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水多深,你们自己骗自己就行了,别拉着我这个圈外人同流合污。”
林靖姿被她这副腔调激得火起:“圈外人?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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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坐这里指手画脚?”
“就算我不演戏也知道,你是个演员。”乌频冷笑,“演员不能说不喜欢,也不能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要是够专业,就该试着让自己去喜欢,而不是在这儿NG一百条,最后用一句不喜欢来总结一切,你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
林靖姿眸光一冷,看她那副样子就不顺眼,刚想骂人。
看见片场外忽然走过来一个女孩子,穿得很休闲简约,像工作人员。可林靖姿认出来了,那是乌频那天在洗手间里暧昧不清的女伴。
显然,乌频比她先发现。
看见那女人过来,她脸上仍旧没什么笑容,眼神却软了几分:“尔尔,怎么这么早来了?”
那女孩看了眼在场的人,淡淡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站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中午的土豆烧鸡我做糊了,今天带你出去吃吧。你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就行。”
话音刚落,乌频就起了身,拍拍沈亦的肩膀,便带着那女孩走了。
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林靖姿。
林靖姿嘴唇抿紧,没出声。
旁边沈亦觉出气氛僵了,连忙起身打圆场:“乌总临时有事,我们先拍。好啦靖姿,委屈一下,人设就是这样……”
见她脸色没好转,沈亦一阵头疼,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声音放软了些。
“角色平日对生活掌控欲很强,在床伴面前,偶尔的失控和放弃权力呢,反而会让她获得一种近乎悖论的满足感,你试着往里找找感觉呢?”
对生活有掌控欲?
林靖姿无端想起了应拾秋。那女人的生活从来一团乱麻,哪谈得上什么掌控。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怔住了。
应拾秋在她床上,向来一副倦懒的、提不起劲的模样,也很少主动迎合,这也使得自己更加焦躁,总想用更极端的方式弄她,她才会发出令她满意的叫声。
她向来是抗拒的。
难道是因为……应拾秋其实是个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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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对对对,就这么介绍我[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爱这种东西,其实只有跟爱的人一起创造才会被赋予意义。
不然始终是经历过就忘了。
也许是压力大,又或许是存在着某种说不清的量子纠缠。
当天晚上,应拾秋关了电脑,迷迷糊糊靠枕头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女人,看不清样貌。
长身玉立,在晦暗不明的窗景前。而后走过来,伏低了看她。
在混乱的意识中掂着她,摇摇又晃晃,似乎在堆一个雪人。时不时,那一掌雪被碾成各种形状,或扁或尖。渐渐雪人堆了起来,越来越暖。
“你是谁?”应拾秋在梦里问。
对方却不言语。只低头将鼻息落在雪上,舐一小口,雪瞬间遇到热气化掉了。
踏雪寻到梅,梅也变得热烘烘,就像一个小狗的鼻头,卷来潮气。下一秒,原本沉于泥地的豆子,便在春里硬朗起来。
挣着要发芽。
女人的发卷在她手臂上,脸颊上,应拾秋被压得越发严实,就像一片天幕盖在她的世界里,而她只能仰躺于草地。
被迫接受这一切。
也不知怎么就带点反抗的心理,她屈膝将腿稍往上一抬,膝盖便跌进泥地里。
嘶。
却不是疼。
“别这样。”
那女人声音是耳熟的。
可应拾秋来不及细想,理智已分崩离析。微微僵硬,沿着一条陌生又熟悉的坦道往下走。可她不像一个下山的人那般雀跃,反倒带着丝紧张,更像见到久违的朋友一般。
路过棉一般的织物,路过水的纹理,路过软云层叠成的一小座山。
一不留神,就失足跌进了溪湾里,草叶瞬间缠上她的腿。
唔。
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这一摔却像过了电,手脚陡然变得极轻。像片羽毛,顺着水流,悠悠地往下漂,往里走。
整个人都化进了这天地之间。
“干什么。”
身上那个人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我还没允许你动。”
“你不想吗?”
“那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应拾秋看不清。
眼皮很重,睁开的一小条缝隙里,那张脸模糊一片。
她只好顺着女人的脖颈往下看,很费力,看了半天,只记住了她锁骨下那颗小痣。
“还想不起来吗?”
她像是生气了,膝盖一折便覆了上来,双手压住应拾秋的肩胛。
挣不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掌控欲开始冒头。
还没等应拾秋开口,那双手的力道却忽然一松。
她瞬间就像一页刚打印出来的热纸,被女人一点一点、一字一句地读着上面的字迹。
“唔……”
应拾秋呜咽一声,脊骨窜起麻意,整个人像被蚂蚁一点点啃噬一般,下意识抱紧了身上的女人。
“现在呢,”女人贴着她耳边问,“看清我了吗?我是谁?”
“……你是谁?”
应拾秋眼皮始终沉耷耷的。
只瞥见一缕碎长的头发,发梢游在她脸上,痒痒的。
“我是你的爱人,对吗?”
爱人?她的爱人是谁?
身体陡然一重,应拾秋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狼狈地趴着睡在枕头上,头发散乱,姿势僵硬。外面天光已大亮。
“靠北,怎么会做这种梦啊……”
太阳穴一阵紧绷的疼。
这几日太过忙碌,她累得有些浑浑噩噩,加上昨晚熬夜,或许是忧思过度,身体已经到了临界点,才会有很多梦。
可为什么是春。梦?
难道是睡前看了林靖姿那条暧昧的花絮,在潜意识里埋了把火?
这一觉睡了跟没睡一样,累得要命。
应拾秋昏昏沉沉爬起来,用冷水泼了把脸。
匆匆刷完牙以后,一看时间,竟然九点多了。
今天不光要去店里,欣怡也要来,她得早点出门,把店里的事情先嘱咐好,这样才能给私人的事情挪出时间来。
“糟了糟了……”
她边往脸上拍水乳,边急急忙忙拎起包,冲出门穿鞋。
刚一跑下楼,就看见楼庭在对面院子里拿着根水管悠悠闲闲地浇花。最近她种了不少花,绣球、三角梅,挤挤挨挨开了一院子。
夏季九点的阳光已经有些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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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穿了条简单的白色吊带裙,一边浇花,一边心不在焉地看手机上的浇花科普视频。
人影落拓,动作慢吞吞的,几分散漫。
回过头的那一瞬间,两人目光撞上。
应拾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落到她微微垂下的领口,那里有颗小痣。她愣了愣。
有时候时间太久,过去的细枝末节都模糊了。
可即便她不记得,潜意识却还替她存着,在梦里提醒她。只需要一个触发点,前尘往事就全涌回来了。
是谁?
原来是她。
大概楼庭偶尔记起一星半点的碎片时,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一刻应拾秋忽然有点懂她了。
“今天出门这么晚?”先开口的是楼庭,眼里裹着笑,“昨天睡得还好吗?”
“不怎么好,熬到很晚,早上起得有点迟了。”
她手里浇花的水管微微垂着,水还在流,从她手心淌下来,湿了脚边。
她穿了双褐色小拖鞋,整个人看着清新又有点复古,站在阳光里,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因为茶冻?”
“不,因为我自己。”
楼庭有点意外,“然后自己熬夜加班了?”
“嗯,那些东西太多,要慢慢消化,实践更重要。”应拾秋看了会儿,实在没忍住,指了指她脚边,“你裙子湿了。”
楼庭一怔,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裙子,那水龙头里的水还在不断涌流,噼里啪啦溅在脚边,把她的裙摆全都弄湿了。
她赶紧去关水管。
可水管太长,里面还剩不少水,姿态一放低,水全溅到她胸口,哗啦一片。
早晨水还有点凉。
白裙子被水浇得湿透,薄薄地贴在身上,透出底下黑色的肩带。她一转身,连胸衣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应拾秋撞见这一幕,眼睛烫了下,没来由地想起早上那个梦。
她慌忙别开视线:“我先去店里了。”
没等应声,就匆匆跑了。
只剩楼庭留在院子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愣了半晌,慢吞吞把水管放好。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屋。
镜子里的女人,浑身被水浇得半干半湿。楼庭目光一垂,落在了那湿衣底下的那层薄薄的小山包上。
黑色胸衣清晰可见。
因为在家,也不见外人,早起她就随手拿了件居家吊带裙穿在身,没那么多讲究。
看着那处,她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将衣服褪去。又够来一条干毛巾,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胸口的水渍。
等擦净了,才看见镜子里那因遇到空气而翘起来的两个小点。
眸光渐渐沉了几分。
*
应拾秋到店之后,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有空档,正要去接欣怡,结果欣怡说不用,要自己过来。
她只好把店铺地址发过去。
“老板,你家红豆冰怎么卖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应拾秋一愣,从操作台后抬起头,竟然是小阿姨和欣怡。
她惊讶得不行:“小阿姨,你怎么也来了?”
“她硬要跟来啦,说要给你带菜脯,顺便帮忙。”欣怡插嘴道。
“这么远,也太麻烦了吧?”应拾秋连忙招呼店员补上她的位置,自己则走出来接过小阿姨手里的行李,“一路过来累不累?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不累!”小阿姨环顾着店里,笑眯眯地说,“老板,怎么不先请我们吃碗冰?”
应拾秋一拍额头:“哎呀,我真是忙忘了!马上。”
等红豆冰端上桌,三个人总算能坐下好好说说话。
小阿姨笑着说:“我这说来就来,希望没打扰到你。”
“怎么会打扰。不过不用您特意过来帮忙啦,我请了员工的。”
“回头把他们辞了。”小阿姨看着她,“还能省点钱。”
应拾秋一顿,知道她是真心这么想,只好压低声音说:“这话您可别当着人家面说。这几个都是来打工的学生,兼职啦,一天也做不了几个钟头。”
小阿姨没再说什么,低头从行李里翻出好几大包家乡的特产。
“哎呀,你妈听说我要过来,就塞了这么多,我本来只想给你带一罐菜脯的。”
应拾秋惊喜地发现都是她爱吃的东西,眼睛一亮:“谢谢小阿姨,今天晚上我做菜。”
“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啦,看你如今过得这么好,大家都很高兴啊。”
下午应拾秋抽了空,带欣怡和小阿姨去附近逛了逛。晚上回去时,应拾秋和小阿姨顺路去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一大袋菜。
回来的路上,恰好遇见提着一袋青菜的楼庭。小阿姨眉毛一挑。
“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应拾秋顺着看过去,还没开口,小阿姨已经转身走过去搭话:“哎?原来你也住这里呀?你是不是……我们小秋的那位导演朋友?”
突然被搭话,楼庭愣了一下,“您还记得?我叫楼庭。”
“有天早上你不是来过我们菁寮吗?小秋的妈妈也跟我说了,说你还会分她一笔钱,哎?那笔钱给了吗?”
应拾秋连忙接话:“给了给了。”同时朝楼庭使了个眼色。
楼庭淡淡一笑,接道:“已经给了。应小姐参与的电影反响很好,前段时间刚办完首映。”
“哦,是吗?那我们小秋写得一定很不错喽?”
应拾秋怕小阿姨越说越夸张,赶紧解释:“我只是其中一个编剧啦,现在电影、电视剧都是团队合作,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样啊,”小阿姨有点失望,转过头看向楼庭,“不过还是要谢谢导演你,很有眼光,给我们小秋一个机会——哎,要不要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饭?”
乡下人和电子产品的联系没那么紧,更看重人情,性格也自来熟。
见小阿姨这么热情,应拾秋赶紧说:“小阿姨,我房子很小啦,挤不下,现在这几个人已经很勉强了。”
说着微微皱眉,悄悄朝楼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推掉。
楼庭很配合地接了一句:“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家里小,我们坐别处吃也行啊,分开吃也可以。”小阿姨摆摆手,“你不要看不起我们喔。”
“哪会。”楼庭只好答应下来,话却是对着应拾秋说的:“那就打扰你们了。”
“……”
她和欣怡走在前面,应拾秋和楼庭慢步跟在后头。
应拾秋瞪了她一眼,小声说:“你来我家吃什么饭?自己家没饭吃吗?”
“还没来得及做。”
“我们家也还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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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跟我出去吃了一顿大餐,我现在把那顿吃回来,不行吗?”
应拾秋咬咬牙:“楼导,你也太会计较了吧。”
“是你见外,”她语气幽怨,“我们都是邻居,偶尔互相蹭顿饭有什么不好?很多菜都是一个人吃嫌多。”
理不直气不壮。
见阿姨跟妹妹都在场,应拾秋也不好甩脸色,只冷淡说了句:“你要吃就吃吧,反正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说完,再也不理她,快步走上前去和欣怡她们并肩走了。
楼庭也默默跟了上来。小阿姨看了她一眼,笑容和蔼,忍不住开口问。
“楼导,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条件还不错的男生,能不能帮我们小秋介绍介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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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换了个交通方式没想到被锁[爆哭]这本一直在走剧情差点忘记我是个意识流作者了,以后要是被锁大家习惯一下,毕竟后面这种日子应该不少
第100章
“这种事情……还是得看她自己意愿吧。”
“主要是她这么多年,根本没空交什么男朋友啊,”小阿姨神情有点担忧,手里拎着一只鸡,边走边晃,“她一直为了家里的事拼命工作,连过年过节都难得回来一趟。”
关于应拾秋的家事,楼庭倒是多少知道一些,“是因为欣怡吗?”
“是啊,欣怡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到大,就算只是感冒也可能要进医院动手术。”小阿姨叹了口气,“我跟她姨父也就是赚点家用。她妈妈呢……精神状况又不太稳,情绪起伏大,常常对她说话很难听。”
“那妹妹的医药费……都是她在付?”
“对啊,我算算,都好几百万了。小秋对家里人其实很好,平时也没什么怨言。但这孩子吧,虽然和和气气的,总觉得跟她有距离,我有时候都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楼庭抿了抿唇:“可能是天生的性格。”
“她自尊心其实挺强的。”
说着,小阿姨压低声音告诉她,应拾秋刚去外地读大学那年,她和姨父要给生活费,她死活不肯收,说要自己打工。
不只这样,还每个月寄回来一半的钱。
“其实我当初也跟她讲过,叫她自己留着用,在外面吃好一点,可她就是不听。”小阿姨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我总觉得,她是不是觉得欠了我们什么?毕竟我姐那个人,老说阿秋跟她欠了我们家不少。可她光是嘴上说说,什么压力都推到阿秋身上……一家人哪需要分得这么清楚?”
楼庭怔了怔。
或许小阿姨不理解应拾秋为什么要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但楼庭明白。
当一个人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没有谁非她不可时,便不会和谁产生那种深切、永远断不开的连结。
于是会觉得,只要拿了别人的,就是欠着。
小阿姨接着说道:“我们家里条件普通,就想她找个踏踏实实、会过日子的男生就好。你看她身边连个走得近的异性都没有,性子又比较静……你那边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就帮我们阿秋留意一下呗。”
“我倒觉得,她这样的性格,一个人过也很自在。”楼庭看向小阿姨,“为什么非要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呢?她能把自己照顾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哎哟,女孩子自己在外头,总有些应付不来的事嘛,”小阿姨语气急切,几乎要扳着手指数给她听,“生病啦、搬家啦、平时煮饭打扫啦,杂事那么多,身边没人照应怎么行。”
“她可以有朋友,就像现在,她也是跟室友合住的。”楼庭语气平静,“大家定义婚姻,不就是想找个合得来的人过下半辈子吗?两个人可能更快乐、负担更轻。可如果一个人就能把这些事都处理好,为什么非要两个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店做好、做大、做强,而不是为这些事分心。”楼庭轻声打断她,语气却认真,“况且小阿姨,您应该也不希望突然有个陌生男人冒出来,跟她分辛苦打拼下来的心血吧?”
这话一说,小阿姨像被突然点醒了。
她用力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你说得对耶!我都差点忘了这一块……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可不能随便让人分走了啦。”
楼庭嘴角浅浅一扬,低声应道。
“对啊。”
这顿饭是三个人分工做的,欣怡被赶到客厅沙发抱着笔电看电影去了。
她一直是家里被细心保护的那个,甚至因为病情,连大学入学考都没能参加,平时只能在家接些文案或画稿的零星工作,赚点零用钱。
提到欣怡的病,小阿姨语气里掩不住担忧。
“上次感冒引起了并发症,做了心脏绕道手术。医生说往后要特别小心,还得定期回诊。而且几年前装的人工血管也会慢慢老化,到时候……恐怕又是好大一笔开销。”
“您别太担心啦。”应拾秋垂下眼,“欣怡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以后多注意点,天冷别让她着凉就好。”
“已经很小心了,但那病就像颗不定时炸弹……”小阿姨近乎恳求地看着她,“万一哪天,我跟你姨父都不在了,你要多帮着照顾妹妹。”
“……”应拾秋择菜的手一顿,嘴唇动了动,“小阿姨,怎么突然说这些啦。”
“你答应我。”
“好,答应你啦。”
等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该洗碗了。见小阿姨要起身收拾,楼庭先一步接过碗盘:“我来洗就好。”
小阿姨一愣:“这怎么好意思啦!”
“没什么啦,”楼庭笑笑,“您难得来台北,多跟阿秋说说话。”
小阿姨连声道谢,转头轻戳了下坐在一旁的应拾秋:“你怎么让楼导演洗碗呀?”
“项目都结束了,她现在又不是我导演。”应拾秋动也没动,“小阿姨,她最爱洗碗了,您别拦着。”
“……真的假的?”
“真的啊,您看她洗得多高兴。”
目光投过去,女人在餐厅暖黄的射灯下显得格外白。短袖外的手臂因为端着整摞碗碟,浮现出几道淡淡的青筋。长发垂在身侧,整个人透出一种柔和的气息。
她正专心收拾餐桌,没留意这边投去的视线。
欣怡立刻站起来:“我去洗。”
小阿姨眼神一紧:“你洗什么碗?别乱动,小心身体。”
“哎呀妈,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洗个碗能怎样啦?”
欣怡说完,自顾自走过去,朝楼庭打了个招呼。
“哈喽楼导。”欣怡笑眯眯地看着她。
楼庭侧过脸:“怎么啦?”
“我妈叫我来帮你忙。”
楼庭看了一眼后头的应拾秋,她正坐在那儿给小阿姨削苹果皮,小阿姨朝她露出一个笑,楼庭也只淡淡抬了下嘴角,而后对欣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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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帮忙,就这么几个碗,我来就好。”
欣怡便顺势站在旁边,什么也没做,看着她仔细地用洗碗巾擦去碗盘上的油渍。
“楼导,我知道你。虽然我没看过你的电影啦,文艺片我有点看不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我偶像的姐姐。”
她偶像?
楼庭一怔,忽然想起什么,略带诧异地看向欣怡:“你偶像是……林靖姿?”
“原来之前那个传闻是真的吗?她真的是你妹妹?”欣怡眼睛一下子亮了,“天啊,我超喜欢她,追她好几年了耶!”
“……”
楼庭眉毛轻抬一下,低头继续擦碗,没再接话。
“哎,那你知道吗……”欣怡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正在聊天的应拾秋和小阿姨,见她们没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悄悄问楼庭,“靖姿是不是真的是Lesbin啊?”
楼庭洗碗的手顿了一下:“你从哪听来的?”
“网上啊,最近传得可厉害了。”
“都是谣言,少看那些。”
“哦,”欣怡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小楼姐,你说如果她真的是异性恋,又为什么会接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呢?”
楼庭略一沉吟,“你是说《拉扯游戏》?”
“对对对!”欣怡瞪大眼睛,语气兴奋,“你也知道这部啊?”
“当然,好歹我也是拍文艺片的。”楼庭侧过脸,见小丫头一脸雀跃,耐心解释道,“有时候演员重复拍同一种类型也会腻。想突破的话,就只能走出舒适圈。我猜……她大概只是想尝试不同的角色吧。”
“这样啊。”欣怡叹了口气,“我之前看我姐给她当助理,感觉她跟我姐走得挺近的,之前甚至还睡过我姐房间呢!”
楼庭刷碗的动作一顿,“睡你姐房间?”
“对啊,”欣怡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就年前的时候嘛,我姐不是回过家一次吗?靖姿姐刚好也在,就睡在我姐房间里了。”
楼庭没说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
欣怡继续说:“如果她是同性恋,睡我姐房间不就怪怪的?”
楼庭点头:“是很奇怪。”
“她该不会喜欢我姐吧?”
“那你姐会喜欢她吗?”
“不知道。”她一只手撑在料理台边,托着半边脸,有点感慨地说:“要是我姐能跟靖姿交往就好了,反正我姐也没交过男朋友,这样我就能常常看到靖姿了。”
“……”
“咦,”欣怡看着盘子上堆满的泡沫,因为反复搓洗,洗洁精的泡沫都快干硬了,“小楼姐,你这些碗都洗完了,怎么不冲水啊?干嘛还一直洗?”
楼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里的泡沫,面不改色地说:“我感觉还不够干净。”
“会吗?可你已经洗很久了诶。”
“我有强迫症。”
欣怡“哦”了一声。
楼庭拧开水龙头,把泡沫冲掉,问她:“你怎么会嗑她俩的CP?不觉得奇怪吗?”
“不会啊。”欣怡美滋滋地笑,“她俩长得是同一个类型,都属于很有侵略性的长相,都很好看哎。”
“是吗?”楼庭心不在焉地问,“那你觉得我属于哪种?”
“你也很好看,不过你是那种……看着很性冷淡的长相,平时不笑就很不好惹。”说着欣怡有点激动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靖姿那种明艳的长相,她看着就很会照顾人,很温柔,我们靖姿路人缘超好的好吗?”
温柔,会照顾人。
楼庭嗤笑一声:“但你姐不一定喜欢靖姿。”
“怎么会!”
“那你去问问她咯。”
“……”
吃完饭洗好碗,小阿姨和欣怡准备去附近酒店住,楼庭也该回去了。
小阿姨拿了罐菜脯,又塞了些刚买的水果给楼庭,推着应拾秋说:“你去送送人家。”
应拾秋屁股没动:“她家就在对面,送什么?”
“人家是客人,都帮你洗碗了,还不送送?楼道那么黑,至少给人拿个手电筒吧。”
手电筒这个家是没有的。
应拾秋只好拿着手机,打开电筒,送她下楼。
楼庭说:“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不客气,这顿饭算还你人情了。”
楼庭微微抬起嘴角:“当然。”然后转移话题说,“你妹很喜欢林靖姿,看不出来。”
“……我也没想到。”
“那你呢?”
“……”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应拾秋,借着那一束窄而强的手机电筒光,眼里的琥珀色清晰可见。
这一瞬两个人隔得很近,脸几乎要互相贴上。
睫毛好可爱,影子落很重,像个天黑了还要干活的小乌鸦,颤抖着扑簌翅膀。
乌鸦说她在害羞,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应拾秋别过脸,许久以后才找回声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啊。”
“什么关系?”
“林靖姿她是我妹啊……”楼庭话音一顿,“我关心你对我妹的看法,怎样?”
屁嘞。
平时也没见她提过林靖姿是她妹妹,反倒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微妙。
呵,会撒谎了。
现在的楼庭已经坏掉了。
应拾秋拉开跟她的距离,冷哼一声:“你下楼去吧,我就送你到这。”
“我怕黑,”楼庭语气有点轻,“你能送我到我家门口吗?”
一楼到二楼的楼道灯已经坏掉了,这一段路的感应灯是无法亮的。
天色黑,楼道窄,楼梯层级还比较高,所以一不小心很容易摔倒。
“这是干嘛,当自己还是小孩子?”应拾秋不为所动,“你有手机,开电筒啊。”
她语气在暗处有点委屈,“我拿不下,手里东西太多了。”
话音刚落,应拾秋伸手,没动她那沉甸甸的一大袋水果,而是将她另一只手上的那罐菜脯拿了回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她隔她还是很远。
楼庭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干嘛?菜脯是你小阿姨送我的。”
“你想吃啊?不给。”应拾秋抱着菜脯就转身往家门口走,“慢走不送。”
“喂!”楼庭试图叫住她,“等会小阿姨问起来,你要怎么解释!”
应拾秋耸耸肩,回头看她一眼,眸子里闪着得意的光。
“我就说你不爱吃啊,都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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