忘了无情宗修士是不许动情生念的,她屈肘撑起身,正要说“那你就随我回去圣教”,却忽然顿住。
偏过脸,听着院门方向的动静,断言,“有人来了。”
沈玉妍声音惊慌,“一定是我师尊,你得赶紧躲起来!”
…
白妩清本不该来的。
毕竟一个时辰前她才将人放走,此刻又来到徒儿院门前,实在太荒唐了。
沈玉妍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在心中嘲笑,原来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师尊,脱下那身端庄的白色仙衣后,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凡人。
如此食髓知味、欲壑难填,还配修无情道么?
白妩清不敢深想,若是等会推开门,却在沈玉妍那双总是热切望着自己的眼眸中,看到一丝了然的鄙夷,自己会多么不堪。
但最终,想要见到沈玉妍的念想还是占了上风。
她抬手推开眼前的那扇门。
屋内,只沈玉妍一人。她坐在床沿整理衣襟,纤长手指仔细抚平领缘褶皱。黄昏的霞光透过窗户,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映照得清晰,看得人心口无端发烫。
沈玉妍闻声抬眸,望向自己的眼中并没有她预料的鄙夷,仅有一丝惊讶,“师尊,你怎么来了?”
白妩清自是不愿被她看出心思。
她敛了神色,端出往日惯常的清冷模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你先前夺得青云榜榜首,按例可入宗门禁地修行一月。如今修为既已至筑基,为师想也是时候传授你《无情录》了。”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打算何时开始?”
“无情录?师尊真的以为,我还能修习无情录么?”沈玉妍语气疑惑。
白妩清见她仍坐在床沿不动,也未像往日那般迎上来,望向自己的目光还有些闪烁不定,心中难免添了一丝惊疑。
她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轻声道:“其实,当年你师祖之所以会创下《无情录》这门断情绝欲的功法,并非是出于无情,恰恰相反,是太过深情。”
沈玉妍讶异,“竟是这样么?”
“是,你师祖并非生来就修无情道。她少年时鲜衣怒马,仗剑走遍天涯,后来结识了一位挚友。那人一心向道,立志救济世间困苦女子,十六岁便抗婚离家,踏上漫漫仙途。二人意气相投,自此结伴同行。”
“那不是很好么?法宝易求,知己难得。”
白妩清轻声叹道:“若能止步于知己二字,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无情宗了。师尊与挚友携手共赴极北雪山,寻访上古真神玄冥的传承,竟真在秘境深处得了十部仙书。此后百年,两人便在冰崖之上共同修炼,朝夕相伴,双双踏入元婴境。”
“两人本欲携手入世,以这身修为济世救民,做一番匡扶苍生的大业。可你师祖却在那漫长岁月里,对其情根深种,待她吐露心声,那位挚友却无比震怒,斥道‘我视你如手足姐妹,你竟对我怀有如此龌龊的心思,与当年逼我嫁人的无耻亲人又有何异?’至此,故交成了陌路。”
“这……何至于此呢?”
“你师祖求而不得,痛苦不堪,这才决意斩断红尘,创下无情一脉。然而,直到她入魔身陨那日,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仍是那位故交好友。”
话音未落,一道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畔,“师尊同我说这些,是要告诫徒儿,莫要重蹈师祖的覆辙吗?”
不知何时,沈玉妍竟已站到了她身后。
白妩清喉间微微发紧,唇角漫起一丝苦笑。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立场去说莫要重蹈覆辙?
她克制住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外暮色。怕自己一转身,望见沈玉妍那双已经恢复冷淡的眼眸,会像之前那样,再一次丢盔弃甲,求她亲吻自己。
哑声答道:“不是。”
沈玉妍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那是为什么?”
白妩清心脏骤然一紧。
为什么?她这样聪明的人,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么?
还是说,她其实已经后悔了?尝过那场云雨,才发觉自己这个师尊果真乏味,所谓的情爱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值得她为此付出性命。于是决意收心,回归正途了?
也是,少年人本就心性不定,今日尚且海誓山盟,明日便可转瞬既忘,她早该料到的。
“你若是只想玩玩,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我。”
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上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拂落耳边。
声音轻柔,“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师尊会后悔。”
白妩清顿了顿,声音跟着软了几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即便心中有情,也与修炼无情录无碍,不过修行进境快慢之别而已。为师天资有限,能至第九层已是尽头,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
沈玉妍却似仍在担心,“可是,难道这不会动摇师尊道心么?”
白妩清沉默一瞬。
她的修为早在今日之前,便已经难以寸进,即便没有沈玉妍,那道瓶颈也横在那里,毫无松动的迹象。
若从前,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此刻,却是亲自将这希望掐灭了。
白妩清转回身,认真看着沈玉妍,郑重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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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妍没有再问。
她忽然发现白妩清对自己过于认真了,难道师尊已经想到一生一世这种事情了吗?
那可真是令人沉重啊。
她确实爱上了师尊,但要她为此一心一意,全然放下前世的恩仇,却是绝无可能。
她放不下。
白妩清却已经松了一口气,柔声道:“晚上要去我那吗?”
沈玉妍眸光微颤。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从未踏入过白妩清的房间,心中竟有些期待。
但她还是拒绝了,“我答应了林师姐,今晚要陪她喝……陪她练剑。”
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林羡风已经辟谷,严禁进食,更遑论说饮酒了。
白妩清倒未留意这个,只是心中有些失落,但她也不好让要求沈玉妍今晚必须去她房间,那未免也显得太迫不及待了。
“那为师先走了,你记得早些休息,也无需修炼太过。”白妩清走到门口,忽又回眸道,“还有一事,我已命人将半数丹珠仙草留种,种植在梦蝶谷。你若有空,可以去看看。”
沈玉妍点了点,用目光催促她离开。
白妩清眸光微微一黯,难道是自己性子太过冷淡,沈玉妍才连片刻都不愿她多留?
虽活了百来年,却毫无谈情说爱经历的白妩清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沈玉妍看白妩清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还好师尊没有发觉,自己床下还藏着另一个人。
她转过身,正要唤钟离影出来,猛一抬头,竟对上一双饱含怒火的眼睛。
沈玉妍莫名有些心虚,“你眼睛能看见啦?”
钟离影低低一声冷笑,眸光冷冽,“沈玉妍,原来你们无情宗修士,嘴上说着不能动情生念,背地里却连师徒乱。伦也不管不顾吗?”
沈玉妍低垂眼眸,轻叹一声,“你不知道,我有我的难处,还请你守口如瓶。”
钟离影一怔,满腔怒火都熄了,难处?
难道还能是白妩清强迫她不成?
第76章巧辩
“要我守口如瓶也可以,前提是,仙子得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此刻,钟离影对沈玉妍的好奇已远远胜过一切,她想了解这个人,从身到心,都想知道。
若是阴九幽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定会觉得自家教主被夺舍了。
毕竟,钟离影素来看不上这些正道人士,更何况是沈玉妍这样柔善到会为魔修求情的“蠢货”。
这种人,只会被她无情的玩弄。
沈玉妍不过是随口敷衍钟离影一句,哪里想到她会刨根问底。
她支支吾吾,“这……这个……”
钟离影看着她,眸中已泛起冰冷的光芒,“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看来仙子已经做好准备,要让自己与白宗主这段师徒不伦恋,”她抬手握住沈玉妍胸前的长辫,力道渐重,目光扫过对方蹙紧的眉尖,眸色更深,“成为人尽皆知的笑谈了。”
沈玉妍的确被她惹恼了。真是太不听话了,方才在床上,怎么就没有掐死她呢?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干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吧。
她还记得,当初救下赵宋二人时赵月流所说的那番话,宋怜青被其感动得眼泪涟涟,眼下倒正好能用上。
沈玉妍抓住她作乱的手,眸光哀怜,“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在外面乱说。”
钟离影被瞧得心烦意乱,反手将她手扣住,五根手指都拢进掌心,压低了声音,“好,你说。”
沈玉妍任由她抓着,懒得挣扎。
她温声道:“你原是魔修,所以不知道。要想突破《无情录》最后一重,必先斩情。然而,若心中无情,又如何断情呢?因此,必需得有人做其证道途中的情劫,这便是我主动招惹师尊的缘由。”
顿了顿,眼睫轻颤,续道:“待师尊亲手斩断这份情,她也就能证得无情大道,踏入化神境了吧。”
等钟离影弄明白这段话的意思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失声道:“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就为了帮白妩清证道,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沈玉妍微微一笑,“比起宗门众徒的命,我的命不算什么。若舍我一人,能换得她们所有人平安,我甘之如饴。”
白昼最后一缕阳光斜穿入户,落在她脸上。额前发丝随风轻扬,脸上的笑容纯净无暇,不含丝毫阴晦。整个人彷佛被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浑身散发着悲悯而柔善的光芒。
钟离影心脏砰砰直跳,搏动的力道重得心口发痛。那张纯净无暇的脸几乎盈满了她的眼眸,竟令她在这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她宁愿沈玉妍只是出于卑鄙的私情,只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白妩清,若如此,她便可不择手段地将她从这无情宗夺走,带回圣教,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可偏偏不是,她无私得几乎像个疯子,仅是为了守护无情宗众人,便甘愿牺牲自己。
钟离影过往的人生中,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令她无法掌控,也难以理解。
她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脑中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个天真的想法。
倘若十岁那年,也曾有人如沈玉妍这般,以全然无私的姿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如今的她,是否就不会在这黑暗的炼狱中挣扎了?
但这念头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汹涌的恨意吞噬。她恨白妩清有这样的徒儿,更恨无情宗有这样的门人。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值得沈玉妍这样不顾一切地去守护?凭什么被那样护着的人,不能是我?!
钟离影看向沈玉妍,眸底已染上眸中偏执疯狂的情绪。
既如此,就干脆把沈玉妍毁掉吧,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么?要不要我替你仔细看看?”沈玉妍关切道,似乎对她眸中暗涌的情绪浑然未觉。
温柔的话音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陡然照进了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钟离影猛地松开了握住沈玉妍的手,似是被那光烫到了,“我没事。”
她别过脸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冷嗤,“仙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沈玉妍笑意愈发温柔,“多谢夸奖,你没事就好。”
她趁热打铁道:“对了,过两日我可能要闭关修炼月余。这《清心诀》虽是最基础的功法,却最能宁神静心,净化灵力。”从一旁书案上取过一枚玉简,递到钟离影手中。
旋即放柔声音,淳淳叮嘱,“你既已答应廉姥姥要痛改前非,我不在的这一个月,可得好好修炼。等我出关,便正式为你引荐入门,到时候,你就不再是魔修了。”
钟离影捏紧了手中那块符玉,心下只觉得可笑,她堂堂圣教至尊,用得着修炼这样垃圾的功法?
可目光触动沈玉妍,心口却蓦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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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被什么紧紧攥住,涌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却并非是她熟悉的能带来快意的疼痛,更像是冻僵的人蓦然被温暖的火光包裹,所能忍受的幸福的疼痛。
但这对深处炼狱的钟离影来说,却是致命的。
沈玉妍见她缄默不语,只用情绪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心底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这就被她驯服了吗,魔尊大人?
世上最残酷的悲剧,莫过于将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而像钟离影这种深陷炼狱的人,早就扼杀了自己的心,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与她无关。她笃信人性卑劣,只想将世人都拉到跟她一样黑暗的处境里。
所以,就算沈玉妍杀了她,也诛不了她的心。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让身处黑暗的人,看见光,并拥有光。
让她相信,这世上真有无私付出的良善,有舍己为人的情义,以及一份足够真挚的爱情。让她死掉的心重新活过来,开始期待并贪恋光的温暖。
然后,再亲手将那束光熄灭。
从云端跌落炼狱的感觉,肯定会很痛吧?
沈玉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危险而迷人。
这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
无情宗禁地,便是供奉着聚灵珠的地方,其实在天清潭下面。
沈玉妍前世受金小剑胁迫寻这聚灵珠,始终没有找到,却不想此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彼时,白妩清隔窗听见她向金小剑承诺将这聚灵珠盗来给他,震怒不已;而今,白妩清却亲自将她带到谭边,说出这聚灵珠的秘密所在。
沈玉妍此刻真是爱她都来不及,如何还会恨她呢?
“这是避水珠,含在嘴里,可以在周身撑开一个气罩,水不沾身。”白妩清将一枚青色圆珠递给她。
沈玉妍接过,正要含在嘴里,忽想起来之前带了几块梅花糕,一直想让白妩清尝尝。
她自然清楚白妩清早已辟谷不食,可她偏就爱看师尊为自己破例的样子。
只是灵力刚探入储物袋,却先摸到了一张薄纸。
拿到手上一看,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十分熟悉,竟是她自己的手笔。
“找云澈拿情蛊解药,切记切记!”
沈玉妍脑子嗡的一声响,一丝彻骨的寒意漫上脊背?她竟然忘了,自己是因为蛊虫才会爱上白妩清的。
恰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贴近她耳畔,“怎么了?玉儿不敢入水么?”
这是白妩清第一次唤她玉儿,往常她都极冷淡的唤她玉妍。
可惜沈玉妍此刻心乱如麻,并未察觉变换了的称呼,以及白妩清那早已红透的耳根。
她将纸片在掌心捏作碎屑,毁尸灭迹,随即取出一块梅花糕,递到白妩清唇边,若无其事地笑道:“师尊快尝尝,我亲手做的。”
白妩清想到上次吃的烤鱼,犹豫了一瞬,还是启唇就着沈玉妍的指尖,将梅花糕咬下一口。
清甜软糯的糕点在口中化开,甜津津的。
沈玉妍仰脸凑近,“好吃么?”
白妩清目光却落在了她的唇上,喉间微微滑动,轻声道:“好吃。”
但更想尝点别的。
沈玉妍却不解风情,张口吃掉剩下的半块糕点,随即将避水珠含在口中,含混道:“那便入水吧。”一个鱼跃,扎进幽谭中,一丝水花也没溅起。
至于纸条上的那行字……等闭关出来,若她还记得,再去找云澈也不迟。
不过,她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情蛊对她并没什么影响,眼下与师尊心意相通,便已很好。
岸上,白妩清见沈玉妍身形没入谭中,怕她在水下迷失方向,旋即纵身跃入,紧随其后。
…
东庭湖,廉家。
自从廉繁行重现于世的消息传开,当年出走云梦泽的族人纷纷归来,各宗门也纷纷送上拜帖,家族上下热闹非凡。
但这热闹却与云澈无关,此刻她正站在蛊室内的阴影中,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双灰蒙蒙的眸子黯然无光。
她捏紧了手中的传讯玉符,指尖陷入掌心。
十日了,它还是没有亮。
主人明明说过不会忘了她的。
是因为自己太无能了,还是主人已经借情蛊得到了白宗主,就将她抛之脑后了呢?
她回想起在地牢里,主人给她的奖励,随即又想到,主人也会让白宗主亲吻她的脖颈吗?
肯定会的吧,毕竟主人那么喜欢白宗主。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吻她的唇,胸脯乃至更隐秘的地方。
云澈被这些想法折磨得快要疯了。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亲手将情蛊交给了主人,胸口便是一阵胀痛。
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折磨人的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她才是主人心中最特别的那个,主人怎么可能忘了她?
她咬紧下唇,眸底染上一丝偏执。
她已经练成了血蛊术,只要能帮到主人,无论多么危险邪诡的蛊术,她都愿意去学,都可以学会!
主人肯定是太忙了,等过几日就会联系她了,倒时她便能将这好消息告诉她。
就这样又捱了十日,传讯玉符已被她磨得愈发温润,但依旧没有亮。她的心已渐渐陷入绝望,那点赖以支撑的微弱火光也已摇摇欲坠。
云澈终日只是修炼、炼蛊、等待,修为虽提升不少,人却日渐沉默,如长在冬日中的树苗,日渐枯萎。
廉繁行见状,不由得摇头叹息。廉识坤等人偶尔来拉她出去散心,她也不去,只是守着她的蛊虫和那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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