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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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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轰一下火花炸开,它差点原地跳起来,赶紧叼起木棍跑。

    它把肉给她,比平常多出很多的量。

    林柏照旧分出一半,但狡兽不理,扭过屁股去啃生肉。

    她受伤了,需要食物。比起人类在社会影响下许许多多复杂抽象的观念追求,野兽的想法往往很简单,生存,和繁衍。

    食物直接关系着生存,所以它们表达最深沉爱意的方式,也就是分享食物。何况这种以护食本能著称的生物。

    投喂,只会发生在两种关系间,亲子,伴侣。

    确定林柏吃饱了,它才转身去把她没吃完的解决掉。

    林柏很痛,这是显而易见的。她吃东西的速度比平常慢一倍,呼吸很沉,活动没一会就要休息,血压降低供氧不足造成的眩晕。

    她喝了不少水,但是杯水车薪。而且现在积雪在融化,用于饮

    《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30-40(第15/18页)

    用不是那么干净。

    狡兽跑来跑去帮忙,最后林柏歇下不动,它也蹲坐下来看她,显出犹疑的情态。

    她朝它伸手,它就踮脚走上去,让她将冰凉的手指插进它的毛毛里。

    它真暖和,厚实的皮毛几乎被烤透了,从里到外暖洋洋的。

    虽然享受她的依靠,但狡兽清楚,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直到她体温回暖、面色红润起来,它轻柔挣开一些,用大脑袋偎着她肩颈磨磨蹭蹭,低沉嗷呜两声。

    林柏明白了,松开手。

    这是它每次离开前的仪式。

    狡兽后退看她,原地蹦跶一下,抖抖颈毛,把藏在底下的圆牌晃出来,金属光泽闪烁。

    林柏若有所思,摸了下它头,说:“去吧。”

    将她喂饱安置好,它一步三回头往外跑,才到洞口,扭头见林柏正观察它的行动路线,一个对视,它顿时又疯了,猛冲回来按住人蹭。

    林柏推它一把,不成,顶着疼痛的臂膀用力推了第二把,它终于依依不舍放开,对她嗷呜几声,像在殷殷叮嘱些什么,飞奔出洞外,不再回头。

    它要去寻求救援。

    尽管它不是那么喜欢跟其她人类一起,但如今必须要人类的医疗来救她。

    再是有着强大破坏力与自愈力的凶兽,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的科技是好东西。

    ……

    林柏猜对了,这个偏僻保护区有人驻扎,还不少。

    几个小时后,狡兽回来了,带回一整支队伍。

    人声,脚步声,甚至机械嗡鸣声,零零碎碎传入洞内,分外嘈杂。

    知道狡兽主观意愿上不会害她,林柏看向洞口,肢体反应还是警惕起来。

    不过抵达的人先被散落的棕熊碎片吸引了注意,她们聚在洞外,没有即刻过来。

    直到狡兽咬着人衣角强拖拽到洞口,开始刨雪,几爪下来,它率先钻入,晃头晃脑抖掉尘埃雪絮,狂奔向林柏。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看她还活着,狡兽将她的手拱到身上,来回蹭她胸口和脖颈,尾巴摇成螺旋桨,贴在她耳边嗷嗷呜呜,急得就差说人话了。

    林柏身体虚弱,但精神还行,手搭着它脊背坐起,盯住跟在它身后弯腰进来的女人。

    这明显是个战斗人员,身材高大,看着是简装出行,但战术背心前后口袋都塞满了,腰间腿边有枪匣,手里没有武器,随意地搭在腰包上,同样在上下打量她,不过表情笑眯眯,看上去比她和蔼可亲多了。

    看清狡兽带来的这人,林柏第一反应是紧张。

    这些人不是普通老百姓,显然也来自某个有纪律成体系的组织,不知道跟她的来历有没有冲突,是友是敌?

    第二反应则是……想到狡兽每次带回的肉,多半就是这些人投喂的,她不禁心情古怪。

    她看了看身边激动后冷静下来,矜持优雅坐下,半边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大型犬只。别看它对外表现得凶恶残暴,但其实还是在给人当狗?

    高大女人走进来,看见狡兽这幅模样,眼睛眯成了缝,一张嘴,吐出句跟林柏心理活动一模一样的话:

    “哟,小7,怎么背着我们在外面偷偷做狗啊?”

    狡兽的尾巴本来在摇晃,蒲扇似的一下下扫过她后背。

    此话一出,林柏顿时感觉到它定住了。

    它耳朵竖起,姿态由坐转站,对准那人前半身压低,耸鼻龇牙,喉间滚出凶狠的咆哮。

    眼看它一副要扑过去咬人的情态,女人立刻后退,举手投降状:“哎哟哟开玩笑的,你看你。”

    她语气轻佻,道歉不像道歉,像火上浇油。

    她们“对话”起来似乎毫不费劲,这让林柏有些微妙的异样感。

    显然,她们很熟,所以连这种听起来对狡兽有些折辱的玩笑都能开。而且,这对话明显不是人对动物。她们是熟“人”,朋友,同事,队友,怎么描述都不突兀。

    不再管被气得嗷嗷狼嚎的狡兽,高个子女人转眼望向她,笑:“林柏?”

    她嗓门敞亮,叫得熟稔。林柏一怔,不知道对方怎么认识自己。

    但旋即,后者抬起大拇指指向狡兽,说:“我看到它挂的牌子了。”

    狡兽气哼哼甩着尾巴坐下,闻言又不气了,骄傲昂起脖颈,高抬下巴展示狗牌。

    林柏不懂它的脑回路。

    识别牌上还有单位信息,说明对方已经清楚她的来历,而没有表现出敌意……借着狡兽支撑的力道,她站起来,没有选择敬礼,伸手和对方握了下。

    “幸会。章晚。”这人笑笑,同时报上姓名。

    很快再进来两人搭手搀扶,林柏跟她们出去。

    外面人还围着支离破碎的棕熊尸首研究。好几人携带手持的仪器设备,不知道具体在测量什么。

    章晚走到其中一个肥厚的背影旁边。

    蹲在地上的人转头,是个疑似专家学者的中年女士,穿得很厚,手里捏了小半枚黢黑铁片,冲她摇摇头:

    “整颗心脏就是个温压炸弹。碎得不能再碎了,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可不能让咱们抓到把柄。”章晚抱着手肘笑。

    她们随口的对话对于局外人像在打哑谜。林柏望向地面拼凑出的大致骨架,这样近的距离,即便棕熊已经炸成了碎片,还是能看出狡兽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

    这头人工改造后的狼犬怪物咬合力实在可怕,合金骨头上全是深刻的牙印,一道道触目惊心。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跟它打架,不慎被咬中后她胳膊的受伤情况,说轻不轻,但要说重……太轻了。

    基本可以确定了,它当时就是在跟她玩。

    不然照它这嚼骨头跟嚼豆腐样的强大咬合力,结结实实下死口,怎么可能只是皮肉伤。

    在场不止有人。林柏看见了巡护员机器人。

    一只巨大的雪鸮站在不远处的枝桠上,少量的灰黑羽毛使其与半融合的白雪浑然一体,头部拧动360°转了过来,迅速锁定了她。

    确定是巡护员,因为下一秒,她就在其张开的“翅膀”下看到了武器。

    章晚叫人取来件外套给她。外面温度低,她衣物有破损,不利于防寒。

    “谢谢。”林柏道了谢,余光依旧留意着巡护员。

    不确认具体判定标准是什么,警报解除,那只机械雪鸮又合上了翅膀。

    “不要紧张。”

    章晚笑着拍拍她肩膀,同时从自己领子下抽出了她的狗牌——不,身份识别牌。上面铜绿色的特殊徽章标志分外显眼。

    “跟你一样,我们是复兴署的。”

    ……

    一样吗?

    林柏心忖。

    当然不一样。

    这个答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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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震惊之余微微了然,了然之余又横生出淡淡警觉。

    该怎么形容这两者间的关系……复兴署是联合政府性质的,唯一长期目标是重建全球生态,各国研究院和安全署都在其管理下。但她所在的生态安全署,名归复兴署,实际是地方性军队。

    复兴署有监督权,她们这些武装组织借着公事权限,到底被安排维护了些什么,百分之八十以上都经不起推敲。

    说完,章晚又去催蹲在地上对棕熊做调查的人们:

    “快点吧,这位林同志都站不稳了,能不能照顾下伤员?”

    她说着这关怀备至的话,还顺手把胳膊肘杵到了林柏肩上,平白给她增加压力。

    偏偏林柏是个只擅长执行命令不擅长处理人际的老实人,对方手一下来,她感觉到后背未愈的伤口隐隐有绽开的趋势,但带着面对复兴署本署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沉默受下了。

    只有旁边的狡兽嗅到血腥味,鼻头一皱,冲章晚发出警告的低吼。

    后者没有理解,它开始汪汪大叫。

    “老毕,她到底在狗叫什么?”

    章晚瞟了两眼,问那边的中年女士。

    她口中的老毕,著名动物行为学家和生物声学家毕群玉,丢下手里的破碎熊骨,头也不抬:

    “她在骂你。”

    林柏闻言也诧异,低头看向狡兽。

    章晚:“……”

    毕群玉:“骂得很难听。你最好马上离远点。”

    章晚冲狡兽撸袖子:“嘿你个狗东西——”

    场面顿时失控。

    狡兽汪汪着边跑边骂,章晚想也不想去追,于是顺理成章被狗遛了。

    它绕上一圈将人甩开,再回到林柏身边,牢牢占住她旁边的位置,一改凶恶模样,从她小腿蹭到腰间,补充上自己的气味。

    对于她肩膀,它频频仰头望,边嗅闻边龇牙,跃跃欲试着很想站起来扒上去。但念及林柏目前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只能遗憾作罢。

    林柏望望这犬,再望望这些人。现场这全是女性的队伍,是她过去那么多年经历过所有小队里从来没有过的氛围。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在那些不幸遭遇之后,本该痛恨人类到极点的狡兽,为什么还会有现在的性格,为什么会放过她,照顾她。

    ……

    等现场的人将棕熊残存碎片一起打了包,她跟章晚一行人返回她们的研究基地。

    不清楚狡兽是怎样与她们达成沟通的,她们甚至考虑到了她不便行动,带了担架。

    狡兽糊着那大半身血也颇具威慑力。有人对它伸手,想把它架上另一副担架,但它汪一声拒绝,溜溜达达跋涉在雪地,寸步不离跟着林柏。

    “嘿哟,认了主就是不一样哈。”

    明朗的女声在后面笑,换得狼犬又几声叫骂。

    载具是个小型坦克似的履带式雪地车,行经处自动抹去车辙痕迹。林柏被抬进去前扫了两眼,车具表面迷彩涂层也很特别,多半自带反侦察功能。

    这地方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基地在山腹深处。

    入口被埋在雪崖下方,藏得严严实实。进入内部,各项高科技设施一应俱全。

    让她自己在野外等待伤愈,少说要花上几十天,但用上现代医疗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天检查完,她们给她处理了抓伤,又注射了促细胞分裂分化药剂。第三天早上再拍片检查,胫骨缝隙基本合上了。

    狡兽也被带去重新清洗缝合伤口。

    人造生物体质确实不一般,小半天后它再出现在她面前,又是焕然一新的漂亮狼犬。

    出了无菌室,林柏被带到接待间。

    在这里,她见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式黑色正装、泡了杯热茶摆在手边,给她第一眼印象就很不一般的年长女性。

    “我听说过你,小狼崽子。”她右手腕戴了块同样很老式的怀表,为人整肃,口吻却亲切活泼,微笑着,给林柏也倒了杯茶,“C区特种作战部来的吧?你的直系指挥官叫,林璇?”

    林柏看见她的肩章,意识到对方头衔非凡,先敬了礼,然后才在其示意下坐下,端正标准的坐姿,手放在膝上,问:“您认识她?”

    “特战银队可是鼎鼎大名,以前也合作过。”她笑着,再次抬手示意她不必拘谨,说,“你就是被林璇从狼群捡到的吧?”

    第40章狡兽(十一)

    67年以前,内卫部与特种作战部是一体的,同属于生态安全署,一负责保护区内日常事件,一负责突发应急事件,又被称为快速反应部队,成员都是精英特种兵。

    67年以后,生态研究院4号项目事件曝光,严重违反联合国际公约与《新世纪宪章》条例,大量下属研究所被取缔,政策改易,保护区完全独立隔离,同时,为全球生态复兴集成的最强有力的两条武装手臂拆解了出来。

    特种作战部依然由各区自行组织,以应对及时突发事件,但内卫部直接划归了联合政府,只对复兴署理事会负责。复兴署最高行政长官兼任军事统帅。

    此外,另设生态监察局,拥有跨国调查权,监督各地区研究院分院和安全署分署。因职权旷阔而多有冲突,很不受各国政府待见。

    林柏对面前人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没表现出来。

    对方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点点头说:“是的。”

    “你对自己六岁前的经历还有印象吗?”

    林柏平静回应:“记不清了。”

    “真是可惜……”陈知节遗憾靠向椅背,“根据我查到的档案,你就来自这个保护区,缘分匪浅啊。”

    “二十年前,23号保护区归属于C区。”林柏说。

    她只是不喜欢、不擅长与人交际,并不是单纯愚笨。很多时候她对人对事,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譬如眼下。

    安全署在复兴署与各地分局双重控制下,这就意味着,所有特种作战部成员,都存在着双重忠诚的问题。

    当复兴署与本地没有矛盾,一切就和谐进行;可一旦龃龉出现,行动便两头掣肘,步履维艰。

    落到她们每一个具体成员身上,是被两股巨力反向撕扯,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危险。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但有时也令人恼怒。

    陈知节搭在桌边的手指轻敲了一下,多年浸淫沙场或官场的气场悍然铺展:

    “根据2220年《新世纪宪章》第二条,授权联合国复兴署在全球范围内执行生态恢复计划,并拥有为此所需的‘一切必要权力’,全部国家主权、经济利益和意识形态分歧均须为其让步——

    “你明白吗,林柏?”

    你的指挥官用二十年教会你忠诚,你究竟该忠于谁?

    “……”

    林柏保持

    《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30-40(第17/18页)

    沉默。

    她不出声,陈知节也没再提问。

    但她已经身在此间,一言一行都是意志代表,哪里可能轻易脱身。

    寂静里,正有些剑拔弩张的紧迫。

    忽然间,身后的门推开了,一头庞大的犬型生物挤进来。

    它抖抖被沉重金属门压扁的毛毛,旁若无人走到了林柏身边,蹲坐下来。

    整个脑袋加大半块毛绒胸脯露出茶水桌边缘,那块卟灵卟灵的狗牌也露在了外面,跟林柏一样坐得端端正正,盯住对面位高权重的女士。

    两只锥形大耳竖得笔直,一幅“你们继续、我将光明正大仔细偷听”的做派。

    它接近两米的体长,蹲坐下来至少一米六,比坐着的人都高出一截,林柏视线稍微一侧就看到它闪亮的胸口,画面真是好笑又极具压迫感。

    对视两秒,对面陈首长呵呵笑出声。

    方才还冷肃的氛围一下变得和软。

    话头也自然而然转到了进来的生物身上,对林柏打趣道:

    “知道我们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的场景吗?她被一群狼围着,满身是伤,凶得不行,谁也不让靠近,这么大的目标偏偏连麻醉枪都打不中她。巡护员报告入侵警报,但详情评估全是乱码,人工智能没法区分她到底是不是正常动物。

    “我对毕教授说,老毕啊,不行算了,森林的规矩不就是生死有命吗?但她不答应,一定要带人去。几个人轮流蹲守,僵持二十几个小时总算把她熬晕了,活着带了回来。

    “现在想想,她们磨那么久才得到她一点信任,她倒是有个性得很,到现在也不怎么跟我们的人亲近,但是会这样信任你,还真是件神奇的事。”

    听其言语,林柏看向身旁的巨兽。

    狡兽还坚守原地,坐得端正,只是随着陈知节越讲越多,它耳朵逐渐加大了活动力度,不时抖动着转向后方,显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似乎是尴尬了。

    林柏不由露出了一点笑,洁白的牙齿显露在两瓣嘴唇间。人类的五官表达属实丰富而奇妙,狡兽余光一瞟,一下接收到了正向情绪,顿时耳朵不抖了、脑袋也不低了,默不作声悄悄把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你跟她呆了这么久,见过那群狼了吧?”陈知节话锋再转,转回林柏身上,“它们就是曾经养育你的第一批人工合成北美灰狼的后代。”

    林柏微微怔忪,而后恍然。

    二十年过去,最早收养她的母狼必然早已离世。联想到之前随狡兽而来的狼群,有一匹皮毛苍老的灰狼一直盯着她,也许……就是那对狼母的某一窝幼崽?

    “你们俩啊,真是走了完全相反的两条路。”陈知节看一眼狡兽,再看林柏,微笑感慨,“她是完全出自人类社会,最后回到这里;你被林璇从野外带进部队,给人效力,但现在,也回来了。”

    她话里显然另有机锋。林柏沉默片刻,索性有话直问:“您想说什么?”

    “我看了你的各项指标,很不错。没有把你用到更值得的地方是牠们的损失。”陈知节说,“你们遇到的那头熊,毕教授判断是4号项目的衍生成果,能脱险活下来,可见你和小7是不错的拍档。”

    她看着狡兽,话依然是对林柏说的:“之前小章想要条军犬作搭档,我叫人给她挑了几条狼崽带回来,还没开始磨合训练,小7来了。她就狼崽也不要了,天天追着小7跑,但磨了那么久她也没答应。毕教授分析认为,因为长期负向激励作用,她认主的生理机制被完全破坏了,普通犬看到主人能产生催产素和多巴胺,但对她来说,主人只对应着危险和痛苦,当然没可能再认主。”

    她再看向林柏,眼神意有所指地在一人一犬间打转,笑呵呵地:“看来这个老毕,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她说了这么多,林柏静静听着,终于等来她将话题引向最终意图——

    “你不觉得,你和小7会是完美的狙击手和观察员吗?”

    这是军事领域里最特别、最牢固的盟友关系。

    绝对信任,高度默契,生死与共。

    这位女士真是极其善于挖掘人才的优秀领袖。她希望林柏为她所用,所以耗费时间与心力,纡尊降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甚至懂得她纠结在意的点是哪里。

    “林柏,你有没有想过,林璇其实给了你两个选择?”

    稍稍暂停给她思考时间,陈知节继续道:“她特意把你插进这个任务里,让你回到这个保护区,要么成功,你可以重获功勋和她的信任,回到部队里,要么——你不用再回去了,她已经给了你自由。”

    说到最后,她嗓音放得尤其平和,令人信服但并不强硬。

    林柏动也不动听着,直挺挺的脊背逐渐僵硬如石块,失去知觉。

    林璇所谓的最后一次机会,原来,还有这个用意?

    诚然,如陈知节所说,她是狡兽完全的反面。

    ——如果一个人类更适应自然界,从小过着野兽般的生活,遵循着野兽的习性与法则,是否应该让她自由回归山野?

    就像将狡兽的犬生划分出截然相反两面的617事件,林璇也悄然为她设置了一个法庭。

    原告是她,被告是她,审判长也是她,而公诉人是林璇,证人与陪审,是陈知节和狡兽。

    那边,陈知节继续道:“如果你选择离开,我得确保你不会再回来。这里不是一个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她为这场公证加码,意有所指:“你真的舍得放弃跟她搭档吗?”

    她们都在看着她。

    陈知节神情宽和而闲适,狡兽的目光则专注而深情。

    林柏望过去。

    是,它在深深凝视自己。显然是听懂了她们在商讨多么重要的事,兽目一秒也不愿从她面孔上转开。

    它也在等她回答。

    那双镶嵌在银白眼眶里碧蓝的瞳,像冬日皑皑白雪簇拥的湖泊,无声的沉寂,又剔透的明澈。

    她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转头避开了它的目光。长久克制的、沉稳的、适应于巨大运动量的强健心脏,这一刻竟有些颤抖与踉跄。

    天平两端,一边是林璇,一边是狡兽,居然很难选吗?

    “……”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最后她问:“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叛逃?”

    这个词用得太重,温暖的室内一下静可闻落针。

    军队连带责任有多重她是清楚的,这种事假如被发现,林璇会被她推入火坑。

    最终,寂静被对面人放下茶杯的声响打破。

    陈知节从热茶氤氲的雾气里抬头,说道:“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你可以好好想想。”

    ……

    林柏和狡兽一前一后走出接待室的银白金属门。

    后者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迈动四爪跟着她,强大,可怜,又无助。

    《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30-40(第18/18页)

    林柏怀揣着心事,也没心思关注它。

    直到迎面走来个在基地内部也穿得肥肥胖胖的中年人,看见她们愣了下。

    “欸,都在呢。”毕群玉朝她们打了个招呼,顺口问,“首长找你们做什么?”

    林柏如实道:“她希望我留下。”

    “啊?”毕群玉教授一脸震惊地看她,“你还想走吗?”

    她反应太大,林柏摸不着头脑:“还在考虑……”

    “你走了那她怎么办?”毕群玉问。她在指狡兽。

    如此顺理成章的提问,如此惊愕诧异的神情。

    狡兽像终于见到可以撑腰的家长,咕噜咕噜小声呜咽。

    于是没等到林柏回应,她直接转过脸去问它:“你要跟她出去吗?最近没有人要给你杀……”

    这是多么恐怖的对话。每一句隐含信息量都巨大。

    哪怕云遮雾绕一个字没听懂,林柏也直觉不对了,不等狡兽做出反应,她拦住毕群玉:“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不是配偶关系吗?”后者满脸像是在质问她为何抛弃患难之妻的表情。

    被挡住的狡兽汪汪两声。

    配偶……

    林柏循着声音,看向自己身后的犬形生物。

    她满脑子神经都像被急剧降低的温度猝然凝住,而后烈焰升起,又被烧灼融化般豁然的开明。

    它所有那些贴贴、蹭蹭、舔舔……所有那些过分亲密、过度讨好、又过于古怪的行为动向……都有了更贴合的解释。

    它或许真的不会再认主,但寻找匹配的另一半不一样。

    对兽类来说,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很纯粹。

    它依循嗅觉本能,觉得林柏是同类,认定她是适合自己的伴侣,便诚实地行动。没有人类复杂的利益考虑,没有社会关系弯弯绕绕的影响,没有逆生物本能的身份地位适配度权衡。

    它与它原型物种之一的狼,都是对伴侣极高忠诚度的生物。

    它们由着气味分子,或者叫信息素介导,全权交由基因选择,一刹那心动,择定,配对,从此相伴终生。

    全然不同于人类的浪漫,甚至某种程度上,堪称反人性的忠贞。

    ……但是话又说回来。

    不管是莫名其妙认她为主人,还是莫名其妙看中她为伴侣,发生在人和非人之间,都很抽象。

    林柏怔怔注视着它,在人类社会的经历告诉她,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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