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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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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表达欲。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字符都被删除,只剩一片空白。

    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

    倾盆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密密匝匝,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应拾秋叹口气,起身去关窗,刚安静几秒,突然听到门口有一阵敲门声。

    她皱起眉。

    这个时间点,应妈妈早已睡下。敲门声又很远,来自大门口,会是谁?

    她诧异地走出房间,口袋里手机却开始震动,是楼庭的电话。

    几乎立刻断定门外的人就是她。

    比起开门,她先一步按了接听,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这么晚你还跑过来干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没——”

    “Hppybirthdytoyou.”

    一道明显压低的歌声,从听筒里淌了出来。很淡,很轻,仿佛在跟窗子以外的雨声形成一场奏鸣。

    应拾秋顿时僵愣,站在黑漆漆的玄关处,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黑暗里,隔着一道门,她在听她唱生日歌。这一刻,应拾秋能够明显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带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急促,下一秒可能暴露的就是无法抑制速度的心跳声了。

    歌声还在继续,嗓音醇厚温柔。一字一句,唱得认真,甚至带点郑重。

    直到完整的四句唱完,才终于停下,又被夜色吞没。

    “我没记错吧?八月十九号。”

    楼庭带着笑意问。

    好久以后,应拾秋才找回自己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在今天?”

    “之前我们签过合约,上面你有写出生年月日。”

    “哦……谢谢,但我从来不过生日。”

    生日,是个好久远的词。

    从小到大,她们家从不过。

    问起来,大人总是用“没这个习俗”轻描淡写带过。

    当别的孩子被蛋糕、蜡烛和祝福环绕时,应拾秋连生日蛋糕都没正经吃过几次。

    长大后,她也习惯了。

    唯一的例外,是楼庭。

    只有她。

    每年都会固执地拉着她庆祝,点蜡烛,逼她许愿。

    她会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告诉她。

    “小秋,我们是在庆祝,庆祝这个世界上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存在,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

    后来她走了。

    生日这个词,也随之从应拾秋的生命中消失,她又成了无人问津的一个角落。即便夹缝中开出一朵花,也不会有人因她而惊喜。

    “我给你带了蛋糕。”楼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再怎么样,也该开门看一眼吧?”

    沉默了几秒,应拾秋终于伸手,打开了门。

    楼庭就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小蛋糕,衬衫跟头发都湿答答的。

    黑暗里,只有微弱的手机灯光,映亮她一小片侧脸。她还保持着刚才通话的姿势。

    看她出来,她挂断了电话,扬起一个笑脸。

    “要不要一起吃?”

    还没等应拾秋回应,她便拿出一个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蜡烛。

    晃动的烛光,瞬间将她脸映成一小片夕阳下的河。流动的,丝绸一般,昏黄而温暖。

    她就要忍不住坠进去。

    饮一口,是浓郁的红酒味,昏昧之中几分上头。

    “不吃了吧,我还有事要忙。”应拾秋语气不自在。

    “如果你是在忙着过生日的话,我可以立马走喔。”楼庭抬起眼,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那片黑暗客厅里扫了一眼,“但很显然,不是。”

    “……”应拾秋被她的直言弄得有点无奈,“我的潜台词是不想过,懂吗小姐?”

    “来都来了。”楼庭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一下,死皮赖脸似的,“你也不好意思拒绝我的好意吧?”

    “……”

    在她的注视里,应拾秋嘴唇动了动。

    而后认命似的低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弯了一小撮蛋糕边缘的奶油,缓缓送入口中。

    清甜,微凉。

    带着香草馥郁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嘴角还沾着一点,她下意识地舔掉。

    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因此泛起湿润的光泽。

    楼庭眸光略深几分,“你还没许愿,怎么就开始吃了?”

    “我没有什么愿望。”在楼庭微微诧异的眼神里,她平静地说:“谢谢你的蛋糕,你可以走了。”

    冷冷的,好像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很生硬啊。

    楼庭眉毛抬了几分,半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了?”

    “没事。”

    “可你情绪看起来跟下午不太一样?”

    应拾秋偏过脸,只在光里留下一截尖削的下巴,“我只是不想成为你们关系里的第三者。”

    她不解:“我们?”

    “话说太明白就没意思了。”

    “你是说……邱琢玉?”

    应拾秋没说话,但看她表情,楼庭立刻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略微错愕几秒,像是意识到什么,诧异道:“你今天不会看见她了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等下。”楼庭拦住她,“她是来告诉我她结婚了。”

    “结婚?”应拾秋一愣。

    “嗯……说来复杂,总之对方跟她很登对,她过来通知我一声。”

    见楼庭语气轻松,应拾秋一时倒是有点捉摸不透了。

    等她脸上再挂起促狭的神态时,应拾秋立马回神,“哦,我不想知道,这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你刚才在介意什么?”

    “我只是不想为了单纯爽一下,却惹一身麻烦,毕竟她上次往我身上泼水的事还历历在目。”

    “我替她向你再次道歉。”

    “那是她的事。”

    “哦。”楼庭依旧在笑,“所以你只是单纯拒绝我跟你一起过生日?”

    《淡水河与金鱼》 120-130(第16/18页)

    应拾秋没说话,抬了抬下巴。

    “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讨厌过生日,也讨厌八月,那会让我联想到一切不好的事。”

    “但不好的事可以被新事物代替。”

    “不,”应拾秋语气轻飘,“太难过了,已经代替不了了。”

    楼庭怔了一下。

    事实上,应拾秋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相反,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要活在一个拥挤贫瘠的屋檐下。

    八月带给她的,是台湾夏天午后永远下不完的雷阵雨。

    是雨水将世界浸泡得模糊,没有尽头的潮湿。

    是泥泞的巷弄和村道,是妹妹在稻田里摔倒后弄脏的裙摆,是她必须默默收拾的狼藉。

    后来,她以为八月能够有所改变。

    会是楼庭从身后搂住她,两人挤在厨房,手忙脚乱做一顿蛋炒饭。

    是爱人赖在身边,一起对着电影大哭大笑的庸常时光。

    是她可以安心窝在沙发里,即便听见窗外下雨,也会平静说一声,气氛蛮OK的,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撬一瓶啤酒?

    但没有啊。

    八月成了她七年等待的开始,成了她人生中一个巨大的转折点,成了她但凡回忆起一点,便会让呼吸都开始痛的过敏原。

    八月的狂风暴雨,将她的鱼缸彻底摔碎,四分五裂,她只能活在其中某块碎片折射的光影里。

    再也拼凑不起来。

    电话骤然响起,应拾秋回过神,打开一看,是小阿姨的号码。

    她心头莫名一沉,立刻按下接听。

    “小阿姨,这么晚了,还没睡?”

    “阿秋啊……”那头,小阿姨带着颤音的喊声传来,“欣怡、欣怡她发病了,喘不上气!”

    应拾秋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往门外冲。

    “你慢点。”楼庭忙把蛋糕蜡烛吹灭,托盘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紧跟在她身后追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她语无伦次,一边跌跌撞撞下楼梯一边喊:“欣怡发病了,现在要去医院……”

    话没说完,脚在楼梯踩空一截,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力量死死攥紧。

    是楼庭拉住了她。另一只手顺势环过她腰,将她扶稳,确认安全后才松开。

    “冷静一点,小秋,没事的。”她微微俯身,“我们先去欣怡家,我帮你打急救电话。”

    应拾秋愣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点点头说好。

    黑暗的楼道里,楼庭将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

    “别急,慢点走。”

    “……”

    之所以这样害怕欣怡出事,是因为在很久,应拾秋亲身经历过一次她的发病。

    那时她还在读书,年纪也不大。

    记忆里的那个下午,闷闷热,阳光很毒。

    上一秒,欣怡在笑,下一秒,那笑容就僵在脸上。

    小小的身体一抽,竟然直挺挺向后倒去。

    等应拾秋跑过去看时,那张白净可爱的小脸,在几秒之内就涨成了吓人的青紫色,嘴唇也发乌。

    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应拾秋冲出去拍邻居的门,嗓子都喊哑了。那天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妹妹死。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会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的人。

    好在急急忙忙送去医院,医生做了除颤手术以后,发觉并没什么危险,但还要在留院观察几天。

    忙完入院手续,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小阿姨坐在病床前愁容满面,应拾秋安慰了几句,说下楼去买点早餐。

    可真下楼了,吹来一点带着雨汽的风,她忽然便不想走动。

    就那么坐在便利店门口看雨,一滴两滴。

    其实她不太喜欢热闹,自幼就是那种孤僻腼腆的小孩。

    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下午。

    她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伸直腿,像只伸懒腰的猫,就这样让斜过来的雨水打在腿上,凉沁沁的,也不愿意躲。

    突然,身侧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应拾秋侧过头,发现是楼庭。她手里提着两袋还冒着热气的饭团和豆浆,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其中一袋递到她面前。

    然后,挨着她,也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跟着水滴落下,空气越发湿答答。可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应拾秋才问她:“你怎么不说话?”

    楼庭咬了口饭团,“你不也没说?”

    “我只是不想说。”

    “我也不想说。”

    应拾秋诧异地转头看她:“你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楼庭没所谓地耸一耸肩,“我本来就是个无聊的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

    应拾秋唇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然后,那笑意越来越明显,像被水滴溅开的洼地。

    很久没这么轻松过,就像夹在太阳底下落的雨,明知道下一刻就会被蒸发,可还是想不顾一切,先下坠吧。

    应拾秋忽然转过头,在雾蒙蒙的清晨对楼庭说。

    “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再试一下?”

    第130章

    要不要试一下,我是不是可以有勇气重新说爱这个字。

    又是不是可以在最满足世俗意义的时候,还有余力,去做那个最原本的自己。

    也在想——

    你还有没有可能,像以前那样看我。

    那时候多好,好到以为两个人能长成同一棵树,离开彼此谁都活不了。

    所以,要不要再试一下?

    楼庭微微一怔,捏着饭团的手指停在半空,转过头,深深地看向应拾秋。

    “你说什么?”

    “……没什么。”应拾秋别开脸,抓起豆浆起身,脊梁绷得笔直,“算了,当我放屁。小阿姨该饿了。”

    “等等。”

    手腕被抓住。

    一转头,看见楼庭笑了,越来越深,整张脸被蓝色的清晨遮住,水蒙蒙的,摸上去都跟着冷。

    背后的天色却在这一刻亮起来。

    “你有想过我们要试多久吗?”

    “这谁说得准。”

    “可能你明天就腻?”

    “总比今天就腻要好。”

    楼庭又说:“我脾气比较怪。”

    应拾秋偏头:

    《淡水河与金鱼》 120-130(第17/18页)

    “比如?”

    “别跟林靖姿走太近,她不是什么好人。”

    “拜托,你也这么要求邱小姐?”

    “那倒没有。”

    她答得很快,不假思索。

    应拾秋愣了一下,别过脸:“那你凭什么管我啊?”

    “你也可以要求我嘛。”

    “我要求你,少管我一点,行不行?”

    楼庭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还故意左右看看:“你要是我女朋友的话,我可以努力克服喔。”

    “那算喽。”应拾秋冷哼一声,“别太委屈你自己。”

    “还好啦,痛并快乐吧。”

    说完,她俯身在应拾秋脸颊上浅浅亲了一口。

    眼里带着期待:“所以现在我们是?”

    “快走啦。”应拾秋故意绷起脸,绕过她往楼上跑,“再不回去小阿姨要饿扁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

    “笨蛋咧,这种事跟送分题一样,还要我讲喔?”

    “送分题不填也要扣分的好不好?”

    两人并肩从便利店走出来,去给小阿姨送饭。

    雨小了很多,清晨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她们牵着手在细雨中奔跑,手里没装满的豆浆一晃一晃的。等穿过这片雨幕的时候,塑料包装袋已经湿成了一扇窗。

    这个早晨湿湿的,又带着一点热雾。

    榕树道枝藤错落,叶片肥油,不是旷野,却也有点像英国老电影里的某个清晨。

    她们坐直梯上楼。狭小的空间里,楼庭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应拾秋想抽出来,楼庭却攥得更紧。

    明明两人都目视前方,谁也没看谁,这一刻却在暗暗较劲。

    “松开啦。”

    “不要。我们都是恋人了,有什么不能牵的?”

    “我是说我豆浆快拿不住了啦,换只手拿一下。”

    “……哦。”

    见她一脸悻悻,应拾秋唇角不自觉上翘几分,等门一开,先拎着早餐走出去,只留下一句:“快走啦,女朋友。”

    楼庭一怔,在后面追问:“叫我什么?”

    “呆瓜。”

    “骂我诶?”

    “没有,讲你天兵(缺根筋)啦!”

    “天兵什么意思?”

    “……”

    一前一后走进病房的时候,欣怡已经睡着了,脸色不太好。

    应拾秋站了一会,替她掖被子,小阿姨在旁边安静吃着早饭,说话声音都放很轻。楼庭就倚在门框边,眼神沉沉看着应拾秋交代这、交代那。

    接下来的几天,应拾秋都很忙。

    医院、家里、店面三头跑,脚不沾地。

    楼庭开车送她去店里,天气已经晴朗起来。

    “今天二十号了,”楼庭忽然说,“你生日就这么过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没人记得她生日。

    楼庭偏过头看她,却发现,她脸上表情很淡。

    “还有明年啊,我又不会死太早。”

    “意思是明年我还在你旁边?”

    “你不想吗?”

    “想。”

    重新回到情侣关系,这个新身份,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不适应。

    很自然而然,楼庭带着笔电去她店里,偶尔戴上耳机办公,偶尔合上笔电帮帮忙。应拾秋忙里抽空,还会给她扔去一瓶葡萄冰奶。

    下午来了几个小年轻,点完单,见端盘子的是个漂亮女人,便多看了几眼。

    这一下眼睛顿时粘在楼庭身上。

    “你……你是不是楼庭?”其中一个女孩激动地捂住嘴,“我超喜欢你电影的!”

    楼庭一顿,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您认错人了。”

    女孩们将信将疑,“不会吧,我听你说话声音也很像啊。”

    “但是楼导怎么可能在这小刨冰店当服务生啦!”

    楼庭转了个身,用眼神向柜台后的应拾秋示意,让她帮忙解围。

    可应拾秋叉了块葡萄,慢悠悠嚼,咽下去了才轻飘飘开口:“没认错啦,就是她。”

    楼庭一愣,瞪向她。

    应拾秋耸耸肩,笑得无辜:“签个名嘛,楼导,不要太小气。”

    “……”

    女孩们瞬间欢呼起来。

    纷纷拿起纸笔把楼庭环在中间,两三个人也就算了,后面还有几个凑热闹的阿嫲跟小孩也上去排队。这半天楼庭几乎都在忙着签名。

    晚上,回去的车上。

    楼庭一把扣住应拾秋的手腕,将她轻按在椅背上,声音压低:“下午挺会拆我台啊,应小姐?”

    应拾秋毫不示弱,抬手就朝她肩上拍了一记,力道不轻,“离远点,窗户都没关呢。”

    “哦?”楼庭眼底笑意浮动,“你的意思是,关上窗就可以?”

    应拾秋太熟悉这眼神。

    上次在家里的洗手间,楼庭也是这么看她的,没多久就疯起来,当着林靖姿的面——

    “这是在外面诶,大马路!楼庭你找骂?”

    天气闷闷热,汽车停在路边,窗外不少机车路过,声音嘈杂,人流像堵住的河。

    “回家。”

    “不想。”

    应拾秋警觉地捂住胸口,“那你想怎样?”

    “亲爱的女朋友,”楼庭一字一顿,眼神幽邃,“我们要不要把确定关系以后的firsttime放在车里呢?”

    这一刻,应拾秋目光忽然就有点游离。

    失去记忆后的楼庭,跟林靖姿真有相似的顽劣。她要在车里,另一个爱在天台。

    “……回去做。”

    “可我现在就想吻你。”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半扇窗,像个塞满玩具却孤零零的空房间。

    应拾秋心一软,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行了,走吧。”

    可刚想退开,后脑勺却被手掌死死按住。

    吻被迫加深延长。

    舌头撬开牙关,像要彻底占据她。

    应拾秋浑身发软,骨头都塌了下去,变成一池水,这艘船动,她也便跟着摇摇晃晃。

    迷乱中,感受她放肆地探进来,摸到裙边,力道不轻。

    应拾秋一颤,猛地清醒,一巴掌甩过去。

    “啪!”

    “嘶……”

    楼庭吃痛,舐了下被她指甲划伤的嘴角,眼神却暗下来,“又打我?”

    “……失手。”应拾秋看着那抹红,有几分后悔,“流血了,纸呢?”

    《淡水河与金鱼》 120-130(第18/18页)

    “不用。”

    “你不疼?”

    她扯起唇角,凑近一点,眼底的笑漾得很浓,“你打我的时候,我会有感觉诶。”

    “什么感觉?”

    “像……”她眯起眼,“像被填满了,是可以得到一切的感觉。”

    应拾秋怔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

    夜店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癖好没听过。

    应拾秋义正严词说,“你这样是心理有问题,是神经病。”

    “知道。”楼庭眼里似是有点失落,“可是控制不住。”

    “跟邱琢玉也这样?”

    “只对你。”她抓过应拾秋的手,吻她手背,舌尖濡湿皮肤,“第一次你扇我耳光的时候,就有了。”

    那一刻,只有轻微的疼痛,却似乎莫名相信,对方不会真正伤害她。

    短暂失控和放松里,竟然也能找到安全感。

    “你很喜欢?”

    “嗯。”楼庭声音压低,一字一顿,“或许我跟林靖姿一样……是你的狗呢。”

    这陡然提及的名字,令应拾秋脑子里记忆忽然涌动。

    呼吸一重。

    “别提她。”

    “那你提邱琢玉就行?”

    “是你先提的。”

    “好,我改。”她倒也不争,干脆乖乖应道:“对不起。”

    而后慢慢挪过来一点,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吻着。

    舌尖在她指腹舐弄,如同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这是车里,”应拾秋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呼吸在不知不觉中乱套,“不可以。”

    她眼巴巴的望着,“那我们回店里?”

    那双眼睛很好看,世上独一无二。

    没有圆润温软的时刻,眼型像燕尾,偶尔凝眉时,又像刃,带点冷意,常年不化。

    是个漂亮且有韵味的女人。

    即便这几年过去,岁月没怎么欺负她,可眉眼之间还是多了几分成熟,比以前的锋利和缓几分。

    以至于让应拾秋这个才闯入她新世界的人,也有了几分被偏袒的错觉。

    “去店里做。”

    目光相对,话音落下,吻就压了上去,整个车厢里只剩交叠的吮吸声。

    谁也没有离开车厢的意思,反倒座椅被放倒。

    两道影子就这么在街边沉了下去。

    “……好热。”

    “我开点窗。”

    摸索到车窗按钮,降下窄窄一道缝。

    晚风钻进来,带着几分明亮的嘈杂,却丝毫挤不走车内蒸腾的欲。

    模糊的谈笑传来。

    “干嘛开窗……”应拾秋瞪大眼睛,整个人顿时变得紧张,“你疯啦,外面那么多路人!”

    楼庭咬住她的耳垂,“不是热吗?只开了一条缝,透点气。”

    “你故意的?”

    “嘘,小声点,”凑近吻她,堵住她的唇,楼庭哑声道,“你也不想我们做的声音被别人听到吧?”

    可寂静里,布料摩挲,流动的水,与压抑的喘气,都被放大。

    应拾秋不受控制地仰着头,看楼庭下巴绷紧的线条,心里烧着一把火,又恨又爽,整个人在这种高度紧张中变得格外敏敢。

    “你这个疯子,干嘛总做这种事情。”

    “只对你这样。”

    她只隔着衣物,在外面一次次突破底线。

    很快,应拾秋压抑的声音支离破碎,攥紧她的手臂。

    “不要,阿庭……”她咬住嘴唇,“快忍不住了。”

    “那就叫出来。”楼庭心下一动,低下头,凝视她失神的眼睛,“小秋,我喜欢看你失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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