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阿美,今天多亏你,辛苦。”
“没事啦。”
阿美是隔壁书店来帮忙的年轻老板。
每次董怡君扯著嗓子喊她名字时,应拾秋总会不自觉地听成阿梅。发音太像了。
也就由此想到她参与策划的那部电影《气球飞走了》
剧本里的阿梅,在故事末尾因病切除了乳。房,像小时候一般爬上屋顶,吹起一个红色气球,晃悠悠地跟着风飘走。这一刻,她有了自我决定乳。房去留的自由。
那么现实里的阿梅呢?应拾秋收起抹布,抬头看了眼玻璃门里虚晃的自己。
在刨冰店里应该过得还算不错吧?
收工后,应拾秋从收银机里抽了几张钞票,塞给书店老板。
“阿美姐,谢谢你啦,这是今天的一点心意。”
“都是同一条街上做生意的,举手之劳而已。”阿美摆摆手,没接。大概是看出她们前阵子生意冷清,语气也放软了,“真的不用给钱啦。”
应拾秋还想往她手里塞,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手。
“真要谢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阿美眨眨眼,突然来劲了,“我知道一间日料店,开车四五分钟,这个时间去刚好不用排队!”
几个人都没意见,挤进阿美那台老丰田。后座有点凌乱,堆了些小孩的玩具。
车子发动后,引擎声闷闷的,不像林靖姿或楼庭那些跑车,一催油门身体就跟着震,又晕又想吐。
街头的霓虹光影一块块掠过车窗。
车厢里昏昏昧昧,三个人窝在座位上说说笑笑,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就像埋进温水里泡澡,摇摇晃晃,不过一眨眼,就到了目的地。
真正吃上饭已经七八点,外面天色完全暗了。
今天的营业额是前几天的好几倍,董怡君忍不住兴奋,耳根泛红,倒了小半杯清酒举杯:“谢谢大家啦!开店到现在第一次这样。以后一定天天爆单!”
应拾秋跟着碰杯,脸上带笑,却比她淡几分。
出于谨慎,这一波运气突然落在她身上,实在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上天向来不太公平,从小就没怎么站在她这边,害她倒是一害一个准。
突然降下这种大礼,她第一反应并非伸手去接,而是往后躲。
“你说有博主来店里……”应拾秋看向董怡君,“那个博主叫什么名字?”
“小羊啊。”她眼里透露着兴奋,“IG跟TikTok都有账号,叫‘小羊很爱吃’,你搜搜看。”
应拾秋点开TikTok搜寻,果然是个大博主,粉丝数不少。
进她的主页,发现她是专业的探店创作者,视频发布了很多期,数据都很漂亮。之前跑遍世界各地探店,最近人就在台北。
个人简介写得挺正式的,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影视剪辑出身,前代表作《朝圣》《就从今天开始》,现转型美食自媒体,感谢你的关注!】
应拾秋动作一顿,手指往下滑了滑。
影片封面花花绿绿的,摆盘精致,不管是影片节奏或转场都很专业。
最新那条视频是前天发的,也就是在她们刨冰店取材。
直到现在,点赞数已经破十万。
影片里出镜的女生笑容开朗,亲切大方。
好似前几天应拾秋在店里真见过这个人。
不过《朝圣》这部作品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应拾秋蹙起眉头,调到搜寻引擎里输入了这个名字。
跳出来的条目不多,有几条说是各种原因未能上映。其中一条关联资讯显示,这部短片的制作公司是第十九区光影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很有名,是法国知名导演克莱芒丝创立的。
而这位导演,好巧不巧,正是楼庭的老师。
应拾秋眉头锁得更紧。
“怎么了?”董怡君看她没动筷子吃饭,好奇低头,“你脸色怎么这么沉哇?是不舒服吗?”
“……没啦。”
她夹了片生鱼片放到应拾秋碟子里,“那就快吃饭,吃完还要去订明天的货。”
应拾秋慢吞吞地夹起鱼片送进嘴里,心思却完全不在品味食物上。
这运气来得太意外了,总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
这段时间楼庭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盯《气球飞走了》的后期剪辑,一边还得在郑升公司里装模作样干活。给她塞了个内容策划的名头,大小决策文件都得从她手里过一遍。
公司里人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可楼庭知道,还不是看在郑升面子上。
也有几个不太服人的,个人意志很强烈,语气间带着点傲慢,算是刺头。楼庭有点烦。
原本她只用费心思跟镜头和剧本较劲,现在还得跟人周旋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谈不上不会,就是讨厌,像被迫穿上不喜欢的西装,浑身不自在。
杀青日没过多久,合作方那边打来第一笔款。数目不小,银行短信跳出来时,楼庭盯着那串零看了几秒。
钱到了,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泛起半点该有的喜悦。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串数字,跟她隔着层茫茫的海雾,成就感无法触到心底。
可记忆深处又好像对钱十分渴望。
是很深刻具体的渴望,具体到吃一碗老板手抖多铺了几片牛肉的面,都能觉得是天大的幸福。
大概是脑海里从过去跳出来的一些跟应拾秋的经历吧,可楼庭只觉得在看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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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她来说,只有陌生,仓促,凌乱。
那不过是一本缺少细节和主线的烂小说。
她怎么都凑不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头疼仍然反复,为了少遭罪,她只能尽量不去回忆。
盯着账户里那串数字发了好一会儿呆,楼庭忽然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剧组的剪辑负责人:“小张,片子初版还没剪好吗?”
“剪好了呀。”对面“啊”了一声,语气有点懵,“楼导,前天不是发过您邮箱了么?您还跟我讲三天内给我答复。”
“……”
楼庭皱眉,点开邮箱往下翻。
果然躺着那封邮件,已读标记都亮着。
“哦,是我忘了。”她声音很轻,“抱歉,晚点给你回复。”
“没事没事,您有事随时吩咐。”
电话挂断,忙音短促地响了两声。
楼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已。
最近很明显感觉到,过去的碎片涌进来越多,眼前的记性就越差。有时候转身想拿个东西,手伸到一半就忘记要拿什么。
头里有根筋一直绷著,紧得像随时会断掉。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这种对身体逐渐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有些烦躁,决定先不去想这些,让自己放松一下。
手指点开微信朋友圈,漫无目的地浏览,滑到杨娅的动态时停顿了一下,点进她的个人页面。
这女生比她小几岁,以前同样在影视圈,做剪辑师,两人在法国时曾短暂合作过,不过那个案子后来无疾而终。
后来她嫌这行太竞争又累,还赚不到钱,转行当起探店博主,反而做得风生水起。
朋友圈动态里老晒数据,粉丝数蹭蹭涨,推广接得手软。依托各大短视频软件,她的vlog带火了很多家半死不活的小店。
狠得下心的店家都去找她买推广。
这种推广方式和传统的4A广告不同,成本低、爆发力强、反馈也快,主要靠社交媒体传播。
而楼庭就是她的客户之一。
最新一则vlog里,她在台北那间老巷口刨冰店,面前堆着碗红豆冰。
语气饱满地点评着这家店。
“宝宝们,这间店就是走那种古早味路线,没有太多花俏的装饰,一点都不网红,但口味真的超赞,很绵密,也不是那种香精很重的感觉,而且最重要的是价格非常亲民!”
楼庭刚看完这条视频,对方就恰好发来消息。
附上了一张各大平台的流量数据分析图。
【楼姐,这几天各大平台都有人在发探店反馈,转化好像还行?】
楼庭没正面回应,只发了一句:【尾款打过去了。】
【收到啦,发票我安排下午给你寄出啦,注意查收!】
她用个人账户付的款,其实用不着发票。本想回句“不用”,但看对方已经安排了,也懒得再说,只敲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点开《气球飞走了》的粗剪文件,一帧帧往下拉。
等再抬头时,外头天早就黑透了。办公室只剩几个在加班的,其他工位都空了,灯白兮兮地洒着。
她仍旧没起身离开。
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对屏幕沉思,敲打着修改意见。整个人思绪都沉进去了,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快要完成时,她突然念头一转,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从来没给过杨娅地址,对方能把东西寄到哪去?
眉头一皱,楼庭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立马给杨娅发去消息:【对了,想问一下,你把发票寄到哪了?】
对面很快就回复。
【那间刨冰店啊,没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会到了吧?】
第74章
接下来几天,店里客流量再也不如那一天火爆,但比刚开业时好不少。
天一直晴着,暖烘烘的,来吃冰的大多是年轻面孔。因为店面小,吃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所以翻桌率也还比较高。
碎冰机在操作间嗡嗡响,因为没有窗子,又还没到开冷气的季节,应拾秋累得满头大汗。
“芒果到了!”
董怡君在忙着切水果,招呼她一声,应拾秋连忙跑出去把刚到的芒果卸货。
送走前一个,后脚又来个邮递员,递给她个薄薄的文件纸袋。
“您的快件。”
“我?”
应拾秋愣了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头雾水地看向寄件人。
竟然是一家传媒有限公司。名字陌生,脑子里半点印象都没有。
收件地址是老巷口刨冰店,一个字没错。
她下意识以为是董怡君的,刚要走进去问,却瞥见了收件人那栏的名字。
楼庭。
应拾秋眼皮跳了一下,果断撕开文件袋。
里头只有薄薄一张发票,字迹印得清清楚楚。
推广服务费,八万元整。
收款人姓杨,付款方是楼庭。
难怪。
这年头流量就是一切,多少店家挤破头想红,都得实实在在花钱买曝光。
她这间不起眼的小冰店,装潢简单,产品也没什么特别,怎么会突然走运?
是楼庭。是她悄悄在背后推了这一把。
应拾秋立刻拿出手机,紧紧握着,从封锁名单里把那人的名字找出来。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很久,却没人接。
她眼收目敛,看了眼店里,实在有点忙碌。
索性先转头去搬货。
待忙过一阵,又打了一次电话,那头依然只有长长的忙音。
这年头谁不是手机不离身?看来对方是在躲她。
直到天黑,店里顾客散了,只留了几盏小灯。
也快到十点要打烊,董怡君跟她提前在打扫卫生。做餐饮就是高强度,忙的时候脚不着地,闲的时候根本没生意。
水声哗哗的,董怡君在洗盘子。
应拾秋拖完地,腰有点酸,靠在柜台旁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下巴,又尖又俏,只不过女人表情有点冷肃。
指尖敲出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反反复复,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为什么给我店里买推广?】
半分钟后,对面传来一段话。
【看你新开业,算是份贺礼。】
轮得到她给贺礼喔?
盯着那行字,应拾秋想了想,还是平静地回:【不用了,钱我还你,给我个账户吧。】
石沉大海,那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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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回音。
她很擅长这招?
天色漆黑,街上行人稀散,应拾秋关了店上好锁,跟董怡君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为了省钱也方便,她跟董怡君在附近合租了一间两房一厅。不大,条件普通,房租还有点贵。
原本董怡君看上另一间。明亮宽敞,阳台看出去的景色也好,但房租贵了足足一倍。
她很想要,软磨硬泡,应拾秋舍不得把钱花在这上面:“你不是想存钱吗?年轻时能省就省一点吧。”
董怡君只好作罢。
两人平分下来,现在这间房子刚好负担得起,而且只签了半年约。
万一生意做不起来,要拆伙也容易,谁也不拖累谁。
应拾秋知道,自己做事算不上大气。
这些年被钱追着跑惯了,向来没有后盾,做什么都得精打细算,不敢放手。
这些年的债务压力,加上欣怡时不时发病,很难让她让她有松口气的感觉。
哪怕现在手里有郑升给的那笔钱,可她还是不敢随便动用。
就连开店的本金,都是从酒吧老板那边刚结清的抽成里硬挤出来的。
“Rchel。”董怡君忽然叫她,语气充满感慨,“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人生是很漂浮的,现在却有种落地感,好像格外有希望诶。”
“什么希望?”应拾秋看了一眼手机,仍旧没得到回复,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这个人啊,以前花钱没个节制,赚多少花多少,总觉得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董怡君细细数落着自己的坏毛病,“年轻的时候还大言不惭觉得钱是靠本事赚来的,不是靠省出来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没赚到什么大钱。时间一长,慢慢就抛弃掉了幻想。
她就是个普通人。发不了大财,只能一点一点攒,日子才能过得松一点。
“及时行乐也没什么不好啊。”
察觉到她那点不甘心,应拾秋扯了下嘴角,“至少你真的享受过快乐,哪像我。”
哪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要存钱。
可钱不是在虚无缥缈的创业里散掉了,就是被追债的人抢走了。
在许宜霏消失后的日子里,她一个人撑了两年。
那两年很苦,漫长而揪心,现在回想只觉得像梦。
那阵子刚好遇上病毒肆虐,很多事情做不了。别人可以躲在家里躺平摆烂,生病发烧了也有人照顾。
她只能靠自己冒险出门工作。
“你说得好像很有故事?”董怡君打趣她,“难道你过得不快乐?”
应拾秋没往下说,只笑笑道:“快乐啊。”
两个人一起走,路总是快一些。
她们踩着路灯到了家,打开门,各自从冰箱拿出食材,洗洗锅烧水准备煮面吃。
高丽菜掰开的声音清清脆脆,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也很可爱。
说话的人在灯影里流动,浪漫得像一部悠长的日剧。
“Rchel,感觉你很会过日子。”董怡君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菜篮,“看你过得这么省,这么认真,我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影响,以后我决定省吃俭用,学会攒钱。”
“干嘛把我说得这么好?”应拾秋低头笑了笑,“你看我像有钱的人?”
“像啊。”董怡君信誓旦旦地说:“你以后资产至少过千万。”
“真的假的?你会算命喔?”
“嗯,不要告诉别人。”
……
饭吃了,碗也洗了,客厅光线昏黄。
董怡君去洗澡,应拾秋则靠在沙发上,手机萤幕翻来覆去地看,还是没有回音。
她主动敲下一行字:【我有很多方式可以把这笔钱退还给你的。】
很快,响起叮咚一声。
【既然给你了,我就不会收回来。】
是秒回。
对方显然故意不回她讯息,甚至带点耍赖的感觉。
应拾秋盯着这句近乎固执的话,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像是那个有点倔气的楼庭。
以前吵架,她们也冷战。楼庭不理她,她也就背过去僵持。
可到了睡觉的点,身体先认输。
楼庭会伸过手来,动作有点僵硬地把她往怀里捞。
她就顺着那点力道拱进去,埋进对方怀里。
抱是抱了,可谁都不说话。
呼吸沉甸甸的,最后又莫名其妙滚着热气,变成了纠缠在一起带点余恨的吻。
以应拾秋对她的了解,认定了的事就不会改。
靠她主动给账户是不可能的事。
她还是不得已,上TikTok联络了那位叫做小羊的博主。
语气放得很客气,说自己是楼庭的朋友,这次推广是对方私下帮忙的,她不想欠人情,想把钱还回去。
大博主太忙,私讯没空回,她便从简介找到联络方式,发了邮件。
两三天都没得到回复。
天天高强度忙碌,再想起来已经是半个多月后的事了。点开一看,对方回信了。
起初很谨慎,问了她不少问题。
应拾秋耐心回应,半真半假地说,楼庭对朋友就是这样,总是背着她偷偷安排帮忙,但她真的不能收这人情,太贵重了。
磨了一阵,对方才把账户传过来。
应拾秋抽了周中的空档去银行办理汇款。
再怎么不想花郑升给的那些钱,却还是不得不花了。她手里已经没什么余钱去付这笔开销。
如果说是很多年前的楼庭给她花钱,她会欣然接受。
但今天的楼庭不行。
虽然这笔从天而降的推广费付出去很肉痛,但也让应拾秋对开店有了新的想法。
她思考了很久。
这一波流量她们接住了,靠的是便宜。
Vlog博主在推广影片里提到她们家份量足、价格实惠,虽然店面装潢普通,但堪称台北版的“蜜雪冰城”。
一旦冰店的形象已经打出来,后续要再调整其实不容易。以后要想再莫名其妙涌入一大波客人,可能性不大。
毕竟价格已经压到这么低,再降不可能。至于涨价?客人也不会买单。
既然有了变故,应拾秋也没那个心力再去琢磨什么造型和摆盘了。
培训要时间,要钱,要反复试错,她们两个生涩的新手等不起。
路好像就这么一条。
只能摸着走一步算一步。
“我们可以在推出刨冰的同时增加一点其他的套餐搭配的品类,比如蛋糕、面包这些下午茶甜品。”董怡君也帮忙想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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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应拾秋扭头看了一眼自家简陋的店面,语气并不赞同。
“讲真,我们不太适合走精致网美店的风格。”
董怡君有点发愁:“那我们到底要走什么路线?”
“你觉得……我们冰店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古早味?”
应拾秋顿了一下,“那我们就专心做古早味。”
“什么意思?”
“把机器收起来,改成手工挫冰,就像小时候吃到的那样!”
说做就做。
她们请人设计了宣传海报,把原本的古早味标语换成更具体的说明,突出手工挫冰的卖点。
同时应拾秋又去买了一些装饰品,将柜台和桌椅都布置得简单却充满童年回忆。
一阵收拾,董怡君望着温馨的小店,摸了摸下巴。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什么?”
“墙,大白墙太单调了。”
“又要装修?”
“换成复古花砖贴纸怎么样?”
应拾秋皱皱眉,“这工程不小喔。”
“Rchel,换一下嘛,”董怡君拉住她的手臂,眨眨眼,“我愿意牺牲睡眠时间熬夜来贴!”
应拾秋一顿:“那第二天谁来做挫冰?”
董怡君照旧笑眯眯:“……你?”
“靠北啦,要使很大劲诶。”
应拾秋自然不可能让董怡君一个人熬夜贴墙纸,她们便趁着周一店休日去做装修。
忙完回家两个人都脏兮兮的,累个半死。
应拾秋洗了澡躺床上,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传来一条汇款信息。
十万块。
紧接着是楼庭的一串简讯。
【这是你编剧的分成费用。既然你和我爸的合约执行得这么认真,我也不会为难你。以后有机会合作的话,随时可以联络我。】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得像在真是跟她谈生意,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不太明确的阴阳怪气。
应拾秋想了半天,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推拒。
钱收下了,却还是不够踏实。
她知道这对一个编剧助理来说大大高于市场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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