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忽然有些想笑。
“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脉。”他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陈韫把脉时,表情越来越严肃。
花遥虽然看不到,但是一旁的青溪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韫放开她的手腕,问道:“姑娘,你的病是有修士在为你诊治?”
否则活不到现在。
花遥点了点头,“大夫,你看我的眼睛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她说话时斯斯文文,唇边总是有笑。
丝毫也不像一些得了重症的人一脸苦楚。
“有。”陈韫望着她唇边的笑意,想了想说道“药方我不能为你开,但你每日到我这里来,我可以为你缓解一些病症,这也也有助于你早日康复。”
“好,谢谢你大夫。”花遥自然不会拒绝,她每日本就无所事事,出来多走走心情也会好很多,而且她真的挺喜欢这个大夫的声音,也喜欢闻这的药味。
离开前,陈韫叮嘱道:“姑娘记得保持心情愉悦,不要忧思过度,不要太过劳累。你身子亏虚得厉害,先把底子养好,眼睛的事慢慢来。”
君无辞在离开了花遥的第十天早上收到了周长老的传音。
“月华,那位花遥姑娘今日到了该治疗的时候了。”
君无辞怔了怔,这才想起……花遥每过十五日就需要拔除魔气。
他也需要拔除魔气,但只需要每隔三日,而且他以灵力为辅,虽然过程痛苦,但速度极快。
可花遥是肉·体凡胎,每一次拔除,对她来说都是煎熬,没有灵力护持,没有修为支撑,硬扛着魔气被一点点剥离的痛苦。
以往每次都是他先让她陷入昏睡,否则清醒的承受太痛苦。
君无辞到达松湾城时,已是巳时正。
日光正好,洒在宅院的青瓦上,泛着暖融融的光。他站在半空中,玄色的衣袍在微风里轻轻拂动。
下一瞬,他直接落在后院的正房外。
房门紧闭。
君无辞没想过花遥不在家。
守在院子外的仆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怔了怔。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压着嗓子朝不远处的人说道“公子……快去告诉陈伯,公子回来了。”
“公子……你回来了。”忙不迭赶来的陈伯在门外躬身说道。
“她呢?”
陈伯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道:“小姐刚出门不久。”
君无辞睨了他一眼。
“她去了何处,你为何没跟着?”
陈伯吓得立刻跪了下去。
“公子,小姐最近每日都会去益仁堂,风雨不歇,从未发生过任何意外之事。”
每日,益仁堂?
君无辞转身,看向他。
“益仁堂是槐树街的药铺。小姐说那里的大夫医术好,便日日都去让调理。”陈伯顿了顿,“小姐回来心情也好,常常笑着。”
君无辞提步,朝门外走去。
他穿过庭院,走出宅门,脚步不疾不徐。
日光落在他身上,把那玄色的衣袍照得有些发亮。
益仁堂。
他很快找到了那条两边种着槐树的街。
初冬时节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站在街角,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铺子门开着,药香从里面飘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花遥,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碗茶,脸上带着笑。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青布长衫,正在说着什么。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弯弯嘴角。
放松的,自然的,像冬日里晒着太阳的猫。
那年轻大夫不知说了什么,她忽然笑出声,用手掩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无论和谁能轻易露出这幅模样。
君无辞那双漆黑的双眸有什么冷了下去。
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大步来到了益仁堂的门口。
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横亘在门口,宛如利剑劈开了天光。
第一时间引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
看清他的容颜,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全都神情震惊。
就连陈韫都一脸诧异。
“公子……”直到反应过来的青溪,震惊到声音发颤。
花遥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喃喃问道:“什么……青溪你在说什么?”
“小姐……小姐你的夫君回来了。”青溪握住花遥的手,兴奋地说道。
夫君。
金宝哥哥?
君无辞清晰地看着花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亮。
“金宝哥哥。”
她唤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你终于回来了。”
青溪扶着她朝君无辞走去。
走了两步花遥脚步一顿,匆匆朝陈韫说道:“师父,今日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
“好,路上慢些。”陈韫点头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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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看向君无辞时,他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那眼神又深又冷。
无端让人脊背发寒。
“金……”花遥下意识地又想叫金宝哥哥,但旁边的青溪摇了摇她的手臂,她终于反应过来,匆忙改口唤了声“夫君……”
她唤着,笑眯眯地朝他快步走去,顾不得什么都看不见。
仿佛有他在的地方就不顾一切都要奔赴的终点。
望着她,这一瞬,君无辞恍惚以为她真的在唤他。
就像白衣坝的那些日子。
他和她相依为命,说要永远在一起的日子。
第38章
花遥走得太急,踩到裙带,踉跄地朝地上摔去。
“小姐诶……”青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唤道。
陈韫下意识地站起身,上前疾走一步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臂稳稳地拖住了她。
“夫君?”花遥撑着对方的手臂下意识地问道。
“嗯。”君无辞回答道。
花遥脸上顷刻又浮现出笑意,她摸索着握住了君无辞的手,噼里啪啦地问道“夫君,你怎么来了?你多久回来的?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在家等你呀。”
“刚回。”盯着她脸上甜蜜的笑意,君无辞沉默了一瞬才说道。
花遥笑得更开心了,攥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益仁堂?是陈伯告诉你的吗?你的事情做完了吗?这次可以待久点吗?”
她噼里啪啦问了一串,一个问题接着另一个,根本不等他回答。
君无辞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因为欢喜而浮起的血色,看着她那双什么都看不见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晃来晃去的模样。
“先回去。”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攥着君无辞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有孩童追逐的嬉笑声,有茶馆里传出的说书声。那些声音热腾腾的,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这段路并不长,但花遥却希望能变得更长一些。
“夫君,这里有一家馄饨也很好吃,还有一家甜水鸭……”
一路上都是她在说,唧唧咋咋热热闹闹,开心得像个孩子。
花遥想到一件趣事,就忍不住笑道:“金宝哥……夫君我跟你说,有人说我是你包养的小三。”
“嗯?”君无辞不能理解什么意思。
“外室,她们说我是你养的外室,不敢带回家的那种。”花遥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
“……”君无辞。
快到巷口时,花遥果然又听到几个熟悉的女声。
是巷子口那几个婶子,又在凑一堆说家长里短,声音时高时低,夹杂着笑声和压低的惊呼。
花遥弯了弯嘴角。
她听见过好几次,知道这些人闲来无事就爱凑在一块儿说东道西。
可这一回,那声音忽然停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花遥不知道,那几个婶子一个个盯着君无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那人生得一副什么模样?
玄衣墨发,眉目冷峻,周身气息沉得让人不敢靠近。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来,几个婶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们方才还说得热闹,说哪家的媳妇不检点,说哪家的姑娘嫁不出去,说巷子里那个瞎眼的女人八成是外头养的……此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婶子们好。”花遥主动朝着那几个婶子的方向,轻轻弯了弯嘴角。
声音软软的,客客气气的,那几个婶子愣在那里,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
“啊……好、好……”
一个胖些的婶子挤出笑来,那笑比哭还难看。眼睛却还忍不住往君无辞身上瞟,瞟一眼,又赶紧移开,再瞟一眼。
花遥笑了笑,也不多留,转身攥住君无辞的手。
“夫君,我们回家吧。”
夫君。
那两个字清清楚楚落进那几个婶子耳朵里。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走出几步,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压低的惊呼声。
“我的老天爷……”
“那、那是她男人?”
“方才谁说人家是……”
花遥倒不是在意她们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好玩。
君无辞本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她笑眯眯的神情,便压回了话头。
花遥又说了一些趣事,快到家门口了她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惜我们家的秋千还没搭好,今日我得催催他们,不然等夫君你走了,我又不敢玩了。”
‘我们家’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君无辞的心脏。
他扫了一眼秋千架,木材已经运来了,堆在院墙角,还散发着新砍伐的松木清香。架子只搭了一半,两根立柱立在那里,横梁还没架上。
君无辞等了许久,但却没有提过她每日都要去看的大夫。
“小姐回来心情也好,常常笑着。”陈伯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个病而已,为何每日都那样开心?
君无辞见她放下碗筷,问道“你为何会叫那人师父?”
花遥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话,她还愣了一瞬,然后立刻笑问道:“你是说益仁堂的大夫吗?”
“他叫陈韫,医术很好。”她不等他回答,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我觉得他声音好听,脾气好极有耐心,我跟他在一起相处很愉快。”
“……”君无辞盯着她脸上欢喜的笑,没说话。
她说着,朝他倾了倾身“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以前大学的时候……”她意识到说错话,很快顿了顿“我现在发现我对中医很感兴趣,问道中药很觉得很舒服,所以我冒昧地提出想当陈韫大夫的弟子,没想到他不嫌弃我,真的同意了。所以如今每日我都会去益仁堂报道。”
她开心地说道:“师父还说,我的眼睛很快能治好的。”
眼睛。
君无辞下意识地看向花遥的眼睛。
她治好眼睛的那一天,一切谎言都会被她看见。
她会发现……一直陪着她的人不是她口中的金宝哥哥,而是他君无辞。
她会用疏离的语气唤他“仙尊”
他不用再假装。
不用再忍耐。
不用再听她唤着别人的名字,还要回应。
这里不会再是他们的家。
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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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在此等他回家。
他分明应该觉得解脱,可君无辞的心头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揪了一下。
往常花遥吃过午饭,便要午睡。
可她强撑着倦意,想和金宝哥哥多待一会儿。
她明显感觉到了金宝哥哥心情好了不少,看来她听从青溪的建议改口叫‘夫君’,真的有作用。
最好还是君无辞将她带到了床榻边。
她临睡前,还不忘记叮嘱“夫君,我就睡一会儿,你不要走太远了。”
“好。”
花遥这才放心地闭上眼。
午饭过后,不知道为什么刮起了冷风,太阳也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君无辞站在秋千架前,亲自动手。
那两根立柱已经立稳了,横梁还没架上。他拿起横梁,比了比位置,动作不急不慢。旁边堆着绳索,是他让人新买的,结实又柔软,不会磨手。
风灌进来,把他玄色的衣袍吹得微微拂动。
一众侍女都看到了这一幕。
看着那似谪似仙的男子,为花遥搭秋千的样子。
君无辞把横梁架上去,固定好,又拿起绳索,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很紧,每一下都用力拉实,确保不会松脱。
晚上要替她拔除魔气,她肯定不会好受。
君无辞垂下眼,继续缠绳索。
缠好了,他试了试,又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才松开手。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花遥醒来时,青溪羡慕又雀跃地说道:“小姐小姐,公子知道你想荡秋千,刚才趁你睡着亲自把秋千搭好了。”
她愣了一下,问道:“真的吗”
“嗯!”青溪连连点头,“你午睡时,公子一个人在那儿忙活,不让别人插手。横梁是他架的,绳子是他缠的,还试了又试,怕不结实。”
“哇,快扶我起来。”花遥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说道。
青溪笑着扶着她下了床,穿好外衣,搀着她往外走。
很快就来到了秋千前。
花遥摸索着手触到那根绳索,触到那块木板。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张嘴,朝书房的方向喊道:“夫君,夫君……我要坐秋千。”
很快,书房的门打开。
君无辞从里面走了出来。
“夫君!”听到逐渐走进的脚步声,花遥欢喜地唤道。
“嗯。”他走过去。
花遥听见脚步声,伸出手在空中摸了摸,碰到他的袖子,便攥住了。
“你推我。”
她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撒娇。
君无辞没有说话。
只是扶着她坐上秋千,然后绕到她身后。
“坐稳。”
花遥点点头,双手攥紧绳索。
秋千轻轻晃了起来。
一下,一下。
风从耳边拂过,带着初冬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气。花遥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起来,像一片薄薄的云。
“再高一点。”她扬声大笑着说道。
君无辞用力了些。
秋千荡得更高了。
花遥的笑声飘出来,软软的,脆脆的,像一串风铃。她仰着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天空的方向,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再高点,夫君,再高点!”
秋千荡到最高处,她的裙摆散开,黑发在风里飞扬。
那一瞬间,她像一只快要飞走的蝴蝶。
她笑着,喊着,像个孩子。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纵容地将她送上最高。
花遥唇角抿笑,突然唤了一声“夫君……”
“嗯?”
“啊……”下一瞬,她故意松手,整个人从秋千上往后仰去。
吓得一众仆人大惊失色,纷纷下意识地朝花遥跑来。
然而,下一瞬,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她落进一个厚实的怀里。
君无辞将她摁进怀里,低头,就看到了她唇角那一点狡黠的笑意,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弯弯的,像是偷到了糖的孩子。
“故意的?”他语气嫌弃,可那唇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很轻的弧度,轻得他自己都没察觉。
“那是当然。”花遥得意地说道,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她窝在他怀里,晃了晃脚,像是还在回味方才荡秋千的快乐。
她抿了抿唇,忽然安静下来。
君无辞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那目光,专注得像是真的在看他。
“夫君……”下一瞬,她抬起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脖颈。
君无辞僵了一瞬。
她没有给他躲的机会,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这一瞬,君无辞的浓睫狠狠一颤。
像是因极速流动的血液而牵扯。
猝不及防又无法遏制。
他没有回应,深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花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得不到他的回应,花遥就像个耍赖的孩子,凑到他耳边,一遍一遍说着。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落在耳畔,痒痒的。
她想,金宝哥哥此时一定红了耳朵。
她见过那副模样。
很好看。
让人很想逗一逗。
她想着,心头越来越软。那点狡黠的笑意从嘴角漫开,她忍不住凑过去,吧唧一下,亲了一口他的耳朵。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耳廓上,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小簇火苗,将君无辞整个人生生定住。
喉结滚动中,他急促地眨了眨眼,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她禁锢在怀抱里。
可很快,君无辞就反应过来。
她是对谁说的话,做的这一切。
他抿唇,偏过头去,下颌线紧绷,神情在一瞬变得阴冷。
吃过晚膳,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周长老派来的弟子到来时,君无辞已经用药让花遥睡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拔除魔气时,那疼痛依然穿透了药力的屏障。
冷汗从她额角渗出来,细细密密,一颗一颗往下滚,嘴唇抿得发白,攥着被角的手,指节泛白。
灵力每梳理一份,她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君无辞一直坐在床榻边,直到花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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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这一阵疼痛,他给她服了缓解疼痛的丹药,这才将青溪唤进来伺候,换干净衣裳。
睡着拔除的魔气越多,她所受的痛苦便会越来越少。
离开前,君无辞回头看了一眼花遥。
事情已做完,今夜他应该离开了。
不过看了眼天色,
要下雨了,不知道会不会打雷。
他到底是多留了一夜。
夜渐渐深了,天空真的响起了雷声。
起初只是偶然炸响,雷声越来越密。
一道惊雷猛地炸响,窗棂震颤,连床都跟着晃了一晃。
花遥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
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难受刺痛不已。
可雷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炸得她心头发颤。她攥紧被角,指甲掐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青溪……”
她唤了一声。
没人应。
雷声又炸了一道,近得像是劈在院子里。
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床边缩了缩。可那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躲都躲不掉。
她怕打雷。
从小就怕。
她攥紧被角,把自己缩成一团。
雷声还在响。
她忽然掀开被子,摸索着下了床。
脚踩在地上,凉的。她顾不上,只是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直到终于来到书房。
她摸索着刚要抬手敲门,门开了。
君无辞垂眸看着花遥站在门外,只穿着一件绸缎里衣,头发散乱,赤着脚,单薄的身子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夫君……我怕……”她朝他伸手。
君无辞压下唇,却弯腰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了起来。
花遥埋在他的怀抱里,悄悄抿唇一笑。
她的确怕打雷,但是……这次是故意的。
这可是光明正大补偿金宝哥哥的大好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呢?
她相用点心机和小手段,金宝哥哥一定不会怪她的。
这不是为了他们夫妻和谐而努力吗?
花遥被君无辞抱回卧房时,青瓷刚回来。
看到两人她下了一跳,嗫嚅着正想解释自己只是去上了个茅房。
“出去吧。”君无辞却已经率先说道。
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更好发挥。
只是……身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受?
隐隐约约的刺痛感在心口盘旋。
她想不通,也懒得多想,只想着一会儿怎么‘勾引’金宝哥哥。
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花遥唇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君无辞将花遥放上床榻,本打算去外间的矮塌,却被花遥抓住了衣袖“夫君……”
话还没说完,一道雷声劈下,吓得花遥身子一抖。
“夫君,今夜能不能陪陪我……”花遥将他的袖子攥得更紧了。
又是一道道雷声落下。
花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好。”君无辞闭了闭眼,像是极尽忍耐地脱下鞋履外衫,在她身侧躺下。
他刚躺下,花遥就麻利地钻进了他的怀抱里。
她先是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往上探了探,摸到他的肩膀,顺着肩膀摸到他的手臂。
“夫君的手好暖和。”她小声说。
然后她拉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
君无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浑然不觉,继续动。
把他的手放好之后,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脸贴在他胸口,耳朵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夫君。”
她唤他。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嗯。”
他应了,声音有些沉。
她笑起来。
然后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却被君无辞偏头,躲开了。
花遥只当他是害羞,倒是没有强迫。
直到雷声骤然劈开夜空。
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往上挪了挪,把自己贴得更紧些。
“夫君,我冷……”她唇瓣像是无意间,轻轻擦过了他的喉结。
君无辞的呼吸猛地顿住。
喉结在她唇下滚了一下。
她却假装不知道,手一点点地从衣摆下钻了进去。
结实起伏的硬朗腹肌让花遥悄悄咋舌,没想到金宝哥哥身材这么好。
她忍不住想多摸了几下。
“够了!”她的手却被君无辞攥住了。
声音低沉得很。
“不够!”花遥知道金宝哥哥害羞,这么多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为了讨好这个半魔。
什么都肯做?
“花遥……”君无辞脖颈青筋鼓胀,薄唇紧抿,极力克制着滋长的滔天怒意。
雷声盖住了他的声音,花遥又看不见,自然不知道他此时的怒。
反而胆大包天地用柔软的身躯压着他,捧住他的脸,用唇瓣抵住了他的。
“……”君无辞。
花遥的舌尖像一尾鱼探了进去,吸吮着毫无章法地搅弄着。
她把自己吻得气喘吁吁,一边喘息着一边胡乱说道:“夫君你好甜……”
声音因为气息不稳地发着颤。
唇瓣却不知餍足地在他的唇瓣辗转。
“花遥……”君无辞忍无可忍地翻身将她压下。
他只是想制止她。
可她却不不由分说地勾住他的脖颈,“夫君……我喜欢你……”
君无辞眼中的神情失控了一瞬。
那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冲破了那层薄薄的冰。
他低下头。
她挺身,再次吻住了他。
一切……都乱了。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不再是方才那隐忍的被动,而是铺天盖地的强势掠夺。他吻她,吻得深,吻得重,像是要将她的一切榨干榨碎,将她的一切全都揉进骨子里。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却没有躲。
反而喘·息着把他搂得更紧。
他的手触到那片温热柔软的雪白。
她受不住地在轻轻颤抖,却没有推开他,反而缠了上去。
他粗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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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她颈侧,从耳后蔓延到锁骨,每一处都留下灼人的温度。
手控着她,不允许她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花遥在轻轻发着抖,却不是怕的。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了。她攥紧他肩上的衣料,指节泛白,却把他搂得更紧。
窗外雷声滚滚。
瓢泼大雨终是落了下来。
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密集得像鼓点。那声音混着雷声,混着两人粗重的呼吸,混成一片混沌的轰鸣。
他的吻还在往下。
灼热的,湿漉漉的,一下一下烙在她锁骨上,烙在她心口。
那温度烫得她浑身发软,软成一滩水,只能任由他摆布。
“夫君……”
她轻轻唤他,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颤,一点喘。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红透了,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有些肿,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君无辞喉结滚了一下。
下一瞬,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像是恨不得掠夺碾碎一切。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只能轻轻“唔”着,手却还搂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雷声炸响,一道接一道,像是要把天劈开。
可君无辞已经听不见了。
只听见她在他身下,软软地唤他“夫君”。
一声一声,把他拽进深渊。
一切都在坍塌失控。
花遥在他的手中簌簌,昏头转向,只觉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今夕何夕。
她开口,带着情动的沙哑,胡乱唤了声“金宝哥哥……”
四个字,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君无辞俯身的动作狠狠一僵。
那一直灼烧着他的火,在这一瞬间,被浇得只剩下刺骨的寒。
他僵在那里。
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一尊忽然裂开的玉雕。
第39章
君无辞看着身下的人。
她还在喘着,脸颊绯红,眼睛紧闭,嘴唇微微肿着。
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还保持着热烈承受的姿态。
可她唤出的名字不是他。
她的热情她的意乱情迷她给的一切反应,都不是给他的。
这一瞬,君无辞黑眸情绪剧烈涌动,像是有什么再也按捺不住地在疯狂叫嚣。
又被他死死按住。
他分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分辨这种事。
他缓缓松开了花遥。
花遥感觉到温度离开,愣了一下。
“夫君?”
她伸手去摸,摸到他的脸,摸到他紧绷的下颌。
“你怎么了?”
君无辞垂眸看着她那潮红未褪的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看不见却满是困惑的眼睛,看着那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嘴唇,他目光闪了闪,避开了她露出大片的脖颈,捞起被子为她盖上。
戛然而止的热情让花遥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察觉到金宝哥哥要起身。
花遥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蹭了蹭说道:“金宝哥哥……今晚陪我好不好……”
“我还有事。”君无辞无动于衷地要挣开。
一阵雷声打来。
花遥吓得瑟缩了一下。
他的动作顿了顿。
花遥混沌的脑子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她觉得金宝哥哥一定还在介意她和君无辞的事。他怕她难受又一只不肯说出来,只能自己消化。所以……这段时间里一直对她若即若离的,想想这样不怪他,换作是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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