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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跟谁打电话?”
“朋友。”
楼庭挂了电话,按熄屏幕,抬头看向走来的父亲。
男人手里握着画笔,在她脸上审视了两秒,眼神沉得发暗,没说话,绕过她坐到画板前。
没画完,油彩可以看见反复擦改的痕迹。画上是张女人的脸,笑容晃眼,眉眼神态里跟楼庭几分相像。
“这是你母亲。”他说。
楼庭其实已猜到几分,却毫无印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热烈,鲜活,很有生命力。”他侧过头扫了楼庭一眼,“你倒不像她,像我。”
“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内敛?沉默?或者说缺少一些人情味?”
楼庭似笑非笑,“这可都偏向贬义。”
“看你怎么想了。”
他卷着袖子认真作画,阳光斜打在画布上,将他的侧脸也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乍一看岁月静好。
楼庭默不作声,紧盯他后背,眼神晃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就冒出几个碎画面,没头没尾。
吵。总是吵。她话里带刺,他眉头紧锁,狭小的屋子里剑拔弩张。
“庭庭。”郑升忽然语气感慨,“我当年年轻气盛,觉得是人就逃不开权跟钱。就拼了命的追那些东西,追红了眼,连你妈没了的那天,我都在谈生意……现在老了才知道,没什么是比生活安稳更重要的。现在,我就剩你了,明白吗?你待我身边,比什么都强。”
楼庭没接话,沉默在画室里往下坠。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语气平淡:“您也别光指望我,不是还有个女儿么?找她也一样。”
似是被她话里事不关己的冷意伤到,郑升肩膀僵了一下。
“你这说的什么话?”
“事实而已。”楼庭笑了笑,“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说实话,所有过去的关系对我来说有些累赘,我不想继续延续跟你们的交集。不知道是因为我记忆一片空白,还是过去的经历让我没法信任任何人。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您骗过我。”
“你还在怨我瞒你那些事?”
“我这人很小气,很多事情不是道过歉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郑升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句干瘪的话来。
“可家里这些……不给你给谁?”
“能给的人多了去了。生意伙伴,基金会,或者……”她声音轻下去,吐出那个名字,“林靖姿,她应该最合适了。”
郑升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笔。
“这些年她母亲在事业上需要帮忙,我从没推辞过。我给她资源、人脉,亲手教她怎么谈合作、谈条件,她想要的,我都给了。她母亲当年选择我,不就是为了这些吗?我已经都兑现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弥补你。”
“我不需要。”
“庭庭,”他声音缓了缓:“再怎么说,靖姿这辈子注定衣食无忧。但你不一样,你小时候没父母在身边照顾,现在又没了记忆,人生总在奔波。爸就希望看着有个靠谱的人能在你身边,跟你相互扶持,好好照顾你。”
楼庭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先不提别的,您的意思是邱琢玉就是那个能跟我相互扶持的人吗?”
回北京才几天,明里暗里的话已经递过来好几轮。
邱阿姨该见见了,饭该吃吃了,这种饭她怎么吃得起,多吃一顿就少十年自由身。
“琢玉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家世清白,教养也好,总比外头那些不知来历的人强。”郑升叹口气,语气软下来,“再说,同性关系毕竟难走。法律不认,世俗不容。要是遇上一个图你家底子好,又纯爱玩的,说跑就跑了,以后爸要不在人世了,你怎么办?”
“……”
看着面前的男人,楼庭的头突然疼了一下。
零碎的画面涌进脑海里。
那会儿她还很小,还没被郑升接到北京,跟阿嫲挤在万华那个老房子里。
男人因为来台北出差,又恰好因为什么旧疾发作,才多留了一阵,因此有了来探望她们祖孙两个的机会。
记忆里他十分清瘦,站在窄窄的楼梯口,头顶几乎要碰到坠着尘灰的天花板。阿嫲推着她后背,小声说:“叫爸爸。”
她没叫,反倒吐了两个字:“恶心。”
“你以前是不是得过什么病?”楼庭看向他,“在我很小的时候。”
郑升声音发紧:“你想起来了?”
她不答,就那么直直盯着他。
“以前得过癌症,胃癌。”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干枯,“好多年前的事了,不过切过胃,早治好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楼庭移开视线,“就隐约记得有这回事,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世事无常啊,人这辈子,抓不到过去,也看不懂将来。”
他抬起头,眼里有种楼庭没见过的浑浊的恳切。
“庭庭,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爸。先进公司,从最小、最不打眼的事碰一碰。要是真觉得不想做就算了。到时候爸再去找别人,行吗?”
“……”
楼庭有些动容。
不是因为他那张保养得体、不像五十多岁男人的脸上露出的可怜,而是忽然想起刚才小洲的电话。
——高俊德在美国跟郑升现在的私人助理徐恒志见了面。
楼庭象征性地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我试试。”
刚进公司那几天,谁都对这个空降的千金多瞧两眼。
想攀高枝的自然不少,听说她不是跟在老总身边长大的,就有人趁着午饭凑过来。楼庭没推,端着餐盘坐下了。
“这几天还习惯吗?”
坐她面前的事财务部总监,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姐。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热情。”楼庭笑笑,打听:“你跟郑总干了多少年啊?”
她笑了笑说:“十几年是有了。郑总念旧,用人就爱用老的。年轻人他嫌毛躁,带身边不放心。”
楼庭笑笑:“那您算是元老了。”
“可不是嘛。”她腰板都直了些,“大家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喊声姐。”
楼庭跟着附和几句,话锋轻飘飘一转:“那您认识高俊德么?”
“认识啊,郑总以前左膀右臂嘛。”对方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怎么问起他了?”
“就记得小时候来北京,好像见过一面。”楼庭语气随意,“后来就没见着了,是调岗了?”
“哪呀,结婚就离职了。”刘姐咂咂嘴,啧啧称奇,“听说娶了个台北老婆,温言软语,长得也漂亮,为此辞的职。”
“就因为结婚?”楼庭抬眼,“没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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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知道了。”对方摇摇头,“我们都猜他是要跟老婆回台北过日子呗。”
“那现在这位徐助理呢,跟了郑总多久?”
“也挺多年了。”对方想了想,“高俊德还在的时候,他就在了。”
楼庭眯了眯眼:“我还以为高俊德是得罪郑总了才走的,不然放着这么好工作不要呢?”
“哪能呢,可别瞎猜。”她压低声音,“他俩关系好着呢。高俊德离职都多少年了,跟郑总一直有联系。就前两周,我经手郑总报销的单子,里头有张全聚德的发票。”
“全聚德怎么了?不就是个老字号饭店?”
“你不知道,当年公司还小,搞团建选址,高俊德就没少借着由头往那儿安排,谁不知道他最爱那口。看来这么多年,口味一直没变,郑总也记得。”
听到这里楼庭眯了眯眼。
“怎么啦?怎么对你爸的助理这么感兴趣?”财务疑惑地看着她,还没等回答,就笑嘻嘻道:“哎呀,别想多啦,都是两个男的。不会有人趁机上位,给你再弄出来一个妹妹的。”
大概是想到了前段时间林靖姿私生女的风波,对方这样开了个玩笑。
楼庭不怎么介意,配合地笑了笑:“刘姐,您真幽默。”
*
一听说许宜霏跑了,林靖姿连忙开车要走。
坐在车里等她的助理被她一把搡开,“我有点事,你先回去。”
刚坐进驾驶座,副驾的门就被拉开了。
应拾秋一声不吭钻进来。
“你来干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她。”
边说话边把安全带系好了。
这女人主动得不行,林靖姿冷笑一声,却没赶她走。
“碍手碍脚。”她发动汽车,“你以为跟去能帮上什么忙。”
“没打算帮忙,我只是要亲眼看看她。”应拾秋盯着车前玻璃,“你不知道的事,她肯定知道。”
“蠢货。”林靖姿一脚油门冲出去,长发在风里立马飘扬起来。
“当年楼庭出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许宜霏这个女人谎话连篇,连我都敢骗,你觉得她会告诉你真相?自作多情。”
应拾秋抿紧嘴唇,“起码得威逼利诱。”
“你有什么筹码诱她?”林靖姿笑她天真:“以为这世上就你懂威逼利诱?”
“……”
应拾秋不说话了,车里只剩下引擎的低吼。
隔了很久,她才开口。
“所以,你拿什么威逼利诱她的?”
“她家里人呗。”林靖姿笑了笑,“我查到了她有两个妹妹,家里过得挺差的。以前她没没落的时候,经常给她家里人打钱,本以为她会在意这几个人的。谁知道,她根本不吃这套,竟然还敢阳奉阴违地骗我。”
“她怎么骗你的?”应拾秋转过来看她。
林靖姿眼皮都没抬,“跟你有关系?”
应拾秋抿紧嘴唇,索性不吭声了。
车里又静下来。
“许宜霏这个贱人,卑鄙无耻,”林靖姿还在旁边冷言冷语,“被我抓到非得弄死她。”
应拾秋忍不住吐出几个字,“你跟她不也一样?”
按照往常,或许她会讲一声谢谢夸奖,骂她坏?那不就是夸她狠么。
可这次没有。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不管身后行人鸣笛,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擦着路面发出一阵刺耳噪音。
车刹在了路边。
“滚下去。”
第72章
应拾秋没动。
后头的喇叭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司机探头咒骂。
“滚下去!是耳背喔?”
林靖姿又讲了一次。
应拾秋还是不动,甚至挪了挪姿势,像坐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
林靖姿冷着眼瞪她。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之前那些乖顺听话的模样,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刚上车的时候,你也没说不给坐。”
“现在不给坐了。”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应拾秋终于转过脸,眼睛又黑又沉,“林小姐,有这时间跟我耗,不如想想许宜霏跑去哪了。才刚跑的话,你的跑车应该还追得上。”
讲完她往后一靠,居然就这样闭上眼睛假寐。
完全就是一副随便你怎样的姿态。
林靖姿本来想骂人,又觉得这样太掉价,索性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轰,车子飞驰出去。
行。就当带条不叫的狗出门了。
车在一条僻静的车道边刹住。
周围守着的保镖小跑过来,满眼紧张:“林小姐。”
见林靖姿面色阴冷,对方战战兢兢主动解释,“许宜霏那女人太精了,中午送饭时,不知道从哪藏了根钩针,一针就扎在阿彪脖子上。”他声音有点抖:“人送医院了,没生命危险。就那段时间我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她就没影了。”
“蠢货,她哪来的这种东西?”
“可能是这老房子之前屋主留下的,我们收拾的时候没注意。而且听……听人说,她在柬埔寨那几年吃过不少苦。”保镖咽了咽口水,“被当地人欺负狠了,就自己学了点保命的招式,我跟阿彪都没防备……”
风卷起一树林的哗然。
应拾秋就站在车边,静静听着。
周围几乎都是植被,开发程度低,更像是台北近郊的景象。
这荒郊野外,许宜霏两条腿能跑哪里去?
“派人找过了吗?”
“一直在找,现在还没有消息。”
林靖姿终于忍不住骂了两句废物,连个骨瘦如柴的人都看不住。
“先照她的行踪抓人,派几个去盯她高雄的家人。不过我猜她短时间不敢回去,可能会躲在哪个角落,或是联系她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
应拾秋垂下了眼帘。
楼庭失踪的头两年里,留下的公司还没散,她跟许宜霏总不可避免在公开场合并肩站着。看她谈笑风生,结识了许多行业大拿,个个都跟她熟络得很。
这样一想,谁都有可能当她背后的靠山,而且来头不小。
“你说她背后有人,”应拾秋抬起眼看向林靖姿,“真有这回事?”
林靖姿语气冷淡,“她去柬埔寨之前,那边吃住行全有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会不会是她自己提前打点好的?”
“她买的是偷渡船票,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一般人根本弄不到。”林靖姿嗤笑,“帮她搭线买票的人,叫高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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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俊德?”
应拾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停顿片刻,才恍然想起,似乎和楼庭在万华的老房子有关。
没记错的话,那房子当年就是经这男人手卖掉的。
应拾秋曾向邻居打听过一次,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这个名字,说是房屋转让的代理人。
后来她去查,承办人员告诉她,在法律上她无权过问,而对方的确拥有完整的处置权,合法合规。
“怎么,你认识这个高俊德?”林靖姿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卖掉楼庭房子的人。”
“他哪来的权力卖楼庭的房子?”林靖姿语气充满怀疑,“你确定没记错名字?”
应拾秋抿了抿唇。
时间隔得太久,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个人名,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紧紧缠住了自己。
“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不太确定。但也一直想不通,”她声音渐低,“他会受谁的委托卖那间老房子?阿嫲都去世……”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依照法律,除了楼庭本人,能处置那间房子的只有她的阿嫲,或是她母亲,再往下数,就只剩下一个人。
——楼庭法律上的父亲。
她还没想明白,林靖姿那边话已经扔过来了,冷飕飕的:“我的人之前有查到,这个高俊德是郑老头旗下子公司的一个小职员。”
“所以说,高俊德……”应拾秋茅塞顿开,“也许是郑总委托过来卖楼庭房子的人?”
“不一定,因为他跟老头子没有任何直接往来,根本扯不上关系。”
应拾秋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也许……高俊德不止是个小员工。”
“嗯?”
“既然这个世界什么都能作假。”应拾秋抬起眼,“也许他只是在公司挂个虚名。实际上,是郑总的亲信。”
林靖姿盯了她几秒,忽然笑得意味深长:“你跟郑老头有仇啊?”
“没有。”应拾秋别开脸,“干嘛这么问?”
“那你一直把我往他那里带?”林靖姿往前靠了靠,气息逼近,“想借我的手查他?”
“我只是顺着线索想。”应拾秋声音很平,“觉得不对劲而已。”
“所以你觉得他有鬼?”
“可能吧。”
林靖姿直起身,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他是我父亲。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一个外人的挑拨去查他?”
顿了顿,又补一句:“更何况,许宜霏说过,郑升跟老五、高俊德是死对头。”
会信许宜霏那套说词,也是因为事后林靖姿让助理去核实过。
老五确实有个女儿,嫁给了高俊德,两人移居美国多年没回来。
“死对头?许宜霏是怎么说的?”
“说这高俊德是台北有名的商人老五的乘龙快婿,当年他们几个一起设局,想扳倒郑升那棵大树,许宜霏自己也是策划人之一。”
应拾秋抬眼,声音很轻:“你都知道许宜霏是个骗子了。商场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死对头?”
是,说不定是朋友,是暗地里的伙伴。
高俊德那种背景的男人能攀上老五这根高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也许……那根线是靠郑升搭的呢?
毕竟他势力盘根错节,生意越做越大。表面上跟老五没往来,背地里早就暗通款曲了?
手机突然响起,是应拾秋的,她眉头一皱,按了接听。
“喂?怡君,怎么了?”
“下午店里突然忙不过来了,你能先回来帮个忙吗?”
对面声音很急切,听起来背景音十分嘈杂。
“忙不过来?”应拾秋感到微微诧异,“好,我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就要走,林靖姿眼神一紧,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住她胳膊。
力道没控制好,把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女人轻得像片羽毛,软软地靠过来,发丝擦过她下巴,带起一阵熟悉的洗发精气味。
廉价超市货,柠檬混着点四不像的香气。
过去偶尔善心大发,让她在别墅留半宿的时候,这女人头发上的味道总会浸进她脑海里,睡梦中。
围着这股味道入睡,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竟然也慢慢成了瘾。
“要去哪?”
“回家。”
林靖姿甩着车钥匙转身上了车,没说话,只是朝窗外的她抬了抬下巴。
应拾秋利落地坐上副驾驶座。
“地址。”她发动车子。
“把我放在随便一个捷运站出口就好。”
“那我不送了,自己滚下去吧。”
应拾秋一怔,看她一眼,像是来真的,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余光里,林靖姿脚一压,轰鸣一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惯性让她后脑撞上椅背,发出闷响。
一阵轻笑漾过来,“所以,应小姐,你现在是搬去捷运站住喔?”
应拾秋没理她。
直至下车时,她还戒备地回头瞥了林靖姿一眼,像在确认对方会不会跟上去。林靖姿脸色明显一沉,方向盘一打,立马调头疾驰而去。
老巷口冰店开了一阵子,生意算不上好。
餐饮业竞争激烈,就算董怡君做冰的手艺确实不错,还是比不过那些已经跑完整套流程的店家。生意真的不好做。
以前董怡君的妈妈就是开冰店的,她从小就在店里帮忙。
有时一边舀冰,她一边跟应拾秋碎念。
“Rchel,说真的,我们家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花样?你看网路上那些,淋上果酱,撒点装饰品,摆得跟法甜一样,造型真的很好看,我自己都想吃。”
应拾秋听出那话里有点闷。
想过要不两人报个班,学学现在流行的造型。可店刚开张,总不能转头就空着。她只好四处打听,找能上门教的老师。
松山区房租贵,店虽然不大,但零零总总的开销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本钱是两人各出一半凑的,多少带着点刚从酒吧出来、有些迷茫,凭着一股冲动不如试试看的心态。
兴奋了两天,见门店冷清,董怡君就没太看好这生意了。
不止一次试探应拾秋说:“最多撑三个月吧?不行就关店,我们亏不起。”
所以当她说今天忙不过来时,应拾秋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赶了好一阵子路,终于回到店门口,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店里简直人潮汹涌。
排队等候的年轻男女不少,连门口都坐着好些外送员在等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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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怡君在里头操作间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化身八爪鱼。
就连隔壁书店的小老板都因为太闲被请过来帮忙。
看着这景象,应拾秋短暂眩晕了一秒,迟疑地走进店里问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多人?是因为天气好?”
“不是啦!”董怡君忙中抽空甩出一句话,“昨天有人来我们店吃过,拍了短视频发上网,结果爆红了!”
第73章
“是什么短视频?”
“哎呦,Rchel,你怎么那么爱问啦?先来帮忙,事情晚点再说。”
面对董怡君紧急的催促,应拾秋只好赶紧去换工服,利落地招呼起客人来。
可能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出来打卡探店的人不少,又刚好撞上休假日。
这家新开的店很快就成为附近、甚至辐射好几个街区的人打卡的热门地点。
其中还包含不少来自大陆的游客。
忙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太阳一落,气温跟着往下掉,店里堂食吃冰的人稀稀拉拉没几个了。
店里准备的料早就用光,还得临时跑去水果摊补货。三个人累得像是虚脱一样,干脆提早打烊,窸窸窣窣收拣着狼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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