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觉得有一丝不对劲,“那我以前是怎样给你介绍我家人的?”
应拾秋古怪地看她一眼,“你跟我说你父母双亡。”
“……”
“所以我一直觉得你很惨啊,然后就会……”
“会什么?”
很想保护你。
“没什么。”
楼庭忍不住啧了一声,“话总说一半,这样很扫兴诶,应小姐。”
“我只是不想说了。”
“有什么不想说的?”
她沉默半晌,很认真地讲:“有些话已经不该我对你说了。”
毕竟你已经有了新生活,而我们之间,只能是过去。
楼庭怔了怔,明明她没开口,却像是知道她心底的话。
低低说了声:“抱歉。”
“干嘛跟我说抱歉,反正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忘记很多事了,当初的感觉也不可能留到现在。”
她微微一笑,“当年再爱,七年了,是个人都不会再想着你啦,放心。”
楼庭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
她们在一家面包店停下,走进去,很清闲。
昏黄室内灯,将整个环境照得十分热乎,配合烤面包香气,有种泡在热蜂蜜里的暖窒感。
应拾秋一进门就拿起托盘,夹面包。
走一圈回来,托盘里堆满了巧克力巴布卡,红茶巴芮。
她边拿边说:“这家是二十几年的老店了,他们的北海道生乳卷也很好吃,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楼庭只点头说好,看着她绕一圈回来,原本堆满的盘子又空了,最后只剩下那两块北海道生乳卷。
“干嘛把其他的放回去?”
她一顿,“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说完,她便端着盘子去柜台结账,再回来时,直接靠窗坐下。
“你尝尝。”
楼庭拿了一块,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只是可惜,她抱有无限期望等待这个面包能带给她一点深刻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有。
心底那点失落像水渍,被擦开,乱七八糟了。
她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找我要三百万?”不是别的数字,偏偏就是三百万。
“你欠我的,信吗?”
“真的?”楼庭抬眼。
真要说起来,说欠倒也不算冤枉她。
应拾秋扯扯嘴角,把话头撂下,“当然假的啦,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买房买车咯,还有名牌包包跟口红,哪个人不喜欢呢。”
“是吗?”楼庭怔怔看她,“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该是哪种人?”应拾秋的笑里藏着几分刻薄,“冰清玉洁,视金钱如粪土?别开玩笑啦,我难道跟钱有仇?我跟林靖姿在一起就是想要她的钱啊。”
楼庭垂下眼,话头断了。
见她不言语,应拾秋一口将手里剩下的生乳卷塞进嘴里,将两颊挤得鼓鼓的。
唇角沾上一抹夹心奶油。
见此,楼庭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她先是一愣,接过纸,恍然低下头。
从前这类事情,从来轮不到她自己动手。
楼庭总能很细心地注意到她脸上的一些细节。
比如睫毛膏花了、嘴角沾了沙拉酱、衣服的扣子扣错了位。
明明她才是年长两岁那个,却总好像一个小孩慌慌张张。
她唯一做得很好的事就是爱她,仅此而已。
只是,后来她不在了。
她的爱也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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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拽出来,“许宜霏这之前跟你关系很好吧?”
“……”
她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没有说话。
不过瞬息间的失态,全落在了楼庭的眼里。
她往前倾半分,目光烧了过来,“真的很好?”
“你想说什么?”
“……”
汹涌的沉默里,两人的距离被起伏潮水推远。
一个拍到岸边,一个流向深海。
“没什么。”楼庭语气淡淡,仰了回去,“只是想知道,我失踪前她跟我还有没有除工作上其他的利益来往。”
“……我不清楚。”
“那我们之前的项目呢?”
应拾秋眼皮含起。
“原本打算拍一部电影,但那时候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成什么事,结果……什么都没成。”
哪怕之后她将剧本经过专业的分镜头设计,抱着去登门拜访无数个制作人。
但这世界就这样,只认识市场,没人愿意认识一下她廉价的情怀。
这是很多年后应拾秋撞了南墙才得到的教训。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大道理谁不懂?只有自己摔过一次,才知道什么叫疼。
“我跟她只是这样的关系吗?”
“是。”
她明显想把话头掐断,生硬地一转:“医生怎么说,你的记忆还有希望恢复吗?”
“可能性不大。”楼庭抬起眼,目光空茫,“现在偶尔会觉得某些地方熟悉,医生说那可能是体感记忆,但具体的事,一件也想不起来。”
“听说带失忆的人重回故地,能起到刺激作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说不好。”楼庭有些迟疑,“具体的事一件也想不起来,但这些地方……身体的感受很强烈。偶尔会闪过几个模糊的碎片,连是真实还是梦境都分不清。”
“看来网上说的‘刺激疗法’,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的主治医生也这么提过一次。”楼庭的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谁知道呢。
也许她哪次喝醉酒,不小心在网路上搜过相关新闻。
应拾秋喉间一哽,垂下眼睫,“哦,我们写剧本的……什么都得瞎编一点,不是吗?”
楼庭沉默地看了她两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午后应拾秋带她逛了学校周边几个点,都是学生族最爱去的约会圣地。
说穿了,就是预算有限,不用花什么钱的地方。
大安森林公园是她们最常去的地方。
每到秋天,白鹭就会成群飞来,很多家长爱带着小孩来喂鸽子。她们两个总是十指紧扣,明目张胆地走在棕榈树夹道的游步道上。
风吹过树梢,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们偷摘几朵花回去好不好?”
“不行!这是公园耶。”
“有什么关系,庭庭,那里的紫阳花不好看吗?”
“……不要这样叫我。”
“庭庭小公主,穿木耳边裙裙的庭庭小公主!”
“应拾秋你再这样,我要打你喔。”
“谁打谁还不一定。”
“那就在这里可以吗?我先亲你一口。”
“不要!那边都是阿公阿嬷在看”
“我不管。”
“你不要过来,我要叫了喔!”
扑通一声,两个人一起掉进池子里。
飞溅的水花砸到岸边的植物身上,颤颤巍巍,笑得花仰叶翻。
楼庭看着水池怔愣许久,问她,“这里是不是曾经有人掉下去过?”
“嗯?”应拾秋略显惊诧,“你记起来了?”
“没。”她摇头,目光还留在泛浑的水池上,“就是觉得这池子眼熟,但不大确定,不知道是做过梦,还是现实发生过。”
应拾秋看着水池也失了神,不自觉弯起唇角。
“我们不小心掉进去过,后来还是几个游客把我们拉起来的,当时身上都是泥水,很狼狈。”
那笑意很浅,却在她周身漾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只有格外幸福深刻的过去,才会让人多年后回想,仍旧忍不住笑起来。
楼庭垂下目光,“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忘就忘了吧。”
逛完森林公园,日头渐老了。
就像一页字句该翻篇,应拾秋站在捷运口同她道别。
楼庭诚恳地说,“应小姐,今天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不客气,毕竟你付了三百万,职责所在。”
她抿唇笑笑,犹豫半晌,还是实话告诉她,“你那本子,我买断了。”
应拾秋静静等着下文。
“会请业内有名的编剧改成长片。”楼庭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署名可能没法留你的。”
“谢谢楼导赏识,”应拾秋毫不意外地笑笑,“钱已经到位了。”
这笑是真心实意的。
她已经习惯了作品不会有名字,唯一的署名是几年前写的那个婆媳狗血八点档,除此之外,别无作品属于她。
“还有事?”
“我下部戏也是个文艺片,本子是王玉茹那边的。正好有一个编剧助理的岗位……”楼庭说得很快,“我觉得你应该挺合适,你怎么看?”
应拾秋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个事会落在自己头上,没有立马答应。
“什么时候?我得先回一趟台南。”
“开春后。”
“那行。”
正好一辆计程车从路边经过,楼庭顺手将它拦下,再转过头,对应拾秋莞尔一笑,“既然这样,那……下次见?”
风吹动她的碎发,像芒花在空中晃,有些缥缈。
应拾秋眯了眯眼。
“好,下次见。”
车门一关,挤入车流中,转瞬就消失了。
应拾秋望着空荡荡的身侧,忽然伸出左手,感受风抱着她的掌心,紧紧相贴,彼此却都是冷的。
*
林靖姿刚开完剧本会回来,妆卸完,看了眼空荡的手机,便将它往沙发一掼。
助理小心翼翼缩在门边:“靖姿姐,要约个精油开背吗?晚上还有个发布会呢。”
“不去,滚。”
小姑娘如蒙大赦,立马跑了。
最近这位祖宗的脾气十分呛人。
林靖姿盯着沙发上静静躺着的手机,僵持半晌,还是不情不愿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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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电话打向了应拾秋。
话筒那头传来冰冷的系统女声。
“您拨的电话将转接到语音信箱,如不留言请挂断……”
那口气硬生生梗在胸口。
她铁青着脸又拨通另一个号码,开口就是饱含冷意的一句:“许宜霏找到了吗?”
对面支支吾吾半天。
“靖姿姐,对不起,我们本来在高雄港要堵她,结果发现她根本没回台湾。”
“什么意思?”
“她应该是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干啦!”林靖姿骂了句脏话,“连个小贱人都抓不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废物!”
“我会多叫几个人去找的。”
“行了,这种废话不用跟我讲,我只看结果。”
挂断电话,她在玄关转了两圈,抄起车钥匙又放下。
最后去房间把妆化上,用墨镜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才出了门。
夜店音乐声此起彼伏。
这家号称台北最有名的场子,空气里混着香水与欲望。
人多,又乱。
林靖姿最讨厌这种地方。
她刚进来,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便吸引了不少人侧目。
平日里她忙得很,这种地方没来过几次,压根不熟,很快就淹在了人海里,被推搡着挤来挤去。
好不容易身旁路过一个服务生,她要去叫人,却没人理会她。
说话声早被跟夜店的DJ盖了过去。
林靖姿忍着脾气,贴着蹦蹦跳跳的女人们挤了好几分钟才挤出来。
好不容易蹭到吧台,却见个穿着短裙的女人正坐在吧台喝酒,那装扮林靖姿眼熟,连忙走过去问:“应拾秋在哪?”
女人听到她说话,侧过头来,对上她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吓了一跳,满脸防备。
“小姐,你找Rchel有什么事?”
“少管闲事,她到底在哪?”
见她语气不好,脾气也差,女人连忙摇摇头,不假思索地说:“我不知道啊,Rchel很久没来工作了,指不定找到哪个有钱姐姐不干了耶!”
一听这话,林靖姿脸色差极了,转头就走。
只可惜又要挤进那堆人群里,忍受她们因蹦蹦跳跳冒出的些微热气。
看着她彻底离开酒吧,董怡君眼珠子一转,闪身躲进洗手间。
隔间门一锁,急忙拨通电话。
“喂,Rchel,最近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干什么这样说喔?”
听对面语气轻松,也有调笑的意味,董怡君长吁一口气。
“刚刚有个女的来夜店找你,戴着大墨镜,鸭舌帽,很夸张啊,像个混的。”
一听她的描述,应拾秋马上就知道那是林靖姿。
联系不到她,向来居于上位的女人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董怡君还是很紧张,“你是不是真得罪了什么人啊?老天,你赶紧收拾东西搬走吧,台北你不能待下去了!今晚就走!”
“是喔,你说的对。”她声音软绵绵地回应:“下次她要是问起,你就说跟我不熟,千万不要暴露你自己哦。”
董怡君重重应了一声,语重心长。
“好,那你走吧,小心点。如果有事情一定要报警。”
挂完电话,应拾秋忍不住翘起嘴角,偏头看了一眼日历。
离元旦也不怎么远了,是可以回台南了。
她从衣柜里翻翻找找出一个大袋子,把冬天常穿的衣服一股脑都塞了进去。
再将储蓄卡里剩下的十万块兑换成了现金。
摸着满满当当的一叠钱,心里格外踏实。
应拾秋转头便买了张回台南的汽车票,冒着夜色一路坐回家。
昏昏沉沉的国光客运,在夜色里像一只船,慢悠悠晃到台南。
只是她没想到,林靖姿也会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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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迟到了一会儿会儿[哈哈大笑]谢谢大家的喜欢,爱你们!
第29章
车在台南市区停下。
南部的天,明显比北部热上一些。半夜三更的海风,也只是略微显冷,不如台北那般刺骨。
路上空荡荡,公交早就停运。
回菁寮还有几十里路,夜间的士昂贵,怎样也要花一千台币。
应拾秋掂量了几番,索性提着行李拐进巷子,开了家钟点房。
又小又挤的房间,一推门,还有股许久没住人的味道。她捂住鼻子,勉强住了半晚,天蒙蒙亮就跳上最早那班公交走了。
台南这片土地,应拾秋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
因此看哪里都是又熟悉又陌生。
相比台北,台南的步调慢了半拍。
巷弄窄,房舍矮,没有著名的101大厦,路边多是充满浓厚生活气息的居民楼。
车窗外,弯曲的巷弄里,窗框上的鹿角蕨长势鲜绿。骑小电动的阿姨穿着玫红外套呼啸而过,在十字路口东张西望,见没车,顺势就闯了红灯。
应拾秋鼻尖抵着玻璃,看得十分认真。
公车摇晃近一小时,最终在后壁菁寮停下。
这是个典型的嘉南平原农村,前两年因为谢盈萱演的《俗女养成记》,热闹过好一阵,节假日也有游客特地来逛。只不过去了又来,留下的还是那些老人跟孩子。
到家这一路,街上都透着股闲散的冷清。
沿着直路往后走,依稀可见那栋熟悉的矮平房。
门没锁。应拾秋走进去,只有一个女人坐在客厅看一台老电视。
她叫了一声:“妈。”
女人鬓角已经显白,转过头,被时光泡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小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看到女儿,她难得地高兴起来,连忙起身:“路上饿不饿?我去叫你小阿姨回来给你做饭。”
“小阿姨去哪了?”
“在后面那条街卖面线呢。”
应拾秋环顾这个家。
因为堆了太多杂物,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凌乱。客厅的桌子上胡乱放着纸巾、遥控器和果盘。
她慢慢放下行李,有些许不解:“小阿姨怎么改卖面线了?之前不是在卖刨冰吗?”
“现在没什么游客,都是些本地人来吃的。”
见母亲说话思路清晰,只是显得有些疲惫,应拾秋稍稍放下心来。
“给您买的药,最近都按时吃了吗?”
“吃着,你小阿姨
《淡水河与金鱼》 25-30(第13/16页)
天天盯着我吃。”
母亲脸色微讪,带着些许埋怨意味,“下次不要再买啦,吃这么多药有什么用呢?花钱不说,吃完浑身没力气,头晕,什么活都干不了。”
“您还想干什么?”
“干点农活也好啊,能做一点是一点。”
“您在家好好养病就行。”
“我身体好得很!”
应拾秋低下头:“医生都说了,您得按时吃药。”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应拾秋沉默着没有接话。
“今年怎么又是一个人回来?”母亲顿了顿,转移开话题,“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结婚?有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主要是你小阿姨都准备给欣怡找一个了,你这个做姐姐的……”
这话使得应拾秋垮下了脸:“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事情,我不会结婚的。”
“行,你大了,我管不了你。”她叹口气,忧心忡忡,“指不定哪天我活得没意思,自己上吊死了。”
应拾秋有些气:“妈!不要总讲这种话。”
“本来就是。”
“我去收拾行李了。”
说完她便起身,将行李打开,动作都带着几分怨气。
应妈妈长长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还是没开口。
应拾秋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家。
将散落的药瓶归位,收拾好桌上的杂物,把积灰的家具擦得发亮。
姨丈跟妹妹在市区医院住院,小阿姨也不在,屋里只剩下清扫的声音。
她推开后门倒垃圾,意外发现院子里多了一间新盖的水泥房,收拾得倒是干干净净,还有些空荡,里面只有一张床。
“这屋什么时候建的?”应拾秋惊讶道。
“你姨丈半年前请人自己盖的。”母亲站在门边说,“他说你现在大了,总不能一直跟我挤一个屋。”
从小到大,她都是跟妈妈挤一个屋、一张床,因此她没有任何隐私。
她的日记本,作业簿,考试成绩,跟同学分享的秘密,都会被妈妈知道。
应拾秋有些受宠若惊:“等我先去见小阿姨,马上就去市区看看姨丈和妹妹。”
“看什么呀?他们今天刚好出院。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
应妈妈说着,又叹了口气,“你妹妹还这么年轻,大好青春都被这病拖累了。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在外地上大学了。”
说着,她有些埋怨道:“你看你费尽心思上了台大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去做售楼小姐……”
“……”
应拾秋一僵,挤出笑容,配合她的话说:“是啊,我后悔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动静。回头一看,是小阿姨回来了。
虽然平时常视讯通话,但屏幕终究失真,此刻面对面,应拾秋才真切地看出小阿姨比几年前苍老了不少。
“小秋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小阿姨见到应拾秋,很是惊讶,“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回家了?”
前两年一问回不回家,应拾秋都是说工作忙,连空都抽不出来。
如今这么突然,小阿姨很难不会想七想八。目光落到她刚收拾完衣服的大行李袋上,眼色一黯。
“正好休假,就回来看看。”
可小阿姨根本不信,停好手中卖面线的推车,表情变得有些担忧,“你阿叔在码头扛货,前日看着有个年轻人蹲在在7-11门口找工作诶,还是硕士生咧……”
到底是在外面混了多年,应拾秋一眼便看出了小阿姨的顾虑,她直接挑开天窗说亮话:“小阿姨别担心,我真的只是休个假。等过完元旦我就要回台北工作,春节都不一定会见面。”
听她这么说,小阿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语气缓和下来。
“小阿姨不是担心这个,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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