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七拐八绕的,最后停在一家民宿门口。
门面不大,里面倒挺文艺,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还种了些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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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拾秋下车看了看,装潢文艺,里面隐有歌声传来,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
“之前拍电影采风的时候看过,”楼庭把车钥匙收起来,“本来是备用的场地,后来没用上。”
一进门,看见旁边透明玻璃的休息室里,坐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低马尾,穿件松松垮垮的棉布衫,坐在凳子上弹吉他。指间夹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快掉了她才掸。
看见她们进来,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弹她的。
应拾秋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歌声停了,女人问她:“你会弹吗?”
她怔了一下,点点头,“算会一点。”
“那你来试试,我刚好去下洗手间。”
她态度很随意,虽然莫名其妙,但应拾秋还是接过来,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然后就弹起来了。
是一首老歌,很慢的那种,调子懒懒的。
楼庭不会弹,也没去办入住,就站在旁边。
长身玉立,眯着眼睛看。
看应拾秋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瘦脸,只露出一点点鼻尖,一点点嘴唇。看她手指在弦上拨弄,动作很散漫,音调却缠绵。
看她唱到某个音的时候会微微偏一下头,嗓子眼里飘出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沙。
她选的是一首轻快的曲子,但节奏慢。
等刚才那位拿吉他的女人回来,听到,竟然红了眼眶。在场三个人好像都不高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为什么不高兴。
……
办理入住以后,两人在周围逛了一圈,吃吃走走,纯散心。可除此之外,没什么交流,两人都兴致不高的模样。
傍晚更是随便吃了点,等到暮色收起,夜色变浓,两人洗漱完,就直接睡觉了,仿佛只是赶路的旅客。
是情侣,便选了一间大床房。
一起躺在床上,却隔得远远,并且谁都没把衣服脱掉。哪怕手碰到了,楼庭也先挪开。
应拾秋一愣。
她忽然明白了。那一丝别扭劲,一整天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是朝自己来的。
便侧过身去,手臂枕着脸,试探道:“我们来这里是干嘛?”
“陪你散心。”
“你知道我不高兴?”
“嗯。”
“这样啊。”应拾秋抿抿唇,转过身去,望着天花板:“我不确定,这一次回去以后会不会更不高兴。”
“那你怎样才会高兴?”
“要不要跟我做?”
应拾秋忽然下了床。
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走到她面前。浅淡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在她身上勾出一道微光。躯体微微耸动着,呼吸起伏,分不清是情绪还是情欲。
楼庭呼吸一滞。
坐起身来,却没再动,就那么望着她。
房间里光线暗,应拾秋的面孔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晰。
只有那双略带几分热意的眼睛,亮亮的,倒映出零星一点火光。
“如果面前站着别人,”楼庭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也会这样吗?”
“别人?”应拾秋诧异地看着她。
“你只要回答这个问题。”
应拾秋愣了一下,脸上那点诧异慢慢收起来,“你这几天受什么刺激了?跟我说话怎么阴阳怪气?我惹你了?”
楼庭没吭声。
等了一会儿,应拾秋等不到回答,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几天,她自己的事已经够多了。
楼庭的事,欣怡的事,店里的事,还有那些理不清的、压在心口的委屈和失望。原本以为楼庭是因为郑升的事情绪不好,既然她不愿说,自己也没办法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没想到。
这古怪和别扭,是因为自己。
以前的楼庭不是这样的,不会有这种别扭时刻。
有情绪都会马上分享,事无巨细向她坦诚。不用猜,不用过多推拉,一个眼神就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现在,她就坐在那里。
一臂之遥,却像隔了一道河,朝自己奔来的翻腾汹涌,都能感知到,却不知道源头是哪里。
“楼庭,你要真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讲,这样态度是要闹哪样?”应拾秋紧抿着唇,默半晌,说出了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一句话,“是想分手吗?”
“……”
分手。
这两个字像按到什么开关。
话音刚落,身前一道黑影压过来,带着澎湃的怒意。呼吸砸下来,像海啸,兜头把她卷进去。抛到最高点,再往下狠狠一摔。
再睁眼时,应拾秋已经陷进了床单里。
吻着她。
手挤上去,把她翘起来的两团拢到一起。用力,肆意。应拾秋身体晃了一下,却没伸手推开。
这种时候,什么坏情绪,什么烂事,全被挤出去脑海。
注意力全落在她的唇,草莓尖,感受她的温热和硬齿,软的热的,一下一下刮过去。
应拾秋呼吸乱起来。
手指不自觉攥紧她的头发,腿也就自己分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在,不管知不知道自己开心还是难过,心里好像就有个地方能落下去,踏踏实实,安安稳稳。
原来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托着的感觉。
应拾秋闷哼一声。想起刚才楼庭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硬是把声音压在喉咙里,怎么都不让自己叫。
不管她怎么团,怎么滚,怎么晃,怎么咬,一声都不出。
“你走开,谁要跟你做!”
“是你自己脱。光了邀请我。”楼庭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深深望着她,语气阴冷,“应拾秋,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在不高兴。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过问是不是因为你。
我是你的工具吗?
想用就靠近,用完了就扔一边?
“发现什么……”
“没什么,你现在只需要跟我做。”
“事情没解决,不想做,我要回家。”
“晚了。”
她今天情绪不对,很不对。
压着火,手上动作也变了味,不知不觉粗暴起来。将她紧紧压在床榻上,顺手抄起枕头,盖在应拾秋眼睛上,只露出嘴唇和鼻子。
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无法视物,应拾秋微微不习惯,可这种未知的感觉,又令她的身体十分活跃,已经在微微发热了。
“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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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庭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就响在耳边,酥酥麻麻:“别动哦。”
别动。
下一秒,应拾秋感觉一道冰冷尖锐的东西贴上自己身上。从腰侧开始,慢慢往下走。
那触感太清晰了。
冷的,尖的,像是什么金属的尖端,本能地令人恐惧。
后背不知不觉渗出冷汗。
她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那是刀?”
没回答,只一声轻笑。
就是承认。
应拾秋下意识想要动,双腿却被压住,动弹不得,“你干嘛?”
“说了别动。”楼庭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点冷,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不然划伤了自己负责。”
“靠北,”应拾秋声音都变了调,“楼庭,你在玩什么东西?”
“……”
女人自然没有回答她。
短暂的窸窸窣窣后,一阵冰凉在某处蔓延开来。
不是刀,没那么尖锐。
是别的什么东西,滑滑的,凉凉的,她温柔的手掌心在那里涂抹着,时而剐蹭树上的小莓果,时而滑倒在沟渠里。
应拾秋恍惚闻到一股清香,像是……沐浴慕斯一类的东西。
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感觉那锋刃在她肌肤上剐。
一阵一阵沙沙的声响。
应拾秋头脑一热,突然便有根紧绷的线断了。
“楼庭!你疯了,住手啊!干嘛刮掉!”
她再也忍不了,一把扯掉枕头。
黑暗中,只能借月光视物。
楼庭半跪在她膝边,下巴绷着,眼神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棘手的难题,眼神又天真得像个在搭积木的小孩,没有表情,盯着她最私密的地方。
底下滑溜溜的,全是沐浴露。
淡香顺着飘过来。
沙沙的声音还没停。
那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蹭过去。可每次刀锋擦过,应拾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血往脑门上涌,心脏砰砰直跳。
“你住手!”
“等我刮完。”楼庭头都不抬,“不然不好看。”
“你疯了,干什么要……这样子弄!”
楼庭手上没停。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看她一下。那眼神似笑非笑的,高深莫测。
“吃东西前洗一下餐具,不是很正常?”
“……”
应拾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只能任由她这样刮着。腿不敢动,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她手一抖,那刀片就在不该划的地方划一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楼庭才停手,刀片拿开。
应拾秋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她开口。
意味不明:“看你这反应,别人没有这样对你过吧?”
第138章
“什么叫做别人?你到底在介意谁?”应拾秋浑身一颤,“还是说,你怀疑我在外面有人?”
“我可没这么说。”
应拾秋脸色瞬间沉下来,“你很不对劲,受什么刺激了?”
楼庭不语,扔掉刀片,一把将她抱起,扛进洗手间,随后一把甩在冰冷的洗手台上。硌人的凉意激得应拾秋惊呼,本能要跳下,却被楼庭一手钳住腰际。
“许宜霏,”楼庭扯动嘴角,冷冷吐出这三个字,“昨晚你跟许宜霏在楼道接吻,算怎么回事?”
听到这名字,应拾秋一僵,双眼微微睁大,“昨晚你在场?”
“当然,否则都要错过这场好戏。”她眼神冰冷,“你一边跟我在一起,一边跟她不清不楚,我算什么?算备胎?”
“……你误会了。”应拾秋别开脸,犹豫半晌,还是说了实话,“我躲开了。”
“呵,确定?”她目光直勾勾的,语气也直白,“昨晚没跟她做吗?”
“……”
应拾秋瞪大眼睛,满面怒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跟她做?”
“是吗?那就当我开个玩笑。”她语气轻飘飘的,眼睛却没笑,“她都自身难保了,大半夜找你做什么?”
“她说她要走了,有一笔钱,托我带给她母亲。”
“哦。”楼庭若有所思,“你不恨她了,还帮她这个大忙?”
感受到她话里的夹枪带棒,应拾秋眉头紧皱,“我没有说要帮她,那笔钱还在我家放着。”
“她为什么偏偏找你?”楼庭眸光锐利,“上次不是说,过去她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后来又因为她被迫要还三百万,这样一个差劲的、跟你有仇的女人,为什么半夜会突然来到你家找你帮忙,还是说,你默许的?”
“你够了!”应拾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恼怒,“你凭什么这么怀疑我?有证据吗?”
“我当然不说空话。”楼庭弯了弯嘴角。
从口袋掏出手机,音量放到最大,点开那条视频。嗯嗯呀呀的声音立刻窜出来。呼吸又重又乱,像此刻浴室灯下的两个人。
“怎么解释?”
“……”
看着应拾秋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看着她慌,看着她被拆穿后那几秒的空白。
楼庭脸上木然。
“你说你跟她没关系,就是普通朋友。那应小姐,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普通朋友’,会跟你上床做。爱?”楼庭盯着她,一字一句,“你还要骗我多久?”
应拾秋白着脸,嘴唇翕合:“……我没想骗你。”
“但你还是骗了,哪怕我很认真问过你几次,你都选择了说谎。”楼庭欺近一步,眼底的火光几乎要烧出来,“应拾秋,我到底能相信你多少话?”
“昨晚我们真的没有做。”
“那就是承认这个视频是真的?”
“……再怎么说,”应拾秋垂下眼,“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有不告诉你的权利。”
“确实是你的事。”楼庭冷笑出声,“你的秘密我可以不问,你也可以不说,但你不能骗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绝对不可以骗我。”
在这世界上,在这许多人里,她只真正信过她。
因为她世俗,直白,不掩饰欲望,也不会推辞,她说要跟她再试一试。
她便去做个赌徒,把自己那点稀薄的信任,全押在她一人身上。
不管怎样,她想,两个人的路总会好走一点。
楼庭收起笑容,“告诉我,什么时候跟她睡的?”
“……”她不说话。
楼庭便冷着脸,手指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
那双眼总含春,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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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活灵活现,此刻才让人记起,春是忽晴忽雨,忽明忽暗的。
也许哪天一场冷雨泼下来,就能浇透她。
“说话。”楼庭就那么看着她,面容冷硬,却又像个固执要到答案的小孩,“还有隐瞒的必要?”
“……你失踪半年的时候。”
话音落,空气都在沉默。
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在洗手间里,变成一只只吞噬欲望的兽。
“才半年?”楼庭嘲讽一笑,“不是很爱我吗?这么急着找下一个?”
“……”
“很难想象,你口口声声说的爱,为什么只有六个月的保质期。”
“……”
应拾秋脸色瞬间颓白下去,仿佛被她的话刺伤。
默了半晌,才似是无法忍受,一字一句往外砸。
“当初你说失踪就失踪,留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就算不是你本意,可现在的你呢?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什么资格揪着过去的事,在这质问我?”应拾秋不解地望着她,“楼庭,难道你觉得我这辈子活该围着你转?不管你去了哪、身边有了谁,我都该留在原地等你?”
“你当然不必围着我转。”楼庭额上青筋直跳,“但麻烦你,请你不要装作很深情,然后转头就围着许宜霏、围着林靖姿转!”
“……”
“她们哪里好,嗯?因为她们有钱?”
应拾秋眼中爬上一丝复杂,“你到今天还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
她眸中的失望刺痛了楼庭,猛地低头,咬住她胸口。
留下一个深刻的牙印。
刺痛像一场局部暴雨,浇在应拾秋身上。
她下意识抬脚,狠狠踹在楼庭肩部,将她一脚踹开。
“松口,你弄痛我了!”
“砰!”
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瘦削的她,在冷而空洞的洗手间里,显得苍白脆弱。
复古老式的格子砖,像极了她们过去困守的那个狭小卫生间。只不过那时更穷,那时的楼庭,笑容也比现在温驯得多。
现在的楼庭下颌紧紧绷着,望着她的模样,冰冷而讽刺。
应拾秋有几分恍然,怎么都说不出话来。生命里那一次的走神,她一直难以启齿,也没法承认。
到底要怎么回答自己啊?
原本以为的高尚,纯粹,最后面对现实时,都化为了一滩水。等后悔回头时,再想捡起来,好困难。
“难怪。”楼庭忽然笑了一声,肩膀跟着耸,“我说许宜霏怎么骗得了你,合同那么多漏洞,是你自己太贪心,想跟着她,才愿意信她的吧?”
应拾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签合同的时候你刚失踪,我焦头烂额,是为了保住我们的东西!你现在说我贪心?”
楼庭扯了扯嘴角:“我不记得的事,你想怎么说都行。”
应拾秋喉咙一堵。
“我只知道,”楼庭说,“我失踪,跟你和许宜霏上。床,时间挨得挺近。”
那语气半嘲讽半认真,像刀刺进心脏。
于是应拾秋眼里那点期冀,一点一点暗下去。
胸口剧烈起伏。委屈、愤怒、心寒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么,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记得吧。”
应拾秋嘲讽一笑,用力要跳下洗手台。
可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不许走。”
“放开。”
“不放。”
“要是介意你就滚啊。”应拾秋冷着脸,满眼疲倦,“我没空跟你在这些事情上劳心费神。”
楼庭一怔,手上动作却更紧,声音低低的,“我不会放手。”
“何必互相折磨?”
楼庭不语,一把把她抱进浴室,任由她挣扎,或是抓挠她头发,都紧紧抱在怀里不愿松手。
“放开我!”
“不,替你洗洗脏东西。”
她拧开花洒,强劲的水流“哗”一下冲了出来,淅淅沥沥。就这样从身后托着应拾秋,给一个不安分的小孩把尿,让水流对着,直直冲下去。
方才没清理掉的碎草,遗留的沐浴乳,纷纷在微冷的水流中,就这么对着冲刷。
“唔。”
应拾秋被这刺得整个人激灵,一抖,想躲,却根本动弹不得。身后那人却笑了,托着她,将她抬得更高一些,离花洒更近一寸。
“应拾秋,我会继续爱你。”楼庭压低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慢条斯理,“毕竟你是我的女朋友,对吗?”
“……”
但你身上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给你洗掉。
然后一点一点,让你整个人被我填满。
“不要了,好辣……”
水温逐渐烫起来,在持续的冲刷下,皮肉已经已经分不清冷热。
这姿势让应拾秋根本使不上劲。
整个人悬着,如何挣扎都着不了地,像被一根绳子紧紧捆住,只能任水往身上冲。
“楼庭!”
“在呢。”
“你放开我。”
“……”不做声。
这样的楼庭让应拾秋感到陌生。
固执,强硬,恶劣,听不进她的声音。
恐惧从脊背爬上来,可身体不争气,怒和怕都被这水冲淡了,灵魂深处空出一地的白,想要被她想办法填满。
不知这样僵持多久,楼庭似是终于想放过她,将花洒关上。
紧张的身体瞬间得到缓解,应拾秋松了口气,刚想说话,楼庭却抱着她走出浴室,一把扔到床上。
失重那一下,她脑子空白了几秒。刚想爬起来,腰就被压住了。有唇贴上来,带着水珠子,却温温热的。
“唔,”又爽又刺激,“你滚开啊!”
“……”
“楼庭,你这样我报警了!”
“……”
一只手突然捂上来,封住她的唇,把她后半句话全堵了回去。呜呜啊啊的,一个字都出不来。
应拾秋想也没想,张嘴就咬。
毫不留情,朝那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用力往下咬合。
十指连心,她听见自己牙关发狠的声音,仿佛连着骨头。可那人还是不松手,埋在下面的头反而往更深处去。
简直像是她的孩子。
匍匐在她心尖,掌管她的生欲和死欲。
渐渐,血腥气漫上来,满嘴都是。
应拾秋感觉到那被她咬过的手指,上面牙印很重,还有创口,正在不断流着鲜血,很多很多。
心口一疼,忽然就松开了
《低温生长痛》 130-140(第14/17页)
。
不咬了,不要咬了。
眼泪滚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耳朵,淌到眼里去,和着她的呜咽声,将她整个人埋住。
她想,她这是在干什么。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有什么错。
为什么一切都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身下的人僵了一瞬。
那只被她咬过的手终于从她嘴上挪开,带点血腥气。可那人像不知道疼似的,只是爬上来,用掌心去碰她的脸。
湿的,全是湿的。
都是应拾秋的眼泪。
可楼庭仍旧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伏在她身上,在夜色里佝成一道黑影子。模模糊糊,像中了箭的野兽。
跑不动,也活不长了。
只能伏跪在那里,等待最后的死亡。
呼吸微弱地上下起伏。
那是捧出来的一颗心脏,血淋淋,赤裸裸,却又是真的。
听着她的呼吸,很久很久。
应拾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几分缥缈。
“楼庭,我不想跟你闹成这样,也不想让记忆中的你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们分开吧,讲真的。”
第139章
楼庭没动,就那么伏在应拾秋身上,黑暗里,她整个人已经融成一片黑压压的云雨,淡到只剩点点轮廓。
呼吸很浅,往下挠在应拾秋眉眼上,痒痒的。
过了很久,才听到楼庭轻声问:“我们之间,难道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想说结束就结束的吗?”
“……神经病。”应拾秋低声骂了一句,“是你自己没事找事。明明看过我们的视频,还故意什么都不说,在那试探我。说明你跟我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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