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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30-40(第1/22页)

    第31章

    说什么都没有用,花遥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紧紧闭上眼。

    君无辞弯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却还是没有解开花遥的束缚,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起身点了助眠的熏香,然后在床位坐下。

    花遥心绪翻涌,本只是想逃避君无辞,却不知道是药效还是熏香,她渐渐地昏睡了过去。

    直到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君无辞才从书卷中抬眉,偏头看了过去。

    她睡着了。

    紧蹙的眉头却依然没有松开,甚至唇瓣都微微抿着。

    天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得那苍白的肤色显得愈发透明,像是随时会碎掉,就显得唇瓣的血渍越发刺眼。

    他再次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月白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压着细密的暗纹。

    他展开,俯身凑近了花遥,用手帕擦拭着她脸颊的血迹。

    血渍已经干了,没有立刻化开,他垂着浓睫,极有耐心地用指腹隔着帕子,一下一下地蹭着。

    直到沿着她唇瓣的轮廓,一点一点,把痕迹全都拭去。

    他才终于满意,收起手帕起身时,视线却又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顿了顿。

    “阿福……我、我喜欢你……”

    他分明记得她说这话时唇瓣嫣红,软软的润润的,亲吻时带着甜。

    回忆还在脑中盘旋不肯离去。

    而眼前却陡然出现了陆清宴的身影。

    君无辞看着他从门边一步步走了过来,身侧响起了花遥惊喜的呼唤:“金宝哥哥……”

    他看见她喜笑颜开从床上下来,赤脚朝陆清宴奔去,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盛满了光的眼睛弯弯的。

    这是幻觉。

    君无辞被魔气侵袭的神魂还未修复,所以他常常会看到各种幻觉,而他早已习惯像旁观者一样观看。

    这次也一样,他本应如往常般漠视当作不存在,可他却一瞬不瞬地盯着。

    “金宝哥哥……”她叠声唤着其它男人的名字,笑着踮起脚尖,捧住那个人的脸。

    君无辞盯着她红润的嫣红唇瓣一点点朝陆清宴的唇瓣凑去。

    他眉头狠狠一皱,下一瞬,他无法控制地强行用法力打碎了幻觉。

    可幻觉就是幻觉,即便打散成碎片,却很快会如水一般恢复如常。

    她朝别的男人凑得越来越近。

    君无辞抿唇,

    就在她即将亲上别人时,他倏地偏头,看向床榻上的人。

    她还闭眼躺着床榻上,只是在他眼中出现了无数的重影,分不清真假,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消失。

    “花遥……”他缓缓叫出她的名字。

    她的身影在他的眼里渐渐清晰。

    幻觉变得越来越淡,花遥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眼角余光却依然能看到,她还是没有停下亲吻别的男人的动作。

    这让君无辞下颌绷得凌厉,眼尾压成锋锐的线。

    下一瞬,像是忍无可忍地倾身,抬手用拇指摁住了她毫无血色的唇瓣。

    重重的摁压。搓揉。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唇上擦掉,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印上去。她的唇瓣被他揉得发白,又渐渐泛红,从毫无血色变成一种不正常的被暴力催生出来的红。

    她没有醒。

    没有躲。

    没有像幻觉里那样,笑着踮起脚尖,凑向另一个人。

    她乖乖的,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他这样搓揉唇瓣。

    他盯着那被他搓红的唇。

    看着那颜色一点一点漫开,染满他触碰过的每一寸地方。

    喉结滚了一下。

    眼角余光里,她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如消失的泡沫般越来越淡了。

    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变成轻轻的摩挲。

    直到他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花遥醒来时,世界依然一片漆黑。

    胸口的刺痛已经缓解了许多,她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直到她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让她闭上眼,装睡不想搭理。

    可床幔依然被拉开,金钩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醒了,便起来洗漱用膳。”他不高不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花遥没动。

    床边的人亦没动,明显知道她在装睡。

    几息后,她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帐顶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还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摸索着碰了碰自己身上的衣裳。

    里衣、中衣都换过了,料子柔软舒适,带着淡淡的幽香。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脸色微变:“我的衣服呢,谁给我换的衣服”

    君无辞看着她介意的神情沉默了几息,才回答道:“女弟子。”

    花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是起身追问道:“那我的衣服呢,在哪里?”

    君无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眉眼不抬地说道:“太脏,扔了。”

    那语气仿佛是扔了垃圾而已。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花遥急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那是我的嫁衣。”那是金宝哥哥为她准备的嫁衣。从选料子到绣花样,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她虽然看不见,可摸着那些针脚,能感觉到他花了多少心思。她理应好生保存,留一辈子。

    君无辞盯着她,盯着那着急的模样,他却忍不住想起了白衣坝。

    想起了那个破旧的土屋,那盏昏黄的油灯,那个穿着劣质大红嫁衣,坐在床沿等他的大婚之夜。

    那嫁衣是她自己做的,针脚歪歪扭扭,红布也是从镇上最便宜的铺子里扯的。可她穿着它,笑得眼睛弯弯的,问他:“阿福,好看吗?”

    “花遥,你该洗漱了。”他压下睫,把那些画面按回记忆深处。

    花遥没有动,她攥紧被角,一字一字道:“把嫁衣还给我。”

    君无辞抬起眼,看着她,不置可否地问道:“是像昨夜那样喂你喝药,还是,你自己来?”

    看似给了选择,实际却根本没有。

    花遥神情一僵,她不懂一个人怎么能如此霸道得这样理所当然。

    可……曾经的阿福不是这样。

    她想起昨夜那些被强行灌进去的药,想起那道把她定在原地的灵力,想起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动不了分毫的愤怒。

    她咬了咬唇。

    慢慢松开攥着被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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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索着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脸,又接过青盐漱了口。整个过程没有说话,动作机械得像一具木偶。

    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冷淡却存在感极强。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被他这样盯着。

    她拧眉摸索回去时,君无辞却开口说道“你该用膳了。”

    “我不吃。”

    “花遥,同样的话没必要说第二遍,你觉得呢?”

    明晃晃的威胁。

    她闭了闭眼,在桌边坐下。

    很快,君无辞将勺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张开嘴,食物的甜香在舌尖漫开。是粥,熬得很软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她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吞咽。

    一勺,又一勺。

    他没有催,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喂着,动作不急不缓,勺子递到她唇边时总会停一停,等她张嘴,极有耐心。

    一碗粥喂完,他放下碗。

    花遥以为可以走了。

    “尝尝。”可一个温热的东西又递到了她唇边。

    她闻到了酱肉包的味道。

    花遥机械地张嘴,咬了一口。

    面皮厚薄不均,馅料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明显手法并不熟练。

    她双眸无光,分不出情绪,看着她将一个包子吃完,君无辞盯着盘子里还剩下的三个丑包子,拿起来咬了一口,咬下的全是面。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捏着包子正要说话。

    下一瞬,花遥猛地偏过头,身体剧烈弓起,“呕”的一声,方才吃下去的食物混着胃液喷涌而出。

    她弯着腰,双手撑着桌沿,一声接一声的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君无辞捏着那只咬了一口的包子,表情冷得吓人。

    花遥终于止住了呕吐,却还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她看不见自己的狼狈,看不见地上那些污秽,看不见他的目光。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她。

    是赶走她、还是厌恶地杀了她?

    她没有力气去想。

    反正无所谓了。

    她撑着桌沿,等着铡刀落下。

    身后沉默了很久。

    很快,屋子里的味道消失一空,包括花遥身上的污渍,她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的气息反复落在身上好几次。

    不过几息间,屋子里便恢复了之前的干净。

    “漱口吧。”他甚至将一方帕子温热的水盏递到她手里。

    这一瞬,花遥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阿福’。

    她眼眶一酸。

    如果是……阿福,他不会这般对待她。

    等花遥喝了药,睡着后,君无辞才离开寂照无间,去了清风崖。

    晨曦初透,为矗立在薄雾中的双峰落了一层淡金。

    沐长老刚放下手中茶盏,就听弟子来禀君无辞来访。

    她怔了怔。

    她和这位名动修真界的天骄弟子一向并没有多少深交,而他一向深居简出,常年在寂照无间修炼,极少在人前露面,今日竟会主动来找她?

    “沐长老。”很快,门外响起了一道男声。

    她掀睫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玄衣如墨涌动,半挽的黑发插着一根青竹簪。

    对于君无辞,修真界的人谓之——仙尊凌霄,永耀月华。

    他的容颜如同天赋一样出众,气度更是让人见之难忘反复思量。

    就像一轮悬在九天的月亮。

    可仰望不可攀折。

    引得无数仙门女子们日思夜想却连近他的身都难。

    “月华,你来此所谓何事?”

    君无辞走进屋内,回禀道:“弟子想麻烦沐长老,做几套款式新颖的裙衫。”

    沐清池挑了挑眉。

    款式新颖?

    这四个字从眼前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意外。

    沐清池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慢悠悠地说道:“月华,你可知道我是谁?”

    君无辞抬起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沐清池这三个字,在女修中那可谓如雷贯耳。多少女修求一件她亲手裁剪的衣裳而不得,多少人为他设计的款式争破了头。两百年来,经她手的裙衫,无一不是精品,无一不被人追捧。

    “知道就好。”沐清池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那姿态悠然得很“那你该清楚,请我出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君无辞点了点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匣,通体莹润,隐隐透着淡青色的光,匣面上刻着繁复的阵纹,一看便知是封印之物。

    沐清池看向他。

    君无辞抬手,在匣面上轻轻一抹。

    阵纹散去,玉匣自行开启。

    里面躺着一枚漆黑的针。

    那针通体乌黑,不见一丝光泽,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他伸出手,还未触及,便感到指尖微微一麻。

    “这是……”沐清池诧异地抬眸。

    君无辞:“玄铁魂针。”

    沐清池的手顿在半空。

    玄铁魂针,传闻中以陨星玄铁炼制,可引动神魂之力,用它缝制的衣衫,能与穿戴者心神相通,随心意而变。

    她收回手。

    抬起头,看向君无辞,忽然笑了。

    “月华,你这礼,可重得有些吓人。”

    毕竟这玄铁魂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她此时倒也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朵高岭之花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是……他的那位小师妹?

    之前倒是听说过些时日便要订婚?

    “对沐长老有用就好。”君无辞说完,手一拂,几个玉匣依次出现了几个打开的玉匣。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即便是沐长老都震惊了。

    第一个盒子里放着锦缎,那锦缎极小却泛着月华般的柔光,光晕流转间,隐隐可见云纹浮动。他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便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

    “这是……月华云锦?”

    月华云锦,传说中以月华凝丝、云霭为线织就,百年方得一匹。轻若无物,却水火不侵,冬暖夏凉,更有聚灵养神之效。整个修真界,已知的不过三匹。

    她一匹都没有。

    “沐长老果然见多识广。”

    她看向第二个玉匣,匣中静静躺着一卷细若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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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丝线,细若发丝,却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晨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金蚕灵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君无辞点了点头。

    沐清池沉默了。

    金蚕灵丝,千年金蚕吐出的丝,韧性极强,水火不侵,更能随主人心意变幻颜色。寻常修士能得一寸都算机缘,眼前这一卷,足有丈余。

    月华云锦、金蚕灵丝、七霞纱、玄冰缎……这些东西无论哪一件拿出手,都足以让女修们争得头破血流。可现在,它们整整齐齐躺在这方小小的玉匣里,只为了给一人做衣衫?

    “月华,你可知……这些东西的价值?”沐清池问道。

    “身外之物。”君无辞。

    “……行吧,半月后来取。”沐清池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要下凶险的秘境才有机会寻得,可能下凶险秘境需要高修为,否则只是去送死。

    “麻烦了。”君无辞微微颔首,一张白纸出现在了案上。

    沐清池坐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她低头朝白纸看去。

    纸上写着一串数字,身高、肩宽、腰围……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尺寸,太精准了。

    精准到不像是目测,而是亲手量过无数次。

    盯着这些数字,沐长老脸上的笑倒是越来越玩味,君无辞的那位小师妹可不是这样的尺寸。

    君无辞回来时,花遥已经摸索着走到了门边。

    她刚打开门,探出半步,便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她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直到她的手往前探了探,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光滑。

    “嗯?”她蹙眉,不解地下意识地贴紧。

    君无辞垂眸盯着那只在他身上放肆的手。

    没出声,亦没阻止。

    很快,花遥碰到结实的触感,她感觉到了心跳。

    下一瞬,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甚至退后了一步。

    她抿唇望着门口,苍白着脸没说话。

    “你应当好生歇息”君无辞并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是牵起她的手,将她朝床榻带。

    “你不要碰我。”

    花遥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君无辞,你放开我!”

    他像是没听见,牵着她继续朝床榻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想停下,可他的手稳稳地拉着她,根本不允许她停下来一分。

    第32章

    花遥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甩开君无辞,她抿唇不再挣扎,像木偶般任由他牵着。

    她本以为只要她配合,他很快就会不再管她。

    结果她都躺床上了,这人竟然还未离去。

    他甚至挪来椅子,坐到了床边。

    这让花遥浑身不自在,她试图翻过身,背对着君无辞。

    她以为这样他就会走了,结果他半晌都没动。

    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转身,拧眉问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君无辞:“你睡着了,我自会走。”

    “……”花遥不想多说,再次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晚间,君无辞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食盒。

    花遥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坐在床边,垂着眼,等着。

    她不想和他拉扯。

    因为没有用。

    于是她接过他递来的碗,低头慢慢吃着。一口,两口,三口,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吞咽。

    君无辞坐在桌边,没有看她。

    一碗粥见了底,花遥刚把空碗递回去,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那股熟悉的压不住的恶心涌上来。

    她来不及起身,只来得及偏过头

    “呕……”她弓着腰,双手撑着床沿,一声接一声地干呕。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胃里已经空了,可那痉挛还在继续,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罢休。

    她狼狈地趴在床边,眼泪呛了出来,糊了满脸。

    这时,君无辞冷着脸将一方手帕和一杯温水塞入她的手中。

    他换人进来打扫后,问道:“饭菜不合胃口?”

    花遥摇头一个字的话都不说。

    这一次,君无辞压睫盯着她苍白的脸,半晌没有说话。

    第二天,花遥依然吐,

    晨间的粥吐了,午间的汤也吐了,她弓着腰趴在床沿,浑身发抖,什么都吃不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麻木。

    君无辞站在一旁,双眸沉沉一直看着她。

    傍晚时分,他出现在房中。

    花遥浑身难受,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下意识地攥住君无辞的衣摆。

    “带我……去看看金宝哥哥可以吗?”

    君无辞居高临下地盯了她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做什么?”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下一瞬,灵力波动,他带着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突然的人声鼎沸让花遥意识到此时已经不在紫霄仙宫。

    想到两人现在的姿势,花遥心口一紧。

    她挣扎着想从他手臂上跳下去。手推着他的胸膛,腿也挣动着,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

    “别动。”君无辞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两人的出现引起了旁人震惊的侧目。

    在瞩目里,君无辞抱着花遥提步踏上了酒楼的阶梯,步伐沉稳,根本不在意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

    “仙尊,仙尊,里边请,你吩咐的菜肴已备好。”小二早立刻殷勤地弓腰迎接。

    他无视花遥的挣扎,抱着她穿过大堂,径直上了三楼。

    最大的包厢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仙尊,这些菜都是天下最顶级的美味。”小二殷勤地跟在后头,“这道八宝鸭用的是三个月大的嫩鸭,腹中塞了八种山珍,文火煨了三个时辰。这道蟹粉狮子头,用的是阳澄湖的大闸蟹,现拆现做。这道龙井虾仁,用的明前龙井,虾仁都是活剥现炒……”

    君无辞将她放在了窗边的位置上。

    花遥真的不懂“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语气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不喜欢吃紫霄仙宫的饭菜,那这里你应该会喜欢。”

    “我不想吃。”花遥。

    君无辞没有理会她的拒绝,将碗筷摆在她的面前,继续道:“你说过,等有钱了要去最好的酒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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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贵的菜,吃个够。”

    花遥怔了一下,她的确说过,她甚至还记得说这话时的傻气。

    她缓缓眨了眨眼,问道:“可……那是对阿福说的,跟仙尊有什么关系呢?”

    君无辞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隔了几息才说道:“我的确不止是阿福,但他对你承诺的事情,我亦会做到。”

    “不管我需不需要……是吗?”花遥缓缓问道。

    君无辞声音冷了下去“半魔之事绝无可谈。”

    花遥抿唇,偏过头去,像是不想再看他。

    君无辞却根本不在意,将夹好的菜放入她的碗中,问道:“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花遥没有动,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就那样望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君无辞等了几息。

    然后他拿起她的筷子,夹起一块炙肉,递到她唇边。

    “张嘴。”

    花遥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动。

    可那筷尖抵在她唇上,温热的,带着炙肉的焦香。

    霸道得根本不允许拒绝。

    “我自己下来。”她慢慢退后了身子,说道。

    君无辞给她碗中夹什么,花遥便吃什么。

    一口一口,她慢慢嚼着。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是吃着吃着,她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猛地偏过头,将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看着她原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如今更是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苍白的皮肤下,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一张薄纸糊在骨头上。

    君无辞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她根本什么都吃不下去。

    他不相信。

    她从前那么爱吃的人,怎么会什么都吃不下?

    他带她去了最出名的清蒸斋、望江阁,那里的江鲜每日从千里之外运来,活杀现烹,鲜得能咬掉舌头。她刚喝了一口汤,便弓着腰吐了出来。

    珍馐美味,人间极品。

    他喂她什么,她便吃什么,从来不反抗。

    可她吃什么吐什么。

    君无辞的神情越来越凉。

    “你为了那个半魔,一心求死?”

    花遥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屋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看。

    几息后,她才开口说道:“仙尊将我和金宝哥哥关在一起吧。”

    君无辞的瞳孔微微收紧。

    “你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东西。

    花遥不解地问道:“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能威胁仙尊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

    恍如一片无根漂浮的落叶。

    君无辞盯了她许久,冷笑了一声,说道:“花遥,本尊不受任何人威胁。你不吃,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好好活着。”

    “吃不下食物,那就吃辟谷丹,一粒可抵七日。”他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若一直不愿食用饭菜,那便吃这个吧。”

    花遥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辟谷丹会直接在你体内化开,让你能好好活着。”

    说完,他拂袖离去。

    “你是说师兄又将那凡人女子带回来了,她还住在寂照无间?”萧韵嫣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冲姚新雅问道。

    “是……是的。”姚新雅硬着头皮回答。

    萧韵嫣不可置信地问道:“我明明看到她落入了万魔窟,她为何还活着?她为何能活着?”

    姚新雅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这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

    萧韵嫣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姚新雅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吞吞吐吐地说:“月华仙尊他……将消息封锁了,他还、还亲自去沐长老那里,亲自为她求了几套衣衫……”

    萧韵嫣的表情狠狠一僵。

    沐长老亲手所作的衣衫连她都没有。

    缓了几息后,她问道:“说,还有什么?”

    “那女子应是病了。”姚新雅看着主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道“月华仙尊连日来抱着她去……酒楼。”

    “抱?”

    萧韵嫣的表情彻底碎裂。

    姚新雅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月华仙尊一直抱着她,进进出出,从不假手于人……”

    萧韵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嫉妒愤怒,眼里的情绪已经压不住了。

    “派人去查,我要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死。”

    君无辞以为解决了花遥吃饭的事情,便没有任何大碍,他甚至已经在着手准备在凡间买宅子,安置花遥。

    只是到底要选哪里的宅子,院子要如何布置,还得看她的喜好。

    但他得先过目。

    所以这日,他留下自己的一个女弟子陪着花遥,出门看宅子去了。

    “能不能麻烦仙子带我转转?”花遥睡够了,实在不想再睡了,软声冲矮榻上的女子说道。

    “哈哈不要叫我仙子啦,你是师尊的朋友,也就是我的长辈。”

    岁鹤年岁不大,性子活泼,被君无辞留下时还有些忐忑,此刻见花遥主动开口,顿时松了口气。她起身走过来,小心地扶住花遥的手臂。

    “那我带你出去走走,你慢些走,外面台阶多。”

    花遥点点头,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外挪。

    “你想去哪里逛逛?”岁鹤问道。

    花遥:“麻烦你带我去殿门外走走吧。”

    还未走出殿门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山间的寒气,也不是殿宇里那的香。

    “你闻到了吗?”岁鹤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这是昙花的香味,咱们寂照无间外面,种了整整一大片,没日没夜地开着,可好看了。”

    “昙花不是晚上才开放吗?”花遥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问道。

    岁鹤“师尊可厉害了,这些昙花就是他用灵力滋养才能整日开放。”

    花遥怔了怔,旋即默默地攥了攥手

    在君无辞的地方,连花开的时间都由不得花自己。

    更何况她?

    花遥在山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花遥!”

    是萧韵嫣。

    终于等到了她,花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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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口气。

    接着她偏头,轻声对岁鹤说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杯热水,我有些口渴了。”

    第33章

    “萧师叔。”岁鹤行了一礼,倒是没有多想转身去为花遥倒水去了。

    “萧小姐,好久不见。”花遥偏头寻着她出声的方向看去。

    她站在花中,灵力滋养的昙花不分昼夜地开着,白得像雪,层层叠叠地簇拥在她身侧。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衫,是新的,料子柔软,剪裁合身,衬的腰越发不盈一握。

    而萧韵嫣站在山门外,站在昙花外。

    就像一直以来她在师兄心中的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一步。

    刚好可以看见,却永远踏不进去。

    一股涩意猛然冲上她的喉头。

    她有什么不如这个凡人的?她有修为,有容貌,有家世,有一腔百年来从未变过的心意,她什么都不比那个人差。

    凭什么?

    她心有不甘,眼看就要踏进那片昙花丛中时,一股无形的阻力猛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她面前。

    她愕然了一瞬。

    然后不信邪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股阻力骤然收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不容置疑地将她推了回去。

    她踉跄了一步,被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萧韵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师兄他竟然……留了阵法。

    而她被排除在外,连寂照无间的山门都进不去?

    师兄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嫉妒、愤怒、不甘,无数的情绪堵在喉咙,她盯着花遥的脸色都扭曲了一瞬。

    花遥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萧韵嫣说话,她怕君无辞回来,只能开口唤道:“萧小姐?”

    萧韵嫣很快调整好脸色,说道:“我记得花遥姑娘落入了万魔窟,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着,真是恭喜。”

    花遥不知道君无辞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没有绕弯子的时间。

    “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师兄像变了个人……”她故意在这里顿了顿。

    “噢?我师兄他怎么了呢?”萧韵嫣风淡云轻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对我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想吃饭,他就非得抱着我去……”她抿了抿唇,一脸苦恼。

    她看了那么多宫斗剧好歹是时候用上了,但毕竟从来没有这样矫揉造作过,花遥非常的尴尬不自在。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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