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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温生长痛》 60-70(第1/19页)

    第61章

    “去哪了?”

    楼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拾秋回头,对上她带着审视的目光,“全剧组都在等你吃饭,这人生地不熟,你也敢乱跑?”

    “大白天,很安全。”她垂下眼,“我只是去找洗手间了。”

    “我们前前后后找了你半个多小时。”

    “刚到这里有点水土不服,肚子不太舒服。”

    楼庭也不知信了没,盯着她看了几秒,叹口气:“跟我上车吧,去南院门那边吃晚餐,大家都在等。”

    “……抱歉。”

    “下次提前说一声就好了。”

    拍摄期短,楼庭没租车,两人拦了辆计程车,挤进略显狭窄的后座。

    腿贴着腿,肩挨着肩。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淡淡传来,应拾秋不自在地别过脸,望向窗外。

    街边摊贩林立,烤串,糖炒栗子,烤苞谷,热气隐约飘散在人群中。干燥萧瑟的秋意,与台北那浸满了海风水汽的常年温热截然不同。

    车内暖气开得有些燥,混合着些许皮椅的气味,呼吸间让她觉得鼻腔干涩。

    应拾秋没来由地想起台南那个总是温热的故乡。

    炎炎夏日,汗水浸湿衣衫,她曾无忧无虑地和欣怡骑着脚踏车,穿梭在一片金黄稻浪之间。那时的她只需烦恼妈妈的身体会不会不适、期末考成绩理不理想,还不用面对成年后无数艰难的选择。

    街上的东西都标着价呢。

    一碗饭,一张车票,连喘口气都得花钱。人活着就是在赚钱给自己买自由。

    可她都三十四了。

    难道等到四十四、五十四了,还得靠在酒吧卖笑挣钱买自己的自由吗?

    就算楼庭或多或少带着点补偿心理,以朋友名义给她牵线搭桥,把路铺到她脚下,可她真能接住?

    剧本周期很长,很累,要熬夜。她快熬不动了。

    有时候她也很羡慕楼下的早餐店里只用出半天摊的阿姨,卖蛋糕的更是可以在一直温暖的环境里不用奔波,到点就关店。

    或许这些工作会无聊,可活着本就是一件在无聊中找快乐的事情。

    应拾秋目光渐渐飘远了几分,问楼庭,“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要是人像商品一样标价,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楼庭怔了怔,低头琢磨半晌:“我可能是赠品吧。”

    “……为什么这样讲?”

    “我这人没什么特色啊。小猫小狗靠可爱讨喜,我又不粘人。蛋糕水果凭好吃被需要,我却给人提供不了价值。”

    应拾秋一顿,笑笑,“你想得好悲观。”

    “大家应该都能察觉到吧,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做的事情,出发点本质是为了自己。”她抿了抿唇,“有人对我好是指望回报,有人巴结我是图资源,哪怕是我爸……”她喉咙轻轻滚动,“也不是纯粹地爱我吧?”

    或许她早已察觉到什么。

    这些年来楼庭始终被私家侦探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郑升眼里。无论是海外求学、感情生活,还是前阵子她试图跟她一起寻回记忆的点点滴滴。

    应拾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爱本来就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一哂,“那我可能不太能接受它不纯粹。”

    “可你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纯粹。”

    “那我们呢?”楼庭突然截住话头,“我们两个之间的爱纯粹吗?”

    “……”

    应拾秋喉头一哽,下意识瞥了眼司机后视镜里的眼睛。

    她放低声音说,也不纯粹。

    始终想不通,七年前的楼庭为什么会无条件包容她。

    她也是个悲观主义者。

    或许只是同类相吸。

    她们像两团柳絮飘在半空,漫无目的游荡。可一旦因偶然纠缠在一起,便再也分离不开,到哪儿都黏作一团。

    余光里,那道视线烫得灼人。

    应拾秋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胀,转开话头:“你爸是知名制片人,给你铺过不少路吧?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好奇?”

    她怕试探得太露骨,不着痕迹地补了句:“我是想说,突然冒出个妹妹来,是个人都会生他气的吧?”

    “所有人都这么想。”楼庭望向窗外,“可惜,我没有。”

    “为什么?你不介意?”

    “失忆前我跟他关系就不好吧。你不是说,我从前就告诉你他死了?”

    “嗯。”

    “前几年我一直觉得很困惑,为什么面对他的示好,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会有一些生理性的反感。”楼庭扯了扯嘴角,“但你的话让我明白了,既然我连提都不愿提他,说明这人压根没给过我什么好印象。”

    “所以你因为我,才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是因为你……只是直觉。”

    应拾秋若有所思。

    这对父女的关系确实不好,具体原因她没机会了解。若说郑升是出于爱女心切,倒也不难理解,毕竟台北和大陆隔着一道海峡。但怎么会爱到需要跟踪?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头?

    “你今天有点奇怪,”楼庭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她嘴角有些僵硬,“只是对你们这种豪门世家有点好奇……你知道的,编剧嘛,总爱天马行空。”

    她打着岔让话题揭过去了,楼庭垂下眼睫,没吭声。

    直到车子停稳,两人都没再开口。

    至于楼庭究竟信了没有,应拾秋心里也没底。

    但她知道,跟郑升的这一次合作,怎么算她都不亏。

    一百五十万人民币,折合六百多万台币。

    要是欣怡日后平安顺遂,不再需要手术,这笔钱足够她们一家在台南过上安稳日子了。

    过去在酒吧偶尔值班。

    为业绩发愁的时候,董怡君会跟她聊天,“Rchel,如果你不在酒吧干,会去哪?”

    “就当个废物啊,还能去哪。”

    “喂,我讲真的,你没想过好好过日子吗?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没想过。”

    “那你的未来很迷茫。”

    “说得好像你的未来很清晰一样。”

    “当然,我从小就想开一个刨冰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吃,我妈都不给我买的!超过分的!”

    “那我也要开一间店。”

    “你想开什么店?”

    “就卖花啊,一束卖一百九十九那种。”

    “一百九十九?靠北,扣除成本你连一杯手摇饮都赚不到,花谢得又快

    《低温生长痛》 60-70(第2/19页)

    ,真是做慈善的哦?怎么会想做这种赔本生意啊?”

    不为什么。

    只不过是她以前下班时,经常路过一家花店。

    那里每天有很多上班族,白领或者情侣,以及忙着去赴约的男人都会进去看一看,闻一闻,然后抱着鲜花兴高采烈地出来。

    可她从来不进去,因为嫌贵,因为舍不得。

    她总以为和楼庭的过去很珍贵。

    那是撑着她熬过无数黑夜的支柱,唯一的。

    可现实扇来一耳光,疼了才明白,根本没人在乎那些旧事了。

    有记忆才叫永恒,没了记忆,就是场缥缈的穿堂风。

    收拾东西,整装待发。

    应拾秋,你真的该向前了。

    *

    原定拍完公园的长镜头,再在西安待两天就返程,偏赶上预报说第二三天都下雨。

    大家窝在酒店,楼庭召集主创开会,提议利用这场意外之雨,为女主角补拍一个关键的长镜头,捕捉几个情绪转折点。

    几位编剧激烈探讨,其中一位提议:“在下雨的街上让路人撞掉阿梅的东西,这种烦躁感需要爆发,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就是要让观众感受到,天公不作美,全世界都在欺负她的委屈。”

    楼庭支起下巴蹙眉:“但我更倾向于不用台词。用画面和色调传递信息,骂街太突兀。”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僵持。

    楼庭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道一直安静的身影上:“应老师,你怎么看?”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

    应拾秋微微一顿,“我个人喜欢环境音,雨声或雷声,可能比台词更有力量吧。”

    楼庭眉毛一挑,算作认同。

    这些天以来,她对应拾秋的创作风格有了一定的了解。并非和她的那部八点档电视的剧本一样,杂糅着各种狗血剧情。

    她们或许口味一致。

    钟情于冷色调的影像叙事,喜欢留白的艺术,更爱用环境与色彩勾勒人物内心世界。

    “那就不用台词了,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当然。”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戏份拍完时,小雨已转成大雨。现场工作人员纷纷撑起伞等班车,只有应拾秋缩在一处建筑的角落。风一吹,将她的大衣衣摆吹得浮动几分,楼庭撑伞经过时,看见她孤身一人,身边不见雨具,便主动走了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示意擦擦被雨丝打湿的额发,“没拿到伞吗?今天开工前,剧组不是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把?”

    应拾秋恍惚地抬起眼,“有这事?”

    也许是有人顺手牵羊,又或许是刻意排挤,谁说得准呢。

    或许她也是故事里那个总是被命运捉弄的阿梅。

    “一起走吧。”楼庭将伞朝她那边倾了倾,“待会我让小庄再给你拿一把。”

    “谢谢导演。”

    她的回应礼貌却疏离。

    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知不觉将外套拢紧,克制着,避免与对方有任何的触碰。

    回到酒店,应拾秋洗完热水澡,正吹着头发时,门被敲响。

    是庄书芸,带来了一把伞和一盒感冒冲剂,“楼导跟我讲您或许需要这个。”

    应拾秋愣了下,感觉手指尖都在发烫。

    她朝庄书芸笑笑,“辛苦了,也请替我谢谢她。”

    “不客气啦。”

    关上门,应拾秋看着这两样东西,发了会儿怔。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却倏地亮起。

    【台湾银行通知:您尾号9907的账户已入账新台币440,000元。】

    她蹙紧眉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诈骗短信,刚要删掉,想起什么似的,半信半疑地打开手机银行确认。

    没错。

    折合十万人民币的款项,竟然真真切切地躺在她的账户里。

    是徐恒志说过的,十万块钱人民币的诚意。

    意思是不管她是否同意签字,这十万块钱都是她的。

    她有些不敢信。

    连头发都来不及完全吹干,便抓起雨伞下楼,找到银行领了一万元现金。当那叠实实在在的红色钞票握在手里时,一股久违的踏实感从手掌直抵心头。

    这些年来,钱总像流水般从手里溜走,从未真正握热过。

    因此她格外偏爱纸币,只有这种攥着的感觉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真实地拥有着。

    将钱重新存回账户后,应拾秋又回到了酒店。

    恰好在走廊遇见楼庭,对方看着她半湿半干的头发,诧异道:“什么事这么急,头发都不吹干?”

    “……买点东西。”

    楼庭瞥了眼她空荡荡的手,“我请小庄送了盒感冒冲剂到你房里,喝了吗?”

    她动作一顿,低低应了声嗯,便匆匆走进房间,未再多言。

    桌上那盒药依然原封不动。

    应拾秋收好伞,凝视片刻,目光微沉,最终还是从衣袋中取出徐恒志的名片。

    她拨通那串号码,低声开口:“我愿意签那份合约。”

    “那就今天?”

    “但我有一个要求,得先让我把手里这个项目完成以后再执行。”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

    应拾秋握紧手机,静静等待着。

    许久以后,那头终于传来回应:“郑先生同意了,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62章

    电话里约好时间,第二天一早应拾秋就裹紧外套匆匆出门。

    碰头地点在酒店两公里外的咖啡馆。

    为避人耳目,对方派了辆黑色奔驰来接。

    应拾秋一个闪身钻进车里,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酒店落地窗内站着的楼庭,正目光幽暗地看着她。

    昏暗的天色里依稀可见那辆车的车牌开头。

    是北京来的。应拾秋分明是个连飞机都没坐过的台北人,这辈子怕是都没出过台湾,哪能认识到北京的人。从昨晚去了一趟银行开始就不对劲。

    楼庭站在窗边,盯着那辆车在雨幕里渐行渐远。雨还在下,冷蓝色的,密密麻麻把玻璃都咬湿。

    她沉着脸,转过身去,拨了个电话给小洲。

    ……

    等应拾秋回到酒店时,雨已经停了。

    和徐恒志的合作很顺利,几乎是她刚签完字,钱就秒到账。

    尘埃落定。

    对方似乎也放下心来,从容不迫地跟她强调:“应小姐,郑先生的诚意您看到了。既然这笔钱已经到手,请按约定在《气球飞走了》杀青之后

    《低温生长痛》 60-70(第3/19页)

    离开楼庭。”

    “好。”

    他在合同里补了条款,严谨地加上了明确的日期。

    《气球飞走了》本就预估在三月之前完成,应拾秋则必须在那之后断绝跟楼庭的一切商业合作。

    片子已拍到中后期,回台北补完高。潮戏和结局就能收工。

    留给她们的时间,一天追着一天跑,像鞋底板越磨越薄。

    剧组高强度的工作量让每个成员都觉得十分疲惫。

    第二天全组准备撤返台北,刚出门,酒店门口照旧堵着一群记者。见到人出来,立马追赶着上前。

    “应小姐,请问您和林靖姿的绯闻是否属实?”

    “楼导,对于和您关系暧昧的女编剧被指是林靖姿包养的对象,您有什么看法?”

    “您是否早就知情这位突然出现的妹妹?”

    “据传您不久前与前任女友分手,是否与这位小姐有关?”

    其他问题楼庭都当耳旁风,唯独这最后句,让她目光一冷,在那个记者脸上。

    “谣言从哪传出来的我不管,但污蔑我剧组工作人员必须付出代价,法务会联系你。”

    那记者僵了一瞬,仍旧不怕死地把话筒塞过来:“你这么护着那位编剧,是不是真有恋情?”

    “我不想各位造完别人黄。谣,又把手伸向我的剧组。”

    这话让全场静了一瞬。

    人群推挤着,见楼庭是块冷骨头,话筒立刻转向应拾秋。

    “请问这位编剧小姐,你要不要回应一下被林靖姿包养的传言?”

    “你们是在交往吗?那后来又为什么分开?”

    “是否因为您早已预见林靖姿小姐将会跌落神坛,所以提前寻找新的靠山?”

    她怎么会知道?她又不是能预知未来的神仙。

    然而面对此起彼落的闪光灯与一双双紧盯不放的眼睛,应拾秋只是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低着头,让保安越过她。

    “麻烦各位让一让。”

    保安将涌上来的记者隔开。

    由此让出一条通道。

    接应的车辆立刻打开门。

    楼庭看了她一眼,戴上口罩和墨镜弯腰上了车。

    向应拾秋搭了把手,让她接着走上来。

    “我以为你会顺势承认是。”

    “什么?”

    “记者的话。”

    “可你并不是我的靠山。”

    “我指林靖姿咯。”

    “……”

    “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心神不宁。”

    “别什么玩笑都开,”她冷下脸,“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她话里的情绪有点重了。

    楼庭明显一怔,眉头微微蹙起:“应小姐,无论如何,当初选择和林靖姿在一起的人,是你自己不是吗?”

    “……”

    “关于那件事,也不全是我的责任吧?”

    “……”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冷漠。

    或许是因为她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联结,也不再有清晰的共同走过那些岁月的记忆,此刻楼庭注视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至多,只是个偶尔需要合作的工作伙伴而已。

    甚至她会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她应拾秋不够谨慎,轻信了那份合约,毕竟她甚至还卑劣地庆幸过,许宜霏至少给她带来了两年的平静生活。

    道理她都明白。

    可心底却仍忍不住期盼对方能多理解她一些。

    她不敢奢望回到以前,就做朋友好了。

    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平静地告诉她:“小秋,都过去了。别再困在回忆里,我们都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样她便有了台阶可下,能彻底放下愧疚与期待,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可事实总爱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真是冷漠到了糟糕的一个人。

    只要她不是她爱的那个人,任何人都会被她排挤在她的特别关照名单外。

    以前被爱的她有多幸福,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如今就会有多痛苦。

    回到台北以后,戏拍了几场。

    林靖姿的客串的戏份却一直没机会拍,档期约不到。

    对方经纪人回信说可能来不了了。

    楼庭知道什么原因,却没松口。

    “加戏的部分我已经答应她了,剧本也都按需求调整好了。我们编剧团队的心血,不能这样随便被推翻,明白吗?”

    “……好,不好意思,我转告下靖姿。”

    那是整个编剧组用无数个熬夜的夜晚、用牺牲睡眠换来的成果。若最终无法呈现在荧幕上,大家难免失望。

    尽管每个人都清楚,这本就是行业常态。

    身旁的宋依静见她眉头深锁、面色凝重,轻笑一声:“不过是个客串角色,需要这么较真吗?”

    “我承诺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那换个演员不也一样,还是因为她是你妹?”

    她半开玩笑,楼庭却没有笑。

    “依静,别这么说话,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好啦。”宋依静正色起来,“我只是好奇,你以前在国外可不是这种作风,那时效率高多了,让你等你不都直接换人了?”

    “我只是觉得承诺对彼此都很重要。”

    “你什么时候这么为别人着想了?”

    “融入世界的方式之一,不是吗?”

    当年师出同门,毕业前就合作多次。老师总说楼庭身上有股不在人间的飘忽感,像雾一样抓不住。

    宋依静曾以为这是夸她作品有灵气。

    后来才明白,这人的性子真如雾般难以捉摸,没有人抓得住她。

    她对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理会,几近冷漠,只一心追求艺术。从前觉得这是天赋,如今却觉出些不同。具体哪变了,又说不上来。

    宋依静拍拍她肩膀,鼓励道。

    “那就祝你融入世界成功。”

    *

    边拍其他场戏,边断断续续等了林靖姿将近一周时间,春日都快来了,林靖姿终于得了空。

    来剧组那天她依旧是焦点。

    光看脸的话,她日子过得似乎没报道里那么惨。

    妆容精致得像娃娃,连黑眼圈都找不到。

    她极度爱漂亮,护肤品非顶奢不用,绝不许人在她脸上动刀子,但每周雷打不动跑去预约美容护理。

    可能她就算破产,也不会省这笔花在脸上的钱,毕竟过去,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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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一次为美容医生放她鸽子,让她穿着蕾丝睡裙在床上睡半宿。

    “看来你最近还行。”

    楼庭见她状态正常,扯出个淡笑。

    应拾秋扫了两人一眼,低头继续干活。

    自从那场争执后,她和楼庭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再没多余的话。气氛像绷紧的弦。

    “我能有什么事?”林靖姿扬起下巴,眼角眉梢都是傲。

    楼庭懒得搭理,叫来助理:“带林老师去化妆。”

    “好的。”

    经过应拾秋时,林靖姿瞥来一眼,没说话。

    等戏拍完,半天过去了,她才在剧组晃了几圈,悠闲的环抱双臂,朝她语气如常。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林靖姿从鼻子里哼出声,“编剧助理那点钱,交完房租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当初给你一百万不要,现在可没后悔药了。”

    应拾秋眼皮都懒得抬:“林小姐先管好自己吧。泥菩萨过江,还操心别人碗里几粒米?”

    “你怕是不知道我多有钱。”

    “林小姐,照你这性子,趁早退圈算了。”应拾秋扯出个笑,“再得罪人,手里那点棺材本都得赔光。”

    林靖姿的脸色瞬间结冰:“你懂什么?”

    她当年是真心热爱表演,才会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踏进娱乐圈这滩浑水。

    否则何必来受这种罪?

    可这一切在应拾秋眼中却一文不值。

    她大概从未想过,像林靖姿这样的人,也会怀揣梦想。

    “懒得跟你废话。”林靖姿从手包里抽出镜子端详片刻,见妆容完好才合上,“看看你现在,忙得连粉底都顾不上扑。自找的,别指望我伸手指点。”

    “没求过你。”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谁先搭话呢?

    应拾秋垂下眼睫,“那些代言全都被你自己毁掉,没影响吗?我要是你,根本没空在这闲聊。”

    林靖姿一愣,瞥她一眼,“恶心,用你关心我?”

    “……你想多。”

    应拾秋懒得再跟她废话。

    抓起稿纸跟笔电就要走,却被林靖姿横臂拦住。

    “喂。”她垂眼睨过来:“许宜霏天天在我手里生不如死,解恨吗?”

    听到这名字,应拾秋呼吸一滞,冷冷吐出几个字:“不用告诉我,我跟她早没关系。”

    “蠢货,我是在给你报仇。”

    “报仇?”应拾秋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我看是来讨功劳的吧?”

    “……”

    “林靖姿,你现在是突然发病想睡我?还是想玩什么S.M游戏?可惜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为了彼此颜面,建议我们还是当陌生人最合适。”

    第63章

    “你现在是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林靖姿脸色一沉。

    “不然该怎么说话?林小姐,我不过是把你心里的话说出来罢了。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最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吧?”

    “……当然。”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林靖姿还没反应过来,应拾秋已经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走过,脚步甚至带着刻意的急促。

    收在口袋里的手一直紧紧攥着的那张卡,已经在方才的谈话之间被捂热了。

    本来有理由的,说这张卡是许宜霏给她的补偿,或者别的什么,不管对方信不信,这都是从她自己账户里转出来的。

    要是以前,这女人看到天上掉下来的钱,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有了钱才能摆脱那些繁琐的工作内容。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她未必会收。

    都时过境迁了。

    当初跟她要三百万时眼睛都不眨,低声下气的应拾秋,现在倒是学会又当又立了。

    装清高嘛,该洗白了,因为过去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楼庭回来了。

    她得要脸,绝不能让那人知道那三年她过得像条狗。

    正好,她更是想一出是一出,现在不想给了。

    林靖姿眉毛一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好应拾秋没有再来求她的那一天,如果有,她绝对要把这女人狠狠踢开。

    *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着事,应拾秋总觉得剧组收尾的这段时间特别难熬。

    楼庭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最近给她的工作量明显增加。不管是剧本修改还是加戏调整,越到杀青前越是紧凑,整个剧组都在连轴转。

    陈婷婷已经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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