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1/17页)
第181章
听到她这么说,楼庭怔了一下。就那么看着她,却什么都不说。
应拾秋被盯得有点不自在:“我们两个都三十多了,还都是女人,应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当然没有,”她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那就提前谢谢你了,前女友。”
应拾秋听得头皮瞬间发麻,“我有名字。”
“小秋?”
“……”
突如其来的一道呼唤令应拾秋心头一颤,还是那道声音,眼前的人却又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她诧异道,“你不是忘了,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脑子里就那么蹦出来了。”楼庭说,“我也不知道。”
应拾秋感到神奇,“竟然还记得?”
“我以前爱这样叫你吗?”
真奇怪。
此刻面对她探究的眼神,应拾秋心里只剩一阵莫名的酸。不像一开始,现在没有恨也没有反感。
她低下头,“你说的以前,是指多久以前?”
“我们还曾是恋人的时候。”
“……是的。”
“那后来不是了?”
“后来你爱叫我应小姐。”
客气又疏离,是根据她们的关系而决定。
应拾秋垂下眼,伸手去解楼庭身上那件湿漉漉的病号服。
为了方便,她里头没穿内衣。扣子一颗一颗往下,从锁骨,到光坦的胸口,再到没有一丝赘肉的肚皮。
“转过身去。”她在沉默中再次开口,“我帮你把袖子脱下。”
“哦。”
楼庭乖乖转了个身。
袖子褪下来的时候,应拾秋一眼看见她手肘上好几处淤青。花花绿绿的,大片大片,两只手肘都是。
她愣了一瞬,“怎么有这么多淤青?”
“摔的。”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站不太稳的时候。”
没有过多渲染,语气很平淡。
可应拾秋心口像被一团什么东西堵住了,沉沉闷闷。
遭受疼痛的一瞬间,她会想什么?无助又狼狈,还是说,更多的是对这个陌生又熟悉世界的惶恐?
上天,可不可以不要让楼庭这么可怜了。
就算再狠心,彼此再陌生,她也不想看见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在自己面前摔满身是伤。
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有点冷,”楼庭忽然说,“能拿纸巾再帮我把背上的水汽吸一吸吗?”
“……好。”
应拾秋回过神,弯腰够了两张卫生纸,颤着手去擦她的背。光滑,瘦削,腰窝那儿陷下去一个圣涡,衬着腰臀比例,格外惑人。
就那么联想到了神话故事里的妖精。
正发着愣,楼庭忽然转过身来,“前面也有。”
“……唔。”
那粒微微硬朗的芽点,就那么擦过应拾秋的脸。
只一瞬,温度陡然升上来。应拾秋脸颊发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正对上楼庭瞪大的眼睛,那张脸上有一丝错愕,“……我很难想象你不是故意的。”
应拾秋忽然瞪她,“是你先转过来的啊!这又不能怪我。”
“擦就擦,那你干嘛离我那么近?”
应拾秋一噎,“我也没注意啊。”
“行了,”楼庭把头扭过去,不想听她解释。左手抬起来,手腕堪堪盖住胸口,只剩一截修长洁白的颈子露在外面,“赶紧帮我擦一擦。”
那触感还烫在脸上。
应拾秋脑子空了一瞬,只能手忙脚乱地帮她擦身前。其实已经没什么潮气了,可浴室的暖光灯照下来,那层皮肤细腻通透,像沾了细闪的眼皮,有光就能发亮。
纸巾从锁骨滑下去,慢慢落到肚皮。
目光擦过她指缝里探窗的花骨朵,应拾秋眸色暗了暗,草草收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去帮她扣衣服。
可越想快,越出错。
第一颗就扣岔了位,底下全跟着乱。她只能全解开,从头再来。
“你紧张什么?”楼庭的声音悬着。
“我没紧张。”她瓮声瓮气。
“可是你呼吸好热,都烫到我胸口了。”
“拜托,呼吸要是不热,我就死了。”
“我的意思是,”楼庭语速很慢,“已经到了热得不太正常的那种程度。”
“……哦,毕竟是夏天。”
头顶忽然落下一声轻笑。
应拾秋停住动作,对上她黑沉沉的眼:“你笑什么?”
“我只是好奇,以前我们是恋人的时候,难道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吗?”
“当然有啊。”
“那你怎么还跟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一样紧张?不是应该像看到一滩死肉那样平静吗?你是因为对我有生理反应,还是因为有感情?”
“……”
应拾秋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答不出来。
照理说应该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可实际上,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变快,怎么也控制不了。
“少说两句吧,你话怎么那么多?”
“不想回答?还是自己都弄不清答案?”
应拾秋皱起眉:“你这样是在窥探我的隐私。”
“哦,是吗?”楼庭就这么转过身来,赤条条地看着她,“谁窥探谁?”
刚才重新解开的扣子,在这一瞬间散开。
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晃荡,某些地方若隐若现,也跟着这样荡漾。
“亲手脱下我衣服的人是你,现在看光我的人也是你。”她语调平缓,不急不慢,“所以,现在是谁在窥探谁的隐私?”
应拾秋目光顿时飘忽起来,“……我只是在帮你的忙。”
“大家都少一点受害者思维。”楼庭眯起眼睛,“你看光我,我打听你,这很正常,也很公平。”
“歪理!”应拾秋有点气恼,“我看你是不想穿衣服了。”
说着,她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楼庭的左手牵住,往身前一带。
“应小姐,我很好奇,过去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存在?不然为什么分手之后,你还这样对我好?”
“你是看多了电视剧吧。”应拾秋说,“世界上又不是分手之后就要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这句话,她眉头皱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楼庭又道:“但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2/17页)
你的行为看起来就很别扭。”
“什么意思?”
“要么大大方方关心我,要么就不要见我啊,所以那天,我才会觉得你对我余情未了。”
“是你错觉。”
楼庭松开她,深深地看了她两眼:“所以是没有所谓的余情未了?”
“当然啊。而且感情这种事,又不是有感情就能在一起的。”应拾秋却没看她,而是帮她把扣子继续扣好,垂首低眉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一丝复杂,“失去记忆未必是坏事。你现在生活很好,也有很光明的未来。说不定几年之后,你已经变成举世闻名的大导演了。这样也好,反正你以后要永远留在法国,不会回台北,跟以前的人不会再有交集。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这样真的很好的。”
她说了三次很好。
很长一段絮絮叨叨地念完,楼庭只问了一句:“那如果我在法国很孤单呢?”
她僵一瞬。
而后低着头,盯着最后一颗窄窄的扣缝,很认真地扣。扣子却怎么都滚不进去。
有点不耐地深吸一口气。
等终于扣上,才又笑着说:“怎么会孤单?你是拿了A类大奖的导演,三十四岁,人生才走一半,前途无量。现在只是你新的开始。你会认识更多的人,更多的行业大拿。比你在小小的台北好。”
一直没抬头,因此也没能看见楼庭脸上是何种神态。静默好久,楼庭才说出简单的两个字。
“也对。”
散伙饭就在两周后,西班牙的一家西餐厅。
小半个月过去,楼庭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跟普通人一样拿起刀叉吃饭。
这些天,应拾秋眼睁睁看着她从抬都抬不起来,到每天重复地拿东西,拿不起来,掉了就自己捡,捡了再去拿。周而复始。
看到后面,应拾秋不忍再看了,走出去透气。再回来时,楼庭已经神色自若地在看病房里的电视,脸上还带着淡笑。
原来这就是多年前她经历的。
如果置换到自己身上呢?应拾秋很难不猜测,那时候的自己大概率是个逃兵,只会往死里想,不给自己活着的机会。
当然啊,活着只会拖累家人。
既然死亡可以一劳永逸,为什么要并不完整地活着?
楼庭,你告诉我。
是因为命运知会过你,这一站下车了,等二十分钟,一定还有一班车会载你去目的地吗?
看到靠窗的餐厅桌椅旁还坐着个眼熟的身影,应拾秋愣了一下,“小庄也在啊?”
“是呢。”庄书芸站起来笑笑,“我听楼导说你要回台北了,就过来跟你接洽一下。之前电影版权的事情提前弄完,省得我再跑一趟台北。”
她说的电影,应该是《淡水河与金鱼》的版权和费用。
可应拾秋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你的意思是,你也不回台北了?”
“当然。楼导在哪,我就在哪。”庄书芸微微一笑,“我在影视圈也混了蛮长时间,很少见到像楼导这样一心追求艺术,又好说话的导演。关键是她拍的片子太对我胃口了,我把她过去的几部作品都看了好几遍。”
“有那么夸张吗?”楼庭在一旁忍不住轻笑。
“当然,我现在是您的影迷呢。”
“希望你不是狂热粉而影响工作。”
“那倒不至于,我还是有专业素养的。”
两人一唱一和,玩笑就这么开开了。
应拾秋静静坐在她们两个的对面,看着菜单,觉得这顿饭可能没有那么好吃。
“他们家招牌牛排不错,你可以试试。”楼庭说。
应拾秋点点头,又抬起脑袋:“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来之前,小庄已经跟我说过了。”
“哦。”应拾秋翻了两页又翻回来,往招牌菜上一指,“那就点这个吧。”
等菜的间隙,她看着窗外不算多漂亮的风景。
忽然有点想念台北。
年轻的时候总想往外跑。
她对楼庭说过,想去法国看看巴黎,想去瑞士看看雪山,最后要停在冰岛。
可真出了那个小岛,才发现还是那个世外桃源住着舒服。
那里有她熟悉亲切的一切。好像不论怎么往下坠,都有一片故土接着她。
那么楼庭呢?
她的一切又在哪?
牛排端上来了。迷迭香的气味直冲鼻腔。庄书芸已经在切肉了,应拾秋却拿着刀叉迟迟没动。
是她讨厌的迷迭香的气味。
这古怪的味道蔓延她整个童年,也曾被一个女人小心翼翼规避过,因此很多年了,她都没再闻过这个味道。
她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小秋。
为什么记不得她讨厌迷迭香?
想到这里,应拾秋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楼庭。
那里面带着一丝疑虑,薄薄的,最初还不太起眼,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发起芽来。
女人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诧异地递过来眼神:“怎么,菜品是不合应小姐口味吗?”
应拾秋没有说话。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不断变大,生出藤蔓爬满她的呼吸。
不,楼庭,你忘不了的。
第182章
电话响了,屏幕上竟然是欣怡的名字。
应拾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挂断,可对面立马又打过来了。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请便。”
她深深看楼庭一眼,侧身走出餐桌。三步之内回了头,望见楼庭已经在跟庄书芸聊菜品了。
两个人神色自若,脸上漾着笑,渐渐像一扇玻璃窗。而她站在窗子外面,听不清里面的话。
垂下头,默默走到餐厅外,风有点大,应拾秋拢紧外套,按了接听。
“欣怡?”
“姐,你什么时候回台北?”
“大概就这两天吧,怎么了?”
“资方那边的人过来了。”欣怡压低声音,“是个没见过的阿姨,好有气质。”
应拾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谁?”
“说是姓林。而且靖姿竟然也……”
话没说完,电话里陡然响过一阵杂音。再安静下来时,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
“应拾秋,你是想烂在圣塞巴斯蒂安吗?”
是林靖姿的声音。
应拾秋顿时明白了,欣怡口中那个没见过的阿姨,大概率是林菀慧。
之前对接商业活动都是秘书,林菀慧从未出面,这次应该是带着林靖姿一起来了。
“怎么是你?”应拾秋有点惊诧,“你干嘛抢欣怡电话?”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3/17页)
“她半天说不到点上,我替她讲咯。”林靖姿语气漫不经心,“今天我妈过来,只是打算跟你聊聊联名的事,谁知道你不在。劝你一句,最好早点回台北,我妈可没那么多闲功夫等你。”
“联名的事?”
“对啊,我说你这个店开都开了,不如顺便跟那些年轻人喜欢的IP开个联名活动,也没所谓吧。”
是她在林菀慧面前替她提的建议?
应拾秋攥紧了手,“为什么你会突然说这个?”
“只是灵光一现,在你身上试试水,别以为我好心。”林靖姿还是那么傲慢,“我妈看人看事不行,但我眼神还可以的。”
她行事风格向来如此。
感谢的话,应拾秋朝林靖姿也说不出口了。也许是对制造伤口的人,难免心有芥蒂。
好半晌她才问:“那你的脸最近恢复得还好吗?”
“就那样。”林靖姿似乎不想多说,“要去瑞士做次手术。”
“会有影响吗?”
“不知道,干你屁事啦。”
又透露出几分烦躁。
应拾秋便立马换了话题,“那天开车撞你的人,真的只是酒驾?”
电话那头声音警觉起来,“你知道什么?”
“没,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也许是我想多。”
“吞吞吐吐,你是想说有人故意害我吧?”
应拾秋握紧电话没出声。
林靖姿一字一句告诉她,“你猜得没错,是有人故意害我。”
应拾秋心底一惊:“谁?”
“郑升啊。”
带着玩味的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似乎轻轻松松。应拾秋不知道她是否早已恨过了,亦或者砸过无数次手机和杯子。
“他不是已经……”
“毕竟跟黑暗势力勾结很多年,觉得自己还能想办法出来。就算出不来,也要先把出头鸟打了。”林靖姿冷笑一声,“之前造谣弄不死我,就要亲自杀掉我。”
应拾秋懵了一瞬:“什么造谣,是指之前那些热搜吗?是因为你爸?”
“纠正一下,是郑升。”
话音落下,应拾秋手指陡然收紧,握着电话的指尖都泛了白。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餐厅那一桌。
她们在说说笑笑,没有注意到这边,楼庭也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的意思。
可应拾秋就在这一瞬间,被那股莫名的失望的凝视给包裹住了。如同滴在蜂蜜里的些粒尘埃,坠进去,就再也飘不起来。
她喃喃道:“你怎么……就确定是他了?”
“我妈的人查出来的。”说完,林靖姿又笑了一声,“楼庭还好吗,没死吧?”
应拾秋恍惚道,“干嘛这样说她。”
“我看到她晕倒的消息了。啧啧,在颁奖现场,那么多媒体和同行面前摔倒,也是头一人。”笑过她又难得正经一回,“不过我谣言的事,还得谢谢她帮忙咯,不然我也不会接到新代言,虽然最后还是黄了。”
“她帮过你?”
“对啊,她没告诉过你啊?”林靖姿显得有点意外,“我以为她帮我是想在你面前当一个善良大度的女人,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帮我?”
她还在那边诧异,应拾秋脸色却白了。
为什么要帮林靖姿?是那次误会以后,她逼着楼庭赶紧把谣言撤掉。
那时候她认定是楼庭做的,再加上那句气上头了所谓的承认,她更加觉得,如今的楼庭,变得偏执不受控。
为了达到自己的私心而不择手段。
巨大的惶恐渐渐收紧,掐住了应拾秋的脖颈,她好像说不出一个字来。
至于电话里林靖姿后来说了什么,她也都记不清了。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是害怕楼庭的陌生和清高?恐惧她的改变和控制?
还是因为她活得不明白,始终都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底层翻不了身的可怜角色,因此总会失去理智地共情一切和自己相像的弱势的人?
应拾秋想不出哪个才是答案。
挂断电话,回到餐厅,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凉了。对面楼庭的餐盘里只剩最后一小块,配餐的饮品也喝得差不多了。
这场宴会她错过了一大半,没有人等她。
“怎么了?有点失神?”
楼庭的声音打断了应拾秋的失落。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女人。
还是那张脸,却恍如隔世。
说到分手。
她只是厌烦争吵,疲于暴力,不想受伤,只想安安静静活着。
可现在的一切,推翻了之前的假想。
楼庭并不是个会因为生气嫉妒就彻底失去理智的人,也不至于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她甚至在与这件事没有关系的时候,还去帮林靖姿解围。
如果要说她哪里错了,就是错在彼此气上头的时候,顺着她话意,说了一句气话。
应拾秋双手颤抖着,拿起刀叉,低头把残羹冷饭继续吃掉。
声音还有点沙哑,“我没事。”
牛排凉了,有点腥冷,咽进嘴里不太好吃。
可她还是吃完了。
回酒店的路上,应拾秋坐在后排,胃部略有不适。下车时痛感已经很重,不自觉捂住胃。
楼庭问她,“你不舒服吗?”
隔得有点近,但很疏离。
应拾秋摇摇头,只觉得那丝钝痛都从胃部蔓延到了胸口,“消化不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都出汗了,很难受的吧?”她对前面的庄书芸道,“小庄,帮她去买一点药。”
“好的。”
等吃完药,酒店房间就只剩应拾秋和楼庭了。
可楼庭似乎没有逗留的意思,简单跟她说了几句机票的事,就起了身。
“那我先走了。”
转身,要去开门。
这一走,就可能是她往南回台北,她往北去巴黎。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在同一个世界,却再也不会有交集。
应拾秋忽然便站起身,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骗我?”
身影一愣,楼庭回头,诧异看着她:“什么?”
“你没有失忆这件事。”应拾秋声音几不可闻地打颤,“为什么要骗我?还有我们之间的很多很多误会,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解释?”
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在她的注视下,谎言被戳破,人也无处可逃。
楼庭沉默着垂眸,唇瓣翕了几下。
“在你的想法面前,一切语言都很苍白。解释没有用,只会让试图表达清楚的人更难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4/17页)
过。”
果然。
她果然没有失忆,从病床上醒来以后就一直以来在骗她。
“所以现在,我冷静下来了,你也不打算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怎么没想过解释呢?
但一开头就是咄咄逼人的质问,叫她怎么开口?彼时失望大于理智,错愕盖过冷静,她也是普通人,是情绪洪流里被支配的浮萍一片。
“可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真相?”
那低下来的声音里,似乎含着点难过。因为楼庭听出了哽咽。
“不知道就算了吧,反正你也没有那么爱我。”楼庭惨然一笑,“对成年人来说,感情又不是生活的主题,你应该就是这样想的吧?”
应拾秋想点头,想说是啊,可她没动。
话到嘴边绕了一句,“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做人很差劲,像个不明真相就冤枉人的疯婆子。”
“只是这样吗?”
“还有我对你造成了伤害。”
楼庭叹了口气,“你对我的伤害,只是因为你不够爱我,无法做到坚定选择我,在感情里这种伤害很常见吧?”
“……”
“但已经没有办法了。”楼庭眼里流露出痛楚,“我们错过太多年。中间那么多事情,那么多记忆,感情和经历,都不对等,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完完全全契合的存在了。”
她以前常常想,记忆找回来就已经足够两个人重归于好。
可当那些忘却的东西断断续续进入她的生命里时,楼庭发觉,有些更新迭代的感受还在。它们并没有因为多出一部分记忆,就会消弭亦或者融合。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