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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话的是应拾秋。

    “能有什么打算?”楼庭眯起眼,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之前是什么样子,以后也会是什么样子。大概率还是拍戏喽。”

    即便她谈起未来时,语气清楚、明朗,可应拾秋还是觉得这一刻的她好像有点空洞。

    或者用寂寞来形容更为恰当。

    “你一开始不是什么都忘了,怎么偏偏记得要拍戏?”她对此感到好奇。

    “只是喜欢,一种由心底产生的喜欢。心里空了一块,偏偏觉得应该拿这个补上去。”楼庭语气有些迟疑,“也可能是跟我在医院的时候,只有电视可以看有关系吧。”

    那时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视。

    身体不能动,饭也不能自己吃,日复一日地对着医院墙壁上的电视机。连换个频道,都要等护工阿姨忙完手边的事。

    “那应该还不算无聊吧?”

    “当然,每天排得很满呢。”

    她语气轻松,一笑而过。

    可那笑意底下,却慢慢浮起一层薄雾。

    该怎么说呢,那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没什么尊严可言。

    洗澡得在外人面前脱光,连最私密的排泄,也成了需要别人帮忙完成的工序。

    每天固定时间被推出去晒太阳,练习走路,不然肌肉会萎缩。还得跟整个院区的老人一起做复健。

    病友几乎都年龄很大,所以每个路过我的人,看见这么年轻的一张脸,眼神里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同情。

    那种目光不纯粹是怜悯,还掺着一点探究、好奇,甚至更直白些,是猎奇。

    是啊,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怎么会突然偏瘫呢?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应拾秋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楼庭回过神来,“拉斯·冯·提尔的《黑暗中的舞者》。”

    应拾秋一怔:“那你口味真是变了,你以前超级讨厌这个导演的。”

    “为什么?”

    “你说他自视清高怎么怎么,后来还曝出那些骚扰丑闻,拍的东西也是十分混乱,看得人难受。”

    楼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真假?”

    “真的啊,你以前最讨厌了,谁喜欢你都说他没品。”

    “我以前嘴这么碎?”

    “是哦……我以前怎么没觉得!”

    两人淡水这一趟逛得很有趣,什么都尝尝,还重新去那家老冰店吃了芒果冰,也逛了附近的小巷。

    天气好,游客也多,她们好不容易从人山人海之中挤出来,抓皱了彼此的袖口。

    “晚上要吃周杰伦套餐吗?”应拾秋看向她。

    “什么周杰伦?”

    “阿伦啊,他就是淡水人,”应拾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文化阿给,总说周杰伦吃过喔,你要不要去吃。”

    楼庭这人,向来对食物的态度疏淡,肠胃也不怎么好。听她这么一说,眼里便浮起警惕,“我以前爱吃吗?”

    “问来问去很烦呢,”应拾秋攥着她就走,“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不过眨眼之间。

    散场时,两人照旧搭公车回松山。一天之内吃得太杂了,坐车时间又长,下车时楼庭只觉头晕目眩,胃里翻腾着不适。

    看她脸色都白了,应拾秋便进便利店给她买了一瓶橙汁味汽水,“喝点,压一压会好很多。”

    瓶身是冰的,冒着水汽,楼庭接过时,触到她指尖微妙的潮意。心底一颤,莫名有几分不自然。

    她接过汽水便喝,一口接一口,喉咙急促地滚动。转眼大半瓶见了底。

    应拾秋瞠目结舌,“你怎么一口气喝这么急?”

    楼庭强压下涌到喉头的嗳气,声音刻意淡着:“渴了。”

    “本来就恶心,喝这么猛,不更难受?”

    “还好。”

    应拾秋将信将疑,“我到家了,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

    走两步,她又回过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明天你要是有空,到我店里去一趟吧。”

    楼庭微微一怔:“有事?”

    “嗯,有样东西要给你。”她却不露口风,只笑笑,“晚安。”

    “……晚安。”

    看着那背影渐渐融进夜色与路灯光,楼庭立在原地望了好一会儿。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猛然转身,弯下腰在路边哇的一声呕了起来。

    ……

    第二日,应拾秋店里忙得像一锅粥。

    到了中午,太阳晒得烈,人潮涌进来。她既要顾着出餐,又要盯着收银,连抬个头的工夫都难得。

    连楼庭进来,她都没顾得上说一声欢迎光临。

    “我能帮上忙吗?”楼庭主动问。

    一抬头,见是她,应拾秋也没客气,指了下前面的收银系统:“你先自己研究下,会了就帮我收银。”

    楼庭乖乖走过去。

    边看边抬头,店里人满为患,尤其那些还没上小学的小孩,被老人牵来的,满屋子尖叫。

    她又调了下今天的数据,发现顾客清一色点的是招牌冰。这冰价格便宜,利润也薄。

    楼庭没说什么,先帮她把事情做完。

    收银上手快,她从笨手笨脚到渐渐熟练,中间有不懂的应拾秋也会抽空指点几句。

    一个在前头收银招呼,一个在后头出餐。

    配合下来,总算接住了这波高峰的客流。

    人少了以后,两个人瘫在休息区,累得不想动。

    应拾秋难得和颜悦色:“挺聪明,没想到你上手这么快。”

    “操作起来还是很简单的。”楼庭问她,“你叫我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稍等。”应拾秋站起身来,走到后面,钻进帘子,不一会儿拿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张递过来,“给你。”

    楼庭诧异接过,看向那张纸。

    是张支票。

    “我把你爸给的那笔钱兑成了支票,现在还给你。”应拾秋继续说道,“虽然这么大一笔钱,我很舍不得给你,但不是我的钱,我不能要,因为我怎么都没有勇气和决心花掉。”

    楼庭眼神晃了晃,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支票推回去。

    “既然我爸给了,那就是你的。”

    “不,我还是希望你能把钱还给他。”应拾秋没接,“有些钱拿了,总觉得欠着。我实在不喜欢欠人东西,这种感觉让我不踏实。”

    和林靖姿在一起那三年,她每一天过的都是类似的日子。

    起初是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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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惧怕、厌恶,半夜惊醒睡不着。到后来,只剩麻木。

    “我也恨过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认识许宜霏,也不会签下那些钱。”应拾秋目光动了动,“可我知道,源头不在你。更何况……你那三百万买的微电影剧本,早就远远超过市价,该还的债,你也已经还了。”

    可她没说还清了不是吗?

    楼庭嘴唇抿成一条线,见她实在不愿意收,便只好放进了口袋里。

    “我昨天跟你讲的那个品牌策划,她现在还在国外,可能得过阵子才能让你们见上面。”

    没想到她还记着,应拾秋淡淡一笑:“没关系,我不急。最近也没空搞那些。”

    “看你店里卖出去的都是招牌冰,有个建议想听吗?”

    “什么?”

    “你店对面是家商场,正对门就是个儿童游乐场。”楼庭眼里带笑,“把外带服务升级一下,搭配些小玩具、童书赠送,说不定很多孩子买冰时,还能把翻桌率拉上来。”

    应拾秋一愣,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们平日确实小孩买得多。”

    “要不要试试看?”

    “现在吗?”

    “或者明天?”

    “靠北,才刚坐下诶。”应拾秋低声抱怨,“你可真是行动派。”

    楼庭眼里的笑意深了些:“那我也跟以前一样吗?”

    “不一样了,你以前没这么烦人。”

    “……”

    *

    佛龛前,观音菩萨面带微笑,慈光笼罩。供桌上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摆设。

    郑升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拜着。

    早年他常在两岸跑,加上妻子是台北人,所以格外信佛。

    又是生意人,初一十五的香火从来没断过。

    “郑总,您要求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徐恒志语气沉闷,“您就这么把合约撕毁了,要不要我把您给应小姐的那笔钱追回来?”

    “算了吧。”

    郑升取出一把高香,在烛光里点燃。

    光怪陆离的火光在他面前闪动着,让他的脸上浮起了摇曳的光影。

    “既然一切尘埃落定,我也放心了。”

    他说完这一句,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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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不小心复制了两遍,晋江不能删除已经发布过的章节,[爆哭]后面我会把重复的删除替换成更新的章节,不会影响大家的权益,不过建议明天章节名恢复正常后大家再看,阅读体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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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编:大家可以美美阅读了,有点感冒,状态好的话晚上应该还有一章[爆哭],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95章

    当天,应拾秋便照着楼庭提的建议,计划着把店里一些套餐做得更童趣点。

    她联络了几家批发娃娃的小贩,在电话里你来我往地砍价还价。最终,以超低的批发价买回来一大袋五颜六色的娃娃。

    因为价格实在给得比别人都低,电话对面的小贩一阵肉痛,声音又恼又急:“你说下次还要来我这边进货,下次是什么时候?你不会骗我吧?”

    “会的啦,”她边啃剩下来的菠萝边含混不清地安慰,“老板你生意那么好,除了我肯定还有很多人找你啦,要真卖不出去就cll我啊,反正电话你不也有?”

    “……”

    撂断电话,她走进仓库,把娃娃的颜色分门别类。

    粉的配红豆冰,黄的配菠萝冰。玩具个数有限,所以这些套餐也是限量的。

    做好一切,再用水笔手绘了一个超大的营销宣传图,端端正正摆在店门前。最下方还排排坐着几个娃娃,头上贴着“爆款”“限量”几个字。

    她画技算不上多好,甚至成果还有点丑,可没人在意。

    这一出饥饿营销,很大地勾起了小孩儿的兴趣。看到来来往往不断买套餐的顾客,应拾秋立在柜台后,咧着嘴笑,收都收不住。

    “现在到了旺季吧?你们这里的生意真不错。”

    说话的是对面商场里一个开游乐园的女老板。

    她的女儿经常来应拾秋店里吃冰,一来二去就混了个脸熟。

    看她生意好,正好打包了一份红豆冰,就顺势跟她多聊了几句。

    “还行啦。”应拾秋语气谦虚:“你们那里生意应该也很好,客流量很大哦?”

    “一般般,隔壁还有一家跟我们一起的,他们装修好点,生意更好些。”老板愁眉苦脸,“就是夏天来了,场地费太贵,我们那边空间大,真是有点划不来。要再多点小孩来我们家玩就好了。”

    “她们家什么样装修?”

    “黄黄绿绿粉粉的,很漂亮,我们家前几天也学着重装了一下,但位置比她又靠里一点,很烦咧,都在想要不要换个地址开了。”

    看来家家做生意都有本难念的经。

    “搬来搬去多麻烦。”应拾秋话音刚落,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诶,我们家吃冰的小孩也多,要不要跟你们家联合搞个活动?”

    “什么活动?”

    “比如在我们这充值,送你们家打折票?”

    对面老板眼睛一亮:“可以啊!我们讨论下怎么搞划算点?”

    “行啊,就下午吧。”

    应拾秋算是那种一点就通的人。

    在楼庭提了童趣礼品的点子后,她又自己延伸出几款配套套餐。

    不只送外面批来的玩偶,还设计了“小朋友分享餐”,把冰品和薯条、布丁这类不用费工的快食搭在一起。

    套餐单价拉高不少,在客人看来却显得更划算了。

    除此之外,她还跟对面游乐园的老板谈好了合作。

    只要在她店里储值满一定金额,就送一张游乐园八折券,应拾秋能从每张券里抽两成利润。

    这一下,把店的经营模式和利润空间都撑开了。

    天越来越热,应拾秋实在忙不过来,忍痛请了个兼职的服务员。

    她最近忙得每天回去都腰酸背痛,连吉他都没时间碰,成天就泡在店里。

    偶尔董怡君还打电话过来表示关心,应拾秋自然跟她说一切都好。

    并且充满感慨,“真是多谢你回了家,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商业才华。”

    “什么?”董怡君诧异地问她:“商业才华?”

    应拾秋把她做的那些活动都跟董怡君说了一遍,对面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吧?”

    “哪有?”应拾秋只说了句:“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想的。”

    “没任何人提点?”

    “没有啊。”

    她夹着电话聊天,刚好有人推门进来,应拾秋一抬眼,正撞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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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那张白净的脸。

    表情滞了一下,她肯定地对着电话那头又补了句:“真的,都是我自己想的。”

    董怡君恭维她:“你真是个天才。”

    应拾秋假装客气:“谦虚一点,只能算是三十几年没白活。”

    “应老板,和谁聊这么开心呢?”

    楼庭走近,脸上带着几分笑。

    “朋友。”

    应拾秋跟电话那头嘟囔几句便挂了,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都还不到,她竟然就过来了。

    脸上带着点疑惑,顺手捞过围裙系上,问她,“你这几天怎么总往我店里跑?”

    “当然是有事。”她唇角抬了抬,“我打算在台北长住,最近在看房子,你对这边熟,想听听你觉得哪里比较适合?”

    “你是认真的?”应拾秋有些意外。

    “当然是真的。”

    “放着北京舒服的日子不过,怎么非要来这里?你爸那么有钱,这一辈子你都不用为吃穿发愁吧。”

    “他不是我爸。”

    “嗯?”

    “从我第一眼见他,就对他没一点亲近感,甚至有点排斥。”楼庭靠在收银台边,语气平平,“我也怀疑过他的为人,可有时候还是会被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点关心所迷惑。看起来很真,不像是装的。直到真相大白,我才想明白。”

    “明白什么?”

    “他可能只是亲眼看见我那副惨样,生出一点可怜、微小的同情罢了。”楼庭眼里藏着一点细微的讽刺,“那不是家人对家人的疼惜,更像是人在做错事时,冒出的一点难得的良心。”

    她要追寻真相,除了对自己过去的好奇与不安,也因郑升眼里那丝温情与他所作所为之间的矛盾。

    “他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

    应拾秋语气也沉了下来:“可到最后,他也没付出什么代价。”

    “是,就算我跟你之间的事,是他有意让许宜霏骗我,试图害我创业失败,但她毕竟还没动手,构不成犯罪。”

    楼庭看向应拾秋,“他把一切都说是误会,而我又没有记忆。我们想追究,也拿不出证据。”

    “你这话的意思是……”应拾秋一怔,“你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楼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忽然笑了笑,摇起头来。

    “没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别多想。”

    她们只是在不断错过,从错过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要一直错过。

    可不管怎样,总算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应拾秋那几年的寻找,也算有了一点意义。

    应拾秋听懂了楼庭话里的暗示,她要她别再追问这件事。

    其中涉及多少,有什么目的,应拾秋不知道,也不了解,可一定是超出了她目前认知的东西。

    她垂下眼帘,只好转开话题:“你想定居台北,也是为了离你爸远一点?”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管在法国还是在北京,我总像漂着,没什么归属感。但台北不一样……可能因为这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吧,觉得亲切,也舒服。”

    “这样的话,能租的地方很多,看你想要什么,”她肩膀轻耸,“喜欢热闹就去信义区,喜欢安静就往新北郊山边找。想要生活机能方便、离市中心近一点的话……”

    “那松山呢?”

    应拾秋瞥她一眼:“松山氛围比较文青,住宅区也安静,但价位不低。”

    “我好歹是拍文艺片的导演,你怎么不直接推荐我住这边?很合适吧?”

    “你想住也没人拦你啊。”

    楼庭一顿,声音放轻了些:“那住你家附近……怎么样?”

    “什么?”应拾秋眼睛一睁,“……不怎么样。”

    “干嘛反应这么大?我问问而已,住你家楼下又不会挡你财运。”她笑眯眯地说,“那天去你家,看见楼下有户带小院的在招租,看着挺不错的,墙头还种着很多蓝雪花。”

    “干嘛非要住那边,”应拾秋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有别墅住?”

    “之前回北京的时候就退租了。”

    “那再租一次!”

    “我一直觉得那边有点偏,交通不是很方便,还是松山区更适合我,你觉得呢?”

    “……随你。我要去忙了。”

    应拾秋蹙起眉,转身快步走进操作台,低头切起水果。刀刃在砧板上咚咚响,速度很凶。

    一大早,她的店才刚开门,这女人也来得太早了。果然一大早过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还好楼庭没待多久就走了,约了房东去看房。

    应拾秋莫名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现在的楼庭时,那种“这个人正被慢慢替换掉”的感觉越来越强。

    可能是她对楼庭的认识在变,也可能是她自己的位置改动了吧。

    晚上关了店,锁好门,应拾秋望着这家温馨的小店,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她匆匆赶回家,路上经过一家很小的影厅。

    一些人已经在排队检票,应拾秋瞥了一眼,转身要走。

    可步子还没迈开几步,又一顿,折了回来。

    踏进略显昏暗的大厅,她在排片表前看了又看。

    目光扫过那些热映的电影,对售票员说:“小姐,请给我一张票。”

    她指尖轻轻点向排片表上最不起眼的那一行,就在二十分钟后开始放映。

    演员陌生,场次寥寥。

    是部几乎没人看的文艺片。

    小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视机,她想看节目,只能去巷口的电器行。

    一群人围坐在塑胶板凳上,咬着冰棒,盯着那台大荧幕。

    后来长大些,日子就被填满了。功课、家务,一样叠着一样。

    欣怡身体弱,家里的事情从不让她碰,妈妈只对应拾秋说:“你勤快点,就当是交房租了。这个家,总得有人出力气才留得下来。”

    她很少有看电影的时间。

    欣怡会去,妈妈会去,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晾衣服、擦灶台。等到她终于忙完赶去时,电影往往已经接近尾声。

    电视机荧幕上只剩长长一串滚动的名字。

    没有一个演员走回来,向迟到的她挥一挥手。

    于是她开始自己写故事。

    写一个总在做家务的灰姑娘,写她在午夜穿上水晶鞋,写她的白日梦和漫长细碎的痛苦时光。

    可她不是公主。

    哪怕到现在,她也不是。

    看着手里那张票,应拾秋眸光闪了闪。

    既然董怡君不在,她也不用太早回家。那么今天,她就要一个人去好好看一场电影,在影院跨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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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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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元旦快乐!上一章多出来的应该算是加更(hhhh被迫加更)这个月我争取多更,立志在年前能够完结吧[猫头]

    第96章

    夏日的阳光很有生命力,儿童节一到,大街小巷就更热了。

    她们这家店很当阳,这样一晒,店里的空调费如流水一般花出去了。

    应拾秋一咬牙,花了一千五百块,买了一个很大的幕布,把店门口那块地方撑了起来。

    电费果然跑得比较慢,店里的制冷效果也变好,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她这一撑,很多不来吃冰的路人就顺势在她店门口躲太阳了。

    有些甚至会带折叠板凳,坐在她门口乘凉。

    她那唯一的员工吐槽说,“小秋姐,一堆阿嫲阿公坐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店里有多热闹。看这么挤,客人都不方便进门!”

    应拾秋向门外看去。

    外面叽叽喳喳坐了一群中老年人,他们互相在聊天,有的嘴里还啃着包子和馒头。

    员工很不高兴,“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这里是公园,在门口野餐呢!”

    应拾秋皱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的气温,竟然已经三十八九度了。

    这是下午,刚过饭点,有些吃完午餐的人,按理说在这个点会来她们这吃甜品,可现在里面竟然没什么生意。

    大概率是被这一群人挡住了。

    她想了想,还是开门出去,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脸颊都被这热空气给烫了一下。

    “各位阿嫲阿公,你们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呀?”

    应拾秋刚想温声提醒他们让一让,但瞥到他们旁边都放着一些饭盒,还有一些随身的清洁工具,一愣。

    “我们就扫地的呀!”

    “天气太热了,外面的板凳烫屁股啦,来你这里休息一下,小姐,我们是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她们语气很客气,也有礼貌。

    应拾秋试图劝说的话在这一瞬间吞回了肚子里。

    “啊,没事的,你们总共坐不了多久。”见一个个脸颊晒得通红,她想了一会说,“你们下午什么时候开工?”

    “下午两点之后喽。”

    “那这样,我待会熬一锅绿豆汤,免费请你们喝,不然这天气太热了,要中暑的。”

    那群人受宠若惊,瞪大了眼睛说谢谢。

    “天啊,小姐你真的人美心善,谢谢你。”

    “祝你生意兴隆啊!”

    应拾秋没有说什么,笑着接受了他们的道谢。她先是找隔壁的书店老板借了车,去旁边的市场买了好几斤绿豆回来,放进开水里煮,再用压力锅压了十几分钟。

    豆壳捞得干干净净,汤色澄澈清亮。

    加点白糖,再加冰块,镇透之后,倒进一只大桶里,一大锅绿豆汤就这样熬好了。

    她临时支的摊子简简单单。

    就在门口放了一张小长桌,周围摆一些一次性的小碗。

    最前面挂着牌子,写着外送员和清洁人员可免费品尝。

    并在最后加了一个括号:请不要客气哦。

    她这小小的举动,惹得清洁人员们激动不已,一边夸她善良,一边排队领免费的绿豆汤。

    这处小小的善意角落,陆续有人路过驻足。

    应拾秋顺势叫她那唯一的员工拿了个大喇叭过来,站在门口喊。

    “店里还有好吃香甜的红豆冰、菠萝冰、芒果冰,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吼!”

    一来二去,人就更多了起来。

    阿公阿嫲们不光自觉地坐在一边休息,给店门口让出了一条通道,还帮她扯着嗓子喊。

    “这家老板娘人美心善!”

    “她家红豆冰很好吃的,还便宜大碗。”

    那员工忍不住小声嘀咕,“阿嫲,你又没吃过,这是虚假宣传吧?”

    阿嫲眼睛立刻一瞪,“你真是个大笨蛋哎!我是在给你们包装,懂不懂?口口相传这个词你懂吗?”

    应拾秋就在后面拍了拍她肩膀,眯着眼睛笑,“阿嫲说得对!”

    “嗯?”

    “你是大笨蛋。”

    “……”

    一碗绿豆汤其实没多少成本,一大锅水,熬几斤绿豆,撒点糖而已。

    却能让人在外头免费帮忙宣传,想想倒也值得。

    这么一来,应拾秋不得不又请了两位兼职的大学生来帮忙。

    只是新的问题不断出现。

    一个做事勤快、手脚利落,另一个却容易偷懒,只要应拾秋没盯着,就坐着玩手机不干活。

    对外人,应拾秋向来不像对董怡君那样,有些事情忍一忍过去,还留几分朋友的情面。

    面对这群比她小十多岁的孩子,她该说的话就直接说了。

    “我付的是时薪,你们既然来上班,工作时间就好好做事,手机收起来。做餐饮的,在作业区玩手机像什么样子?”

    她语气冷硬,声音清晰。

    话虽是对着两个工读生一起说的,但在场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她是说给那个总是低头刷屏幕的女孩听的。

    店里空气凝住。

    直到打烊,应拾秋的脸色都没缓过来。

    她生理期快到了,本来就容易烦躁,加上店里忙得团团转,她又太省,舍不得再多请人,总觉得太铺张。

    每天要盯的事一堆,什么都得自己来,连记账对账也是。

    对一个本来就不太会算数的人来说,这简直像一团打结的线头。

    一天的账总要对很久。

    偶尔算错,整页撕掉重来,废纸团扔了一地,烦得她头快炸开。

    累了一天,回家洗澡。

    她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灰扑扑的,眼下挂着一层青。

    伸手摸了摸脸,双手食指强行把嘴角往上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恶毒巫婆啊……”

    洗完澡,趴在床上,看到吉他就放在门后边立着,像一株被孤立的树。

    最近太忙,好久没碰了,都快忘了怎么弹。

    应拾秋想了想,还是将练琴的想法抛开。

    时间太晚,再练的话难免会被楼上楼下的邻居敲门狂揍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生活好过一点诶。

    她才不要这么快死掉!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笔电开机。翻看最近拍的一些老照片,本想趁休息时间修一修,却觉得原图就很好看。

    陡然一静下来,还有些不知道干什么。

    现在睡觉也有些早。

    鼠标无意识

    《淡水河与金鱼》 90-100(第13/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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