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首饰?”花遥愣了一下。
“嗯嗯!”青溪连连点头,“就是东街那家百年老字号,据说连仙门的夫人们都常去那里定做首饰。公子特意吩咐了,要把铺子里最好的款式都送来,让小姐慢慢挑。”
首饰。
花遥这辈子,没戴过什么首饰。
以前读书连个耳洞都没打,戴得最多的就是发卡。
穿越过来后,忙着赚钱为阿福买药,最值钱的,就是那根银簪,还是金宝哥哥送她的。
可那根簪子,早就在万魔窟里弄丢了。
只是……金宝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
不知道为什么花遥想起了君无辞的话——我会让你富贵一生,寿终正寝。
可很快,花遥就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是君无辞呢?他那样高傲睥睨的人,决计不可能扮作金宝哥哥来戏弄她。
见她神情不对,青溪连忙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花遥摇头说道:“没什么,我有些饿了。”
她得多吃点东西,早日恢复过来,才能早些解开她和金宝哥哥的嫌隙。
梳洗完,花遥去让青溪去唤金宝哥哥一起吃饭,可得到的回应却是他在修炼,让她自己吃。
君无辞连着两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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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坐修炼,没有去见花遥。
他在等她身体好些,将这个宅子的琐事安排好,他便要离去。
他不可能在这凡尘俗世里待太久。
花遥躺了两日,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这天傍晚快要吃晚饭时,她还是没有等到金宝哥哥。
她一咬牙,让青溪扶她去找他。
“金宝哥哥……”她敲了敲门,唤道。
“什么事?”君无辞缓缓睁开眼。
花遥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屋子里沉默了几息,才响起脚步声。
很快,“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青溪扶着花遥,下意识地抬眸朝站在门边的君无辞看了一眼。
简直就像是谪仙下凡。
将她彻底钉在原地,心脏狂跳,脸都止不住地红了。
君无辞漠然地扫了她一眼。
对上一双深冷双眸,青溪头皮一麻,顿时像是落入了冰窟里,连忙垂下脑袋,大气不敢喘。
“金宝哥哥,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她不得君无辞说话又立马说道“这个宅子要怎么装修安排,我想和你一起讨论讨论。”
花遥说完话并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复。
这让她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一起嘛,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得更软了,情不自禁地撒娇道:“我都有两日没有见到你了。”
“好。”君无辞。
“太好了。”她高兴地拍了拍手,一脸欢喜地朝君无辞伸出手“我们一起走。”
细弱无骨的白皙小手伸在半空中。
君无辞垂睫盯着,隔了几息才握上去。
下一瞬,就被她反手握住。
晚膳摆了一桌,全都是按照花遥喜欢的味道做的,管家带着几个人摆好菜,麻溜地又带着人全都退了出去。
全程除了报菜名,没多说一句话。
训练有素安静异常。
花遥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此时满桌子摆满了山珍海味。
“金宝哥哥……其实我用不着这么多人的,只需要给我留下青溪帮我就好啦。”
“无妨,院子大总需要人照看。”君无辞将一块剁椒鱼肚放进了她的勺中。
“可这些要用很多很多钱。”花遥一脸沉痛“金宝哥哥我觉得我们还是节约一点,免得坐吃山空。”
“修士有灵石,一枚下品灵石便能换一百两银子,而我有多灵石。”
不止是灵石。
他甚至有灵矿。
他跟了一句“所以不用担心这些小事。”
“居然这么有钱!”花遥眼睛都亮了“啊啊啊好粗的大腿,我要抱紧你一辈子不放开你。”
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君无辞毫无所查地微扬唇角,不过旋即又压了下去。
花遥浑然不觉。
她吃着他夹来的菜,兴高采烈地问道;“那金宝哥哥,这宅子你真的已经买下来了?”
“嗯。”他顿了顿“你若不喜欢再换便是了。”
她赶紧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喜欢,我宣布这是我们的家。”
“家”君无辞下意识地反问道。
“嗯,家。”花遥肯定地点头,眉眼弯弯地说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无论以后我们走多远都会回来的地方。”
白衣坝呢?
那个破旧的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那条她推着轮椅走过的土路。
那个家呢?
盯着她飞扬的神情,君无辞差点脱口而出地问道。
他下颌紧绷,最终什么都没问。
可眼前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阿福阿福……这房子虽然很破烂,但它是我们的家呀。”
君无辞在这突如起来的幻觉里亦或者说回忆里,缓缓眨了眨眼。
破旧的土屋四处漏雨,墙角、床头、甚至灶台边上,都摆满了接雨的瓦罐。
雨水滴落进来,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花遥蹲在他轮椅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摆在漏雨最凶的地方。
“等以后有钱了,我们把它修一修,把漏雨的地方补上,院子里种些花。”
“阿福阿福……这是我们的家,以后无论走都远都不要忘记回来喲。”她抬头冲他笑道。
她笑望着他,那么近那么近。
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金宝哥哥,你怎么不说话?”突然闯入的声音,将一切敲碎。
“你说什么?”君无辞回过神来。
花遥托腮说道:“我想在院子里种几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可香了,还要种上石榴树,我可喜欢吃石榴了,但我不喜欢剥石榴,金宝哥哥你要帮我,我只负责吃。”
“嗯。”
“还要有一架秋千,我小时候可喜欢荡秋千了,到时候你要推我哦,要推得高高的。”她越说越开心,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怕高,以前玩秋千都不敢让人推,但……有你在就好了,你那么厉害,就算我掉下来你也会接住我的。”
“好。”她说什么,他都应。
她在说,他在听。
她在笑,他在看。
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看着她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看着她双眼里终于有了色彩,君无辞眼中的情绪深沉得难以分明。
“金宝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嗯?”君无辞抬眸看向她。
花遥冲他笑,“金宝哥哥,我喜欢你。”
君无辞的脸色,在这一瞬变得极其难看。
第36章
“阿福,阿福,我喜欢你。”
“阿福,阿福,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对吗?”
她曾经说的话像潮水一样涌入君无辞的脑海里。
“你的喜欢,就如此轻易?”君无辞盯着花遥问道,他下颌线绷紧得厉害,双眸有什么在翻涌,如暴雨将至的至暗黑夜。
“金宝哥哥……你怎么了?”花遥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语气会这样冷。
冷的好像君无辞。
冷得她有些害怕。
“没什么……”君无辞压着呼吸,很快调整了语气“喜欢的重量很重,不应该是能轻易说出口的应付。”
花遥乖乖地点了点头。
“金宝哥哥,可我真的喜欢你。”就在君无辞以为她真的听进去了,眉眼微松的瞬间,花遥又开口说道。
君无辞攥紧手中的水杯,薄唇压成了一条平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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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
“金宝哥哥,你在落日谷的时候你问过我什么是后悔……”
花遥觉得只是说并不能表达,她抓着他的手臂,手指微微用力,一点一点往下探,指尖滑过他的袖口,滑过他的腕骨,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君无辞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冰凉又苍白,像雪,轻易就能被摧折。
她握的是半魔,她接下来说的话也是对半魔。
他盯着她,眉色越来越凉薄,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失控地想甩开她的手。
却生生压了下来。
她不说话,屋子里就越来越寂凉。
“你说后悔是明明可以陪着我,却因为错过而没有陪着;是你明明可以每天见到我,却因为我觉得会拖累你,而见不到,这才是后悔……”
君无辞脖颈青筋微突,却缓缓牵起唇角笑了笑。
不达眼底的笑显得格外的嘲讽。
“金宝哥哥,这些话我也想说给你听,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担忧后退而错过与你在一起的日子。”她攥紧他的手“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无论前路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
“够了!”君无辞突地低吼道,忍无可忍地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金宝……哥哥。”花遥被吓到了,完全不知道怎么触怒了他。
明知道此时应该停下来,学着那个半魔的语气安抚她。
可君无辞却失控得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她对他表白,金宝哥哥为什么会生气?
花遥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也没想明白缘由。
难道是……她表白得太随意了?
也对,当初金宝哥哥朝她求婚时,有漫山遍野的鲜花,还让小娃娃们唱歌。
没想到金宝哥哥是这么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
花遥觉得……她应该找个更好的更完美的时机,这样一定会让金宝哥哥记一辈子的。
她越挫越勇,还捏拳给自己打气。
“青溪,金宝哥哥呢?”
一大早,花遥睁开眼就问道。她的手在被子上摸索着,像是要确认什么,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青溪正在整理桌上的药盏,闻言抬起头。
“小姐,公子在书房。”
花遥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想起今天要做的事,脸上浮起期盼的笑意。
“去替我唤他一起来吃饭。”
青溪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推门出去。
青溪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公子,小姐请您一起用早膳。”
里面沉默了几息。
“知道了。”
君无辞走出来,天青色的衣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青溪跟在后面,忍不住偷看他修长的背影。
“金宝哥哥?”很快,花遥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朝着门的方向转过头去。
青溪端着早膳进来,摆好碗筷,又退了出去。
花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靠近。
“金宝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疑惑,“你怎么不坐过来?”
君无辞没有动。
“今日我要回宗门一趟。”他淡淡地说道,近乎残忍地敲碎了她脸上的期待。
“要些时日……是多久?”
君无辞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如今他已将她安置好,宅子,仆人,衣食无忧。
他留在这里本就是一个错误。
“你好好养病。”君无辞语气恢复了平静。
花遥很快从失落里走了出来,她笑了笑“金宝哥哥你放心,我可不会耽误你修炼的。”
君无辞没说话。
“不过,金宝哥哥……能不能明日再走?”她撑着下巴没等他回答她立刻说道“今日是中秋,而且我想与你商量院子的改造,到时候等你回来了,我们的家就已经大变了模样。”
她肯定地说道“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新家的。”
盯着她眉眼的笑意,君无辞最终还是决定多留一日。
用过膳,两人来到庭院。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暖意。花遥被青溪扶着,在石凳上坐下。
不多时一位干练的中年男人进来。管家姓陈,规矩周全,进退有度。
“小姐,公子”他躬身行礼,垂头站在两人身侧不远处。
“陈伯。”花遥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雀跃“我想和你说说院子的事。”
陈管家连忙应声:“小姐请讲。”
“院子里多种些桂花树,我最喜欢它的香味。”花遥嘴角弯弯地说着,像是已经闻到了桂花香。“再种上葡萄架,搭一架秋千。”
“金宝哥哥,”她又唤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夏天我们可以在葡萄架下纳凉,打秋千。明年中秋我们就能一起坐在院子里赏月,到时候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的。”
君无辞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描绘着一个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未来。
他压着眉,极尽忍耐。
“对了,陈伯,后院的池塘要挖得大一些,种满荷花,夏天开起来肯定好看。”
她偏头看向君无辞,笑眯眯地说道:“到时候我们泛舟喝酒,醉了误入藕花深处,便躺着看星星,好不畅意。”她越说眼中的光越亮,“我们还有好多事都没有一起做,金宝哥哥……我等你。”
她伸手握住了君无辞的手。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记得,我在等你回家,好不好”
四目相对。
君无辞心头蓦的一动,恍惚地觉得这些话好似是在对他说的一般。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表情越来越冷地说道:“今夜宗门有事,我不能同你过中秋。”
“啊……好可惜,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中秋。”花遥失望地嘟哝了一句,不过很快很理解地说道“那金宝哥哥记得早些回来。”
君无辞离开前唤来了管家。
陈伯匆匆赶来,远远地他就看见公子立在门边,周身气息沉沉的,让人不敢靠近。
“公子有何吩咐?”他躬身站在廊下,恭敬地问道。
君无辞从袖中取出一叠契书,递了过去。
陈伯接过,低头一看,房契,地契,商铺的契,还有几处田庄的文书,厚厚一沓,每一张上都写着花遥的名字。
“等小姐眼睛好了,就将这些都交给她。”君无辞的声音很平“若她有任何想添置的,不必问我,直接办,她的一应要求需得尽力满足,吃穿用度按照最高规格来。”
陈伯连连点头。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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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她夜里容易惊醒,卧房外要留人守着,灯不能全灭,留一盏。”
陈伯连连点头,一一应下,心里却暗暗咋舌,这位公子看着冷冰冰的,交代起小姐的事来却细致得吓人。
“还有。”君无辞抬起眼,目光落在陈伯脸上,那目光不重,却让陈伯脊背一凛。
“有任何人胆敢欺她一丝,立刻禀告我。”
陈伯连忙躬身:“老奴记下了。”
君无辞没有再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临时用的传音符,递给陈伯。
“拿着这个,若有紧急之事,捏碎它联系我。”
陈伯犹豫地问道:“公子,此去还会回来吗?”
君无辞没回答。
陈伯心口一紧,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离开前,君无辞在屋子里落下了阵法,一般宵小不敢入侵。
他也在花遥身上留了一抹保护她的神识。
午后,天光正浓。
君无辞逆光站在半空中,玄衣在风里微微拂动。
脚下是那座刚安置好的宅院,青瓦白墙,庭院深深,他的视线越过那些亭台楼阁,越过那架还没搭好的秋千,最后落在正屋之上——那是花遥居住的地方。
风声过耳。
几息后,君无辞转身离去,很快玄色的身影消失在云层深处。
富贵荣华,他予她。
寿终正寝,他保她。
他对她,再无亏欠。
君无辞回到紫霄仙宫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寂照无间,而是去了幽牢。
“你说师兄回来了?”听到姚新雅的禀告,萧韵嫣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的,小姐。”姚新雅。
萧韵嫣看向她立刻问道:“花遥呢?”
“仙尊一人回来的。”姚新雅垂眸回答道。
萧韵嫣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她眼中闪过冷光。
“将花遥的画像传给皇侄,让他派人给我查,花遥一定被师兄安置在了凡世某处,无论如何给我找到她。”
“等等。”姚新雅立刻称好,转身要去办事时,又被萧韵嫣叫住“我们的人还没查出为什么陆清宴被关押?”
姚新雅摇头。
她追问道:“那幽牢呢,还是无法接近
“仙尊下令,除了他无人能见,还由大弟子曲江亲自看守……我们的人暂时还见不到他。”
萧韵嫣沉思片刻,突然一笑“陆清宴好歹也是凌云阁的精英弟子,如今被师兄强行关在紫霄仙宫,这种事凌云阁的道友们应当是看不下去的。”
“小姐真厉害。”姚新雅听出了她的意思,由衷地佩服。
君无辞缓步走入幽牢最底层,曲江跟在他的身后。
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臭混杂的味道。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阵法对人神魂的压制——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一种更深的折磨,让人分不清是梦是醒,分不清过了多久,分不清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关在这里的人,日复一日被消磨着,直到最后什么都忘了,只剩本能的痛苦。
“君无辞……你终于来了。”盘腿坐在牢中的阿归缓缓睁开眼。
他被封了灵力,此时只是略显狼狈。
曲江刚打开牢房。
阿归迫不及待地问道:“花遥呢,她在哪里,你把花遥怎么了?”
“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君无辞提步走入牢房。
意识到花遥没事,这让阿归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下去。
那一直绷紧的肩线,那些因为担忧而紧蹙的眉头,此刻都慢慢松开。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等到了最想听到的消息。
君无辞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幽牢的火把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冷,他垂眸看着阿归脸上那副终于安心的模样,他嘴角扬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
“你的同党藏在何处,来人间的目的?”
阿归抬起眼,对上那道目光他弯了弯嘴角,问道:“同党?我母亲早被你们修士杀死了,我一直在这人间没见过其它半魔。”
“是吗?”
君无辞冷笑了一声“那落日谷呢?”
“你怎么会知道落日谷?”阿归的表情猛地一变,平静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自然是她与你划清界限交代的这一切。”君无辞淡声说道“我如今问你,只不过给你坦白的机会。”
阿归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君无辞,几息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重复问道“她……交代的?”
君无辞没有回答。
他像个耐心十足的猎手静静地等着。
等着他崩溃。
等着他露出破绽。
等着他把那些藏着的秘密,一个一个吐出来。
“她还好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她把你的事都交代了,你觉得呢?”君无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君无辞,”阿归盯着君无辞,扬起了唇角,露出一抹嘲笑“小花不会的。”
阿归笃定地说道“我相信她,亦如她信任我一样。”
君无辞的表情微微一凝。
阿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君无辞,嘲讽道“你永远不会懂,被人喜欢被人在意被人信任的感受,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只配孤独终老。”
君无辞眯了眯眼“看来,你是不打算交代了?”
阿归挑了挑眉“落日谷就在万魔窟里,你不如去查查里面有什么?”
龙渊道人当初将半魔封印在万魔窟,半魔出不来,而修士也进不去。
即便能进去,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到时候落入半魔手中无异于送死。
所以……即便半魔愿意带人进入落日谷,可也没有人能进去。
“本尊最后问你一次,你在人间的同党在何处,有何目的?”
“我说了我自小就在人间,上次救小花偶然入了落日谷,但里面魔气小花无法承受,所以很快又出来了。”他坦然说道,面上没有一丝惧色。
君无辞单手一抓,阿归整个人便被迫飘到了半空中。
“你要做什么?”阿归皱眉问道。
他没回答,单手一拂,手中出现了一排黑色的针。
“听说过二十一根落魂针吗?”君无辞轻掀浓睫,看向阿归。
“……”阿归没说话。
君无辞也不等他回答,只是淡淡道:“第一根针入体,起初只是在血肉间穿行。第二根针,会顺着经脉游走,从手太阴肺经,走到足厥阴肝经,走到哪里,哪里就像被火烧过一样。接下来……每一根都会挑一个你最脆弱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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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下手,经脉,丹田,灵台,神识,心脉,你会痛到想死。”
他如同看蝼蚁一般盯着阿归“最后,你会跪在地上求我杀了你。”
第37章
阿归盯着君无辞突然笑了一声,懒散地靠在石墙上,问道:“月华仙尊,我很好奇,你心里可曾有过谁,在意过谁?”
君无辞没回答,只是垂眸看着他。
像是在反问他,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很大很大的关系。”阿归突然正色“你不是问我的目的吗?你若是告诉我,不用你麻烦,我便会和盘托出。”
君无辞也毫无笑意地笑了笑“本尊不认为需要和你做交易。”
“月华仙尊追求的大道是什么?”阿归自下而上地盯着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嘲讽,神情严肃得仿佛这是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君无辞没回答。
“变强?”阿归笃定地替他回答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
“变强之后呢?”
君无辞挑了挑眉。
阿归继续问道:“太上忘情,独断万古,苍生如芥,孤独至死?”他顿了顿“你会强大到三千世界无人能敌又如何?人人都可背叛你出卖你,你毫无羁绊无人敢近。修炼一生不过是一介屠戮机器罢了。
君无辞盯着阿归好几息后,问道:“你想说什么?”
“君无辞,我不是你的敌人。”阿归坦然道“为了投诚,我告诉你,你师妹会在巡天司到来时死去,你不想后悔便早些保护好她。”
“据我所知,凌云阁并不擅长看相卜卦。”
“凌云阁确实不擅长。”
阿归微微一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但半魔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无稽之谈,拖延时间。”
君无辞嗤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抽出了落魂针。
漆黑的落魂针在他如竹如玉的指尖泛着幽光。
他看向阿归“半魔不仅擅长伪装,更擅长撒谎欺骗。”
花遥就是被他巧言令色欺骗得晕头转向。
阿归看着她手中的落魂针一脸无语“不是吧,我都已经投诚了,你还来?”
下一瞬,君无辞的手一拂。
阿归表情一僵。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根落魂针便直直没入他眉心。
没有伤口,没有血,可那种疼在血肉中一寸寸穿梭,像是无数细针在经脉里游走。阿归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这只是第一根。”
君无辞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火把的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忽明忽暗里,那双眼睛却冷得不见一丝温度。
“本尊给你足够多的时间,让你慢慢想清楚要怎么交代。”
阿归喘着气,抬起头,对上君无辞的眼睛,却没有什么惧色。
君无辞不在看他
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牢门外走去。
玄色的衣袍在幽暗的火光里翻飞。
阿归靠在墙上,闭上眼。
那根针带来的疼还在游走继续,可他的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
“真狠。”
“青溪,金宝哥哥还没回来?”
早上睡醒,花遥第一句话便问道。她朝床边的方向偏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姐,公子……还未回来。”青溪。
花遥又赖了会儿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个脑袋。青溪在一旁笑着,也不催她,只是把炭盆挪近了些。
“青溪,带我出去转转吧。”过了一会儿,花遥探出脑袋,脸上带着点兴奋,“我来松湾城这么久了,还没有出过门呢。”
“小姐想出门?”青溪愣了一下。
花遥一直有听金宝哥哥的话,一直待在院子里养病,半步都没出去过。
“嗯!”花遥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说道“以后我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当然要好生熟悉熟悉。”
“好,奴婢陪小姐去。”青溪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初冬的松湾城,薄雾刚散,街巷里飘着早点摊的热气。
青溪搀着花遥,慢慢走在石板路上。花遥什么都看不见,可她侧着头,听着那些声音,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摊贩的讨价还价声。
“好热闹。”她弯了弯嘴角。
青溪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她一边走一边跟花遥介绍。
“小姐,前面有一条街,没有那么热闹,但两边种了许多槐树。等夏天的时候,槐花开了,整条街都是香的,风一吹,花瓣落得到处都是,可好看了。”
绿荫如盖,花瓣如雪。
“那一定很美。”花遥很敢兴趣地说道“我们进去转转。”
“好勒。”青溪笑着应和,搀着她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嘈杂的人声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氛围。
青溪看着不远处的益仁堂,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对了小姐……前面益仁堂的大夫医术很好,不如让他帮你看看眼睛?”
“好呀。”花遥点头。
她也想知道她的眼睛还能不能好。
“到了,小姐。”
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花遥竟觉得有几分心旷神怡。
“小姐小心门槛。”青溪扶着花遥走上台阶。
此时店铺里还有好几个病人在等着看病。
陈韫刚看完一个病人,病人起身离开时,他习惯性抬眸朝门口看去,明暗交叠的光影里,走进来一个穿着绿裙的女子。
那裙子是浅浅的艾绿色,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她走得很慢,一只手被身旁的丫鬟搀着,另一只手微微向前探着,像是在试探什么。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却空空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的嘴角,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那笑很浅,却让人挪不开眼。
“陈大夫,我最近难受得很……”一个病人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看诊的椅子上。
挡住了陈韫的视线。
花遥自然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她被青溪扶着在候诊的凳子刚坐下,就听到了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伯,你最近是不是有失眠多梦的情况?”
花遥愣了一下。
这声音也未免太好听了。
不是君无辞的那种低沉冷淡,这个声音低低的,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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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的,暖暖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磁性。
就像广播剧里的那种青叔音,让人忍不住想多听几句。
“对对对,大夫你怎么知道的?”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话,带着几分惊喜。
“脉象上看出来的。”陈韫的声音不疾不徐,“你肝火偏旺,心神不宁,夜里自然睡不好。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回去煎着喝。平日里少吃些油腻辛辣的,睡前别想太多事。”
花遥听着这个声音,就想起自己追的广播剧,一时被甜得唇角都压不下去。
陈大夫看病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轮到了花遥。
陈韫望着花遥,问道:“姑娘……是要看眼睛?”
距离近了,好听的声音就像是在3d立体环绕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大夫长什么样?
好看还是不好看?
所以,眼睛看不到的好处还是有的,比如就会留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她撑着下巴望着陈韫的方向,眼眸弯弯地笑着。
“姑娘?”
她不回应,陈韫只好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却还是温暖的,不见半点不耐烦。
“啊?”花遥回过神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对、对不起,大夫您说。”她连忙坐直身子,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陈韫清晰地看见她脸上浮起红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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