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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秋应该早已经回家了。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坐不住,想走。

    不断有打扮时髦,穿着大胆的漂亮女孩过来,向她搭讪。她一律面无表情,也不接话,都由小洲帮忙婉拒。

    “下次要见面,去清净点的地方。”

    “好,这次是我没办妥啦。”

    楼庭放下酒杯,一个起身,刚要走,听见门口闹哄哄,下意识瞥了一眼。

    有个穿着吊带的女人,正被人群围着。浓妆艳抹,一看就是这里做酒推的工作人员,身影竟几分像应拾秋。

    “啪!”

    一个气势汹汹的卷发女人,揪着她的头发,耳光一下接一下,恶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很快浮起了通红的巴掌印。

    周围聚起一圈看客,每个人都闪动着看热闹的兴奋,就是没人去帮忙。

    那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楼庭怔一瞬,走过去,只听见有人骂“贱人”、“小三”。

    她心头毫无征兆地一扎,脑子里闪过应拾秋那张脸。

    几乎没经过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拨开人群,伸手挡开了那只施暴的手。

    “够了。”

    第125章

    “你谁啊?”身材壮硕的卷发女人嗓门很大,满脸怒意地看着楼庭,“少在这边多管闲事啦!”

    楼庭声音不高,却十分沉稳:“再打下去,万一她真的出事,就算本来是她的错,最后也会变成你的问题。”

    女人脸色铁青:“她勾引我女朋友!这贱人天天发信息骚扰,约她来酒吧,今天总算被我堵到!难道我不该讨个公道?”

    被打得头发散乱的女人立刻抬起红肿的脸反驳:“谁骚扰你女朋友?我只是找她订酒而已!”

    “订酒穿这么少?能是什么正经人。”

    “穿怎样干。你屁事啦!都是女人,谁没有胸没有屁股啦?”

    “谁知道你有没有跟她睡过?”

    “呵,”那女人扯开嘴角,笑容讥诮,“我要睡也不会偷偷摸摸。倒是你,管不住自己女人,有本事叫她来酒吧的时候带你一起啊!”

    这话彻底点燃怒火,卷发女人又要扑上去。

    楼庭手快,一把将身边的人往后拉,酒吧保全这才挤进人墙,把两人隔开。

    “好了好了,这位小姐,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到旁边包厢慢慢说,好吗?”

    经理赔着笑上前,快步走到暴怒的女人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女人听完,狠狠瞪了楼庭旁边的人一眼,眼神像要杀人。

    最终还是被半劝半架地带向了包厢。

    看热闹的人群见高。潮已过,也意兴阑珊地散去。

    楼庭这才看向躲在她身侧的女人。

    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指痕交错,嘴角破裂,身上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正微微发抖。

    “你还好吗?”楼庭低头问她。

    “没事啦,”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碰到伤口时疼得吸了口冷气,“被甩几个巴掌而已。谢啦,请你喝一杯?算我的。”

    “你这样……”楼庭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脸颊,皱紧眉头,“不需要去看看医生?”

    “就为这几巴掌?”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牵动伤口又疼得一咧嘴,“太金贵了吧。”

    她甩了甩头发,径直走向吧台,对酒保熟门熟路地打了个响指,指向酒柜某个位置。

    “开这瓶啦。”

    女人身上那件亮片吊带裙,质地廉价,款式暴露,看得出日子过得不算体面。

    可楼庭认出那瓶酒,价格不菲。对方是真心想谢她。

    去年那个晚上,也是如此。

    有个女人穿得一样风尘,说话油滑,对客人笑时眼角堆满笑意。

    可那时的她呢?

    是怎么评价那个女人的?

    “抱歉,让你看见这么不堪的一幕。”女人给她倒了满满一杯,“你国语讲得很好哎,是大陆人吗?”

    楼庭回过神,“算是。”

    她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小洲,微微一笑:“跟朋友来喝酒的?”

    “嗯,刚准备走。”

    这句话落,女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碰巧,上演了一出救美的戏啊。”

    语调拉长,而后状似不经意地将散落的长发拨到一侧,刚刚好遮住她肿掉的那半张脸,笑容几分谄媚。

    “小姐,下次过来,记得找人家哦……或者你朋友有需要的话,也可以cll我啦,这是我电话。”

    她拿了纸笔,唰唰递上电话,不由分说塞进楼庭兜里。

    楼庭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了一点,正色道。

    “她是把你当成了小三?”

    “当然啦。”女人抬起眼帘,语气轻飘到有几分麻木,“来这都是玩咖,要不然有必要那样凶?”

    “你真和她女友有什么?”

    女人一顿,点了根烟,“只是接吻,又没有跟她打。炮。”

    “这没差吧。”

    “你好天真。”女人慢悠悠吐出一串烟圈,眼神透过烟雾,有些缥缈,“一个巴掌拍不响。通常这种时候,都是对方先凑上来,想寻求点刺激,我才顺水推舟而已。”

    楼庭蹙紧眉头,没有说话。

    “我就是个卖酒的,为了业绩,自然顾不上很多啊。”她掸掸烟灰,“有时候聊高兴了,亲亲脸颊,碰碰嘴唇,增加点客户黏性嘛,很正常啦!谁知道她家里有人,还出来玩火?反正又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真有看对眼的,睡一觉也没什么,就当是onenightstnd喽,天亮就散,谁也别打扰谁。”

    “Onenightstnd?你们卖酒的都这样?”

    “这样是哪样?”女人斜睨她一眼,语气毫不客气,“都成年人啊,你情我愿,你觉得我们轻浮?为了钱没底线?”

    “……没有。”楼庭移开视线,“只是我朋友,以前也做这份工作。”

    “哦?”女人来了兴趣,上下打量她,“是你喜欢的女生?”

    “……”

    见楼庭不说话,她缓缓吸了几口烟,语气淡下来。

    “你朋友什么性格我不清楚啦,要看她自己想不想得开。一部分人呢,是为了生活没办法,不得不做这行,心里可能还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是暂时的啦。”

    “另一部分嘛,就像我这种的,没差啊。在这个圈子混着,也挺自在。大家不用掏心掏肺,今朝有酒今朝醉。”

    “像今天这样闹事的很频繁吗?”

    “偶尔啦。”女人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习惯就好。”

    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楼庭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淡水河与金鱼》 120-130(第9/18页)

    透过她,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认识、也无从想象的应拾秋。

    在那些她没有出现的岁月里,独自挣扎,妥协,甚至沉沦到腐烂。

    却没想到这一幕她缺席的人生,会以别的方式撞进她视线里。

    她好久都没讲话,只盯着女人的脸看。

    那张脸直到现在都还不曾消肿,巴掌印渐渐晕开,晕成了一团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悲伤的红。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总会变的,你朋友要是变了,也没有办法。”女人语气无奈,“毕竟这里挥金如土的人太多,好多人拥有的,都是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够不上的……”

    “那如果……”楼庭顿了一下,“想真心跟她发展稳定关系呢?要怎样做?”

    “还能怎么做,经历过这些的,自然在意最真实的东西。”女人好整以暇,伸出几个手指,搓了搓,意味深长,“要真喜欢她,你就去拿钱砸啊,小姐。”

    临走时,楼庭默不作声地去吧台结了账。一转头,看那个女人已经贴在别的顾客身边谈笑风生了。

    到家已近深夜。

    她习惯性地抬眼,看见应拾秋家里的窗户依旧亮着。

    点了根烟,落地推窗半开,她就支在窗框边,透过家矮矮的围墙往上看,看到对面三楼窗户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从嘈杂环境里遗留在身上的那阵紧绷感,骤然便松懈开来。

    台北夏天的风是热的,裹着零星一点远处夜市飘来的香气。偶有一两声机车轰鸣,像暗掉的星星。

    这阵子过去,等她名义上的父亲彻底垮台,等待她的就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和她有联结了。

    不论血缘,还是情感。

    她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孤零零的人。

    家里没开灯,黑暗中她身形薄薄一片,只有一点火星子又亮又红,一点一点爬着。

    形单只影。

    那么,应拾秋呢?

    在她没有出现的那几年里,应拾秋一直就过着那样腐烂迷离的生活,一个人蜷在台北那间狭窄且脏乱的出租屋里,是否也会孤单?

    她会被无理的客人扇耳光。

    会被苛刻的经理克扣薪水。

    会被人用轻佻的目光上下打量,占尽言语或肢体的便宜。

    会深更半夜回到家,却发现等待她的只有被酒精辣到抽痛的胃。

    甚至无法想象。

    如果自己不曾碰巧来到台北,不曾递出那三百万,这一切,是不是还要在应拾秋的生命里,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上天啊,你给应拾秋的路,还是太窄太窄了。

    窄到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兜兜转转,竟然只有她楼庭一个。

    ……

    “阿姿,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不要再喝了。”

    “我只是对十多年没见的母亲感到陌生。”

    林菀慧的目光扫过堆满烟蒂和空酒瓶的桌面,迟疑片刻,还是起身想收拾。

    不料,林靖姿猛地抓起手边一个半满的酒瓶,看也不看,狠狠抡起砸在她脚边。

    “啪”的一声,酒瓶碎在脚边。

    林菀慧吓得脸色发白。

    “别碰我东西。”林靖姿声音嘶哑,冷冷盯着她,“你以为自己是谁?”

    “……阿姿,你变了。”

    “当然啊,我不变怎么在你给我精心安排的生活里混到现在?”

    她语气很不好,整个人眸光阴阴的,像条蛇。林菀慧见了,只觉后背发凉。

    沉默许久,她叹了口气。

    “我也是被你父亲害的。”林菀慧的声音发颤,“那份阴阳合同……我根本不知道是洗钱。”

    “字是你自己签的。”

    “当时他告诉我,如果我不签,老五就会立刻撤资,合作崩盘,他完了,我们母女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林菀慧急切地解释。

    “是你自己又蠢又贪。”林靖姿厉声打断,“别拿我当借口,很恶心。”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林菀慧沧桑的脸上写满了难过与无奈。

    “不管怎么样,以后妈妈都会陪着你。”

    “不需要。”林靖姿抬起下巴,疏离道:“这么多年都没见,突然多出个妈,我不习惯。我的助理会给你安排住处,你暂时住那里。”

    她的冷硬态度令林菀慧受伤,眼神黯下去,却也只能低声应了一声好。

    “其实这些年,我的减刑申请一直被压着……这次能提前出来,也是因为,外面有人帮我打点。”

    “谁帮你?”林靖姿眉毛一挑。

    “我答应过对方,不能说。但出狱后的这段时间,我也联系了老五,才知道他在走下坡路,也是因为你父亲想要一家独大,他才告诉我实情。”

    “所以?他想帮你?”

    “他已经不管事了,都是他女婿女儿在管。”

    林靖姿嘴角一弯,“你打算怎么做?”

    “我知道你父亲很多东西。”林菀慧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尽管过去十多年了,但有些把柄只要人还在,就永远用得到。我会帮老五,把台北这一块的市场抢回来。”

    “帮他?”林靖姿冷笑一声,“那我顺便告诉你喔,你的好盟友,当年就是和你的好情人、好徒弟联手,把你送进去的。至于许宜霏,后来更是像条狗一样被郑升追害,也是老五在给她续命。林菀慧,你眼光可真差啊。”

    “……”

    林菀慧浑身一震,怔忪许久,胸口剧烈起伏。

    好半晌,才似是下定决心,缓缓点头,“就像他们几个不断的内斗一样,我知道,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既然你这样想,那随便喽。”林靖姿无所谓地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为了确保火能烧到该烧的地方,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

    林菀慧眼神一凝:“大礼?”

    “一张卡。”林靖姿的语气平静,“里面是老头子当年没处理干净的钱,不多,只有三百万。只要有人动用那笔钱,银行的反洗钱系统就会立刻触发警报,发往台北调查局。”

    她看向林菀慧,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

    “我倒要看看,到了那个时候,他跟他现有的生活,怎么彻、底、完、蛋。”

    第126章

    那天风和日丽,林靖姿独自倚在别墅的庭院里喝酒,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林阿姨下周出狱。”

    “我知道。”

    “不去接风洗尘?”

    “关我屁事啦。”

    “你今天特意叫我过来,想说什么?”

    林靖姿懒懒抬眼,看见瘦得脱了相的许宜霏,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天上要是掉钱,你捡不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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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什么意思?”

    “我这有张卡,里面三百万,要不要随你。”

    她下巴一抬,许宜霏的目光便顺势落在了桌上的那张卡上,眼神警惕。

    “平白无故给我三百万,你会那么好心?”

    林靖姿高深莫测地笑笑,没顺着她话往下讲,而是告诉她:“我知道你最近忙着查当初断你资金链的人,顺着线索,给你查到了。”

    说罢,她从旁边桌上抽出一沓文件,扔进许宜霏怀里。

    “当年你那项目突然崩盘,资金周转不过来,表面是客观因素,实际上是有人故意搞鬼。这人,就是跟你一起坑害我妈的郑升。他想弄死你。”

    翻开文件夹,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当年那案子失败的原因和细节。

    越往后看,许宜霏手抖得越厉害。

    “是他?竟然真是他!”

    “你想过?”

    “我知道他坏,但没想到他真会对我下手。我帮他做了不少事,他甚至还让助理送我出国,安排人照应我。”

    说到这里,许宜霏声音发苦,悔恨不已。

    “要不是他,我跟小秋或许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做什么白日梦啦,没他你们也不可能。”林靖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她那样的女人,只有在我这种有钱人身边,才活得下去,你算什么东西喔。”

    “……”

    许宜霏没有反驳她的话,却也是一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你爱上她了?”

    “爱?”林靖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抖起来,“这个年纪,还信这种骗小孩的东西?那东西就跟美貌一样,留不住。但美貌可以兑换名利,而爱……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你在意她。”

    “养了只称心的狗也会在意啊。”

    见她表情轻佻,语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许宜霏听在耳里,竟荒谬地生出几分扭曲的安心。

    小秋根本不会喜欢这种自视甚高,把感情当施舍的混蛋。

    “林靖姿,你说话放尊重点。她现在不欠你,也不属于任何人。”

    “少在我面前演戏。”林靖姿眼神陡然锐利,“卑劣的是你,现在想装好人的也是你。你不如像我,坏就坏到底啊。活这么分裂,不累吗?”

    “……”

    “怎么,还做着跟她重归于好的梦?”她倾身,一字一顿,冷声警告,“死了这条心,轮到谁也轮不到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将许宜霏从头到脚都浇透了。

    她咬紧牙关,挤出声音:“我跟小秋……早就没可能了。”

    林靖姿满意地哼笑,靠回躺椅上,“还算你有点脑子,看得清现实。”

    “……”

    看着许宜霏失魂落魄的模样,林靖姿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两根手指夹起银行卡,甩给许宜霏。

    “这张卡里的钱,只要一动,就会触发警报。该受到惩罚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谁?”

    “当然是……郑升啊。”林靖姿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冷意,“或者……跟这个男人有血缘牵扯的人哦。要不要用掉,由你决定。”

    ……

    事实证明,小阿姨这次带着应妈妈来台北是正确的决定。

    正值暑假,周围街道游客明显变多,连带着老巷口这间刨冰店的生意也水涨船高。

    原本的三个大学生兼职,两个趁暑假辞职回家,只剩下一个,人手一下子不够用。

    这时候,小阿姨立刻派上了用场。

    她常年劳作,手脚利落,又极会看人眼色,忙起来左手端盘右手拿杯,一人真能顶得上两个大学生。

    再加上活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主动热情地营业起来,顾客很容易被感染。

    “感觉小阿姨跟欣怡在,整个店面都可以撑起来了耶。”应拾秋感慨道。

    “我难道不算一个?”应妈妈举起手里的抹布,“阿秋,我也在干活诶!”

    “好,妈妈你也算啦。”

    “说得好勉强。”

    “……”

    应拾秋肩上的担子由此轻了不少,也有闲时浏览网站新闻。

    蹭个时事,写写大陆那边的公众号文章。

    上次她写的几篇影评反响不错,又接连跟了几波时事热点,已经陆续有几家小广告商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虽然都是些零碎的小钱,但只要坚持下去,小钱攒起来也足够每月生活开支。

    她正聚精会神地倚在一张空闲的顾客桌上敲字,店门口的自动感应门铃“叮咚”一响。

    蜡笔小新的电子音立刻喊道:“欢迎光临喔!”

    应拾秋闻声抬眼,动作顿住。

    楼庭就站在门口。穿着件很素的半身裙,上身搭了件亚麻色无袖长衫,整个人白得晃眼,有些像台北街头那些要写歌的文艺病青年。

    阳光炙热,她逆光站着。

    微微眯起眼,神态有几分像狐狸,“哈喽,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你怎么来这边了。”应拾秋把手里的文章点了保存上传,“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看。”她走进门,语气几分犹豫,“嗯……也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我有个导演朋友,一直想跟我合作项目。她在法国有个葡萄庄园,正好是采收季,就给我寄了不少鲜食葡萄过来。”楼庭语气无奈,“我一个人,实在吃不完。放着烂掉又太浪费……你看,你店里能不能想想办法,用这些葡萄做点刨冰什么的,把它消耗掉?”

    “多少?”

    “五筐。”

    说着,她侧身,指了指门外路边停着的一辆小型厢式货车,“东西我已经叫人运过来了。”

    应拾秋忙合上笔电,起身跟她出去。走到货车后厢一看,她说的五筐,竟是这么大五筐。

    “怎么会这么多?!”应拾秋不敢置信,“你是去打劫了你朋友的庄园吗?”

    她下意识上前,试着抬了抬最边上那筐,发现两只手用上全力,筐子都纹丝不动。这一筐,少说也有二十斤。

    她震惊地回头看向楼庭:“你们导演圈这样送礼物的?”

    “至少我不是。”楼庭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也许只是我这位朋友的个人偏好。”

    “是吗?”

    应拾秋将信将疑。

    这几筐各大又圆葡萄,品质确实不错,也能看出来很新鲜。

    她叉腰思索了一会儿,先赶紧让货车司机帮忙搬进了仓库,付了他跑腿费,再叫欣怡过来帮忙,把葡萄放进立式风幕柜里。

    葡萄的保鲜时效太短,天气又热,要

    《淡水河与金鱼》 120-130(第11/18页)

    赶紧消耗掉。

    光靠做成葡萄刨冰,肯定消耗不完。

    她蹙眉想了想,叫来小阿姨,“您帮我去进几箱鲜牛奶和茉莉花茶。”

    “我们把这些葡萄大部分打成原汁,”她思路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然后调成葡萄冰奶。就用那种两百四十毫升的小瓶装,看起来精致。”

    “价格不要定太高。还有……欣怡,到时候客人点单,你要记得多提一句,强调这个葡萄是新鲜现摘。”

    她喋喋不休,思路飞快地安排着每个人的工作,这副模样看起来很是熟稔。

    楼庭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脑子里画面蓦然一闪。

    一个更稚嫩的应拾秋,叉着腰,气鼓鼓地瞪她。

    “楼庭,我再发现你抽烟,小心我爆你头喔!”

    “……哪有抽啊。”

    “骗鬼嘞!衣服上都是烟味!跟你讲几次抽烟不好啦!你要抽死了就算,别给我半死不活的,听到没!”

    好凶哦。

    楼庭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喂。”女人伸手,在她眼前轻晃了下,“发什么呆?”

    楼庭恍然回神,对上应拾秋疑惑中带着点不耐的目光。

    “葡萄的钱多少,我转你。”

    “哦,不用了。”楼庭移开视线,“反正我吃不完也是浪费。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如……”

    “对了,我今天没空跟你做,”应拾秋打断她,边转身摘了颗葡萄,在手心擦擦,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下午还要去庙里拜拜,请关公什么的,这种事情很神圣,当天肯定不能沾房事。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

    楼庭嘴角抽了一下,“你以为我要邀请你跟我做?”

    “那不然?”

    “我只是想,大老远跑过来,天气这么热,”楼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能不能喝一杯你刚才说的葡萄冰奶?怎么,应小姐,你想歪了?”

    应拾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在,“谁让你每次见面都是做?给我很坏的印象。”

    “谁让你每次反应都很大?”楼庭语调拉长,“我这不是在制造新的印象了吗?”

    她眼里蓄满打趣。

    “……无聊,不跟你争这个。”应拾秋转头拿了纸笔记下需要的货物数量,“哦对,你电影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不出意外,半个月以后。”

    “哦,我很期待。”

    “那到时候,你有空可以去现场跟一跟。”

    “我说期待你忙起来的时候,这样就不会有只狗跟在我屁。股后面啦!”

    “……”

    应拾秋没再给楼庭什么好脸色,转身又去忙活那些葡萄。

    楼庭却始终好脾气地站在一旁,也不走,偶尔搭把手。或是跟欣怡、小阿姨聊上几句,很会来事,三言两语就把两人哄得眉开眼笑。

    下午,她们一家人约好去妈祖庙拜拜,顺便请座关公像回店里,以后日日供着。

    楼庭主动说,她电影也快开拍,要跟去沾沾香火。图个好彩头的事,应拾秋也不好说什么,便点头允许了。

    庙里香火旺盛,游客络绎不绝,大家人挤人的。

    看着蒲团上虔诚跪拜,每一次磕头都格外恭敬的欣怡,应拾秋笑容漾起来。

    等挤出去,她问欣怡:“你求的什么?那么认真。”

    “身体健康呀。”欣怡笑眯眯的,心情很好:“姐你呢?”

    “事业嘛。”

    “庭姐呢?”

    她歪头看向楼庭,应拾秋也一顿。

    肯定也是事业啦。

    却只见女人眉毛一挑,吐出几个令人意外的字来。

    “你姐的事业。”

    第127章

    面对她直勾勾过来的目光,应拾秋一躲,仓促地偏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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