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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你怎么说。”楼庭声音很淡,“事实证明,你撒谎。还避重就轻。”
“是,我是撒了谎。”应拾秋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一段过去很不堪,非常不堪,更何况你?”
“我没有要苛责你这段过往的意思。”
“可你就是在怪我。”
“我介意的,是你撒谎。”楼庭抿了抿唇,“你明明可以选择说真话,告诉我你所有的想法,但你选择骗我。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理解这一点。”
“谎言有时候是用来保护彼此的。”应拾秋盯着黑暗里那团轮廓,看不清,却知道她脸色并不好,“你能保证我对你说真话时,你还能像之前那样对我?”
“我无法判定。”
黑暗中,应拾秋看不清她的脸,却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僵了一瞬。
过了几秒,楼庭才又开口,声音回到了惯常的沉稳。
“我只能理性分析。过去的确无法追溯,如你所说,我就是想吃醋都没资格。但我讨厌撒谎,也讨厌你在跟我保持恋人关系的时候,不选择和我解释清楚,反而是自己处理。”
应拾秋沉默。
楼庭继续说:“不管是她纠缠你,还是你有苦衷只过了半年就跟别人在一起,这都不是决定性因素。我承认,一开始我会有情绪,会有占有欲,但冷静下来想想,时间并不能判定真心,不是吗?我最介意的,是你对我的态度。”
“我也不想撒谎的。”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她不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落着泪。
楼庭只好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语气放很轻,“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先不要说分手?”
“我很累,真的,这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再提,是你把这些东西翻出来的。”
“请你理解我。”她语气难过,“小秋,人总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抱有恐惧。”
“你在害怕什么?”
“当时我也想过直接问你,但我的生活充满谎言,你是跟过去的我有交集的人,我没法赌你说的会不会是谎话。”她声音一滞,“没有去问你,是我在给自己时间缓解那一幕对我造成的情绪,我不想带着怒意不分青红皂白地苛责你……可想而知,当我意识到你在撒谎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应拾秋愣了一瞬,胸口忽然有些发麻。
还没说话,就感觉她的吻朝自己落了下来。
“小秋,你可能从没有想过,我并不是个勇敢到能直接面对自己爱的人跟别人接吻、还要上去礼貌问一句你们在干什么的人。我也很脆弱。”
“可是我也没有想过,”应拾秋话音停了几秒,有些哽咽,“该怎么跟我最在意的人说,我在她离开没多久后,就跟别人睡了。这很残忍。”
那段时间,甚至没有任何楼庭的消息。
一开始她给自己暗暗打过气,不论如何,找一辈子,都要把她找到。
可她没有。
要么是她的一辈子太短,要么是她的真心太短。
“是因为只能靠她?”
“我不知道。”应拾秋声音低下去,“那段时间我很混乱。我们在一起将近七年,生活里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你在帮我处理,我只用用心写稿,什么都不用想……有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在我旁边,出钱又出力,错过她就没有下一个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你们在一起多久?”
“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有那一次,我喝了点酒。”应拾秋声音低下去,“第二天我反悔了。”
为什么反悔,她没有细说。
可能也是理智拉住她,告诉她,如果往下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楼庭眸光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拇指在她脸上摩挲,很轻很柔。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生气。”
“问题还是因我自己过不去这道坎。”应拾秋闭了闭眼,“哪怕现在你说你不介意,我自己都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那时候的楼庭,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却因为扛不住世俗,选择找另一个人依靠。
那她自己的爱又有几分纯?
这个问题,应拾秋想了许多年,都没有答案。
“往事不可谏。”楼庭紧紧抱住她,“是我不该提这些。”
她叹了口气,“要是你没有失忆就好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争吵与不信任?”
话音落,应拾秋感觉黑暗中那道身影僵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当年的事,不是我能选择的。”
“但也因为你,我遭受了很多不该遭受的,不是吗?”应拾秋摇摇头,语气里只剩疲惫,“其实在不清楚这些事的时候,我也恨你的。恨你给我造了一场梦,又亲手把它打碎。可我又好像怎么都恨不起来,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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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后来我想,恨你不如恨你父亲,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可时间又过去那么远了,远到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又像只是在昨天,这种混乱的记忆,让我觉得很没头绪。”
楼庭抬眼看着她:“你知道是他?”
“那天许宜霏告诉我的。”应拾秋诧异,“你也知道了?”
楼庭“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可你不清楚。我一开始会帮马成泽,是因为你。”
她微微诧异,“什么?”
“我们在那之前大吵过一架,对吗?我不愿意救那只猫,你觉得我太冷漠、太没人情味。”她轻笑一声,“如果不是这件事改变了我,我根本不会去帮一个陌生人的忙。即便可能会遇到什么事,也不会失去记忆。”
应拾秋愣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记起什么了?”
“没有。”
她声音发颤,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当初的事情,你现在能想起多少?”
这幅紧张的模样,令楼庭微微失神,半晌,才声音平静地说了句“抱歉”。
“想不起来多少。我能想起来的事件,大概只占据我人生中回忆的百分之五。”她的指尖在夜色里描摹她,唇,鼻梁,眼睛,“小秋,这些记忆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醒来时,我只能记住有这么一件事,但没有原原本本的经历,所有该有的感触都没有了,都是空的。”
她痛苦。
就像一个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却没有方向一事无成的失败者。
“你会失望吗?”她问。
应拾秋没说话,只垂着眼,眼底那丝亮,犹如黄昏,被云层一点点吃掉。
“医生说过不止一次,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楼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没有说死,是因为医生嘛,总要给人一点希望。但成年人,都知道潜台词是什么,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你还要跟我分手吗?”楼庭问,“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和你想象中的样子有差距,我可以接受,也会克制住我对你的情感,把一切交给时间。”
沉默半晌,应拾秋才说,“任何关系都需要经营才可以长久,楼庭,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
“你想好了?”
“算是。”
她在上方轻笑一声,吻了吻她,“不可以反悔了,应拾秋,我给过你机会的。”
“才刚开始就想跟我永远在一起了?”
“当然啊。”
哭过一场,心口压的重量顿时卸下去。
直视过去不敢直视的创伤,原来也不会多困难,只不过经历痛苦,在所难免。
应拾秋有点恍然,只感觉下巴上还残留的泪水,被一片温热轻轻舔舐。一点一点,从下巴,到脸颊。
等她回过神,舌头已经钻进她口腔,肆意摆动尾鳍。
“唔。”
心神晃了一下,应拾秋想也没想,下意识回吻她。吻着吻着,刚才的记忆浮上来。
“对了,”她忽然撑住她肩膀,让她停下,语气故作正经,“哪里拿的刮毛刀?”
“昨天买的。”
“昨天你就有这个想法了?”
“唔,不是。”楼庭把她撑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放在唇间含着,“第一次添你的时候就有了。”
“……”
“当时我在想,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吃起来是什么口感?”
“……”
*
那家民宿就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各走各的。
应拾秋店里一堆事,没空把时间砸在吵架这种破事上。该说的说了,该解决的解决了,转头就埋头工作。
楼庭要去跟剧组商量采风的事,最近很忙。应拾秋也就没打招呼,自己坐公车,又跑了一趟医院。
没去见欣怡,只找她主治医师问了问情况。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快出院了,她听完,聊了两句便走。
出了医院大门,一抬头,路边停着辆眼熟的车。
应拾秋愣了下。
“楼庭?你怎么会在这里?”
“接你。”
“我好像没跟你讲来医院了?”
“是我就在附近踩点,看到你了。”她指了下身后,“我顺路送你回去。”
楼庭下车,给她拉开门。
语气轻飘飘的:“副驾上有小蛋糕,先垫一口,等下送你去店里,等晚上接你一起去吃饭。”
应拾秋有点不适应,这人切换成贴心女友角色,切换得太快了。
“不是在工作,怎么有空过来?”
“其他事交给副导了。”
“不用这么麻烦啦。”
“给我一个机会吧,拜托。”她侧过脸来,学着台湾腔撒娇,“小秋,我只是在学以前的楼庭爱你。”
“……”
应拾秋一怔,只觉心口那地方,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啊。”
楼庭没接话。
车厢内气氛有点莫名。
车停在店门口,应拾秋下去,跟她挥挥手,临走时,楼庭往她旁边靠了点,点点脸颊,暗示意味很浓。
应拾秋嘴角一抽,低头钻进去吻了她一下。
“再见女朋友。”
“快走啦!”
车门啪的关上,楼庭目送她进了店里,眸光一沉,将方向盘打了一圈,往医院方向去了。
上次她没去看欣怡,这回带了束花,一点水果。
听说没几天就要出院,她还是托人把欣怡转到了高级病房。
面对这样的安排,小阿姨受宠若惊,手足无措:“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
“您别觉得不好意思,”楼庭弯了弯嘴角,“是小秋托我安排的。”
小阿姨僵了一秒,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喃喃了两句,“是阿秋啊……”
“我姐呢?”欣怡四周望望,“她没过来?”
“在店里忙。”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楼庭并未多言,“我今天来是想通知你一声,你姐搬我那边一起住了。后面你们自己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她看了一眼小阿姨,语气淡下来。
“但有一点,别再打扰她。”
第140章
刨冰店被应拾秋打理得越来越像个样子。
楼庭朋友说的对,找准定位,打造品牌。她有样学样,新招了两个有经验的店员,手把手教迎宾、教流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服务业,以顾客优先。
隔壁那间店铺也想办法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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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便直接把早餐店那个仓库的租金退掉。
楼庭找人装的修,钱花了不少。应拾秋倒没拒绝她好意,却还是忍不住望着那些上好的柜子和油漆皱眉。
“你这是让我盲目扩张?”
“这是在投资。”楼庭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陈设,“地方太小了,门头做大敞亮点,愿意进来的人更多。”
不是自己出钱,应拾秋也就没再吭声。
老店铺一点点变了样。原来破破烂烂一间,装成怀旧童趣的小店,后来又扩出去,干干净净四四方方,一边待客一边点单,还隔出个儿童区。
每次进店,满耳朵都是人声。
顾客坐桌上聊,孩子满地跑,有拍照的有哭诉的,偶尔来一两个奇葩顾客要全额退款,热闹得很。
应拾秋忙得脚不沾地,手机扔一边,根本没空看。
下午应妈妈推门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干什么啦,一直不回我电话!”
应拾秋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您应该也看见了,店里忙成什么样子?”
“手机买来就是要用的。”
应妈妈说着,手已经往操作间的食品储藏柜一伸。
翻箱倒柜,拿出一个碗,自己给自己舀了不少切好的水果,又来去自如地拿了一罐手摇饮,边吃边喝。
应拾秋站在那儿,没动,看了她几秒,脸上那点疲惫怎么都扫不净。
“讲过多少次了,没有穿工服不要进后厨。”
“我就进去一下下啊,马上就出来了啦!”
“要是卫生稽查的来看到,直接开罚单喔,你出?”
“……”应妈妈不说话,表情有点不服气。
“你身上怎么穿的是我衣服?”
“我那件衣服很老了,破了,就做抹布了。”说完,她回头看应拾秋一眼,“你现在是变得比较小气喔,妈妈穿你一件衣服也要念?”
应拾秋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讲,转过身进去。
应妈妈跟着走到后厨,摸了条围裙穿上,“阿秋。”
应拾秋转身去刨冰,装没听见。
对面又喊了一声。
她才停下动作,“怎么了啦?”
“你阿姨今天跟我讲,说以后她就跟欣怡住那边了。房租她们自己缴,你不用再帮忙。”应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手术费她说要慢慢还你。这是她凑一凑的十万块,手头只有这些。”
应拾秋盯着那张卡,没接。
“她现在一天打三份工,就为了还你那笔钱……”
“您是什么意思?”应拾秋抬起头,“想让我叫她别还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个道理我懂啊,你怎么这么想我。”应妈妈皱紧眉头,“这么多年你对你阿姨做的,我也知道。说不让还,对你不公平,你阿姨也不会那么想。”
她顿了顿。
“妈妈是觉得,一家人,没必要弄成这样子。她们两个暂时不回台中了,跟我们走动走动,也能互相照应一下。”
“不回台中?”应拾秋眉心紧蹙,“留在台北?”
“嗯。”
“她怎么生活?”
“早上去医院门口卖面线。中午去自助餐打工。晚上去按摩店做清洁。”
应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没添油加醋,也没煽情。
可应拾秋听着,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她小时候,几乎是小阿姨一手带大的。她妈那个人,好吃懒做,一张嘴很会讲。
可出钱出力出时间的,从来都是小阿姨。她跟小阿姨之间的牵绊,不是母女,也差不了多少。
沉默在空气里泡着,越来越鼓胀,仿佛下一秒就要泄气。
应妈妈看出她脸孔松动,拍了拍她的手,把卡塞给她:“阿秋,钱让她们分期慢慢还就是了。反正我们不急。”
应拾秋没吭声。
下一秒,应妈妈又说:“你反正现在过得很好啊。有钱,有店,当了老板,还有那么多厉害的朋友。欣怡她跟你阿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病。我们既然条件好起来了,就该帮帮她们。”
有钱。
是指她欠的那几百万?
厉害的朋友。
是指林靖姿?许宜霏?
应拾秋站在那儿,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会有结果的,争不出结果。
她点点头,把卡放进口袋:“随便啦。”
不会给小阿姨把路堵死,那不是她会做的事。
当初知道卡里的钱被偷用掉,她心里有一种不被尊重的难过。
可更多的是怕,怕那张卡惹出麻烦,把她和小阿姨都拖进更难堪的境地。
如今只是虚惊一场,她也不想一直跟小阿姨较劲。
只不过,有些关系注定难修复了。
如今只是虚惊一场,她也不想一直跟小阿姨计较。
只不过,有些关系注定难修复了。
下午的忙完了。
应拾秋把围裙脱了,随手挂墙上。从后门出去,在店后街边蹲下,摸出根烟。
好久没抽了。
薄荷味灌进胸腔,清冽冽的,心口那块郁结好像被推开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应拾秋手一顿,抖了抖烟灰,抬头,来人是楼庭。
她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你怎么在这里?又没在工作?”
“来看看你。”楼庭蹲下来,眉心微蹙,“谁惹我女朋友了?”
“没啦。”
“看你很久没抽烟了,一抽肯定有。”
她靠得太近。
那语气,哄小孩似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一秒还沉默,下个瞬间,应拾秋鼻头便酸了。
“真没什么事啦。”她哑着嗓子说:“就是有点累。”
“累?”
“很多乱七八糟的……接连不断,没给我喘过气,这几年都好累哦。”
“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楼庭的声音闷闷的,“要是嫌我家太小,我们再换一间你喜欢的。”
应拾秋愣住:“干嘛突然讲这个?好好的搬什么家。”
“让你重新建你自己的边界。”楼庭说,“有自己的空间。”
自己的空间,她那么多年都没有。反倒因为命运捉弄,这几年被迫有了。
楼庭问她,离开你妈妈,离开整个家庭,回到最自由的时候怎么样?
应拾秋没答,也没点头。
但两个人都知道。
一个人过惯了,习惯了不被人点评,习惯了不被强行参与。那种自由感,群居生活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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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有父母在的屋檐下。
“要是不习惯跟我住,”楼庭的声音温温的,像温水泡着,跳进去只觉得暖,“再给你租一间房。你要是觉得还可以,我们就一起试试。”
于是也让人忘记了它的危险。
“你要包养我?”
“不,这个词应该叫……对你好。”
应拾秋怔了一下。
楼庭又说:“你先过来试试,不满意,随时可以走,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
这件事情,应拾秋很犹豫。
不是不想,也不是什么自尊心作祟,难为情。她就是单纯觉得有点怪。
楼庭对她好,她知道。搬过去住,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可就是有个什么东西卡在心口。
这次跟二十出头那次不一样了。
那时候同居是自然而然的,一步一步走到一起,满心满眼都是未来。现在这感觉,更像搭伙过日子。
她能察觉到楼庭孤独。
楼庭也能看出她的不自在。
应拾秋恍了恍神。
拍电影的,写剧本的,搞艺术的,心里都揣着点跟常人不一样的东西。
二十多岁的爱,不能掺杂质。
三十多岁的爱,却已经泡在柴米油盐里了,不容许太纯粹。
从现实讲,她该答应。
她挑了个阴天搬家。
这辈子搬了多少回不能算家的家,应拾秋已经记不清了。
她总像个迁徙的大雁,南来北往,没怎么停过。
小时候跟着妈妈漂到小阿姨家,大学毕业换过几次住处,楼庭走后,更是因为欠债的事,想要躲避上门讨债的人,一个月搬过三次家。那是逃亡。
还好行李不多。
就隔一条街,搬得比以往都轻松。
楼庭那栋一楼,地基高,在坡上,不像淡水的看房子一样潮。
她眼光高,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特意挑的采光不错的房子。
搬家的时候楼庭亲自过来帮忙,帮她折衣服,收内裤。
顺便告诉她:“洗漱用品不用拿了,我那里都有,把你最需要的带上就好。”
应妈妈看着自己女儿有房子不住要搬出去,脸拉得老长,碎碎念个没完。
“阿秋,你这样去打扰人家,很没教养的。”
“就算是好朋友,有些事情还是要分清楚一点啊!”
应拾秋全当没听见。
反倒楼庭还搭两句腔,说得头头是道。
“阿姨,别担心啦。欣怡那套房子我去看过,一个人住都嫌小。小阿姨过去跟她挤一起很难受,让阿姨跟您姐妹两个,一起住这里正好。”
“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哪有麻烦,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拍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小秋住进来,房子也有人气,这在风水上来说,是不是也有点讲究?”
听到这句话,应妈妈眼睛都亮了,一直点头,笑眯眯的。
“哎哟,你这样说真有道理!没想到你们年轻人也懂这些。房子就是要有人住,阳宅嘛,人气旺,家运才会旺,住起来才安稳。
她这人,耳根子软。家里人说什么都不听,就爱听外人讲。
三言两语,就给她说服了。
“你现在怎么那么能说?”应拾秋压低声音,看向楼庭,“还能说上风水?”
“网路上随便看到的,一点碎片化知识啦。”
刚到家,把行李放好,要转身的时候,应拾秋的眼睛却被楼庭突然从后面遮住。
她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温吞吞。
“先不要睁眼,有惊喜。”
“干嘛啦?”
应拾秋愣了一下。
在她的引导下,往前走。只能看到她的掌心,无法聚焦目光而模糊的掌纹。
“怎么还有惊喜?”
“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家。”楼庭话音一顿,压低一些,“顺便,上次你的生日蛋糕没有吃,这回再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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