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片。
他挣扎着抬起头喊道:“我是筑基十层,我天赋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喊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凌云宗的弟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筑基十层?”
一个弟子蹲下来,俯视着那个年轻修士。
“你知道我们那边,筑基是什么吗?”
年轻修士愣住了。
旁边另一个弟子也忍不住笑道“筑基十层?哈哈哈哈”
他收了笑,上下打量着那个年轻修士。
“是我们那边杂役弟子的水平,随便拎出一个扫茅房的弟子修为都比你高。”
年轻修士的脸色陡然惨白。
引来一群凌云宗弟子嘲讽的大笑。
船舱深处,几个凌云宗的弟子倚在栏杆边,懒洋洋地看着远处甲板上那群瑟缩的身影。
“这批货里,我倒是瞧见几个长得不错的。”
有人放声说道,反正甲板上的禁制压着那群人的修为,他们如今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更不敢抬头。
“怎么,看上哪个了?”有人问道。
回话的人嗤笑一声“看上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是要扔炉子的。”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凑过来,插嘴道“长老不是说了,品相好的可以先留着,伺候两年再说。反正那边洞府里缺人,挑几个年轻听话的,当杂役也好。”
“行了行了。”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摆摆手“别在这儿说这些,等回去了再说。”
“回去?”有人笑,“回去还能轮得到咱们?早被那些长老瓜分干净了。”
“那倒也是。”
几人说着,目光皆落在了君无辞、陆清宴和萧韵嫣的身上。
这三人无论是身姿仪容皆太过出众。
“那两个男修……”一个弟子指了指君无辞,“看着挺能熬。”
“能熬好啊。”旁边的人点头,“能熬的,炼出来的丹药更纯。”
“上次那批,炼出多少?”
“百来颗吧。有几个硬的,多熬了两天,出丹率高些。”
“那这批咱们多盯着点,别浪费了。”
“行。”
他们像是在讨论一批待宰的牲畜。
原本看着别处的君无辞,却突然缓缓回头朝船舱深处看去。
那目光从阴影里抬起,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那些瑟缩的脊背和低垂的头颅,落向船舱深处那几个倚着栏杆说笑的凌云宗弟子。
那一眼极冷,像是看着什么死物。
凌云宗的几个弟子浑然不觉。
他们有禁制护着,有修为压着,有整个丙世界在身后。
几息后,君无辞垂下眼。
陆清宴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偏头说道:“月华仙尊,以你的天资自然会被大能们看重,从此青云直上。”
君无辞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相信?”陆清宴挑了挑眉。
君无辞淡淡开口“看起来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成为鱼肉。” “我死没关系”陆清宴微微一笑“但看在熟人的份上提醒你,此次你师妹无恙,你宗门也会因为你得到大能看重而存活下来,此次对你来说是大机缘。”
于三千世界来说修真之途何其残酷。
能有大树蒙阴,有大能之路,那前路必将无量,换作是任何修士都应该会动容,然而君无辞却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这让陆清宴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
也是这时,掠灵舟上忽然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懒洋洋倚着栏杆的凌云宗弟子纷纷直起身,朝地上望去。
有人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哟,有不怕死的。”
天幕上瞬间亮起了光。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而立,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同一种服饰,同一种姿态,那是整整一个宗门。
巨灵宗结丹老祖带着所有弟子,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灵光流转,气势惊人。
“这是要拼死一搏?”
“负隅顽抗呗。”
凌云宗的弟子们看着天幕,像在看一场戏。
听到声响,花遥攥着手心的东西,几步奔到院子里。
抬眸就看到天幕下,一位老者仰天长啸,声音被灵力放大,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凌霄宗,你们欺人太甚。今日老夫就是死,也要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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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背的!”
身后弟子齐声怒吼,灵光冲天而起,阵法启动,杀意凝成实质,朝着天幕那端席卷而去。
天幕那端,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我凌云宗愿意给你们得道的机会,随我们上船,是你们的造化。”
顿了顿。
“既然不识抬举”那声音轻飘飘地说道“那就都别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云层中探出。
那只手大得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一座山。它不疾不徐地朝那老者的阵法压下去,像在按一只蚂蚁。
老者怒吼着,燃烧了所有灵力,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朝那只手撞去。
光柱撞在掌心,刹那间碎了。
那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下一瞬,他的头颅飞了起来。
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血色的喷泉,他的身体还在抽搐,灵力四溢,可头颅已经被那只手轻轻捏住。
白发垂落,沾满鲜血。
堂堂结丹后期老祖,竟在凌霄宗长老手里过不了一招。
这是何其恐怖的实力。
“老祖……”那些弟子的怒吼声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只手又动了。
五指轻轻一握。
地下阵法中央的几十个人,连同他们的怒吼,一起被捏爆成血雾,像一朵巨大的猩红的花。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
可逃不掉。
一道剑光从云层中落下,追上一个跑得最快的,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那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然后栽倒下去。
剑光再起。
又一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惨叫,下半身已经坠落下去。
那些被抓住的修士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一蓬接一蓬炸开。
不对,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这是一场屠杀,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剑光追逐着那些逃窜的身影,像猫戏弄老鼠。每一次落下,就有一道身影从半空中坠落。那些尸体砸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血慢慢渗进土里。
很快,最后一个弟子的惨叫声也停了。
天幕下只剩那只手,和拎着的那颗苍老头颅。
那只手轻轻一松。
头颅坠落下去,砸在地上,滚了几滚。
花遥看着那怒目圆瞪的头颅,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
这一刻,她无比深刻地明白这些人……绝对不可能将金宝哥哥他们那些修士带去修行,他们最大可能会变成丙世界这些修士们的养料……
什么修真,什么与天争命,这分明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凌云宗长老踩在半空,看着甲板上数以千名的修士们,像是看着蝼蚁。
“还有两日便要回宗门了,你们好生耐心等着,到时候有的是大机缘给你们。”
掠灵舟上一片死寂。
那些被抓来的修士们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们刚才还抱着的那点希望,此刻和那些尸体一样,碎成了血雾。
没有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这时候什么机缘什么大道,这些丁世界的修士们都顾不上了。
只想活下去。
可就连结丹老祖都被一招毙命,又有谁能救……他们。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从每个人头顶浇下来。
有些人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下意识地到处梭巡,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无处可逃。
直到视线落到了角落里那道身影上。
如竹如松,即便被压制了修为,即便挤在这一群瑟缩的人中间,那身姿也笔直得不像一个阶下囚。他半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通身的气度,那拒人千里的冷漠,简直是鹤立鸡群一般惹眼。
月华仙尊。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
有人挣扎着往他挤去。
“月华仙尊”声音发着抖,却压不住那点死灰复燃的希望。
“仙尊,救救我们……”
又一人跟上。
“仙尊,你那么强,你一定有办法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那个方向挪动,压低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溺死之人抓到最后的浮木。
“求求你了月华仙尊……”
“只要能活着,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那些目光炽热得像要把君无辞灼穿。
君无辞淡漠地扫了众人一眼,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有人急了。
“月华仙尊,你说话啊……”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些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最后带了哭腔。
萧韵嫣盯着这些人,拧着眉问道“都被压制了修为,我师兄怎么救你们!”
那几个开口哀求的人被她瞪得一噎。
“可他……是月华仙尊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他是月华仙尊,是上三宗紫霄仙宫百年不遇的天才,修炼百年便已结丹后期,半步元婴。
他怎么能和我们一样?
他怎么能什么也不做?
周围的骚动明显已经引起了凌云宗弟子们的注视。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惹来麻烦。
萧韵嫣急了,语气都带着凌厉“反抗的人是怎么死的,你们忘记了吗?你们分明是自己不敢上,却要逼着我师兄去死。”
此话一出。
那些人的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人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开始小声抽泣,有人盯着君无辞,眼底的希望一点一点变成绝望,又慢慢变成恶毒的怨恨。
他那么厉害,凭什么不救我们?
凭什么?
君无辞抬眸扫过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有漠然地收回视线。
“师兄……”萧韵嫣一脸担心。
他摇了摇头,虽没说话,但却让萧韵嫣安心了下来。
可人心有多恶毒呢?
“仙尊,仙尊,有人在商议反抗。”掠灵舟上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是角落里的年轻修士,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的服饰,此刻正指着君无辞,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恐惧。他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高处那几个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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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弟子喊。
“是他,他带头说要反抗凌云宗。”
人群里炸开一阵骚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萧韵嫣气得不行。
“真是不知死活。”凌霄宗一个弟子瞬间飞身而下,从虚空中抽出来一条通体漆黑的鞭子就朝君无辞身上抽去。
萧韵嫣在一旁急声说道:“这都是误会,我师兄没有……”
可鞭子已经重重地甩在了君无辞的身上。
他一身闷哼,身体朝前踉跄了一步,背上的血肉顿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猩红的鲜血顿时从里面渗出来。
那黑色的鞭子不是普通鞭子,是专门对付修士的刑鞭,通体漆黑,鞭身嵌着细密的倒刺,还是难得的中品灵器。抽在人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血肉被锯齿带起,又伤皮肉,又伤神魂。
平日里修士有灵力护体,扛个十鞭不成问题,可如今这些人修为被压制,身体与普通人无异。
普通刑鞭都扛不了多少下,更别说这中品灵器。一鞭子下去,寻常人就得皮开肉绽,再多两三鞭,命都能生生抽没了。
“师兄……”萧韵嫣看着他身上的伤,脸色顿时惨白。
见那修士又扬起了手上那黑鞭子,她大声喊道:“不要打了,他真的没有,是那些人栽桩陷害。”
那些被抓的丁世界修士们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齐刷刷朝四周散开。
他们缩着身子,贴着船舷,贴着角落,贴着任何能让自己离那道玄色身影更远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个‘告密者’缩在最角落,脸上还带着怨毒。
什么狗屁的月华仙尊,那么高的天赋不出头明显只想保全自己,既然他只想自己得道,那也去死吧。
“真吵!”持鞭的凌云宗弟子一脸厌烦地掏了掏耳朵,那双眼睛朝萧韵嫣瞥过来,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让你尝尝。”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
那黑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朝萧韵嫣抽去。
“啊……”萧韵嫣脸色惨白,灵力被压制的她根本躲不开。
那鞭子太快了,快到她只来得及闭上眼。
“啪”
鞭子抽在肉身上的闷响响起。
可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睫毛颤抖地睁开眼。
看到熟悉的身影浑身一颤,往前扑了一步,
“噗通”一声,君无辞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吐出了一口鲜血。
萧韵嫣语气发颤地唤道“师兄……”
“闹什么闹?”与此同时,有人拨开人群走来。
其余人都下意识地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一个凌云宗的弟子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绑着辫子,肌肤白皙面容姣好,一身翠绿的裙衫格外扎眼。
执鞭的弟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喲,王师兄,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还让你亲自带来?”
“长老吩咐带过来的。”王师兄回答道。
“小花……”陆清宴看着那翠绿的熟悉声音,连声音都因为不可置信而颤了颤。
单膝跪地,背对着众人的君无辞瞳孔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忍着剧痛,猛地回头。
然后……他真的看到了花遥。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这些人抓她来做什么?
这一瞬,君无辞眼底情绪剧烈滚动,唇边再次涌出鲜血。
花遥早就看到了背上血肉模糊,半跪在地的君无辞,也看到了他飞扑上去为萧韵嫣挡鞭子。
但她的目光只是匆匆从他身上掠过。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直到她看到了人群后的陆清宴。
“金宝哥哥……”她杏眼猛地一亮,欣喜地快步朝陆清宴跑去。
“花遥……你……为什么?”萧韵嫣亦震惊得长大了嘴。
花遥根本就看不到别人,一双眼牢牢地望着陆清宴。
她翠绿的身影在灰暗的船舱里义无反顾地奔跑。
扬起的裙摆拂过君无辞时,他的心脏突然疯了一样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半跪在在血腥的脏污里盯着那翠绿的背影,一股浓烈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地冲破胸腔,将他暗黑的双眸都染上了一抹猩红。
她是他的。
她为什么要看着别人?
她怎么能对别人那样笑?
她怎么可以总是为了别人千里奔赴生死不顾?
她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可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缓一瞬。
君无辞慢慢攥紧拳头,在皮开肉绽的致死剧痛里一点点地站起身。
背上的伤口在撕裂,血涌得更凶。他站起来一半,眼前黑了一瞬,又差点在痛苦里跌回去。
他却硬生生咬牙站了起来。
玄色的衣衫烂成碎布,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背。
可他站着。
像一柄仍未入鞘的利剑。
“师兄……”
萧韵嫣顾不得见到花遥的震惊,几步向前,伸出手想扶他。
指尖刚触到他手臂。
君无辞往旁边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却让她落了个空。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在花遥身上,漆黑幽深泛着隐隐的红,像阴暗的欲念在疯长,他不再厌恶,不再视而不见,不再压抑,任由它们长成参天大树。
第49章
“金宝哥哥……我们回家。”花遥稳稳地握着陆清宴的手。
回家?
君无辞望着花遥,压着的浓睫都挡不住阴霾。
花遥牵着陆清宴转身,就对上了君无辞又深又沉的眼。
这种被紧紧盯住的注视感让她没来由的头皮一麻。
就像猎手在暗处锁定猎物时的目光,是猛兽蛰伏在草丛里盯着猎物脖颈的势在必得,比任何时候都让花遥害怕。
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把陆清宴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君无辞浑身鲜血挡在来路上,周围除了萧韵嫣便是一大片空荡。那些瑟缩的修士们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把这一方天地留得干干净净,就像命运故意腾出的空地,好让四人这场对峙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他盯着花遥的视线那般逼压,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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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怎么能没有感觉到,他眯了眯眼,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四人即将错身而过时,陆清宴脚步微顿,说了句“君无辞,珍惜眼前人,莫要待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本就没想过君无辞会回答,陆清宴拉着花遥大步离去。
可刚走了两步。
微哑的声音传来“你说得对。”
陆清宴脚步一顿。
花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却再次撞进了君无辞的眼眸。
他好像一直在盯着她。
他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一直未曾移开过分毫。
花遥拧眉,快速收回视线。
陆清宴回看了一眼“君无辞你大道通天,自此一别,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君无辞却缓缓冲他笑了笑。
他一身染血,狼狈不堪,那一丝不苟的青丝都凌乱了,几缕沾着血,贴在苍白的颊侧,不再像平日里那般皎洁如月清冷似仙,可……却多了几分蚀骨的艳,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神祇,又像是被拉下神坛的堕仙,好看得让人心惊,催生出更多的贪念。
萧韵嫣抿唇挡在了中间,小声问道:“师兄……你还好吗?”
君无辞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花遥的背上,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经过这一打岔,执鞭的弟子好奇一个凡人怎么能上神舟将修士带走的,他收起了鞭子,指了指君无辞,看向众人威胁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消停消停,再不识好歹让你们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说着转身朝王师兄追了过去。
花遥拉着陆清宴回到凡间,直到脚踩在夯实的大地,远离那让她窒息的飞船,她一颗被攥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她想推开院门,脚下有些发软。
下一瞬,一手有力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花遥偏头看向他。
“幸苦了。”陆清宴看着她苍白的脸,手臂用力,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她一介肉·体凡胎,却屡屡为他深入龙潭虎穴,这次也是,裂隙之畔也是……
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她总是没有想过要放弃。
“啊……”
花遥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
下一瞬,陆清宴将她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抬头说道:“你身上还有伤。”
“总是只知道为别人考虑,你也应该为自己多想想。”陆清宴生气地盯着她。
“我没有呀。”花遥眨眨眼,语气无辜。
“你还没有?那掠灵舟你也敢闯,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花遥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后怕。
她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
陆清宴的话卡在喉咙里。
“可我闯过去了呀。”她轻轻说,嘴角弯了弯“而且我把你带回来了。”
看着那她亮晶晶的眼,陆清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外紧。
“金宝哥哥。”花遥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
“你抱太紧了。”
他没有松,反而更紧了些。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那希望这样的惩罚更猛烈些吧”她笑说道。
那笑声闷在他胸口,甜得陆清宴眼神都暗了暗。
一进屋,刚把花遥放在榻上,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急着做什么。
只是看着她,唤了声“小花。”
花遥偏头,对上他幽暗的眼神时心口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没给她机会。
他俯身过来。
吻落在她眉心。
很轻。
然后是眼睛。
鼻尖。
嘴角。
每一处都停一停,急促的呼吸烫红了花遥的脸颊,她颤着睫毛,手攀上他的肩。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那吻终于落在唇上。
先是轻轻的触碰,像试探,像确认。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吻便深了下去。
唇齿交缠呼吸交融。
她轻轻“唔”了一声。
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落在他耳畔,让他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的吻更深了,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进去,吸吮搅动。
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触到她背上的衣料。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感觉到她轻轻颤了一下,那颤很短,却让他停了下来。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
她的脸烧得通红,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喘。那双眼睛望着他,水汪汪的,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探入了她的唇齿中。
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都在喘。
在余韵的刺激里,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呼吸渐渐平缓。
陆清宴拉着她的手,问道:“小花,你是怎么上去的?”
花遥说道:“在落日谷里,老白曾经送给我了一个归墟引,说能帮助我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陆清宴本能地疑惑。
毕竟老白明明知道他能送她出去,又怎么可能需要什么归墟引。
“对啊,金宝哥哥。”有些事藏久了就变得太重,花遥觉得说出来“其实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它叫地球,它只是三千世界里的一个戊世界,那里应该算是末法时代吧,因为没有灵气也没有什么修仙。”
陆清宴意识到什么,他握紧花遥的手,问道:“所以你为了救我,放弃了……回去?”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放弃回去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可他知道那分量有多重。
“金宝哥哥。”花遥回握住他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我要回家的代价,却是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做不到的。”
她笑看着他耸了耸肩:“况且,我在这里不是生活得很好吗?”
陆清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久久后才说道:“小花……再为我多讲一些你家乡的事情吧。”
“好啊好啊,我家乡很好的,你知道嘛,虽然我们不能像你们一样飞,但我们有飞机一样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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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飞,只是……我有点恐高,至今还没做过……我们还有高铁……”
她说起自己的家乡就根本停不下来。
陆清宴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她分明……那么想回家。
花遥猛地意识到什么,顿了顿,生硬里转移了话题“金宝哥哥……你说,那船上的人还能下来吗?”
其实她想问的君无辞会不会下来。
如果不能,那金宝哥哥就安全了。
陆清宴沉沉地摇了摇头:“一般没有可能的,丙世界不会放过那些资源。”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道了丙世界,对于真正天赋好的人来说……此次却是大机缘,但他们更不会回来了,毕竟丙世界的灵力更适合修炼,没有修士会愿意再回来。”
花遥心口一提,“那……我是不是耽误了金宝哥哥的修行之路?”
“说什么呢?”陆清宴失声一笑“以我的天赋可万万算不得惊才绝艳,舟上被掠夺的那些人中也只有君无辞这样的资质才会被看上。”
不管怎么说,花遥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讨厌君无辞,但也万万没到开心地看到他去死这种地步。
她和他最好就是此生不复相见。
“师兄……”萧韵嫣帮君无辞上好药,包扎着狰狞的伤口。
她的双手沾满了他的血,温热,黏腻,让她眼眶一阵阵发酸。
最深的那道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能看见骨头。她看着那道伤,眼泪差点砸下来。
“我们会不会死?”她的声音发着颤。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萧韵嫣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带着多少恐惧。那些被当成牲口的目光,被出卖时的绝望全压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毕竟她身来富贵,即便修炼也是一片坦途,从未经历过多少曲折。
“不会。”君无辞看了她一眼,笃定地说道。
他怎么会死?
他怎么能死?
他还要将花遥找回来。
他的两个字让萧韵嫣忽然不那么怕了。
只要有师兄在,她就觉得,好像真的不会死。
用了两日时间,丁世界的资源被凌云宗的人搜刮得差不多了,然后掠灵船开始启动向上飞行。
“凌云宗令牌在此,开启禁制。”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艘掠灵舟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抬起头。
船舱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变了,云开始翻涌,不是风吹,是有什么东西从九天之上压下来,把云层生生撕裂。那云像活物一样挣扎着,翻滚着,朝四面八方溃散,露出后面那片陌生的天穹。
天空像是被一分为二,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幕正中央劈开,一条通道向两侧缓缓扩张,裂缝边缘翻涌着淡紫色的光,那是禁制的余威。
数万年以来丙世界对丁世界设下禁制,不仅能抽取灵气亦能防止丁世界的人向外逃跑,丁世界的人于丙世界的人来说不过是菜园子一般。
现在这层禁制打开了,甲板上却一片死寂。
修士们呆呆地仰着头,看着一直以来压制丁世界的禁制被打开,却没有多少人露出喜色。
此时,掠灵舟猛地一震,船身开始朝那条横亘在天幕上的巨大通道飞去。
船舱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咒骂和抽泣声。
船身穿过丁世界最后一层云霭。
那条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破碎的星辰碎片,缓缓旋转着,朝无尽的黑暗深处坠落。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璀璨的光,那是丙世界的星空,比丁世界亮十倍。
掠灵舟飞向通道口,周围的光影像无数条拉长的丝线,船身开始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君无辞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太过醒目,如同鹤立鸡群般,让那些慌乱瑟缩的目光,下意识地聚到他的身上。
“师兄……”萧韵嫣下意识地想将他拉回来。
君无辞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偏头,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突然开口问道:“丙世界的人把我们抓去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平静,可却让人脊背发寒。
没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回答。
“炼丹,炼器,做炉鼎,做奴隶。”
君无辞替他们说了出来。
“运气好的,多活两年。运气不好的,活不过几天。”
前两天抽过君无辞的凌云宗修士看见骚动,一脸不耐烦地再次抽出鞭子,“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鞭子在他手里甩了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瞬,他直接踢翻几人,出现在了君无辞的面前。
萧韵嫣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
“师兄小心……”她张嘴喊道。
凌云宗弟子狠狠扬起刑鞭朝君无辞身上抽去。
下一瞬,君无辞抬手,捏住了那根即将落下的鞭子。
那修士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捏住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找死!”凌云宗弟子狠狠盯了他一眼。
结果刚说完,“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他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君无辞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头颅。
“你……”凌云宗修士一脸痛苦地瞪大眼。
那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两天前还被自己抽得跪在地上的人,此刻五指深深陷进他的脸皮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
余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君无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噗”一声闷响。
那颗脑袋在君无辞的手中爆炸成了血雾。
血沫溅了君无辞一脸。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眨眼。
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淌过眼睑,淌过鼻梁,像是杀神临世,神情冷戾得让人心颤。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倒在了君无辞的面前。
禁制压制下,没人凌云宗的弟子认为这群待宰的羔羊有还手之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直到君无辞再次开口说道:“你们只有奋力一搏才能活下来,而这个机会也只有一次。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出手,可以躲在角落里,等着别人替你们死。”
“那些不愿意反抗者,凡被我发现……”他的唇角微微一扬,那笑容像是一把刮骨的刀,又冷又戾,却带着奇异的美“他在丁世界的五服亲人,永生永世都休想再踏上修仙之路。”
话音刚落,船舱里骤然响起一阵骚动。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40-50(第20/24页)
“你们在做什么?给我蹲下!”
远处几个凌云宗弟子终于察觉到不对,他们丢下手里的东西,抽出法器,朝这边冲过来,灵光在他们周身涌动,杀意毫不遮掩。
君无辞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抬起染血的手轻轻一抓。
几个人的身影同时被惊恐地钉在原地,
他们想喊,喊不出声。
下一瞬,君无辞手漠然一收,几人的头颅在瞬间炸成血雾。
他站在漫天的血雾里,墨发飞扬,像一尊浴血的杀神神像。
“快,反了反了,有丁世界的人恢复修为了。”掠灵舟上的死寂被一声尖叫撕碎。
立马有十多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凌云宗的弟子们抽出法器,灵光炸开,铺天盖地地朝君无辞压过来
“即便你踩着同袍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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