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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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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憎恶她将它当成研究材料的本能。

    好了,现在,可以来算算账了。

    第23章缨虫(十二)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谢梳感觉自己在移动。

    她想翻身撑地,但陡然的腾空感制止了她找死的行为。

    谢梳睁开眼,迷茫眨了眨。

    转头向下看,肩膀后至少十米的高空,底下景物渺小,灰蒙蒙地摇晃;向上看,天空像铅块压着,沉重而阴郁,近处艳红的头壳与晃动的触须挨挨挤挤,如勾魂阎罗。

    她死了?

    ……哦,并不。

    只是快死了。

    兵虫在搬运她。

    它们要把她丢回地下空腔,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四面高墙里。

    一番观察,谢梳知道自己最初是怎样进入到这里的了。

    入口缝隙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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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大,十几条虫配合,先分出大半钻去下方等候接应,剩下驮头的驮头、抓肩膀的抓肩膀、扯手脚的扯手脚,有条不紊把她倾斜着塞进去,就像蚂蚁囤积食物。

    高度的社会化合作,出现在了她们创造的虫群中。她再次遗憾没有纸笔。

    唰唰,唰唰,寂静有序的步足声中,谢梳体验了一把飞檐走壁,离地越来越近,在最后十厘米,兵虫们像得到了什么命令,齐齐松爪将她丢下了。

    她冷不丁滚到地面,支肘撑了下。地板坚实,她摔得有点疼,但它们丢得整齐,受力均匀,这点高度伤不到人。

    捂住硌痛的胳膊肘,她不由看向另一侧的拱形通道。

    金属闸表面满布着划痕,深深浅浅的灰黑色。真是可怕的破坏力,它连钢板都能留下痕迹。

    最重要的是,像遭遇了特大灾害,墙面镶嵌的开门按钮已经支离破碎,连墙壁深处的钢板和机关转轮都裸露了出来。

    她唯一能离开的门打不开了。

    这里成为完完全全的密室。

    她倒也想过趁缨虫蜕皮修整时离开,奈何它的虫群大军一直恪尽职守堵塞出口,她只能随遇而安。

    再一晃眼,兵虫们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她望向高墙上方,昏暗里赫然突出的色彩,像将所有光都吸走了,白昼散场,黑夜更黑。

    缨虫爬下来了。

    它盖过最后一点暮色余光,遮天蔽日的压迫力。

    像邪神即将享用祂信徒进贡的补品。

    谢梳睡饱了,不困了,视线完全为那头漂亮的、强大的、震撼的雌虫所捕获。

    她花两秒欣赏了这宛如来自异世界生命体的优雅姿态,又花两秒思考了自己逃出生天的可能性,最后花两秒接受了现实——

    冰冷的触角贴上来,与其接触的皮肤微微寒颤,她不自觉想收脚,可随即被用力攥住。

    它那鞭状的附肢似乎更加灵活了,每一节都能随意弯折,在黑暗里前行,像触手一寸寸抓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弯……圆润坚硬的骨骼,松懈时丰腴柔软的肌肉,可弹性拉扯的筋膜,与它截然不同的身体构造,通过密布感受器的触角勾勒,呈现在它足够宽阔的脑容量中。

    缨虫在沿她的脚腕向上点触,步足也攀上来。

    隔着布料,尖锐的爪端下陷进皮肉。但因为足太多,谢梳只感觉到虚虚实实、轻轻重重的按压,然后松开、向前,再下压,循环交替,重复步骤。

    又痒,又疼。

    痒是细小刚毛划过她的腿肉,疼是尖刺在一点点往她皮下扎。

    在谢梳几乎以为要出血时,它又收力,只在原地留下一时难以消退的红印,再换到下一块完好的皮肤。

    好像要在她全身烙印个遍。

    她不知道它用餐前怎么有这么莫名的仪式。

    虽然在黑夜里接近失明,谢梳仍睁着眼,尽力克制挣扎,很专注地试图分辨清楚那些晃动的阴影、感受明白它究竟用上了哪些结构,带着某种为研究奉献以身饲虎般的牺牲精神。

    它用的是颚足吗?有给她注入毒素吗?

    她说不清楚,究竟是毒素作用,还是人体的本能反应,恐惧的?惶惑的?紧张的?在它毫无章法的奇怪挑动下,她呼吸变急了。

    它肢体略过之处,每一寸皮肤犹如火烧,腓肠肌轻微痉挛,完全不受控的生物电反应。

    它明明可以给个痛快,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

    缨虫也想知道它究竟应该干什么。

    来时气势汹汹,真到了面前,它却像对上扎嘴的豪猪,无从下口了。

    它之前盘算要给她一剂毒液,但想一想,觉得位置不对,那边隐蔽性不好,还是回到自己的巢穴来吧;现在在她身上挑挑拣拣,它想一想,又觉得时机不对,是不是一下解决太便宜了她?不然明天?或者后天?

    在这样不可言说的狼藉思维拉锯中,它以她的身体为轨道,走过漫长曲折路径,最终抵达她的面孔旁。

    她断断续续的温热吐息引起了它的注意。

    这里有最令它流连忘返的,她的“口器”——两瓣柔软的嘴唇,温度与湿度都适宜的口腔,柔韧而有弹性的舌头,黏腻润滑的液体——当然,它不是人类,它的底层代码里口器从不与食物以外的任何相关,因而,这不能引动它什么旖旎心思,只会让它想起,她真是极其适口的猎物。

    没有坚硬铠甲,没有锋利武器,她甚至不懂得躲藏,不擅长逃跑。

    她唯一能仰赖的是曾经植入它身体的人类科技,可那东西也早在它一次又一次的蜕皮后失去了禁锢力。人类总盲目自大地信任自己的造物,可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它们的日常。

    生命远比想象的坚韧。

    当它抵达这个部位,那些含糊交织着水分的气体,主要是蓬勃充盈的二氧化碳,让徘徊在周遭的温度进一步攀升。

    缨虫觉得,自己的确很“馋”她。

    尤其,在它迟疑不决这当口,她红润绮丽的皮肤渐渐分泌出了汗液,一些她本身嗅觉系统无法识别的信号释放在空气里,缨虫的动作变急了。

    它兴奋得体色变亮,虫眼血红。

    它抵近了。

    明明是节肢动物,这会却如软体动物攀附,纠缠。

    谢梳领会到了变温动物特有攫取周围环境温度的能力,她的体温在被快速掠夺。

    它攀到了她胸口,触角剐蹭过脖颈探向她的唇,重量加得突然,毫无防备将她压得向后倾倒,嘭,撞上墙壁。

    后脑勺被磕疼,痛觉刺激了反射神经,谢梳抬手就要推,同时侧头避开了黑暗里靠近的不明物体。

    激动到颤抖的触角尖从她唇珠边缘擦过,扑进幽冷空气里,像被迎头浇了盆冷水。

    立刻,像触动了某个极其糟糕的连带机制,缨虫弹簧般出击了。

    恼羞成怒的四米巨虫一拥而上盘住她,缠绷带般地迅速勒紧,步足合拢,一圈又一圈捆扎。

    她的手指接触到金属般的硬度和凉度,“唔”一声轻吟。

    它在收紧,似乎想要直接勒死她,又似乎是想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粗砺的触角鞭节不时刮过脖颈、耳后,带来难以言喻的酥麻与细碎疼痛。

    更加薄削的尾部在她两腿之间绕了复杂的结,尽最大所能收紧了她肢体,防止她挣脱。

    不知道是哪对附肢陷去了某个微妙地方,它稍稍一动,她立即弓起了身子,浑身肌理绷紧,难耐的一声喘。

    缨虫显然是察觉了。

    窸窣摩擦声骤然停止,突如其来的万籁俱寂。

    在虫眼五光十色与人眼一片漆黑的夜晚里,只剩谢梳茫然急喘的余音。

    分不清过去几秒还是十几秒,缓慢的,缨虫几十对足交替动了动,从前往后。

    它实在聪明,且求知欲旺盛。

    它在试探具体是什么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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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她古怪的反应。

    谢梳一时觉得不太对,想蜷缩身体避开,又一时像它一样,也想弄懂到底哪里不对,于是尽量将自己摊开来,一点点体会不同身体部位被它触碰时的差异。

    她一哼,它当即找准了原由,欣喜地加大了力量,上半躯干在她的上身收得更紧,毫无缝隙贴合着,通过她的心跳、肌肉紧绷程度、呼吸节奏快慢调整角度位置与力道。

    大脑在放空,身体在本能享受。

    她仰头想寻觅一片可供气体交换的空气,但铺天盖地都是它的身躯,寒冷刺激她骨骼肌战栗着产生更多热量,对缨虫而言就是一块肉质鲜嫩、还会自动加温的食物。

    它用利爪划开了她挡事的衣领,毒颚零距离磨蹭着她的脖颈,抵住活泼跳动的滚烫脉搏,几乎已经无法遏制地想要扎进去。

    可这时候,它几只附肢被猛地一揪,陷入更深更重的温暖里。察觉到力量施加,它茫然松开毒爪。

    潮热层层摞叠快到某个临界点,谢梳牙关发酸脖颈发软,侧头咬住了它的第一枚步足,攥住它的第三、第四或是第五枚……数不清。

    它的足实在是多,一条受限,还有下一条,下下一条。它紧紧卷着她,灵巧得仿佛存在其个体意志的触角在她肩颈与脊背各处煽风点火,像蜜蜂用足采集花粉、用喙收取花蜜。

    混乱里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直至它感觉到身下人体在刹那绷紧剧颤,而后凋零般地蓦然脱力,酥了骨融了肉,全部重量凭它托举。

    她手与口都松开,懒倦地陷在它的虫身间,不动了,但浑身香气馥郁,犹如被戳破的气囊,释放出大量甜美到能叫虫发疯的信息素。

    缨虫的的确确快要疯了,它将触角收回,不断在空气中、在衣物间扫荡,企图弄清楚来源、弄清楚含义。

    它已经是成熟个体,原始的本能在翻腾叫嚣着催促它,可生长在实验室有限的经历让它混沌无知,好像一层纸糊在脑仁表面,它几乎就要窥见,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谢梳双眼蒙着湿润的雾气,渐渐从濒死的空白中回神,平复了呼吸。眼前光斑消退,知觉回归,压在腿上的力量又重了一点,她感觉到它有向下爬的趋势。

    它要走吗?

    她食髓知味,握住最近一条抬起的步足,指节极致兴奋后还有些发麻,敲在它坚硬的关节,硿硿,清脆的挽留声。

    意思是——还要。

    第24章缨虫(十三)

    在那蒙蔽了它大脑的纸糊物就要被洇湿破坏的前一秒,敲击声乍响,两只盈润秀气的人眼与八只殷红硕大的虫眼对上。

    缨虫正舞得虎虎生风往下探寻的触角停住了。

    突兀的响声将它濒临溃决的神志拉了回来。

    是它们约定过的音节,它也对她敲过,很多次。

    在它向她乞食时,在它想听她的声音时,在它渴求她的陪伴时……而她为了驯化它的服从度,无情地拒绝过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无论它可怜地祈求多少遍。

    所以,缨虫当然听懂了,但报复欲轰然复燃占据上风。

    它毫不留情地松开来,步足迅速脱离她的身体,尾触须高高翘起,斑斓艳丽的体色像亮着满身冷光灯,转身爬上石壁就走。

    被它留在原地的人类疑惑歪头。

    很诡异的,它没入黑暗前扭头望了她一眼,像是故意为之,微微闪光的复眼流露出轻蔑的戏谑与冰冷的讥诮。

    谢梳若有所思。

    这是在报复她以前听到它发出这信号却依然将它放置在一旁的折磨吗?

    ……

    好吧,不愿意就算了。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神经过度兴奋后,疲惫卷席而来。

    谢梳想休息,又感觉浑身黏腻不舒服。她强撑着站起来,根据脑中粗略勾勒的地图,摸着墙向预定角落走去。

    缨虫带回的物资整整齐齐码在墙边,她一件一件摸过去,找到了一包杀菌消毒的清洁湿巾。

    某些部位太柔嫩,方才沉溺于致死的快乐里不觉得,这会儿擦拭起来,有点火辣辣刺痛。

    她回忆当时情形,觉得它的爪还是太锋利了。另外,因为它没有带回贴身衣物,她只用一件外套裹着,也不清楚那凌乱场景下缨虫有没有某只脚趁虚而入……总之,最终的结果是,蹭破了点皮。

    她小心地下手,清理掉那些狼藉痕迹,将全身都擦过一遍,再把弄脏的衣服脱下来,堆在墙边。

    万幸昨日清洗过的衣物还晾在原地,她摸到后捡起来抖抖,拍掉看不见的灰,裤子干了,上衣袖口有些潮,不过她将就着换上了。

    到了这里,维持卫生干净已经很费力气,表面的整洁就不在考虑了。

    也不知道,现在其她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距离她被掳走至少过去了一周,她后知后觉想到实验室的同事们,有点淡淡的想念。

    她在漆黑一团的浓墨里跋涉,往睡觉地点挪去——经过她多次试探调整,发现只有那块地方有些坡度,甚至是微微凹陷的,睡得舒服些。

    不过,她还要先去早晨醒来的位置拾回昨天垫的实验服。

    即便已经很累,她努力给自己营造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谢梳走到一半,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脚下地面震颤,她下意识用手扶了下墙,但墙壁也在震。

    轰隆,轰隆……并不连续,也不规律,隐隐约约从地表远方传来的巨响,抵达这里时已经不太剧烈,但那种超出和平年代想象的灾难压迫感,仍然触目惊心。

    她不由回头往上看,入口缝隙依稀有光,忽闪忽灭。

    她以为结束了,在黑暗里等待一会儿,刚走两步,大地又一阵簌簌摇曳。

    这次感觉起来近了些。

    这是在轰炸?

    她想起北极星实验室沦陷当日的情景,再加上这两天见到缨虫和兵虫的表现,连驻扎在这里的军企和茧南研究所分部的人都遭到毒手,实验体多半已经全面泄露。

    局势失控,军方打算放弃这里了么?

    想要掩盖秘密、物理摧毁证据是意料之中的做派,可地面还有那么多人,就算人能转移,建筑设施可很难移动,难道也一并放弃了?

    横竖想不明白,她摇摇头,靠墙睡下了。

    ……

    本以为出现这突发意外,将会有好一阵子见不到缨虫,然而,次日一大早,缨虫回来了。

    咚!她被一声坠落声响吵醒,闻到了熟食的香气。

    缨虫从顶上丢下来一团黑乎乎的肉。

    原以为是它带回了它的食物,可好一阵过后,那藏匿于阴影里的虫豸没动静,庞大的身躯仿佛固化为建筑结构,凝滞,沉默,一言不发。

    在她看去时,只有藏不住的殷红触角晃动,无孔不入的红,鬼魂一般阴沉沉、湿漉漉地窥视她。

    肉香味积聚,在空气不太流通的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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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域越来越浓。阳光下,那团黑色实物表面白烟氤氲,似乎还有热气。

    谢梳终于起身,走过去扒了扒。

    除掉表面黑灰,再剥去两层焦炭,嫩滑的白肉露了出来。烤得有些过头的油脂滴答下淌,喷香冲鼻。

    大致能看出来是某种禽类。

    嗯?

    她抬头,仰望那条心思变幻莫测的虫子。

    断头饭?

    不理解,但许久没碰过熟肉,谢梳试着揪起一块尝了尝,然后过去拿了枚罐头再过来,坐下,耐心细致地将能吃的部分一片一片撕下,塞进口中。

    吃了一个多小时。

    她吃完,缨虫也下来了。

    它的体色比平常都要鲜艳,艳到不像自然界存在的生物,好似凭空一只女娲之手将其饱和度拉到了一百。

    修长宽薄的身体曲折行进,背部甲胄如鳞整齐排列,体节边缘却泛出灿灿纯银色,光泽透亮。

    尾部掠过缝隙间的光斑,翘起的朱红尾触角闪闪发光,淡金日辉下,它鲜亮得好似孔雀开屏。

    爬动轨迹也与平时不同,它反反复复上下左右,取最长路线最劣解,之字形摇摆,显出一种犹豫不决的微妙情态。

    谢梳先忙着收拾垃圾,然后忙着收拾自己,最后……最后才想起看一眼缨虫,发现它在不远处盯着自己,那无法传递情绪的虫眼,居然莫名让她看出一股幽怨怒气。

    它暂时停住了,但趴在地面也并不呈静态,触角扫动着,步足也不消停,仿佛掌控这九十道终端的程序错乱了,它时不时轻微抬起其中一枚再放下,像弹拨琴键,毫无征兆,没有规律,也没有缘由。

    在它靓丽的外表下,这体态其实挺优雅,长爪像重新刷了层漆,拨动间光泽莹莹。

    但谢梳看了两秒,失去耐心。

    她返回睡觉的那个角,导致她们之间立即隔出了整整一大块空间,少说三四十米距离。

    ……

    缨虫很躁动,很难受。

    从它昨夜接触到她散发的外激素开始。

    这种躁动甚至比饥饿更难以忍受。

    它也觉察到这不是心理错觉,它的身躯在真真切切发生一些改变。比如它更精力旺盛,攻击欲更强,同时更想要回巢。

    索性,关北城镇正在遭受完大范围轰炸,活人都撤进了地下防空洞,死人和将死之人已经必死无疑,倒是省了它好些事,此时进城也不安全,它还是老老实实回来了。

    回来探索导致它生理异常的源头。

    昨夜森林大火,许多动物奔逃四散,还有的慌不择路往这边来了。

    它猎杀了有潜在危险的其它掠食者,饱餐一顿,还顺回来一只烤松鸡。

    但一夜与火焰周旋、与熊豹搏斗,也没能压制它从体内焚起的燥火。

    谢梳在下面吃饭,它就在上面嗅她。

    空气中某些小分子还没有散去,像雨后缭绕的雾气挥之不去,印证着那场暴雨的存在。它触角摆动,越嗅越馋,越馋越嗅,一边得到了抚慰,一边又饱受折磨。

    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

    最终,本能战胜了矛盾割裂的理智,它悉悉索索游弋过墙面,朝它的解药爬去了。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她,嗯……跳舞。

    可恼的是这人还不懂得欣赏。

    算了,它原谅她作为人类糟糕的视觉和贫瘠的审美。

    反正,不是她先渴望它的安抚吗?

    这傲娇别扭雌成虫的心思,一言以蔽之就是——既然你先求我了,那我大发慈悲满足你。

    至于满足之后,再杀死她也不迟。

    哒哒哒哒哒,它迈动九十枚步足,足音轻快。

    ……

    谢梳看出了它的异样。

    但她转头就躺下了,一副恕不接待的模样。

    说起来挺可笑,最开始那些男领导开会拟定终产物,将Cen4492设置为雌性,就是担心它太好战,想要它稳定平和一些。

    可见雄性的劣根性牠们自己也一清二楚。

    然而,好战并不是贬义词,更不是雄性专属,只受雄激素操控的无脑血斗才是。

    每一只雌性都是真实立体意志自由的个体,温和稳定,的确是雌性中广泛可见的优秀品质,但要求雌性永恒温和,是带有人类社会偏见的、最用心险恶的规训。总有部分人好以自身短视看世界,面对与人截然不同的动物也生搬硬套,才得出诸多荒谬绝伦的误解。

    在自然界,许多物种的雌性在力量、体型与攻击性方面都远强于雄性,最著名的譬如螳螂。

    也譬如蜈蚣。

    繁衍过程中发生捕食是常见的行为。

    更甚至在食物匮乏时,性成熟的雌性可能故意传递信息素吸引雄性到来进行猎杀,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雄性本就是大自然在物种延续的中途设置的耗材。

    当然,这些知识,对现在的谢梳而言,需要注意的主要是这一点——

    这个阶段的雌虫,更不宜招惹。

    于是,在明显察觉对方是发情了的情况下,她十分科学地选择不闻不问,不搭理缨虫,减少存在感。

    然而她忽略了,缨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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