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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做声。

    欣怡却一脸暧昧笑容,趁机压低声音,在楼庭耳边小声夸赞:“庭姐,你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姐,不愧是她女朋友,很称职喔!”

    “女朋友?”楼庭眉毛一挑,不解地看着她,“谁跟你说的?”

    “哎呀,我姐之前亲口告诉我的。”欣怡丝毫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怪异,还在得意,“放心吧,我嘴巴很紧的。你们的事,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这些带有鼓励性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楼庭耳朵里。

    她没有解释事实真相,只是抬眼,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回那个身影上。

    女人已经没有管这边的事了,而是小心地搀扶着应妈妈,一步步跨过庙宇高高的门槛,往后殿走去。

    边聊天,脸上边挂起明媚的笑容。

    那是楼庭没见过的应拾秋,成熟知性,却又异常少女。

    像朵介于半开半合的花。

    涌动的人潮、香花、蜡烛和庙里袅袅升腾的烟,将她裹在里头。身影渐渐像个泡泡,飘来飘去,不易捕捉。稍一失神,泡泡就飘走了。

    可她知道,应拾秋就在周围。

    哪怕只是瞥见一片翻飞的衣角,竟也觉得格外安心。

    人生从把安全感系在别人身上那刻起,就意味着真的要完蛋了。楼庭想,她也没有办法。

    回去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应妈妈跟小阿姨在前面唠家常,欣怡跟应拾秋走在中间,只有楼庭一个人落了单。

    欣怡回头看她一眼,笑眯眯跟应拾秋打了声招呼:“姐,我去找我妈了,你跟你女朋友一起吧。”

    说完不等应拾秋反应,就小跑着往前去了。

    楼庭顺势走到应拾秋身边,语气似笑非笑:“听说……我是你女朋友?”

    应拾秋脚步一顿:“你听谁说的?”

    “你妹啊。”

    她咕哝了句“靠北”,解释:“那天她非要追问我们的关系,我一时找不到别的借口,就随口搪塞了一下。”

    “为什么非得用这个理由?很牵强。”楼庭不依不饶。

    “谁让你上次要在我脖子上留吻痕啊。”应拾秋冷笑一声,“我没找你算账都算好了,借你名头用一下怎么了?”

    “所以,”楼庭拉长语调,“是我做得不对喽?”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应拾秋义正严词,“或早或晚。”

    “好一位大哲学家。”楼庭轻笑,“不过你也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意有所指?”

    “等你还回来。”

    应拾秋没应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干嘛给我求事业?”

    “跟妈祖聊聊,顺嘴的事。”

    “屁嘞。”

    楼庭正色道:“那就是我能感觉到

    《淡水河与金鱼》 120-130(第12/18页)

    ,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吧。”

    “……”应拾秋怔了一瞬,面色恢复如常,笑她故作高深,“你看出来我喜欢钱就直说。”

    “喜欢钱很好啊,钱能让人活得不那么累。”楼庭沉思片刻,“有人跟我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舍得为她花钱。不过我觉得,应拾秋,你需要的或许不是钱,而是机会。”

    应拾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自动忽略掉那句话里灼热的“喜欢”二字,只抓住后半句问:“什么机会?”

    “一份能让你发挥所长、找到自己价值,甚至……看见人生另一种可能的机会。”

    “呵,什么乱七八糟的。”应拾秋扭头就走,“跟过家家一样,你很理想主义诶。”

    步子踩在地上,急促而张扬,似是落荒而逃的灰姑娘。

    楼庭没动,就站在她身后,望着她背影,眸光紧紧盯着,一点都不松懈。

    “应拾秋,你也是理想主义者。”

    “我不是,我是很现实的人。”

    “真正的现实主义者,现在可能已经写不出来好本子了,但你还在写。”

    应拾秋一顿,影子颤了颤,转过身看她。

    却没有说话。

    哪怕烂醉如泥也要写诗。

    就算身处泥泞,也不曾真正放弃仰望天空。

    生活里好多人,早就被琐碎磨平了棱角,在日复一日的奔忙里变得麻木,没有情绪,也丢了梦想。

    在世俗的推搡间,早就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但应拾秋,你还有。

    你只是被时间拖住了衣角,在原地绕半圈。其实你还可以往前走的。

    “所以你有没有听清楚?”

    楼庭远远望着怔愣的她,声音不大,却很是沉稳有力。

    “什么?”

    “刚才话里的重点。”

    “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很晚了,我要走了。”

    应拾秋古怪看她一眼,转身,想逃离这对话。

    手腕却被楼庭从后面轻轻攥住。

    一扭头,夕阳的情绪像一场浪漫电影,映在楼庭脸上,是温暖的,溶溶的,仿佛还冒着柔和的粉色气泡。

    而她声音跟晚风一起,漾在脑海里。

    “我是说,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

    “是会忍不住,想给她很多很多机会,想为她铺平能走的路。因为害怕她受伤,更怕她在现实里迷路,丢了那个本来的自己。”

    “你明白了吗,应拾秋,我对你的想法,是想跟你好好发展一段长久关系,而不只是炮。友这种即时的享受。”

    ……

    回家以后,应妈妈说什么也要拉着楼庭留下来吃晚饭,小阿姨也在一旁盛情相邀,欣怡更是直接拽住了楼庭的胳膊。

    “反正你家离得近嘛。”

    “就做做饭,很快的,又不会弄到很晚。你要是工作忙,吃完就走好了。”

    可楼庭仍旧没答应。

    只看了一眼旁边冷着脸做饭的应拾秋,耸耸肩,语调漫不经心,“这要看你姐,她看起来很不愿意喔。”

    “哪会,我们阿秋很好客的。”

    “对啊,小秋才不会这样呢。”

    顿时好几双眼睛盯着应拾秋。

    她一僵,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只好勉强答应留楼庭在家吃饭。转身去拿菜刀时,狠狠瞪了楼庭一眼,简直咬牙切齿。

    “过来帮我拣菜啦!”

    “好喔。”

    楼庭走过去帮她挑菜叶、洗干净。

    家里就那么大,就算董怡君还在看店没回来,整个空间也满满都是三三两两的讲话声,厨房抽油烟机一开,更显得拥挤而紧蹙。

    应拾秋正在切菜,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双手环上来,酥酥麻麻的。

    她微微一吓,低头看着那双手贴住自己,又很快松开,拿走了她放在旁边的厨房剪刀,落下一道带着笑的气音。

    “应拾秋,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你整个人都绷很直。”

    “……”

    “刚才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要!”

    “好,那你再考虑几天。”

    “喂,我说不要!”

    楼庭这回没应声,只往旁边挪开,转身拿剪刀去剪菜根。

    洗发水淡淡的香气,却还飘在空气里,一点一点,渗进应拾秋的生活中。

    这顿饭是小阿姨主厨,应妈妈帮忙,两个人忙了快两个小时。两荤两素一汤,份量扎实,把小折叠桌摆得满满的。

    这一回,坐在楼庭旁边的是应妈妈。

    “楼小姐,”应妈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感觉你跟我女儿关系很好……真不好意思,上次你来我们家那回,我情绪不太好,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楼庭连忙摆手:“没关系阿姨,我早不记得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个人在外边,肯定多亏你们这些朋友帮衬。她不容易,很累的。”应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显得很深,“我没怎么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阿姨就厚着脸皮求求你……如果有一天,小秋真的遇到难处了,希望你能拉她一把。”

    那一瞬间,楼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泛起一阵陌生而酸涩的胀痛。

    对她而言,被照顾被珍视的感觉,实在太过稀罕。

    早在她刚醒来,还对世界充满陌生时,虽然本能抵触郑升,但那个男人日积月累装出来的关爱,也曾让她出现过细微松动。

    她尝试过靠近,也学习着回应那份温暖。

    可就在她即将做一个好女儿的时候,现实给她猛然一击,告诉她,她这个人所有的存在都是假的,是被伪造的。

    看着应妈妈那双近乎祈求的眼睛,楼庭喉咙有些发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阿姨您放心,小秋如果需要帮忙,我一定尽力。”

    吃完饭,应拾秋照旧打着电筒送楼庭下楼。

    刚开门,穿完鞋,楼庭忽然问:“我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们这是叫阿嫲啦。”应拾秋轻声纠正,语气里带着怀念,“她啊,是个很爱笑,但嘴也很厉害的老太太。对你特别严格,可心里又比谁都惯着你。”

    她讲了一件从阿嫲那儿听来的小事。

    说楼庭小时候特别倔,家里不让拆的礼盒,她偏要偷偷拆开,自己吃不算,还塞了好几包在阿嫲枕头底下。

    提起这事时,老太太又好气又好笑。

    说她虽然皮,但从小就懂得心疼人,心思比别的孩子细腻。

    应拾秋笑,楼庭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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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完,还略带期待地看向她,“你会因为这件事而想起点什么吗?”

    在她目光里,楼庭迟疑了一瞬,摇摇头。

    “没有印象。”

    应拾秋脸上顿时浮现起几分失望,却也生硬地把话题移开,“那就送你到这吧,我先回家了。”

    “……好。”

    互相道别,望着应拾秋离开的背影。

    楼庭在原地站了很久。

    不止一个人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记忆了。过去她执着于找到自我存在的价值,自信地以为,就算没有记忆,也能重新活出样子。

    可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于,她想邀请一起参与未来的人,和她有过无法割舍的过去。

    而她现在,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第128章

    回到家,郑升的短信忽然跳了出来。

    【再怎么样,北京你还是要回的吧?】

    看到那两个字,楼庭脑袋里像被砸了一下,骤然疼得她不得不弓着背,在原地缓好长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将挤出去的记忆,这一刻全都浮了上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只敲下几个字。

    【你那些事,我都想起来了,戏不用再演。做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对吗?】

    那边立刻死了似的静下去。

    楼庭却知道,对方被她这番话烫到了,该忙着擦屁股去。找人、串供、转移资产,像慌不择路的罪犯。他本来就是了。

    可惜,晚了。

    楼庭扯了扯嘴角,晃到酒柜边,撬开一瓶白葡萄酒。瓶口对着嘴直接灌,冰冷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像酸涩的刀子,在喉管燃起一道火。

    爱喝酒是从过去偶尔的几次失眠开始。

    后来失眠成了常态,喝酒也就成了习惯,呼吸一样,是每天的本能。

    空荡荡的长沙发上,只陷着楼庭一个人。

    没开灯,电视屏幕黑漆漆的,漫射的月光里映出个单薄人影。

    对着瓶口一口接一口。

    很快瓶底就空,身上酒气腌入味了,也散不开。

    她烦这酒精味,只好起身,去洗澡。浴缸放满热水,整个人埋进去,断绝呼吸的那几秒,她像活在真空世界。

    没有虚情假意,没有欺骗谎言,没有自我怀疑。

    一秒,两秒,三秒。

    胸腔因为憋胀有种爆炸前的鼓胀感,她却在这轻微的疼痛里感觉出一种满足。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哗啦”一声,水泼了一地。

    胸膛因剧烈呼吸起伏着。

    楼庭手指哆哆嗦嗦,从浴缸里爬出来,脚下还有些软。

    就这样踩着湿漉漉的地板,脚底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额角磕在大理石洗手台边沿,闷闷的一声响。

    “嘶……”

    一阵剧痛,她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爬起来,裹上浴巾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酒醒,看见被子上沾了一小块暗红的血,楼庭才想起自己受了伤。

    翻找出一片创可贴,对着镜子,手笨,贴歪了又撕下来。

    草草吃了个煎鸡蛋,又太噎。

    楼庭在屋里转了一圈,只看见东倒西歪的空瓶子,没一滴能喝的水。她只好拧开一瓶酒,倒满杯子灌下去。

    喉咙都烧得有点痛。

    这时,一阵生涩的吉他声从窗外飘进来。

    磕磕绊绊的,弹几个和弦就停一下。好巧,这歌楼庭听过。

    她一怔,走到门边,推开窗。声音清晰地从对面楼栋传来,飘飘渺渺。仿佛是应拾秋的那一栋。

    今天是周一,她的店休日。

    楼庭想去找那扇窗户里的影子,却因为隔太远,怎样都看不清。

    反倒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对面楼里弹一小节,她就跟着哼一小节。对面停了,大概在看谱,又试探着弹出下一段生疏的节拍。

    再连贯响起的时候,楼庭也再次跟着哼唱。

    “你转身准备走了,我的灵魂将进入冬眠。”

    “深深长长,尽头是你回来那天。”

    音乐突然断了,断在楼庭屏住呼吸等下一句的那一秒。

    楼庭愣在那等了很久,对面楼房却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很快是中午,烟火气弥漫整个小巷。

    墙头的花花草草都在此刻短暂午睡。

    楼庭身上单薄的睡裙被穿堂风吹得胖起来,又立刻贴在皮肤上,像个生死由人的气球。

    她收回了望向那栋楼房的视线。

    也许,是弹琴的人嫌弃自身弹得糟糕,懊恼地把吉他往旁边一扔,说“今天先练到这里吧”。

    也许,是家里人喊她吃饭,她揉着肚子去撒娇抱怨。

    也许,是妹妹拉着她商量周末要去猫空坐缆车,去西门町喝最畅销的奶茶。

    她的生活,正在一点点变得饱满,喧闹。

    而楼庭呢?环顾四周,这个装修精致却毫无人气的家,起床后,连一杯干净的解渴的水都没有。

    只有酒。

    下午工作了一会儿,眼睛发涩,楼庭决定出门走走。

    恰好看见应拾秋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提着个礼品袋。她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调头回家,抓起车钥匙就追出去。

    当汽车在巷口追上那个身影时,她轻踩刹车,降下车窗。

    语气很随意似的:“去哪?”

    应拾秋回过头,似乎诧异她的出现,“台北车站。”再四处看看,公车站很远,今天太阳也很毒。

    “顺路,上车吧。”

    “你去台北车站干什么?”

    “有事。”

    对于她的言简意赅,应拾秋将信将疑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多问。

    而是利索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那是什么?”楼庭朝她手上的纸袋抬了抬下巴。

    “给朋友的伴手礼。”

    “谁?”

    “董怡君。她今天回家乡。”

    “以后店铺你一个人开?”

    “嗯。”

    “需要我注资吗?”楼庭目视前方,语气半真半假。

    “什么意思?”应拾秋一怔。

    “就年底给我分红,我投你二十万。”她顿了顿,“这样你压力小点,怎么样?”

    应拾秋沉默片刻,语气认真:“这样我们关系会不清不楚。”

    “你完全可以选择清楚的关系。”

    “你在逼我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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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她语气里的防备,楼庭摇摇头。

    “不,我只是建议。你要不喜欢,我以炮友的身份投资也可以。”

    应拾秋轻嗤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要这样跟我妈、我小阿姨介绍我的合伙人?”

    “不用跟她们介绍,跟你自己介绍就好。”

    应拾秋一顿:“我没想好。”

    “很难吗?”

    “很难。”

    楼庭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应拾秋也低下头。为什么很难?有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

    从台北车站出来的时候,应拾秋没想到楼庭的车竟然还在入口处。她怔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楼庭降下车窗。

    阳光软软地照在她脸上,把皮肤衬得透白,眼里的狡黠却清清楚楚。

    应拾秋反应过来:“原来你不顺路?”

    “你怎么不想想,”楼庭看着她,“无论你说你去哪里,我都会说顺路。”

    应拾秋心底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看着这张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的脸,忽然就泄了气。有点心软,也有点莫名的烦躁。

    她别开视线,“你不要这样讲话。”

    “为什么?”

    “会容易让人弄混,忘记你到底是哪个楼庭。”

    这种感觉说不明白。

    因为曾经的她是唯一的例外,是独一份的偏爱,是理所当然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对方永远不会明白。

    被一个全新却又带着旧影子的灵魂爱上,到底意味着什么,又多么令人矛盾。

    “今天晚点,我可能有空。”应拾秋忽然说。

    “所以?”

    “约去酒店吧。”她说得干脆。

    楼庭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似是要比她还散漫:“好啊。”

    去酒店前,楼庭先回了趟家开视频会议。电影半个多月后开拍,剧组要筹备的事情还堆着。

    刚合上电脑,门铃响了。

    来的是个不速之客。

    楼庭去开门,看着女人,有些意外:“邱琢玉?你怎么找到这的。”

    面前的人几分憔悴,但因为画着精致的妆容,这份憔悴也就流露在神态之间,不细心是捕捉不到的。

    她看着楼庭,声音有点干瘪:“我要跟Lily去新西兰结婚了。”

    楼庭没问Lily是谁,只挑了挑眉:“这么突然?”

    “是。”邱琢玉点头,“她家世好,对我也好,关键是……眼里只有我。”

    楼庭恍惚了一秒,说:“那祝福你。”

    转身要去拿车钥匙。

    邱琢玉似是被她着冷淡的态度刺痛了,忽然叫住她:“楼庭!”

    “怎么?”

    “我想不通。”

    “……”

    “我想不通你怎么是这么冷漠的人?我们分手分得那样草率,你却一次都没回头问过我。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哪怕现在啊。”

    “草率?在我这里,已经算很郑重地道别了。”

    “你怎么舍得说分就分?以前如果不是我,你怎么度过最难的日子。”邱琢玉眼眶发红,“楼庭,你要感谢我的,可你根本没有心!”

    “你现在找我,就为说这个?”

    邱琢玉满脸失望地看着她,“不然呢?难道看见我要结婚,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楼庭语气依旧平淡,“你不后悔就行。”

    “我后悔,后悔的是跟你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浪费了几年。”

    “邱琢玉,”楼庭脸上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别把自己说得像个纯粹的受害者。那几年里,我有几次出差,你跟Lily过得也不差啊,游艇、夜店、旅游,你们彻夜狂欢,真以为我不知道?”

    邱琢玉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随便你。”

    楼庭疲倦地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自己进了屋,拿起车钥匙,没再管她何去何从。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迟迟没拧钥匙。

    那段刻意被她埋进脑海里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出来。

    是从别人送给邱琢玉的香水开始。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赠礼,她却撒谎说是自己买的。直到楼庭在礼盒里偶然翻出一张贺卡,上面写着亲昵的称呼。

    这么多年没追究,是因为她也反思过。

    陪她太少,工作太忙,还有……她承认,自己实在是个太无趣的人。没有夜生活,不爱逛街,更不喜欢将自己放纵成一把没方向的泡沫。

    也许,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除开曾经短暂因她的生命力活过一阵,她一直不懂,亲密关系的存在,还能如何令人生出多一点对生活的希望?

    楼庭闭了闭眼,有点累了。

    手机忽然响起,那头,应拾秋的声音出奇冷淡。

    “临时有事,今天我就不去了,你自便。”

    第129章

    “你现在在家?”

    “不在。”

    “可我好像听到你妈妈的声音了。”声音停滞两秒,楼庭忽然说:“是我去找你,还是你过来找我?”

    “我说了,没空啦。”

    “那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

    她这不依不饶的性子,真是把应拾秋堵到了墙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应拾秋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手机被她有些烦躁地扔在桌上,啪的一声响。

    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应妈妈闻声侧过头:“阿秋啊,我要的指甲剪怎么还没给我拿过来?”

    “哦,”应拾秋后知后觉,“刚接电话,忘了。”

    “谁的电话?”

    应拾秋随口搪塞:“就今天刚走那个小董,告诉我已经发车了啦。”

    弯身去抽屉,把指甲剪找出来递给她,然后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

    董怡君走以后,应妈妈的行李就从旅店搬回了家,小阿姨也去了欣怡那里。

    应拾秋反倒更爱躲在自己房间了。

    她的公众号运营得渐入佳境,加上有广告商陆续找来,正反馈很强,她也投入了更多心力,一有空就去写稿。

    挑了最新的时事新闻,资料都查好了,正准备构思一下。

    可刚敲下几行字,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想到刚才家楼下看见的那一幕。

    隔得还有点距离,但能认出那道身影是邱琢玉。

    她已经小半年没再见过那有点跋扈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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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看见她站在楼庭面前,距离很近,姿态熟稔,仿佛一开始见那样。

    她们还是从前那对登对的情侣。

    而她,只是台北街头某个打扮和谈吐都很俗气的女人。

    邱琢玉是楼庭醒来以后唯一朝夕相处过的恋人。

    无论如何,这段关系对现在的楼庭而言,都该是意义非凡的。她有过一段全新的恋爱,便也真实地被一个全新的人爱过。

    而自己呢?

    能算什么。

    看着电脑上的文章,应拾秋突然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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