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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板着脸,神色舒展,整个人瞧着精神焕发。

    林靖姿依然冷着脸:“团圆饭?你唱的哪一出?认祖归宗怎么不叫记者来开个发布会?”

    一连串带刺的话甩出来,郑升脸上的笑容收了。

    “不是你要见我?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

    她本以为这是私人会面,没想到还有个楼庭在场。

    林靖姿扯出个嘲讽的笑,看向旁边的楼庭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当好姐妹?”

    “既然是爸的意思,我没意见。”

    楼庭神色平淡,“反正过几天我就回北京,跟你也不会有交集。”

    她这话是说走了就不回来了?

    林靖姿愣了愣,她一直以为楼庭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找回记忆。甚至隐约觉得她跟应拾秋有重修旧好的苗头,现在这一出,倒让她看不懂了。

    “那应拾秋呢?”

    “她的事与我无关。”

    “你们吵架了?”

    她没说的是,那个女人那么在意你,会眼睁睁看着你走?

    “这似乎跟你没关系吧。”

    “……”

    看这状态也不像恢复记忆了,怎么突然要走?

    林靖姿收起表情。其实楼庭走不走对她无所谓,顶多影响应拾秋。

    她打量着楼庭,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失忆的人还能算原来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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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早就不是了。也就应拾秋还守着那点旧情不放手。

    林靖姿忽然有点可怜她。

    好一对苦命鸳鸯,硬是被命运掰开。既然没人要,那她可以试着捡回来好了。

    “既然你要走,这顿践行饭我还非吃不可了。”

    一想到这碍事的女人马上要滚了,林靖姿心情大好,给自己碗里添了勺汤。

    “听说你接了沈导的戏?”楼庭忽然问。

    沈亦,一个专拍文艺片的女导演。没背景没靠山,拍的题材又偏又怪,口碑两极分化严重。

    有人说她是天才,有人骂她博眼球。

    片酬就更别提了,估计连林靖姿过往的零头都不到。

    她盛汤的手停了一下,语气是惯常的那副轻佻。

    “玩玩而已。”

    就算沈亦没名气,跟郑升捧红的那些大腕没法比,但她专拍猎奇题材这点,郑升心里一清二楚。

    他脸一沉,语气透着不满:“靖姿,别在娱乐圈待了。我给你笔钱,出国去吧。”

    “出国?”林靖姿慢慢放下勺子,眼神冷下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与其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如出国念书,或者随便玩玩,别再这圈子里混了。”

    两个女儿,一个要接回身边栽培,一个却要打发到国外雪藏。

    林靖姿忍不住笑出声:“所以我妈因为你坐牢,我就要被流放?我们母女就这下场?”

    “……”

    郑升脸色沉下来,先瞥了眼旁边安静喝汤的楼庭,才转向林靖姿,声音压着火。

    “靖姿,说话要有分寸。你妈那是她自己走错了路。”

    “要不是因为你,她会被人利用来骗你?”

    林靖姿比她火更大。

    郑升顿了顿,没跟她硬杠:“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查的。”

    楼庭还在不紧不慢喝汤,像跟这事无关。

    郑升看她一眼,垂下眼,叹了口气。

    “商场比你想的险恶。我承认,当初是靠你母亲的关系在台北拓宽了一些业务……我的确欠她很多,不只对你。但后来局面失控,有人背刺我,还把她也拖下了水。”

    “你说的那人是高俊德吧?”

    郑升一顿,“是。”

    “所以你连拉都不拉她一把,就看着她在牢里自生自灭?”

    “商场上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他声音无奈,“你以为我没打点过?但红线就是红线,我不是黑。道,也不是活菩萨。我拼尽全力也没能把她弄出来,这是我欠她的。”

    见林靖姿不说话,他又开口:

    “你母亲进去前找过我。她说,做我女儿对你没好处。她只求你平安长大,离我越远越好。”

    “是吗?”林靖姿死死盯着他,“那你带我去见她,我要听她亲口说。”

    “现在不行。”郑升打断她,“多少眼睛盯着?你去就是毁自己的路。”

    “少来这套。”她扯出个讽刺的笑,“这圈子我大不了不混了,我就要见她。”

    “……等安排吧。”郑升似是妥协,移开视线,“得看那边什么时候能见。”

    这场饭吃得意兴阑珊。

    中途郑升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桌上只剩她们两个。

    “你就这么跟他回北京,记忆不查了?”林靖姿看着旁边慢条斯理擦嘴的人。

    “有些事,未必都要摆到明面上。”楼庭淡淡抬眼,“他不也在搪塞你么?”

    林靖姿心下一凛,半晌才挤出冷笑。

    “呵,倒是我小瞧你了。”

    楼庭没接话。

    比起这个血缘上的妹妹,她性子更沉。有什么话,从来不直说。

    “为什么你要接沈亦的本子?”

    “与你无关。”

    “总不会真是为了玩玩?”

    “就是玩玩。”林靖姿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顺便玩玩你的……旧情人?”

    “林靖姿。”楼庭声音沉了下来,“离应拾秋远一点。”

    “你用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你死缠烂打的样子很难看。”楼庭冷冷吐出几个字,“而且你的靠近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哈,彼此彼此。要不是你跟许宜霏那档破事,她会欠一屁股债?”林靖姿冷笑,“快滚回你的北京去吧,少在这里碍我事。”

    “……”

    吃完这顿饭,林靖姿就赶着行程前往上海了。

    上海的气候她不怎么习惯,初春还有些冷。

    一落地林靖姿就打了个寒颤,这的天气跟台北两样。

    阴湿黏腻,飘着濛濛细雨。

    这趟出门,林靖姿只带了黄竹跟一个小助理,连件厚外套都没准备。在机场冻得嘴唇发紫,当天晚上就感冒鼻塞。

    虽说近来都传她得罪了人,但到底有自己的团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身边照顾的人倒是不会缺。

    接机的粉丝乌泱泱围上来。

    要签名的、塞礼物的,络绎不绝。

    尖叫声此起彼伏:“镜子你真人好美啊!”

    “简直是仙女下凡!”

    这话听得林靖姿心里舒坦,难得没摆冷脸,接过笔给那女孩签了个名。

    顿时又引起一阵哄闹。

    她这趟原本是低调来受训,没想到会闹得人尽皆知。应付完这些麻烦事,她整个人窝进酒店床垫里不想出来。

    助理在旁边笑嘻嘻:“靖姿姐,大陆粉丝对你真的好热情,看来大家还是很喜欢你。”

    “废话,这都是我凭实力拼来的。”

    她是真心喜欢演戏,沉迷于可以体验不同人的世界。

    小时候就总爱做梦,幻想自己是老师、女皇、或是天使。拥有权力,高高在上,主宰一切。

    可每次梦都会醒。

    睁眼的时候,她身边只有空荡荡的玩偶,瞪着两颗空洞的眼睛看她。

    第二天培训现场,导演的安排简单到有点寒酸。

    就一瓶矿泉水和一小包坚果放旁边,连飞机上发的零食都不如。

    好在现场环境还不错,是个光线明朗的小讲堂,人也不怎么多。

    除了剧组主演外,还有几个陌生面孔,都是女人。这让林靖姿微微放松下来。

    只不过,其中有个长发女人很出众。眼神锐利,像刀子般在林靖姿身上刮过一瞬,又轻飘飘转开。那点蔑视一切的感觉几乎没藏着。

    林靖姿有点不舒服,蹙紧了眉头。

    台上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女讲师,正边打开投影机边语气温柔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姓杨,是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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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讲师。今天,我将跟大家一起探讨S.M关系中的权力投射,以及原生家庭创伤的关联……”

    她点了下鼠标,投影幕布上放出一张图。

    是条粗麻绳子。

    “大家第一眼看到它,会想到什么?”

    台下安静着,没人出声。

    林靖姿一顿,脑子里几乎立刻冒出画面,这根绳子,紧紧套在某个人的双手上。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人看到东西的第一反应,往往暴露了自己潜意识里的关系倾向。”讲师微微一笑,“比如绳子,有人想到是工具,有人想到是装饰,但也有人……马上想到绑住哪个人。”

    林靖姿呼吸瞬间变得狭窄。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师。

    “我们常把自己内心的情绪丢给别人而不自知,比如不安、缺爱,或者想掌控一切的欲。望。”

    “尤其会在性跟爱中表现出来。”

    讲师的声音很平实,“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当我们沉迷感官的快。感时,更容易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只顾着自己心里的直觉,这往往会伤到对方。”

    “一段健康的关系,不管是什么形式,暴力也好,温柔也罢,都得在双方都愿意的基础下进行。”

    “这也是强迫和共鸣的区别。”

    ……

    林靖姿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应拾秋身上。

    她想起每一次,应拾秋躺在她身下时都不爱开灯。

    那时她是怎么揣测应拾秋的?

    会失神,会趁机把自己想象成楼庭。

    不,也许不是。

    也许只是因为她不想看见她的脸,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厌恶的人入侵。

    她舒服吗?还是每一次都挺不爽的?

    林靖姿有些出神。

    讲座持续了很久。

    中途休息时,林靖姿走进洗手间补妆,对着镜子仔细擦去晕开的唇线。

    今天她明明打扮得体,跟往常没两样。

    那女人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对镜整理头发,隔壁隔间突然传来窸窣声。

    像是有人在换衣服。她没在意,继续描眉、拍照,打算发到社交账号定时营业一下。

    这时,那处隔间突然传来压抑的喘息。

    林靖姿动作一顿,瞥了一眼。

    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动静。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在洗手间里,大白天就这样放肆。

    她不紧不慢地收好化妆品,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精心挑选后发了出去,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林靖姿下意识回头,看见了讲座上那个眼神不善的女人。

    她眉头刚皱起,还没来得及露出嫌恶的表情,就见女人身后跟出来一个满脸潮红的小姑娘。

    两人衣衫不整,刚才在隔间里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那女人神色自若,小姑娘却显然没料到外面有人。

    惊得瞪大眼睛,慌忙后退,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一瞬间,林靖姿心里像被一阵软风拂过。

    忽然就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要去见应拾秋。

    就现在。

    ————————!!————————

    谢谢大家的灌溉、投雷和月石的支持,今天加更,久等啦!

    第70章

    过去林靖姿只知道应拾秋住万华,却从没亲自踏足。

    每次需要她时,不是让助理去接,就是让她自己出现在楼下。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等林靖姿真开车找过去时,才看见那是一栋老居民楼,都该是上世纪的产物了。

    墙皮斑驳脱落,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一家同样老旧的便利店。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穷酸的住处。

    林靖姿按照地址往楼上走。

    六楼不过几层台阶,却爬得她胸口发闷。感冒未愈,头重脚轻,刚走几步就开始眼花。

    这什么鬼地方?又窄又暗又脏。

    住这里连安全都是问题吧?

    林靖姿喘着气,扯下口罩。

    还没到六楼,瞥见五楼门敞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水池边洗碗。

    对方看见她要往楼上跑,连忙喊住:“小姐,你也是来找六楼的住户?”

    林靖姿回头:“也?”

    “前几天也有个女人来找过她啦,六楼那位早搬走了,现在空着,没住人。”

    “搬走了?”

    林靖姿脸色一沉:“搬去哪?”

    妇人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应拾秋怎么会搬?

    一声不吭的走掉,难道就这样回台南老家去了?

    这趟算是白跑。

    天知道她特地从上海飞回台北,晚上还要飞回去跟导演开会、参与剧本围读,再约心理专家做角色行为分析。

    林靖姿不甘心,拧着眉拨应拾秋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半晌才想起老早就被她拉黑过。

    脸色彻底冷下来。

    转身要下楼,一抬眼,发现五楼那妇人紧紧盯着她看,手里的碗都刷得漫不经心。

    “看什么?”林靖姿脸色很不好。

    妇人一僵,忙移开目光:“没什么啦,就是觉得你漂亮,长得好像林靖姿喔。”

    “……”

    “眼瞎?”林靖姿忙把口罩戴回去,低骂了句“神经病”,便快步往下走,“我还林依晨呢。”

    “……”

    下楼进了车,助理坐在驾驶座等她。

    林靖姿火气冲冲,借对方手机再次打给应拾秋。

    那头传来温和的嗓音:“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林靖姿不出声,呼吸略微粗重,一下下递过话筒那端。

    “喂?”

    对面又问了一声哪位,声音有点软,带点媚。明明没多久之前还听过,却像隔了半辈子,有些意外的好听。

    算起来,剧组杀青不过几个月。

    怎么日子无端漫长起来,一晃眼,竟连春天都到了。

    “……”

    林靖姿还是没吭声。

    圈里不少人问起她近况,就这女人,连声招呼都不打。

    真就这么想甩开她,可她哪里亏待过她?

    明明是她自己凑上来的,你情我愿,也从没说过半个不字。

    难不成她林靖姿,还得专门去琢磨这普通女人的心思?真是笑话

    《低温生长痛》 60-70(第18/19页)

    。

    她给钱,她提供情绪价值,天经地义。

    怎么现在倒像她欠了她似的?

    林靖姿越想越恼火,握着手机就是不讲话。

    结果电话那头的女人先开了口,喊出来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楼庭?”

    林靖姿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再也忍不住,声音阴冷,咬牙切齿道:“楼什么庭?是我。”

    “……”

    那边顿住了,哦一声,像是下一秒就要挂断。

    “等等,”林靖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有事跟你讲。”

    “什么事?”

    她顿了一秒,在脑子里飞速找出一个算得上是八卦的大事。

    “楼庭要回北京了。”

    “……”

    那头显然愣住了,一片死寂。

    林靖姿这才发觉,这女人话是真的少。

    以前在她身边时,除非惹她发火,否则也是闷着不吭声。

    她竟从没注意过。

    “不谢我吗?让你看清她就是这么冷漠一个人。她要去北京的事情大概没跟你通知吧?”林靖姿讥讽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她根本不在乎。人家走她的阳关道,你呢?还在这里伤春悲秋呢。”

    可应拾秋竟然比她想象中的平静:“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

    “那多谢你,林小姐。但以后这种事情,不必再告诉我,我跟她没关系了。”

    “当真?”

    “嗯。”

    林靖姿扯起嘴角,语气很难为情似的:“行吧,你说不说就不说。”

    她把电话夹在耳边,点开车载导航:“你现在人在哪?”

    “家。”

    “地址。”

    “还是原来那。”

    谎话,连眼睛都不眨,就这样说了出来。

    林靖姿笑容顿时滞住,一字一句道:“我就在你家楼下。”

    “……”

    “为什么搬走?”

    应拾秋没回答。

    也许意思是这不关她事,也许是想说既然要告别过去,就该断得干净。

    只是不知道,命运给她开这样一个天大玩笑,会不会令她日日夜夜都难以忘怀到失眠。

    “也是。”林靖姿冷笑一声,自顾自接话,“那破地方早该搬了。”

    应拾秋终于忍不住问:“你去我家做什么?”

    “路过,看看你是不是过得很惨。”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过得还不错。”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突然放软语气,“林小姐,我想问你件事。”

    林靖姿关了导航,冷哼一声:“我可没你那么廉价,你问我就答?我时间宝贵。”

    “那算了。”

    “松山区八德路上岛咖啡馆,只能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

    “行,我半小时到。”

    “快点滚过来。”

    最后迟到的是林靖姿。

    没别的啊,只因为她特意在五百米开外的停车场开了一局游戏。她是大咖,主动等这女人算是什么事?显得她多重要一样。

    感觉很久不见,她似乎比之前丰润了些?

    倒也没有,细看发觉只是脸色更白净了,还透露着一丝淡红。

    或许是初春的缘故,她跟万物一同苏醒。

    薄薄的身体,披了件浅色的镂空针织衫,妆没化,整个人都笼在下午的光晕里,很柔和。

    林靖姿垂目给自己点了杯热美式,转头对服务员说:“她买单。”

    有求于人,应拾秋没作声。

    “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林靖姿声音还带有感冒引起的轻微鼻音,“真是令人失望呢。”

    “还行。”

    应拾秋开门见山:“今天来是想问你,你知道楼庭当年出了什么事吗?”

    又是楼庭。

    林靖姿手攥紧几分,“不是说跟她没关系,怎么又是为她?”

    “有些东西我想了解明白。”

    “抱歉哈,不清楚,我跟她不熟。”

    “……”

    应拾秋握紧温热的咖啡杯。

    这些日子,她常常看那一份医学报告。上面显示,楼庭脑部海马体附近有片陈旧性损伤。

    也就是说,她头部的确受过重伤。

    这和郑升助理透露的情况吻合。

    但她对照着细节查了不少资料,又问过一位在酒吧认识的医生,对方说这片子上似乎没有对冲伤。

    拖得太久,片子上的急性期特征已经消退了。只能说,从高处坠落撞到礁石是一种可能,但和影像特征并不完全匹配。

    “那许宜霏呢?”应拾秋眼中掠过一丝急切,“她没跟你提过?”

    “没啊。”

    蠢女人。

    林靖姿看她这副样子就恶心。

    “楼庭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敛起神色,语气转冷,“我脑子里可装不下那么多人。”

    “如果我说,她当年的事故……或许跟你们家有关呢?”

    你们家?

    林靖姿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七年前,楼庭失踪后没多久,我在她抽屉里发现一份陌生的合约。上面有个介绍人,叫林菀慧。”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你母亲吧?”

    虽然公开信息不多,但只要混进相关圈子,再跟业内的龙套或编剧打听打听,应拾秋不难知道林靖姿母亲当年的入狱八卦。

    现在看林靖姿的反应,她也知道自己没猜错。

    “什么合约?”

    “一份影视基金的合约。”

    影视基金。

    林靖姿立刻想起昨天许宜霏的话,林菀慧就是被一份影视基金做局,以洗钱罪名入狱的。

    林菀慧出事的细节,林靖姿一直没查明白。

    郑升总在中间拦着,不让她碰这些事。

    “合约还在吗?给我看看。”

    “早没了,”应拾秋抿了抿唇,“被我烧了。”

    那抽屉里都是杂物,只有这份合约不一样。

    当年应拾秋浏览了整份文件,说是合约,其实更像草稿,既没签字也没画押,只是份拟定的文本。而且从头到尾没提楼庭一个字。她确认再三,就当废纸处理了。

    “你是说,合约里我妈只是介绍人?”

    “我记得是这样。”

    不对。

    许宜霏说过,林菀慧是因那份合约入狱。如果她只是介绍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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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会牵连这么深?

    要么这不是同一份影视基金合约,是她想错了。

    要么,就是许宜霏对她撒了谎。

    林靖姿愣了愣:“那你还记得乙方是谁吗?”

    应拾秋垂眼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全名,但印象里名字似乎是个男性。姓什么……动物相关的,好像姓马?”

    马?

    林靖姿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助理急促的声音。

    “靖姿姐,不好了,许宜霏跑掉了!”

    *

    美国,加州。

    狭窄的街角,冯小洲压低了帽檐站在几米外,镜头死死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高俊德。

    他从公司出来,带着妻女上了车,直奔一家高档西餐厅。对面早有个一身便装的男人在等着。

    双方握手寒暄,谈笑风生。

    冯小洲对着那桌连按了几下快门。

    但对方的警觉性极高,目光远远地扫了过来,直直落在她这边。冯小洲心一紧,装作拍风景的样子,大方地对着街景举起相机。

    没多久,高俊德起身了,朝餐厅外走来。

    “嗨,女士,打扰了。”高俊德朝她走来,一口流利的英文:“可以看看你刚才拍的照片吗?”

    “凭什么给你看?”

    冯小洲皱眉,把相机往怀里收了收,“莫名其妙。”

    “抱歉,这涉及我的隐私。如果你拍了我的私人照片,我有权起诉你。”

    “……”

    冯小洲忍了忍,像是被惹恼了,把相机往他面前一递:“你自己看,根本没拍你。”

    男人还真不客气,接过去一张张翻看起来。

    全是风景照,唯一沾点边的,也就是他一个模糊的背影。

    但高俊德连这张都没放过,微微一笑,按了删除键:“不好意思,麻烦了。”他把相机还给她,转身离开。

    冯小洲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她刚才手快,靠记忆悄悄动手把那几张关键照片删了。

    回到酒店,她拨通楼庭的电话,心有余悸:“庭姐,高俊德太警觉了,今天跟他打了个照面。”

    “安全第一,”那头声音平静,“查不到就算了。”

    “嗯,我会注意的。不过我今天还真有点收获。”

    “什么?”

    “今天高俊德一家人在餐厅吃饭时,对面坐着一个人……你肯定认识。”

    “谁?”

    “是你爸现在的私人助理,徐恒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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