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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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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

    他看着她的锁骨被半魔吻过,吻她的心口。

    看着她攥紧身下的床单,咬着唇,轻轻地喘,渐渐她软成一滩水,眼睛里只有那个人。

    下一瞬,君无辞手中冷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穿左掌。

    锋刃刺穿皮肉,钉入掌心,鲜血迸溅。

    那剧痛从掌心炸开,瞬间把所有幻觉都撕得粉碎。

    匕首还插在掌心。

    君无辞抿唇,双眸压着猩红,盯着花遥消失的地方,却并没有将刀拔出来。

    任由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花遥消失的第三个月。

    终于还是被君无辞挖出了她的踪迹。

    “师尊。”

    曲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

    君无辞正在写字的动作一顿。

    一滴墨水泅开,毁了整幅腊梅吐蕊的画。

    他却没有抬头,只是问道:“何处?”

    “东海……东海边上的渔村。”

    他说完,君无辞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曲江打了个寒颤。

    那张脸依旧冷峻,眉眼依旧锋利。可那双眼睛分明翻涌着风暴。

    曲江从未见过自己的师尊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不敢与其对视,曲江连忙低下头。

    “具体地址。”

    君无辞缓缓放下毛笔。

    曲江刚说完的下一瞬,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金宝哥哥……”

    花遥提着一尾鱼回来时,陆清宴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刚洗好的尿布。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回来了?”陆清宴抬头笑眯眯地看向她。

    她手里那尾鱼还在扑腾,鱼尾甩出来的水溅在她裙摆上,她也不在意,

    “嗯。”她把鱼举起来给他看,“张大爷今儿打的,今天我想吃阿归大厨做的糖醋鱼。”

    陆清宴接过鱼,扬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本大厨不展示一下厨艺也太低调了。”

    花遥笑起来,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屋里走。

    君无辞到的时候,花遥正蹲在院子种树。

    他站在原地。

    盯着花遥脸上的笑。

    那笑容在春风里明媚得刺眼。

    “金宝哥哥,我种几棵桂花树,到时候咱们做桂花酒喝……”

    她朝屋里喊,声音轻快得像只鸟。

    回头时,她看见了门口的高大身影。

    看清容颜的那一刻,花遥的脸色倏地惨白。

    她唇瓣嗫嚅,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花。”

    这时,屋子里传来陆清宴的声音。

    他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孩子是不是饿了?”

    孩子?

    君无辞不可置信地朝陆清宴手中的小孩看去。

    第46章

    “金宝哥哥……”花遥几乎是本能地跑过去,展开双手挡在了陆清宴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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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只护雏的鸟。

    君无辞站在那里。

    看着明明绝望却依然要挡在别人身前的姿态,他忽然想笑。

    可唇边只是牵起了几丝幽冷的笑意。

    “哇哇”的婴儿哭叫声响起,撕碎了这一息的诡异安静。

    君无辞的注意力再次注意到了陆清宴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哭得正凶,小脸皱成一团,手脚乱蹬。

    “宝宝不哭了。”陆清宴低头,轻轻拍哄着,动作熟练而自然,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才过去三个月。

    那不可能是花遥和半魔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君无辞眼中的冷戾淡了淡。

    可下一瞬,另一个念头涌上来,比方才更毒,更烈。

    三个月。

    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做了什么

    那些她对他做的拥抱亲吻,他们有没有?

    君无辞瞳孔缩得有些紧,仿佛极力在遏制什么。

    “君无辞。”他逼压的目光让花遥脊背发凉,根本顾不上身后的宝宝,拼命地说着好话“……金宝哥哥没有伤过任何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带走他。”

    “你是说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君无辞黑沉的双眸笔直地盯着她,冷静得有些可怖。

    陆清宴突然上前,高大的身影隔开了君无辞落在花遥身上的视线。

    “小花,你抱下宝宝。”他低头对她说。

    “金宝哥哥。”花遥急得眼眶都红了,可她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轻笑了一声,将孩子递给她“这一天早晚会来的,我们已经偷了这么多好日子了,我觉得很值。”

    花遥抱着孩子,喉头刺痛。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所有的话都堵在那里,堵得她眼眶发酸,堵得她心口发疼。

    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对君无辞的讨厌。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这世界上是没有你该做的事了吗?

    因为她太过绝望,泪水根本止不住地大颗大颗从眼眶滚落。

    “君无辞,你不是仙尊吗?你有那么多大事要做,你为什么不去做,你为什么就是要一次次地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只是想像普通人那样过一辈子……到底哪里有错?”

    “花遥!”盯着她对他的抗拒,君无辞冷冷一笑“你的伤,他为你治了吗?”

    “关你什么事。”花遥脸色一白。

    陆清宴表情狠狠一怔。

    “你没有治!”君无辞陡然上前一步,眼中有压不住的阴冷透了出来。

    “小花,你的伤一直没好?”陆清宴声音苦涩地问道。

    孩子又开始哭。

    那哭声细细的,嫩嫩的,撕着这片刻的安静。

    “金宝哥哥……我真的没事了。”

    花遥来不及看孩子,轻晃着哄着,忙不迭地对说道陆清宴“你不用听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君无辞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冷得像是冰锥将陆清宴刺了个对穿。

    君无辞的目光落在陆清宴脸上,不疾不徐地说道“她每过半月便要拔除一次魔气,用灵力和上品丹药将余下的魔气压制,否则魔气侵蚀心脉只有死路一条。”

    花遥气得狠了“君无辞,你不要再说了,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整整三个月,她魔气都没有拔除”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你甚至连她每日每夜在承受魔气反噬的痛苦,你都不知道?‘”

    他盯着陆清宴,眼里的讥讽犹如实质。

    “她每一天都在熬,她甚至随时都可能会死。”

    “这就是你给她的日子?”君无辞居高临下地问道。

    “你闭嘴。”花遥泪流满面狠狠瞪了眼君无辞。

    然后又焦急回头,忙不迭地对陆清宴解释道“金宝哥哥……你不要听。我真的好很多了,我也是医生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是清楚的。”

    “小花……对不起。”陆清宴苦涩地笑了笑。

    这些日子,君无辞追捕得太凶。

    他们根本不能和修士沾上一点,宗门更是不能联系。

    而陆清宴重伤在身,前半个月都是浑浑噩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后来清醒了,他询问过她。

    她说她都已经能看见了,魔气自然已经被拔除了。

    所以,他真的一直以为……她的病已经好了。

    从来没想过……原来她一直没说真话。

    一想到她每日每夜都在忍受痛苦,陆清宴就觉得自己该死。

    “不要把什么都朝自己身上揽,这些真的都不是你的错。”

    花遥回头看向君无辞,抱着孩子的手都气得发抖。

    “你为什么总是要多管闲事?”

    君无辞停在她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我若不来,你还能撑多久?”

    花遥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

    “你凭什么将这一切推给金宝哥哥?”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明明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些事情。”

    她喘着气,眼眶红透。

    “你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君无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花遥眼眶越来越红,眼泪涌得越急,“君无辞,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指责他?”

    “半魔本就该死。”君无辞偏了偏头。

    她心口一颤:“半魔血脉又不是他能选择的,但他从未害过别人,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他一马?”

    “放他一马,去祸害更多苍生?”君无辞偏头,挑眉。

    “……”

    “你现在应该明白……”他一边说着,一边强势地逼近了一步“只有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花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我说过,我会让你一生富贵,寿终正寝,就绝对会做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钉下来。

    “而他一个东躲西藏的半魔,凭什么让你过上好日子?”

    花遥摇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你给我的,我根本不想要。”

    陆清宴扶着她伶仃颤抖的肩,说道:“小花,你先进屋去。”

    “金宝哥哥!”她不肯妥协地唤道。

    她想说不要听君无辞的。

    她想说不要因为他的话影响我们的感情。

    可她喉咙实在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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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她哭到说不出话来。

    他却明白她未出口的话。

    “不会的。”陆清宴握着她的肩头,坚定地回答道“我没做好的我会改,我们的一辈子还有那么长。”

    他说完,偏头看向君无辞“她是我的妻子,不需要外人操心。”

    君无辞眯了眯眼,余光冷漠,透着骨阴鸷。

    陆清宴的长剑已出现在身侧。

    花遥也知道没有路可以走了。

    如果哀求能有用,能让君无辞放过金宝哥哥。

    她可以跪下来求他。

    可没有用。

    君无辞只想让他死。

    “金宝哥哥。”花遥抱着孩子,眼里还有泪,眼神却无比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

    无论是生,还是死。

    她冲陆清宴笑了笑,转身抱着孩子进了屋里。

    盯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君无辞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那双向来冷淡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瞬剧烈翻涌,像地底压抑了千年的岩浆,要撞破最后一道压抑的薄壳,只差一线就要喷薄而出。

    他不能明白那是什么。

    因为太过陌生激烈,是他绝对不需要的东西。

    陆清宴转身关上门,转身,朝君无辞问道:“能移步吗?”

    君无辞缓缓扫了一眼院子。

    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土墙矮矮的,堆着柴禾的墙根长着些野草,角落牵着晾衣绳,上面挂着几件小小的孩子衣物。

    东边的窗户下摆着几个破盆,边角磕掉了瓷,小葱长得绿油油的,挤挤挨挨,显然常被掐着吃。旁边两株油菜已经抽了薹,顶着嫩黄的花苞,有几朵开了,在风里轻轻晃着。

    整个院子简陋得很,

    简单普通,就和许许多多的凡世院子一样。

    亦如……白衣坝的那个院子。

    仿佛只要她在,无论是任何地方都会成为……家。

    下一瞬,君无辞已经收回视线,飞至半空。

    手一扬,为周围落下了保护结界。

    确保两人的战斗不会伤害到任何无辜之人,也禁锢了……花遥逃离的可能。

    一场大战就是如此悄无声息地开始。

    法术在天地间炸开,光芒刺破天光。

    两抹同样修长的身影一触即分,却很快消失在彼此视线里。

    下一瞬,君无辞出现在陆清宴身后,剑光如匹练横扫。陆清宴身形急转,堪堪避过,剑气擦着他脸颊掠过,削下一缕发丝。

    他还未站稳,君无辞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太快了。

    陆清宴横剑格挡,两剑相撞,火花迸溅。那股力道压下来,压得他膝盖一弯,脚下地面龟裂开来。

    “你倒是……让本尊有些意外。”

    君无辞左手掐诀,道道雷光从天而降,直取陆清宴面门。

    陆清宴侧身避过,却还是被余威扫中,肩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他闷哼一声,借着那力道往后疾退,与君无辞拉开距离。

    十丈之外,他稳住身形。

    血从肩上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擦了擦唇边的血渍,抬起眼,看着对面那道玄色的身影。

    “而你呢?”

    君无辞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而战?”他近乎低吼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剑势如狂风暴雨,朝君无辞倾泻而下。

    “你是忘了你的师妹了吗?她才是你的挚爱!”

    君无辞举剑格挡,两人在空中对撞,灵力炸开一圈圈涟漪。

    剑光与剑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

    “我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君无辞一剑刺穿陆清宴的防御,剑气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口子。

    陆清宴不退。

    他反手一剑,剑尖擦着君无辞的脸颊过去,差点破开君无辞的结界。

    “君无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你能不能顾好眼前人免得余生在悔恨里渡过!”

    “本尊要做什么,容不得你置喙。”

    此话一出,君无辞不再留手。

    剑光如匹练,一剑斩下,陆清宴整个人被震退三丈。

    他尚未站稳,第二剑已至,剑气擦着他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陆清宴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

    他迎着剑光冲上去。

    灵力对撞,炸开一圈圈涟漪。陆清宴的剑越来越慢,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血从他身上的伤口涌出来,他踉跄一步,

    下一瞬,君无辞的无咎剑已抵在了他的喉咙上,轻易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可还有遗言?”

    第47章

    “君无辞。”陆清宴抬眸盯着他,唇边却有笑“你要记住,她等的是我,而等你的人不是她。”

    君无辞眯了眯眼,架在他脖颈的长剑微一用力。

    顿时涌出更多的鲜血。

    陆清宴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缓缓回头。

    君无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花遥孑然一身地站站在院门口。

    垂着的袖口下露出了冷光。

    那是匕首。

    她没有再求饶,甚至没有再说话,泛红的双眼遥遥地看着陆清宴,眼里在没有其它。

    海风扬起了她的裙角,纤细伶仃的身影被天光收束得那样单薄。

    她明明不吵不闹看起来那么的安静,却让君无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可这犹豫也只是一瞬,但半魔必须死。

    他眼中冷光一凝,无咎剑就要用力割开陆清宴的喉头时,突然……地动山摇。

    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天幕落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两人,将他们朝天空拉扯而去。

    君无辞念诀,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陆清宴却被拉扯得踉跄飞出几丈堪堪才稳住身形。

    同一时间,两人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幕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成形,那洞太大了,大到仿佛能把整个苍穹都吞进去,边缘翻涌着紫红色的雷电,中心是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房屋树木吹得猎猎摇晃,那不是寻常的风,是从九天之外倾泻而下的暴虐气流,裹挟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人间

    脚下大地都在恐惧中呜咽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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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花遥猝不及防地一声尖叫,她纤细的身子像一片落叶,被那风卷起,朝一旁摔去。

    君无辞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她朝自己怀抱里带的同时,一只手从另一侧伸来,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陆清宴。

    他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可拉着花遥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两个男人同时拉住她。

    看着天地要毁灭的异像,花遥看着两人一眼,懵逼地大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两人眉眼沉沉,还来不及回答。

    天地却在下一瞬变成了血红,像是无数的鲜血从天幕的黑洞里被倾倒在了这个世界。

    鲜血吞没了山川,吞没了海洋,吞没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一种血色。

    然后,满眼的血色在花遥的目瞪口呆里迅速收拢,凝聚,最后变成了漫天的血色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韧如玄铁,从黑洞深处疯狂涌出,像无数条猩红的触手,像从地狱探出的锁链,一条一条迅速将君无辞和陆清宴缠绕。

    “金宝哥哥……”花遥的声音被狂风撕裂。

    下一瞬,两人周身灵力轰然炸开。

    君无辞的玄衣在风暴中猎猎翻飞,无咎剑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将那缠绕在身的血色丝线一寸寸崩断。陆清宴周身涌起一层淡淡的黑光,那是半魔之血在燃烧,同样将缠住他的丝线挣成碎片。

    丝线断裂的瞬间,可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有无数丝线从黑洞深处朝两人涌来。

    这一次更多,更密,铺天盖地。

    它们像血色的潮水,像一场倒流的暴雨,从天空倾泻而下。每一根丝线都在空中扭动着,寻找着猎物。

    不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

    有修士强行御剑,想逃离这片末日般的景象。

    可他刚飞起不过十丈,无数丝线便像嗅到血腥的蚂蟥,蜂拥而上。

    那修士挣扎着,怒吼着,灵力炸开一圈圈光芒,可没有用,丝线越缠越密,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血色的茧,硬生生朝那天幕上的黑洞拽去。

    “啊……啊啊放开我……”他的声音被红光吞没。

    远处一道接一道的修士被丝线缠绕,拖向天空的黑洞。

    那是万灵门的方向。

    有修士拼命抓着地面的岩石,手指抠进石缝里,指节崩裂,血淋淋的,可丝线毫不留情地勒紧,将那人连同抓着的岩石一起拖向天空。

    大地都在震颤,沙石飞走,周围响起了村民们惊慌失措的叫声。

    花遥却突然发现,那些恐怖的丝线似乎只针对修士,而对普通人没有作用。

    她焦心地看着陆清宴和血色丝线缠斗,她帮不上忙,只能艰难转身,扶着墙壁,进屋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

    而与此同时,黑洞在扩大吞噬,血色的丝线越来越多,疯狂地抓向天地间的修士。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此刻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被一根根丝线缠绕勒紧,拖向那片翻涌的黑暗。有人祭出法器,法器被丝线绞碎;有人捏碎遁符,遁符光芒刚亮便被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被拖上半空,像一串串无力挣扎的纸鸢。

    君无辞凝眉,无咎剑在周身急速旋转,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那些血色的丝线撞上来,被剑光绞成齑粉,又化作血雾散开。他立于风暴中心,玄衣猎猎,眉眼冷峻,像一柄钉在天地间的剑。

    这些丝线似乎困不住他。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芒从袖中亮起。

    是传音符。

    “师兄……师尊被抓走了……所有人……都被抓走了”

    萧韵嫣的声音从符中传来,断断续续,裹挟着灵力碰撞的轰鸣和惊恐的哭腔。

    “师兄你在哪里……师兄救命……”

    君无辞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他的剑光只是微微滞涩了一分。

    就这一分,无数丝线趁虚而入,缠上他的手臂腰身脖颈。

    他眉头微蹙,却没有再挣。

    那些丝线越收越紧,将他朝天上那片黑暗拖去。

    罡风猎猎,他回头看了花遥一眼。

    她抱着孩子朝陆清宴跑去,周围是崩塌的房屋尖叫的人群,被血色丝线拖向天空的修士。可她义无反顾地朝着陆清宴的方向,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就在这时,陆清宴也躲避不及转瞬被丝线层层缠绕。

    “金宝哥哥……”花遥抱着孩子朝他跌跌撞撞地跑去,头发被风吹乱,裙角被碎石划破。拼命地朝那个被丝线拖向天空的人伸出手。

    陆清宴在半空中看向她。

    看见她抱着孩子朝他跑来。

    “我不会有事的,在家等我!”他大声对她说道。

    然后那些丝线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朝那片翻滚的黑暗拽去。

    “到底……怎么了?”花遥不知道。

    她盯着天空那吞噬无数修士的黑洞只觉得绝望。

    那些血色的丝线已经收回了,像饱食的毒蛇缓缓缩回巢穴。那些被拖走的修士,那些尖叫挣扎的身影,那些惨叫声,全都没了,只剩那个洞还静静地悬着天幕之下,像一双恶毒又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孩子又开始哭了。

    花遥近乎麻木地抱着孩子出门,朝挨着的第三户人家走去。

    幸好,奶娘在家。

    张婶正在院里收拾被风吹乱的衣裳,一抬头看见花遥,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眶红着,却一滴泪都没有。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躯壳。

    “阿落……你没事吧,快快快,把孩子给我……”

    张婶赶忙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孩子在她怀里扭了扭,闻到奶味,哭声渐渐小了。

    花遥把孩子递过去时,张婶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自然是也看到了刚才那场大战。

    那道玄色的身影,那些打斗光芒,那些把天都撕开的法术。

    阿落的夫君,是仙人。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我去给孩子喂奶。”可看着花遥那副模样,她赶忙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修士会全部被抓走?金宝哥哥……会不会有事?

    她站在破乱的院子里,有些撑不住地在旁边的洗衣台上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天边依然存在的黑洞,抿了抿唇。

    也就是这时……那黑洞就像是电影大屏幕一样,竟然出现了无数修士的身影,这些人大多一身狼狈,神情戒备,明显是刚才被抓走的那些人。

    “金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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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遥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子。

    她急切地想从人群里找到熟悉的身影。

    可人太多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她谁都不认识。

    这时画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玄金道袍的中年修士,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光。他的声音从黑洞里传出来,不像是喊,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丁世界的修士听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本座乃丙世界凌云宗长老,今日开此界门,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入我宗门可得上乘法诀可获灵宝无数可窥大道真意,这是你们丁世界的修士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凌云宗长老冷笑了一声:“可总有一些废物不识抬举。”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群修士被押了出来。

    他们穿着两种不同的宗门服饰,一边是深蓝色的日月袍,一边是青灰色的翠竹纹。他们被押着走,脚步踉跄,面如死灰。

    “跪下。”

    一道声音淡淡地响起。

    这些平日里在凡人眼里的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像听话的狗一样,齐刷刷地矮下身去,跪在甲板之上。

    没有人敢不跪。

    因为对方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抬手间就能轻易让在场所有人灰飞烟灭。

    凌云宗长老走到他们面前,负手而立,问道:“谁领头?”

    沉默。

    他又问了一遍。

    “谁领头?”

    依旧沉默。

    角落里忽然有人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深蓝色日月袍的中年修士猛地抬起头,指着身旁的人。

    “是他,仙霞阁的陆长青,他说的要反抗凌云宗,跟我们飞云阁无关!”

    被他指认的人脸色骤变。

    “你放屁,明明是你们飞云阁先挑的头!”陆长青骂道。

    “分明就是你,你还拉我们入伙,说是要一起团结才能反抗丙世界对我们的欺压。”深蓝色日月袍的中年修士大声吼道。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高。旁边跪着的人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抬眼,有的开始往后缩。

    “好了。”

    凌云宗长老的声音淡淡的。

    两人同时闭嘴。

    他看着那个指认别人的中年修士,嘴角微微扬起。

    “你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磕头。

    “小人飞云阁弟子王契,长老明鉴,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参与,是他们,是他们仙霞阁的人一直在撺掇,小的此生只想入凌云宗。”

    “很好。”

    凌云宗长老打断他。

    “既然如此,那就替本座指认还有哪些人不识时务。”

    王契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些人。

    那些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恐惧的,愤怒的,哀求的,恶毒的。

    他咽了口唾沫。

    抬起手。

    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人。

    “他……他参与了。”

    那人的脸瞬间扭曲。

    “王契!你他娘的……”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扑过来,一拳砸在他脸上。王契惨叫着往后倒,却被更多人按住。不知谁先动的手,那群跪着的修士瞬间扭打成一团。

    拳脚相加,鲜血飞溅。

    他们像狗一样撕咬着,咒骂着,毫无体面。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曾经御剑凌云的仙门弟子,此刻为了活下去互相撕扯。有人被咬掉半只耳朵,捂着血淋淋的侧脸惨嚎;有人眼眶青紫,被按在地上,还拼了命地伸手去抓对方的咽喉。

    凌云宗长老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废物。”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群蝼蚁在泥地里打滚,连抬脚碾死的兴致都没有。

    地上的修士们还在为了能活下去,彼此撕咬。

    血溅在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法袍上,溅在那些曾经被供奉的宗门纹饰上。有人被掐得喘不过气,眼球暴突,嘴角溢出血沫;有人抱着对方的腿,嘴里喊着“是他,是他领头,跟我无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曾经他们也是师长是师兄是被凡人仰望的存在。在讲经台上论道,在演武场切磋,在弟子们敬畏的目光中御剑飞过山门。

    现在他们匍匐在地,像一群被赶到屠场里的牲畜。

    那些试图站起来跑的人,直接被凌霄宗长老一个个捏爆了头颅,杀死这些宗门天骄们,像碾死一只蚂蚁一半容易。

    炸开的血雾飘在空气里。

    花遥捂着嘴,双目颤动,她看着那些无头的尸体摇晃着,一个个栽倒在地。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来,那些尸体倒下的时候,有的还保持着跪姿,有的半张着嘴。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修士不是应该心怀苍生吗?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花遥偏过头。

    无数凡人们走出了家门,站在街边,站在巷口,站在各自的门槛上。他们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心惊胆颤,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

    “娘,那些仙人……在干什么?”

    那个娘亲把孩子搂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自己却还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她的嘴唇在发抖,搂孩子的手也在发抖。

    那些仙人。

    他们以为仙人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怕,永远不会像凡人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现在那些仙人跪在地上互相撕咬,头颅被捏爆,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来,和他们过年杀的猪羊一样红。

    有个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那是我供了三十年的青云宗啊……”

    花遥看见那些还活着的,还没来被杀的修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有人看着那些死去的同门,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麻木。

    他们曾是修士。

    现在只是牲畜。

    花遥站在院子里,浑身冰凉,直到……她终于看到了一身鲜血的陆清宴,他正站在角落里神情不显地看着不远处,而他的身边……是君无辞。

    高鼻薄唇,神情冷淡。

    明明已变成了阶下囚,却不见一丝的卑微恐惧。

    花遥眨了眨眼,看到萧韵嫣伸手挽住了君无辞的胳膊。

    第48章

    下一瞬,天幕里已经没有了几人的身影。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40-50(第15/24页)

    花遥渐渐冷静下来,也想起了金宝哥哥曾经介绍过三千大世界的规则。

    那些修士是真的被带去更高的世界修炼吗?

    可……若不是呢?

    若这些修士也只是那些丙世界修士的养料,那金宝哥哥一定会有危险的。

    说不定……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盯着天上的黑洞,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两锭银子,快步走了过去“张婶,麻烦你先帮我照看宝宝一段时间,我办完事就会回来接她。”

    “行行行,你放心,一定给你喂得白白胖胖的。”张婶喜笑颜开地伸出手。

    花遥捏着银子,平静地交代道:“张婶,我相信你,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张婶连连点头,花遥才将银子交给她。

    最后她抱着宝宝,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掠灵舟上,被抓来的修士们挤在角落里,像塞得满满当当的货。

    巡视的凌云宗弟子站在高处,那目光不是看人,是看货,是看牲口,是看待宰的猪羊。

    “这穷地方还要待上两日,才能回宗门。”其中一个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嫌弃。

    另一个嗤笑一声:“那可不。虽然这地方灵气稀薄,但一百年了,总有些天材地宝攒下来。多搜刮几日,回去还能多领份赏。”

    “也是。”先前那人点点头,“就当……下乡收租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尽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他们沿着船舷巡视,目光从那些瑟缩的身影上掠过,有人低着头,有人缩着肩,有人拼命往后躲,生怕被多看两眼。

    走到拐角处,一个身影突然踉跄了一下,挡了路。

    是个年轻修士,脸上还带着血迹,不知是被挤的还是被推的。

    “没长眼?”

    为首的凌云宗弟子脚都没抬,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那年轻修士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下一瞬,一脚踹在他胸口,像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野狗。

    年轻修士整个人顿时被踹得往后飞去,撞在身后的人群里,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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