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的,根本不撒手,一侧过头去看,女人紧闭着双眼,表情平静。
第二天跟她说话时,对方神色自若,似乎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还看着她,眉头一挑,语气温柔地问:“怎么了?”
气氛怪怪的。
她不提昨天的事,应拾秋自然也不会提。
“没什么。”应拾秋只是挤出一个笑,“想问你,最近我有空,要去跟组看看吗?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可以啊。”她点点头,“到时候你就去编剧组那边帮忙盯盯场,记一下现场改词的部分,顺便给几位老师搭把手。”
“好。”
重新回剧组的感觉不算差,这工作忙起来都没个休息时间的。
应拾秋忙完大半天,穿过走廊,路过化妆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她没想听,刚要转身拐弯。
可那人提及到的名字让她脚步一顿。
“……林靖姿哎,靠北,真的假的?”
“副导演那边的人在传,说她上一部戏就跟那个沈什么的,不清不楚的。”
“不只吧,我听说是她人品烂到爆,跟一堆大佬睡过。之前拍戏还把场务骂哭,粉丝还在那边吹什么冰清玉洁只搞事业。”
“啊,这消息可靠吗?以前她风评不是不错,怎么一夜之间爆出这么多黑料?”
“该不会是又得罪谁了吧……”
七嘴八舌,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夹杂一起。
应拾秋站在门口,脸色微微变了。她下意识翻出手机,点开社群网站。
果然,热门搜寻里,林靖姿的名字占了半屏,一条接一条,后缀触目惊心。
“林靖姿睡上位”
“林靖姿脾气差耍大牌”
“林靖姿昔日同窗爆料”
……
她一条条滑下去,速度越来越慢。
那些所谓的黑料里,夹着太多不堪入目的黄谣。有些编得太拙劣,一眼假。可底下的评论区,依然热火朝天。
【早就觉得她那张脸扮演冰清玉洁的人设就有够假了。】
【无风不起浪啦。】
【以前就是被她爸保护得太好,现在她爸倒台了,她也快了喔。】
应拾秋攥紧手机,皱起眉头,时间也太巧了。
昨天林靖姿才跟她喝了酒,今天就铺天盖地全是谣言。
她没再犹豫,转身往片场另一边走去。
楼庭戴着鸭舌帽,正跟灯光指导在讨论什么。应拾秋走近,站在一旁等了两秒,楼庭才注意到她。
“怎么了?”
“楼导,借一步说话。”
楼庭挑了挑眉,没立刻动。先是跟灯光指导交代完最后两句,才跟应拾秋一起绕过片场,走到道具组堆放杂物的角落边。
这里安静,没什么人。
“林靖姿的事情跟你有关吧?”应拾秋开门见山,“现在网路上全是她的谣言,一夜之间,你别跟我说不是你做的。”
楼庭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冷下来:“怎么?”
“除了你,没有谁了吧。”
“呵。”楼庭轻笑一声,“就不可能是她自己做的错事,为自己买单么?”
听了这话,应拾秋彻底冷下脸。
“楼庭,你这样做实在过分。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让人带节奏造她黄谣啊?”
第149章
跟林靖姿在一起那阵子,应拾秋就在做酒推了。
折腾到很晚,还要赶去信义那边的酒吧,再喝到凌晨,天快亮才能够回家。
同一栋楼里,跟朋友喝到烂醉回来的男人,碰上浓妆艳抹的她。眼神一对上,表情马上就变了。
隔天,整条街都传遍,说住顶楼铁皮屋那个女人,是个卖春的。
喝醉酒的男人晚归,是为家庭奔波。喝醉酒的女人晚归,是出去乱搞。
她走过的地方,连空气都脏。楼梯扶手她摸过,邻居就拿酒精喷。小孩多看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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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爸妈的就捂住眼睛,嘴里念着不要靠近那个坏阿姨。
为了省钱,她自己去买菜做饭。菜摊有人讲她天天接客,不知道多有钱,话传开了,菜价都硬是多收她十块。
那段日子真的是苦到不行。
尤其她个性,除了无视,也不会跟对方起冲突。
即便对这种谣言免疫到不屑一顾了,可如果造谣的人是楼庭,她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楼庭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渐渐冷下脸,“你就认定是我做的?”
“我只是问你一句。”应拾秋皱起眉,“毕竟昨天刚因为她起过冲突,之前你因为她上过娱乐新闻……”
话递到这里,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楼庭大可以否认,或者亮出更有力的证据,可望着应拾秋那张脸,她偏偏就点了头。
“是我,怎么了?”
就想看她如何为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打抱不平,想看她们之间的信任少到什么程度。
也没想错。
果然应拾秋脸上当即浮出一丝难看。
“你也是个女人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楼庭,“她得罪你,你以牙还牙这是人之常情,可光明正大的手段那么多,非要选择造黄谣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应拾秋。”楼庭一字一句叫她全名,脸上那点嘲讽浮起来,“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她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你,你还为她说话?一上来就苛责我造谣,你怎么知道是谣言还是事实?”
“……”
“就这么在意她?”
“我在意的是你。”应拾秋面无表情,“我只是失望,你跟我印象里的楼庭真的差蛮多。一个人就算失忆,性格大变,也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吧?”
楼庭一怔,“可怕?”
“也许。”应拾秋顿了顿,“也许是你在他身边待太久,早就耳濡目染。楼庭,你已经被影响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不自知。”
“……”
言外之意,她跟她父亲那样的人相处过几年,白的也染成黑的了。
她拿她跟她父亲作比较。伤人的话就那么像根刺,直直扎进了楼庭身体里。
好半晌,她嘴唇微微颤抖,勉强挤出几个字:“应拾秋,你太武断了。”
“武断?”不解的目光,“是我错怪你了吗?你大可以说清楚。”
楼庭抬了抬唇角,想笑一笑,可那唇角只动了动,又落回去了。
因为说不出一个字。
“我跟你讲这些花,跟林靖姿根本无关,换成什么王靖姿,李靖姿也一样。我纯属是以自己人身份,希望你尽快撤掉这些讯息。”应拾秋深吸一口气,表情仍旧严肃,“这个社会对女人的枷锁已经够重了。你没体会过,也最好不要有机会体会。”
说完,她没再看楼庭,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声音传过来,犹豫着,却没回头。
“阿庭,我说真的,请你不要跟你爸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背影一转,消失在墙角。
留下楼庭一个人。
阳光晒在她身上,像一尊雕像立在原地。直到后颈被阳光晒到有点发红,才动了一下。
也许她们真的不适合当情侣吧。
明明都是两个比较理智的人,碰在一起总会产生火花。才在一起多久,就吵个没完。为这个吵,为那个吵,现在已经到了要用最伤人的话去苛责彼此的程度。
可吵完了,她又忍不住一直想她,希望她能回头多看自己一眼。
用时间来衡量的话,也才多久,她又不是非感情不可的人。她有工作,有自己有条不紊的生活,可吸取过属于她那一部分独特的营养以后,不知不觉就产生了依赖性。
没有她,心脏就像一团烂掉的面团。
只能在一个盒子里慢慢发酵变酸。
从她自己脑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回忆来看,过去的她们之间一直都很好,关系也完美无缺。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她低头给小洲打了个电话,问林靖姿那些谣言的事。
“庭姐,我刚想跟你说呢。”那头小洲语速很快,“林靖姿手里之前有一张卡,三百万,给了许宜霏。钱被许宜霏花掉,郑升就被调查了。后面我们不是在背后推了一把,让林菀慧去抢他生意吗?他两边都顾不上这才落了空被抓。……虽然现在人是进去了,但他那边本来就不太干净,认识一些混混,就去找林靖姿麻烦了。”
“你意思是,这些都是他指使那群人做的?”
“嗯,他对林靖姿也还蛮狠的。”小洲语气唏嘘,“不过好在她身边有保镖,目前只是放点谣言,还没敢动她本人。”
楼庭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洲等了两秒,继续说:“我看林靖姿之前也受了老头影响,好不容易因为新电影回来的资源又要受影响,好几个广告已经延后拍摄了。这谣言要彻底摆平,恐怕得花不少时间,也要不少钱。”
“那就花吧。”
很突然的一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才搞懂她的意思。
“庭姐,她这件事本来跟你没关系的,老头那边,不管能不能翻身,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没必要帮她吧。”
楼庭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天空,蔚蓝、明亮。一团云层压在头顶,把烈阳遮了半张脸,空气不再那么烫,却还是闷闷的热。
她揉了揉眉心,“我只是不想被误会而已。”
台北的夏天天气多变,下午下了一场暴雨。
路面的灰尘被雨打起来变成雾气,水滴落在地面上,像金鱼嘴里吐出的泡泡,啵的一下又破掉。
外景要改成内景,应拾秋临时跟编剧组改完一场戏,出去透口气。一抬眼,看见楼庭站在走廊尽头的屋檐下,手里夹了根烟。
身形修长,清清瘦瘦的。背后是下得很急的雨,雨丝斜斜飘进走廊,沾她肩上,她却也没往里挪一步。似乎有点失神。
直到有个场务经过,顺口打了个招呼:“楼导,少抽点啦。”
楼庭侧过脸,温和地笑了一下,“平时不怎么抽的。”
那人已经走过去了,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生日快乐啊。昨天听人说你在食堂吃长寿面,才知道是你生日。”
楼庭愣了下,“谢谢你。”
那人笑笑就走了。
楼庭还站在那里,把没抽完的烟又凑到唇边。
雨还没停。
应拾秋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愣住了。
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原来昨天是她生日,连一个场务都知道的事,她却不知道。
……
下午的时候,应拾秋翻着手机,发现林靖姿那些词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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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口气,还好,楼庭听进去了。
怎么说林靖姿也算帮过她,本质上她不是什么大恶之人。没有她,三十一岁的应拾秋大概早就死了。
她跟林靖姿之间,从头到尾都是讲好的,明码标价,各取所需。
按理说,那天晚上她把林靖姿灌醉、放鸽子、骗得团团转,以她那个脾气,醒过来第一件事应该是发脾气,打电话来破口大骂才对。
可奇怪的是,林靖姿没有。
也许是她嘴角身边琐事太多,已经顾不上她了吧。应拾秋松了口气,没打来也好,省得还要应付。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跟编剧组的人磨下一场戏。
这群人工作经验丰富,节奏快,但会顺手教她一些东西。应拾秋认真跟着学,什么事都主动揽下来。
一整天忙下来,像被人剥掉一层皮,又痛又爽。
编剧组收工比预期早。
应拾秋收拾完东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经意扫过片场另一边。楼庭还站在监视器后面,正在跟主演讲戏。
她看了一会儿,心念一动。
掏出手机,低头打了行字,发过去:【今晚想吃什么?】
手机响起,楼庭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远远跟应拾秋对到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应拾秋等了一会儿,只看见又侧过去继续说话,没理她。
应拾秋垂下眼。
把手机收回口袋,拎起包,跟编剧组的人一起往外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
应拾秋做了饭菜,吃完楼庭都还没回来,剩下的她全收进保温锅。洗完澡,换了睡衣,没有进卧室。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白天没改完的剧本打开,一行一行看。
等楼庭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她看到应拾秋竟然还没睡,愣了一下,“都凌晨了,怎么还在忙?”
“回来了?”应拾秋抬起头,“在把今天写的剧本顺一遍。”
目光对上,同时沉默半秒,然后各自偏过头。
“我先去洗澡。”
“吃过饭了吗?”
不约而同,声音叠在一起,在空寂的客厅像是两种不同方向的浪,稍显嘈杂地相撞,而后归于静寂。
楼庭先回答她:“吃过了,晚上跟她们去喝了海鲜粥。”
“哦。”应拾秋脸上那点期待淡下去,“本来灶上还有帮你留饭菜,都保着温。”
楼庭瞥了一眼,电锅真的还亮着。她走过去看了看,香菇滑鸡,小炒青菜,还有粒粒分明的米饭,很家常,比她晚上吃的海鲜粥看起来更可口。
她把保温开关关掉。
想起下午那条没回的短信,楼庭低声补了一句:“现在吃不下了,明天我热一下再吃。”
“……好。”
她去洗了澡。
再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应拾秋已经进卧室了。客厅里不太整洁,但也不至于乱成一团,是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向来有点洁癖的楼庭,在这一刻并不反感。
至少有人在等她回家。
她慢吞吞把吹风机拿过来吹头发,镜子里那张脸看起来不太高兴。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点晃神。
好奇怪。明明被误会的是她,可是对着应拾秋,就是生不起气来。
叹了口气,拔掉吹风机。去检查了门窗,才走进卧室。
卧室没开灯。
她愣了一下。黑暗里朦朦胧胧的,应拾秋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索性就直接掀开被子躺下,后脑勺刚碰上枕头,身旁的人就靠过来。
“阿庭。”
楼庭没说话。
“怎么不讲话?”
“没什么好说的吧。”
“对不起啦。”
“对不起什么?”
“你昨天生日,我都没记得。”
原来不是因为她误会她的事。
楼庭语气还是淡淡的:“没所谓啊,反正我也不爱过生日啊。”
“不行。”应拾秋凑在她耳边,小声开口,“那也是庆祝你存在的日子。”
话音刚落,整个人贴上来。
楼庭僵了一下。手下意识搂过去,却发现触感不太对。
明明穿着衣服,又好像没穿。手往前胸一覆,碰到蕾。丝状的花边,镂空材质。刚要缩回手,却发现中间是空的,摸了两把,猝不及防接触到了那一点——
楼庭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什么理智都没了。
第150章
她是南方夏天午后的一阵热气。
什么都不做,光是就那么坐着,身上都能被她沁出一层薄汗。漫长,淋漓,贴着皮肤,挡不住,也甩不掉。
楼庭的手循着这股暖,往下跑。黑夜太过强势,她看不清应拾秋身上这件衣服,但它比平常棉质睡衣多出来的那几分装束,很容易被指腹感知出来。
软软滑滑,与她平坦的肚子紧紧贴合,像一泓水。再往下,岔开条河谷,她便很轻易地从陆地落回了水里。
“从哪里弄来的衣服?”楼庭声音哑然,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冷硬。
“今天下午刚买的。”
“特意为我?”
“不然还会有谁?你的假想敌?”
带着娇笑的一声,楼庭盯着她看了几秒,吻就封上去了。
不是轻轻的吻。是带着力度,不容拒绝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嘴唇压着嘴唇,有一股隐约的怒意,不知道是冲谁的。
“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不满意?”
“很满意。”
“其实这只算是其中之一。”
她一顿,“还有别的?”
应拾秋嗯了一声,尾音略略上扬,没有说话。
她被压。在楼庭身。下,陷进枕头里。
枕头软软的,把她的脸埋进去半边,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发热,滚烫滚烫的,在夜色中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你都穿了情。趣内。衣,不开灯是不是有点浪费?”
说完,楼庭便立马起身把床头灯打开。
啪的一声,光就亮了。
瓦数不高,却刺得应拾秋眯起眼,短暂失明什么也看不清。等眼睛适应了,再睁开来,才看见楼庭正坐着俯视她,那眼神意味深长。
下巴尖削,唇角勾着很浅一个笑。仿佛今天在片场时两人之间闹的那点小别扭,在床榻之间就这么消失殆尽了。
“怎么买这么S的款式?”楼庭的语调压着,低低的,带着一点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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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的气息弄得身上几分痒意,应拾秋回过神来,不自在地侧了脸:“那家店只有这款啦。”
女人明显不信,捺出一声轻笑。
直起身,目光从上往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她。
是一件蓝紫色的裙子,蕾丝花边,细细的吊带,勾勒得她整个人曲线尤为娇俏。浓郁的姿色,衬着她雪白肌肤,很像院子里开了小半年的无尽夏。清纯之中又不乏潋滟。
可这件衣服的设计很大胆,充满暗示意味,该遮住的地方,一个也没遮住。
看着看着,楼庭的呼吸便重了几分。
靠近,手伸出去,掐住那探出窗的两颗,往外拉一点,再扯一点,紧绷地像一条线。
“会疼的吧?”她低声问,“还是会有感觉多一点?”
“唔,都有。”
“你喜欢疼吗?”
“不喜欢。”
“为什么?”
“已经够痛了。”
不管对面如何娇俏,眉眼带怒,又或者眼含秋水,苦苦求饶,她都不肯放手。
眼睁睁看着应拾秋的呼吸也全乱了,伸手胡乱挠着她,楼庭这才松手,低头用唇舐了舐。
“你怎么跟我证明,是那家店没有别的款式?而不是你自己……刻意挑选这一款?”
“这种事情上,我有必要说谎吗?”
“有啊,毕竟这件太露骨,一般人都不敢穿。”
楼庭手上的动作急急往下落,找到一丛水生的丛林,便慢了一点,微冷的指尖,触感令应拾秋有些晕眩。
“人说谎时,往往都带有目的。你说谎,可能是出于难为情,又或者欲擒故纵。”话说一半,楼庭的目光直直着陆到她眼睛里,“也许我说谎,就只是为了试探你的真心。”
“……”
应拾秋没有听懂,此时此刻,也无心给她回应。
因为自顾不暇了。
她在那处犹豫不决,掰开又合拢回去。一下一下,像逗弄,又像折磨。应拾秋终于忍不住攥住她的手腕,“不要这样弄啦。”
“你要穿这样的衣服给我看,又不许我这样弄,那它设计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应拾秋喘着气,声音断续,“你要想弄……就直接进来。”
“这么急,”楼庭眉毛一抬,“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弄伤你?”
再往下试了试,却接住了叶片上的两滴露水。她收回手,在灯光下看了一眼。指尖亮晶晶的,沾着一点光。
“这么快?难怪不怕受伤。”她声音里有一点惊讶,又夹杂隐晦的满足,“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感觉的?”
应拾秋脸颊微微发热,不说话,于是楼庭故技重施。
“靠北啦,”她立马一弹,“……是穿上衣服等你的时候!”
等她的时候。
原来那个时候就会想她这样弄她了吗?
楼庭俯下身,吻住她,吻得很急,很用力,“宝贝,你真的很色啊。”
“……”
一场暴雨落下。
她在混乱之中渴求喘息,抖得像被灾难侵袭过的遇难者,高度紧张的逃亡以后,命运放过了她,她心里涌起幸存者的欢呼声。
她在抖,在叫楼庭的名字。
叫到后来,那两个字开始变得陌生,闷闷的远远的,像海鱼听到陆地的人喊话。
那张脸也开始陌生,被雨水浸透,鬓角贴着湿发,躬在她身前,眼眶泛着红,呼吸粗重。
“阿庭……”应拾秋声音支离破碎,痛苦和欢愉夹杂,“……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总之就是……对不起。”
楼庭动作没停,也没应声,只是往里更近一寸。长时间闷声重复一个动作,直到呼吸急促到达一个制高点,才停下来。
“你爱我吗?”
“……爱。”
在激烈的冲突下,人往往会丧失思考能力,有那么几秒,脑中一片空白,是只任谁都可以牵走的羊。
“真的吗?”她问,声音很轻,仿佛对面的人回答什么都信。
“真的,阿庭……我爱你,很爱你。”
在不着一物的赤裸之下,应该没有人会说假话吧。
楼庭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扯出一个微笑,吻了吻她,“我也是。”
算了吧。
我跟你之间,好像怎样都做不到真的伤害彼此。哪怕在对方身上划一刀,到天黑之后,也要互相舔舐那道伤口。
“所以你要给我道歉吗?”应拾秋冷不丁问。
楼庭停住动作,“……什么?”
“在片场的时候,”应拾秋说,“我有给你发简讯啊,你已读不回诶。别以为我没看见。”
好半晌,楼庭才挤出一句:“……不想回。”
“为什么?”
“在生你气。”
“我都还没生你气诶。”
“……”
见楼庭脸色渐渐冷下脸,应拾秋眉头一皱,“又给我甩脸色喔?”
“……”
没再说话。
应拾秋哼了一声,手往枕头下一摸,立刻掏出一只粉色的小胡萝卜,底下还有草叶的设计。
她从床头拿过来,递到楼庭嘴边。
“咬住。”
楼庭一愣,“这什么东西啊?”
“给你的另一个生日礼物。”
“唔?”
还没继续问,就感觉那个东西突然滑进自己嘴里。凉凉的,软软的,硅胶的。触感很强,撑在舌头上,抵在上颚上,满满当当,几分难受。
她下意识想吐,往外推,却被应拾秋的手往里面按,用着力。
“咬好了。”应拾秋语气带笑,“别掉下来,等下弄脏就完蛋。”
长长的胡萝卜,一半在她嘴里,粉粉的,带着绿绿的草叶,一半在外面。
她像是一片天空,一小块宇宙,送那株胡萝卜去寻找它的土壤,亦或者水源。
楼庭恍惚了一下,牙齿微微用力咬了咬,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瞪大眼睛。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而应拾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位置,跨在她身上,就那么悠闲地坐着,腿贴着她的腰际,长卷发散乱地垂下来。
她居高临下,似乎察觉到她想要反抗,眼睛里带着一点玩味。
“听话,乖狗狗,不许吐。出来喔。”
而后微微弓起背,就那样轻轻摩挲着楼庭。
软而热,像温水,带一点潮气,一下一下,沿着她身体的这条白色长河往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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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吻了吻她僵直紧绷的脖颈。
“阿庭。”她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坐在脸上,你用这个弄好不好?”
“……”
楼庭呼吸急促地唔了一声,那一声闷在喉咙里,因为嘴里还咬着东西,声音根本出不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应拾秋往下。
就像观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椅,紧张又放松地入座。坐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安顿了。
胡萝卜扎根进了土壤里,慢慢沉下去,沉下去。
呼吸越来越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那东西堵在楼庭嘴里,将她的情绪都堵了回去,她只能被动地配合,被动地任由那个女人在她脸上兴风作浪,一点一点,一下一下,自己掌控着节奏。
噗嗤。噗嗤。
空气里全是这个声音。
楼庭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喉咙不自觉滚动,吞咽着口水,只能这么被动地红着眼睛看她。
“呜呜——”
想说话,又被那根胡萝卜堵回去了。
因为挤压,偶尔往里挪动,像在往土壤生长,时不时又自己蹦出来一截,暴露在空气中,接受阳光和露水。
两股力在对抗。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就如同我跟你。
她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楼庭眼眶忽然有点酸。
可故事的高。潮,比眼泪先一步拱土而出。
她还没回过神,便感觉脸上被一场暴风雨打断。那雨来得突然,在几道婉转低回中降临。
就那么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浇在她眼睛上,浇在她嘴唇上。
“唔。”
她被淹得下意识闭上了眼,这一刻跟死亡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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