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了。
她叹了口气,叫她继续倒酒。
“难得啦,我就依你一次吧。”
半小时以后,她已经神色迷离。
“靠北……”林靖姿迷迷糊糊打了个酒嗝,往她身上蹭,“我怎么好像感觉你声音有点远?”
“你喝醉了。”应拾秋语气平静。
“怎么可能,这么点就醉?”
混酒特别容易醉。
特别是先喝香槟,里面的气泡会让酒精更快进到血里,再喝四十多度的威士忌,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不讲话啦!”林靖姿眯着眼嚷嚷一声。
噘着嘴,伸手去够那瓶快见底的麦卡伦,开了盖就往嘴里灌。
应拾秋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转身,拿起外套要走。
腰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她低头,看见两条手臂缠在自己腰上。
回头,林靖姿满脸酡红,眯着眼,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呜咽着往她背上蹭。
“妈妈,你不要走……”
“……”应拾秋嘴角一抽,“谁是你妈啦!”
低头去掰那双手,掰不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她闭了闭眼。厌烦,疲惫,还有一点无奈。
狠下心,抬脚往后踹了一下。
林靖姿“嘶”地吸了口气,却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她后背,闷闷地傻笑一声。
“妈妈,好喜欢你喔,你不要走,今天陪陪我嘛。”
“神经病啊,快放开我!”
“不放!”
“林靖姿,快点滚开!”
“不!”
俩人就这么一直僵着,一直耗到天都快黑,应拾秋才算松了口气。
扭头一看,林靖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衣服皱巴巴的,床上也乱得不成样子。她懒得管,只想赶快回家。
刚准备出门,门铃突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随口问了句:“谁啊?”
一开门,就看见楼庭站在外面,脸上还挂着淡笑。
“晚上好,女朋友。”
第148章
走廊里很安静,应拾秋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阿庭,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刚落地,楼庭脸上的笑容就一寸一寸散干净了。
视线越过应拾秋的肩膀,钉在床上那道身影上。
女人就那样趴着,姿势难看。
衬衫皱成一团,肩膀露着半边,底下的两条腿又细又白,只靠一条短裤遮着。
酒气从那边飘过来,混着房间里的热气,往人鼻子里钻。
任何一个人走进来,都只会想象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
空气像暴雨前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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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安静平和,但也只有几秒的凝滞,转瞬便是滔滔。
楼庭把目光收回来。
花了足足十几秒,才重新看向应拾秋。
那股强行压抑的火气在她眼底翻涌,开水似的冒着泡。好半天,才偃旗息鼓,只见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性。
“是你传讯息叫我过来的,就为了让我看到这样一个惊喜吗?”
“我?”应拾秋怔住了,声音里带着茫然,“等下,我没有传讯息给你……”
楼庭二话不说,把手机举到应拾秋面前,屏幕上赫然是她的号码。应拾秋一怔,低头掏自己的手机,确认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
“不是我发的……可能是林靖姿拿了我手机。”
“喔。”楼庭收回手机,表情木然看着她,“那你现在要跟我解释什么吗?”
“……”
她在生气,压得人都呼吸不过来。
应拾秋脑子虽然乱成一锅粥,但还是尽力理了理思绪。
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诚恳地跟她说:“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是蛮乱的,你一定误会了,但我真的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一两句讲不清楚啦。”
楼庭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是凉的,冬天里太阳似的,又冷又暗,一闪而过。
她没再看应拾秋,绕过她,径直走进房间。
床上乱七八糟。酒瓶东倒西歪,有的倒在柜上,有的滚在地毯上。浴室门半敞着,里面还氤着湿气。
显然被人使用过。
她停在浴室门口,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然后略略偏回头。
“你在这里洗过澡?”
“……没有。”应拾秋的声音紧紧绷着,“只是放了水,没洗。”
“那为什么放水?”
应拾秋又不说话了。
楼庭等着,等了很久,只等来一句,“你是在怀疑我跟她吗?”
“看到这个场面,我难道不该怀疑?”
“我要真的跟她有什么,都被你看到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应拾秋眉头紧皱,“这件事情我说没有,你信吗?”
“……”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在楼庭看起来或许更像心虚。
情侣之间应该要坦诚,但不是什么话都能讲。
林靖姿又不是笨蛋。
之前她拒绝得那么明显,现在突然说要来跟她睡,就算再笨的人也会觉得怪怪的吧?
难道要直接跟楼庭讲,她故意踩点装模作样放水,只是为了营造要洗澡的样子,再让林靖姿放松戒备,以为她真的要跟她睡?
这样讲她一定会更生气。
可事实上,她没回答,楼庭还是生了气,表情紧绷着,郁郁的,怨气像早春阴冷的雨,满屋子飘着。
看不清摸不着,但就是实实在在地掐住应拾秋的喉咙,让她更说不出真心话。
“就算我信你,你又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外面聊,一定要跑来这么私密的地方开一间房跟她一起?”
更何况还是一个跟她过去就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
楼庭扯了扯嘴角,向床边的茶几走去。
桌上摆着两个空杯子。
杯沿上印着口红印,潋滟而刺目。
她端起来其中一个,举高了,对着光看。
“你们一起喝了三瓶酒,时间不短了,这么有情趣?”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应拾秋的头开始疼了,“事情有点复杂,你要想听,我回去跟你讲。”
她伸手去拉楼庭。
可刚碰到她手腕,就被反手带了回来,整个人半扭身跌进她怀里。
一抬脸,对上她下垂的眼,敛着光,黑沉沉的,像酒渍过的梅子。乌黑发亮,却又令人觉得尝一口恐怕酸掉牙。
应拾秋抿了下唇,“……真的很复杂。”
“那就在这里讲,我有时间听。”
“这里不能讲。”
“怕什么?怕被她听见?”楼庭瞥一眼床上的女人,吐出几个字,“她不是醉死了吗?有什么怕的,再说,听见又怎样?还是说你自己没准备好跟我讲真话?”
“……”
应拾秋头都要炸了。闭上眼,再睁开,索性一鼓作气实话实说了。
对,她是想把林靖姿骗过来,让她发澄清声明,再灌醉她。
顺便解释:“她很久没喝这么多,酒量会变差,到时候我想走很轻松。”
楼庭听完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所以你是在赌?”
“但我不会输。”应拾秋语气很肯定,“只要声明一发出去,粉丝看到就会安静下来,她就算想删掉,也没办法反悔了。”
“你就这么肯定你不会输?”楼庭目光里有股火,有一阵没一阵的,“她要是根本没醉,硬逼你、对你做什么,那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她不会。”应拾秋不认同她的说法,“不管怎样,她都不会那样做的。”
虽然林靖姿这个人恶劣到极点,但她向来讲究你情我愿,要是真的被逼到哭哭啼啼,她还不一定有兴致。
这是过去几年应拾秋的经验。
“你很了解她嘛。”
一句话,语气凉飕飕地飘过来。
应拾秋顿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
主动放软声音,要去握她的手:“阿庭,过程对我来说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对吗?我只是想要帮你。”
“可你不觉得这个方法很贱吗?”
“……”
应拾秋的手停在半空。
像被车祸碾过,那一瞬间,疼痛和麻木都没有,没有任何感觉,但会有恐惧,从心底升起来,又凉又快,在很短时间内堵在她的喉咙口。
呼吸都不畅快了。
好半晌,她才一字一句确认:“……你说什么?”
楼庭不说话。
她就低头,手抖着去翻手机里的热搜讯息,拿到她眼前,给她好好看清。
“拜托,楼大导演,现在没人造谣你了,也没有粉丝堵片场,是谁做的,是我这个贱人诶。”她指着自己的脸,说了两句,眼眶也跟着红了。
愤怒忽然又风吹得有点苍凉,散了几分,很久后才传来一句她淡到无奈的一句话。
“要不是这个剧本是我写的,担心影响拍摄,我真的懒得管你。”
“你可以不要出手,我自己可以解决,场地我已经用了两倍的价格换掉了。”
“呵,你有钱,主要还是我,不想欠你什么,”应拾秋笑着,有点自嘲,“尤其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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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起。”
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楼庭。
她脸色沉了几分,“所以说是要跟我试一试,你就真的只把我当成试用装,不管洒了还是漏了,你都不心疼的对吗?”
“说这些是要闹哪样啊?”应拾秋恼了。
“你做这些事情有问过我意见吗?”
“我问了你会同意吗?”
“你能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这根本不是好办法。”楼庭凉凉笑了一声,“世界上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以解决问题的。”
应拾秋脸色冷了下来,“但这是最快最简单的办法。”
过去那几年,她早已习惯于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吃点亏,委屈一下,再换取更利己的东西。
只要不花钱,很多事情她都随便。
亲一嘴,口嗨聊聊骚,这是她最直接的资本。
不然继续假清高,钱要怎么还掉,酒要怎么推出去?
可楼庭不一样。
她习惯能用钱解决的事绝对不废话,也有的是时间跟对方慢慢耗。
“应拾秋,你怎么可以连自己都不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也可以相信我,我是真的没办法理解你的做事方式。”
“怎样才叫爱自己?”应拾秋看着她,“你确定不是因为占有欲才这样指责我?”
楼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搞清楚,我是在担心你。”
“可是我已经三十几岁了,我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你能不能不要干涉我?”
楼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我真是不懂你。”
应拾秋忽然也觉得很累。
好难得,这句话从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也不懂你。”她说,“既然相处得这么难过,不如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楼庭的眸光颤了颤:“意思是要分手?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都不耽误我们冷静。”应拾秋别开眼,不看她,“这段时间跟你相处很累,什么事都要解释,都要包容。我自己的生活已经够糟了。”
为什么,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不用解释,不用包容,什么都懂。
可这一刻,应拾秋心底那点期冀,早在生活的磨砺中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直至影子彻底消失在人海。
“这是第几次说分手你知道吗?”楼庭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应拾秋不答。
“之所以你可以那么轻易说出分手,是因为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真的在乎过我。如果两个人想要好好相处、慢慢磨合,你不会那么随便就说这种话。”
“我只是觉得一段一直在消耗彼此的感情,没有存在的必要。”应拾秋声音平平的,“该断就要断啊。”
很理性,也很像在念书。
就像照着别人的规则在过日子,没有一点人情味。
“不,是你不敢承认我的话。”
“是你太理想主义,从现实来讲,感情只占人生的一小部分,人没有感情不会死,但没有钱就会死。”应拾秋话音一顿,“如果你是我,你也会选择用这个最简单的方法去守住那一笔没必要的额外开支。”
理想。
这个词第一次跟楼庭扯上关系,她自己都不太敢信。
“也许你只是落差太大。”楼庭失望地看着她,“你会不自觉将我跟以前的我对比,当现实覆盖了过去,你就会慢慢没有耐心把精力分给我了。”
应拾秋被她这番话刺得脸色一白。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说感情有先来后到,她早就走到这条路的后半段了。而对于完全没有过去的楼庭来说,爱才正要开始。
她会累于应付,倦于争吵,懒得跟同一个问题、同一个人耗下去。
而楼庭会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有弹性的、可以磨合的。
沉默很久,她终于选择松了口。
“算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不想再讲了,先走吧,等下她醒来,对我们两个都没好处。”
可楼庭没动,紧紧盯着床上的林靖姿。
应拾秋皱紧眉头,“走啊?”
她缓缓走到床边。
应拾秋刚要问她干嘛,就见她指尖轻轻一掀,撩起林靖姿的上衣下摆,从她裤子口袋里抽出一个东西。
两根手指夹着,举起来,亮给应拾秋看,是一个指套。
包装精致,粉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准备很周全嘛,”楼庭语气嘲讽,“看来今天是很想跟你睡了。”
“……”
“怎么不说话?”楼庭又侧过头看她:“你知道她这么喜欢你、需要你,才会在这里有恃无恐吧?说什么有把握,你这是在赌博。你是早就知道结果才敢下注的。”
“我了解她很正常。”应拾秋直视她的目光,“那几年我们一直在相处,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是啊,很正常。”
可悲的是,你了解她比了解我还多。
甚至从来没想过,要怎样了解全新的我。
楼庭苦涩地抬了抬唇角,“我不明白你刚刚的话。”
“什么?”
“你说你不想欠我,因为钱,”楼庭不解地看着她,眼神茫然,“可是我们之间如果分得清清楚楚,连这种很外在的东西都需要拎清,那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今天你欠我一点,明天我欠你一点。
分得清清楚楚的是陌生人,不分彼此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才是情人。
“欠你了,我还不起。”
“那就不要还啊。”楼庭怔怔地望着她,“应拾秋,我发现我不太会爱你。好像除了把我有的东西给你,我都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可你竟然不要。你能告诉我,爱这东西在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吗?”
“是互相扶持。”
“那如果总会有一截路无法扶持呢?”
“那就各自安好。”
“可我更想要跟你抵死纠缠,最好永远都不分开。”
“那样不健康。”
“我控制不住啊。”楼庭声音低下去,声音有一丝茫然与无措,“我知道你们之前有过什么,也劝过自己不要去想,但我就是会忍不住。我对别人不会有这种想法,应拾秋,我没办法不在意你的过去,你知道吗?因为我连过去的自己都会嫉妒。”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我说过,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都回不到以前。”
“但你爱的还是以前的我啊。”
“你就是楼庭,楼庭就是你,为什么要分那么清?”
“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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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是因为你根本分不清。”
你没法接受一个已经变得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楼庭。
所以自欺欺人,要跟我试一试。
现在的我不喜欢喝牛奶,讨厌草莓味的指套,也不爱被人比较。
可你始终意识不到。
你把我当做过去的替代品,一个精神寄托。
你不接受我改变的,也不想我可能会改变的。
应拾秋,我不会爱人,笨拙又痴傻。
可你又有多会呢。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吧?”
“在说什么鬼话——”
话还没说完,楼庭就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吻,更像是憋了很久的火气,全一股脑钻进她唇齿之间。烫的,滑的,带着一点痛苦的咸,夹着温热的泪。
喘不上气了。
互相碰撞,挤压,厮磨。
很快,应拾秋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下意识想退,后背却撞上沙发,根本无路可退。
楼庭的手便探进来了。从衣摆底下,贴着腰和腹往上面走。翻越两片叶子,灵巧地钻到拥挤狭窄的缝隙中。
停了一停,挑起,再一把狠狠握住。
“唔。”应拾秋浑身一颤,瞪大眼,伸手去推她肩膀,“你干嘛?”
声音从紧贴的唇齿间挤出来,又闷又含糊,楼庭却没说话,只发了疯一样吻她。
房门是虚掩的。
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像道剖开的疤痕,里面血腥的暗涌全在房间这片天地里。
旁边林靖姿还昏睡着,身子蜷成一团,偶尔动一动,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唧,丝毫没有察觉到梦境外的挣扎。
而面前这个女人,简直疯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房间没来得及开灯。
夜色一点一点漫进来的,淹过窗子,滚落到地板上,最后把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盖住。
楼庭的脸就在那暗里,像夕阳溜走时落下的一片色块,远远的,又好像又近在眼前。
她是滚烫的,潮湿的,能隐约看到她长而卷的睫毛,密密的一排,像个洋娃娃似的漂亮姑娘。
漂亮的楼庭,温柔的楼庭。
不止一次将她从上吻到下的楼庭,舔舐着她柔软心脏的楼庭。
“会痛吗?”
“好像还好诶?”
“啧,太紧啦。”
“那你加油,直接进来啊。”
“要是太痛怎么办?”
“我不怕痛。”
“我不想你留下不好的回忆。”
“对我来说,痛也是可以回味的记忆。”
……
现在痛吗?
或许身体不痛,可心脏就像充气充到快要爆炸的气球。当气压到极限,弹性到极限,大概很快就会老化了吧。
黑暗真是很好的保护色,藏起了彼此的痛苦和阴冷,后悔和失神。谁也看不见谁的脸,只有呼吸还在证明彼此的距离。
楼庭的吻渐渐缓下来,于是应拾秋便忘了推开。也忘了林靖姿。
只站在那里。
靠着沙发,任那吻落在她唇上,脸上,眼睛上。
“小秋。”唇一遍一遍碾着她的名字,低低哑哑的喊她,“小秋……”
“……”
你不懂我每当捡起一点碎片时,却又不能知其全貌,反而会被细碎的过往扎伤手。
也不懂我试图收拾好心情好好跟你在一起时,又被这样那样的疑虑所阻挠。
我试过理解你,共情你,成为你想要的我。
可我做不到,那就像要模仿一个你讨厌的人一样痛苦。
我也很想记得的。
我说真的。
就一个晃神,那个还被她攥着的,从林靖姿口袋里拿出来的指。套就被撕开戴上。而后滑到谷底,就那么拨开花叶走了进去。
应拾秋浑身一震。闭上眼,本能地爽得喘了口气。伸手,抱住楼庭的脖子,抱得紧紧的。全身因为那紧张和刺激,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像过电。
“你这个疯子……”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喘不过气来,“我真是欠你什么了……”
“是我欠你才对。”
楼庭把她转过去,面对那张床。
整个人像株柳树,就这么倒伏在河岸边,懒懒地倚着月色。风一吹,柳枝就晃,身后的影子也跟着荡。
女人便从后面慢慢靠上去,一下,一下,像荡秋千,又像摇桨。
越荡越高,悬到半空里,令人心跳加速,头脑发晕,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唔!”
黑暗里,床上躺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
猝不及防。
应拾秋吓得全身一抖,肌肉跟着紧了,浑身都绷起来。也就在那么短时间内,漫出来一阵,热热的,潮潮的,收都收不住。
她想说话。
想喊,想叫,想骂人。
可嘴刚张开,就被身后的女人捂住了。
呼吸窒了一秒钟。
“别叫。”楼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哑哑的,带着一丝笑意,“你也不想让她看见我们这样吧?”
“……”
应拾秋说不出话来。
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就这样用力绷紧,绷直,将那把弓拉满,好似这样就能欺负到里面已经卡得动不了的人。
一阵眩晕,她不受控制地彻底倒在了茶几上。
前胸贴着冰冷的玻璃,被挤压得扁而紧。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意识才回笼。
真是疯了,她竟然在林靖姿面前跟楼庭这样做。
现在站的位置,离那张床不过几步远,只要林靖姿睁开眼,朝这边看过来,就能立刻看见她。
撅着,被身后的人抱着,纠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可身后的人似乎没打算放过她。
“休息好了吗?”声音飘过来。
“你还来?”
“当然。”
又加速了。应拾秋咬着唇,不敢出声。一艘被河水冲走的小舟,一晃一晃的,偶尔被风流顶到天上,偶尔又被压到河里。
林靖姿似乎快要醒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得不太安稳。被子被她蹬开一角,她皱着眉,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梦呓。
“妈妈……不要走啦……我们再继续喝……”
那声音黏黏糊糊,像小孩在撒娇。明明不比平时吓人,可这话落在应拾秋耳朵里,却让她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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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惊。
果然,楼庭的手从后面环过来,扣住她的腰,热气喷在她耳后。
“她在叫谁?”
“……肯定是她妈啦。”
“是在叫你吧?”
应拾秋浑身僵硬,“我哪会知道她啊。”
“是吗?你不是很了解她吗?”
林靖姿又翻了个身。
应拾秋立马喘着气哄她:“阿庭……我们回去做好吗?”
“嗯……不太好。”楼庭状若沉思一秒,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妈妈,你不喜欢在这里吗?”
“……”
应拾秋浑身一震。
那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太特别了。带着几分讨好,又像缠绵,偏偏她手上的动作并没减轻。一声又一声,夹杂她一点还没消散的怒意,直直撞到她心底里来。
完了,应拾秋想。
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只觉得享受大于排斥。
“妈妈,怎么水都滴到我手心了。”
“你不诚实哦。”
“好想一直这样,就这样在她面前,一点点挤进去,好不好?”
那些话像吻一样落下来,密密麻麻。
每一个字都像电流,穿过她的灵魂,深深烙进记忆里,烫得应拾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应拾秋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死死趴在茶几上,长而蓬松的卷发盖住她的脸,只留下窄窄的一扇,又潮又红。
借着月光,她看见地面上躺着一个黑色纸袋,旁边散落了一个高档的丝绒盒子。
只不过,大概是推搡之间没被注意,盒子已经踩到裂开。
盒盖飞出去,里面那条项链掉在了地毯上。
细细的链子,小小的坠,看不清什么形状,上面似乎镶着蓝钻,在昏暗的夜里只泛着很细微的光。
刚才楼庭进来的时候,手里似乎提着这个袋子。
应拾秋一愣,忽然明白这是楼庭带给她的礼物。
只不过项链还没戴上,就已经掉了。
……
应拾秋已经恍恍惚惚了,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她们刚走出房间门,身后传来一阵响动,砰的一声,闷闷的,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砸在地板上。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可刚好转了个弯,只看到拐角一堵墙。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跟着楼庭坐电梯去车库,两个人就那么走着,也不说话。
回到家也是洗完澡就睡,楼庭却将她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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