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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19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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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再在台北遇到应拾秋时的诧异,一点清高与鄙夷。

    也记得她事后满脸潮红,窝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

    记得她不愿意碰她,那一瞬间的游移不定,心脏像密密麻麻有针扎。

    也许在爱里,人类都带几分高潮时的虚伪吧。

    七分的爱,我们偏好演绎成十分。

    “所以你想用忘记跟我告别吗?”应拾秋眼眶微红,“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你那天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你忘了吗?”

    应拾秋被她的话堵住。

    “其实啦,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想逗逗你,跟你开个玩笑。”楼庭轻轻一笑,笑容又慢慢僵了下去,“可我也不懂,小秋,你看到我躺在病床上的狼狈模样,又怎么会心疼呢?”

    她艰难地开口,“……我们是朋友。”

    “我感觉得出来,那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这种感觉用语言形容太苍白了。

    应拾秋忍了忍,偏过头去,轻轻吐出几个字,“毕竟我曾经很爱很爱你。”

    “只是曾经爱,现在就没有吗?一点都没有吗?”

    “……”

    她没回答。

    楼庭继续开口:“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觉得累了,我们性格也不合适了。这个事情我自己都思考过无数次,我也会觉得累。但我很清楚,我对你不是对朋友那样。”

    “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本来一拍两散的事,我也想离你远一点,就做朋友,反正对我来说我们之间不也才几个月?可看到你出现在病床门口,眼睛红红地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你很在意我,对吗?”

    第183章

    应拾秋没有否认。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楼庭彻彻底底做了断,也无法适应她从她生命中消失殆尽。做朋友是她们迄今为止最好的结局,而她也一直以此为借口,维持着最后一点微妙的联系。

    既然被她摊开来说,应拾秋也只好不再装傻,“你一直都知道我怎么想的,又为什么要骗我失忆?这不能改变什么。”

    “至少,它让我看清楚。当我不在意你的时候,你也会感到难过。”

    应拾秋心里一阵抽痛,“你是在报复我?”

    “是试探你。”楼庭垂下眼,“然后到最后,就成了我单纯的贪心。反正我们都要道别,不如让你在我身边待久一点。我们忘记所有不开心,抛弃顾虑,单纯一点,亲密一点。”

    “你再趁势示弱,让我心疼你?”

    “不。”她摇摇头,轻声说,“是相忘于江湖。”

    相忘于江湖。

    应拾秋微微一愣。

    “就算我们对彼此的吸引再浓烈,好像始终像两个漂浮着的气球,在空中短暂相碰,最后又会飘落开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我们彻底分开,这样就不会有一阵一阵的风将我们挤到一起了。”

    就像电影里那样,最后的结局,是开放式。

    即便末尾的镜头告诉观众,两个主角仍在同一个城市,但并不一定意味着会重归于好。

    而戏外的她们,以后也会在一个世界,甚至一片大陆。

    可不一定会再见面。

    “小秋,我是骗了你。”

    楼庭慢慢走上前,低头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攻击性,只有黯然的落寞。

    “可我只是想……在最后这一点时间里,能跟你回到一开始的感觉,不是九年前的一开始。”她声音轻了几分,“是两年前的一开始。”

    “那时候的我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

    “陌生又熟悉。”

    “是因为想起以前的我了吗?”

    楼庭摇摇头,“一段记忆对人来说难以忘记,更多的是这段记忆当时带给这个人的感受很特别。那时候的你就像一个谜题,浑身还长着刺,我想……不管是有记忆的楼庭,还是没有记忆的楼庭,都会被你吸引。”

    “所以你不是因为偶尔闪回的记忆才对我有感觉?”

    “对你来说,我应该算是重新迷恋你,可对我来说,这就是弥足珍贵的初次。”楼庭眼神复杂,“过去一年,我其实花了很多时间,走遍了台北很大街小巷,就为了找到以前的记忆。可当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得到,你跟以前是有差别的。”

    “什么?”

    “你变得成熟世故,甚至有点市井俗气,偶尔也会傲慢偏执,也比你自己想的还要自私。”

    应拾秋诧异的看着她,“既然我在你嘴里没有一点优点,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不是的。”楼庭摇摇头,“喜欢不足以让我在看到你这些缺陷的时候还勇往直前。”

    应拾秋心下一动,“你是想说……”

    “是爱。”

    “……”

    其实这份爱很复杂。

    一开始是从单纯的工作上的吸引点燃,再到肉体上的深入。她们渐渐融合成一起,环抱成一株植物,在分开时就会有拨开皮肉的痛处。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5/17页)

    对楼庭来说,这一切太新鲜,她从未与人有过这样深入的亲密关系,却又因为叠加的记忆而有几分似是而非的熟悉。

    因此,原本三分的感情,就会在一次次的拉近距离中,无限增加。等一往而深的时候,连楼庭自己都说不清,情是从哪里起的。

    “小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带给我这种感觉。至少在我仅有的记忆里没有。”

    “……邱小姐也没有吗?”

    她微微一笑,“你知道的。”

    应拾秋突然就有点难过,垂下头去,面色动容,“抱歉,这段感情里,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让你对初次的体验这样差。”

    楼庭接受了她的道歉,“人无完人。”

    “我其实很不会爱人。”应拾秋说,“从小到大好像就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教我怎么爱一个人才是正确的。说你变了,你其实也没有怎么变,还是有点天真、理想主义的楼庭,至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比我要纯粹。”

    应拾秋摸了摸眼角,指尖沾出一点泪花。

    “这些年,我遭受的痛苦远大于我理智生活的能力,所以很多时候我对事情好像失去判断力了。”

    她声音些许干涩。

    “比如以前觉得,礼拜五晚上下班了,可以去吃烧鸟。”

    “或者雨季过后,难得有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能够把被子拿出来晒……”

    她忽然停住了,话音一转,“以前我都会很开心,可现在不会了。”

    楼庭道,“你对生活幸福的阈值变高了。”

    应拾秋点了点头,“所以分手,也不只是因为我们频繁吵架,更不会是因为我不爱你。如果对你没有感情,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很累,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我不会爱人了。”

    “可我也不会。”楼庭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家人教我们的,只能我们自己去摸索,恋爱也是为了学习。”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但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你做得比我要好,而我已经累了。”

    对她来说,要么是不顾一切没有底线地讨好,要么就是自私自利一味逃避。

    在外面这些年,不怎么回台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逃避回家这件事情。

    家庭带来的影响,根深蒂固。

    哪怕她三十岁,亦或者四十岁,到老到死,跑得再远,只要跟家里有一点联系,她就会在一瞬间被打回原形。

    “很可惜。”楼庭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等到你鼓起勇气再次学爱人的那一天。”

    “毕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嘛。”

    楼庭深深看着她,许久才说道:“那你以后有什么安排?”

    “回台北,开开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吧。”

    她长长噢了一声,又问,“那小秋以后还会谈恋爱的吧?”

    应拾秋一顿,“也许吧。”

    “遇上心仪的人,一定会的。”

    “你现在还在这里,不要说这样的话。”

    话落谁都没有再做声。

    余光里,楼庭的唇抿了抿,空气有点局促起来。

    “我说了吧,承认也没有那么难。”

    “……嗯。”

    “我会尊重你一切决定和想法。”

    “谢谢。”

    “那可以再抱一下吗?”楼庭偏过头来。

    应拾秋没有犹豫,张开双臂将她抱得紧紧的,两个人呼吸顿时像蛇一般,交缠在对方颈子边。

    她身上穿着的是新衣服,还带有一点布料的香味。

    一切都很崭新,就像她们彼此都还没有来得及拆封对方。

    拥抱好久远,

    陌生又混杂着几分熟悉感,铺天盖地朝应拾秋迎面而来。

    脑子里忽然就想到在厦门那一次。

    到了极限的时候,她紧紧抱住楼庭,想要彻底融进她身体里。

    那一瞬间的感受,和此时此刻何其相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迟钝了。

    面前的人是谁,记得过去多少事情,又能怎么样呢?

    关键是,这个人真的在爱她,比所有人都要认真地爱着她。

    而她也爱她,尽管这份爱不一定比得上她纯粹。

    从头来看,失忆的又何止楼庭,还有她,应拾秋。

    这些年里,她没有真正做到关心她,多少事情都理所当然让她去处理,却没有陪过她。也没有看着她一点点成熟,更没有见证她经历那段灰暗的日子。

    她甚至对那段日子的了解,只有旁人嘴里的只言片语。

    而后就像一页书,情绪只在阅读的当时浓烈,翻过就翻过了,之后能记得多少全凭运气。

    她始终在意的是自己,是自己的生活里到底有多少坎坷,路是否依旧平整,为什么命运只给她带来苦难。

    却忘了楼庭,也是跟她一样的孤独又艰难。

    等应拾秋回过神的时候,这个拥抱已经被松开了。

    胸口空荡荡,衣服凹进去的褶子慢慢生长起来。

    “小秋,”楼庭深吸一口气,“我们就到这里吧。”

    应拾秋面色一僵,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再见。”

    “再见。”

    她转过身去,房门打开,空气对流,顿时迎面而来一阵风,留住了她的脚步。

    那阵风经过她,绕到了身后,吹胖了应拾秋的裙子。

    这是她今天来赴约,特意买的一条新裙子,为了迎接阳光,为了世界开心,为了让我们彼此和平。

    楼庭下意识回过头去,眸光恍惚。

    就像当年一样,她还是个少女,留着齐刘海,满脸都是旧世纪里阳光透过绿色玻璃窗,落在脸上的稀碎晕影,像油画,也像梦境。

    “庭庭,干嘛那样看我啦!”

    “你好看。”

    “你讲话好土哦。”

    “真的好看。”

    “那你准备这样看我多久?”

    “可以是一辈子吗?”

    已经忘了过去目光如何缱绻,如今也无风雨也无晴。

    就那么静静地,像水一样,缓缓流淌到她的身上。

    “你干嘛那样看我?”应拾秋扯起嘴角。

    “最后看一眼啦。”

    “搞得像要永别一样。”

    “也没差。”

    两个人声音都干巴巴的,很硌人,不好听。

    对视几秒,无言,楼庭又转过身去,背影瘦瘦的,很寂寥。

    应拾秋眼睛忽然就模糊了。

    “喂,”她叫住楼庭,“你真的要走喔?”

    第184章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6/17页)

    楼庭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应拾秋,她却垂下眼,语句得很含蓄。

    “一个人在外面,路会比较难走。”

    “怎么看这辈子都是要一个人走的。”楼庭的声音不轻不重,“没有人会陪我。”

    “但你可以常回台北啊。”

    “我在台北没有家。”

    “你可以有。”

    楼庭盯着她,眼中些许诧异,“你是要留我?”

    没有否认,也没承认,“你决定了的事,可以更改?”应拾秋把问题抛了回去。

    “不会。”楼庭往前走了一步,“但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我们缘分未尽’,不管我在人生的哪个节点,都可以马上回来找你。”

    应拾秋没有接话。

    “你觉得我们之间缘分尽了吗?”楼庭问。

    “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没有。”楼庭声音笃定,又沉又稳,“可我说了不算什么,应拾秋,你呢,你做好承接我们缘分未尽的准备了吗?”

    应拾秋的声音蹦出来几分无奈,“想要什么,就得拿拥有的东西换。我一无所有。”

    “所以我们只能天各一方。”

    “如果我说,我只能最后一次,挤出为数不多的勇气了呢?”

    楼庭一愣,意识到了什么,“是指有勇气跟我说这些?”

    “不只是这些。”

    “你想让我留下来?”她声音微微紧绷起来。

    “总该试一试吧。”听起来又很平静。

    “那你的勇气是为了我而存在吗?”

    “你已经决定要走,我想,很快就会泄气。”

    “你只用说是或不是,”楼庭的声音开始慢慢压下来,“这决定了我要不要走。”

    “……”

    那双眼睛太过熠亮,以至于应拾秋能看清底下涌起的一点浪。小心翼翼,害怕一不小心就掀起风暴似的。

    这次应拾秋没有回答了。

    她只是小步上前,紧紧环抱住了楼庭。

    再一次,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怀里的人一僵。

    几乎是立马伸手回抱,连带着她的心跳,也跟着停了那么几秒。

    裙摆在风里掀飞起来。

    她们又泡回温热的身体里,像夏天的雨浇在干裂的泥地上。理智被冲了个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从心脏里涌上来的不管不顾的冲动。

    “我想,你还是不要走了吧,”应拾秋轻声开口,“一个人的路太难走,我走过很久,很累,也孤独,长到没有尽头。反复挣扎,怎样都走不出去。”

    “如果我们一起走呢?你是在邀请我吗?”

    “算是吧。”

    “不要这样含糊其辞。我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让我留下。”

    应拾秋缄默片刻,声音埋在她肩窝里,芦花一样荡着。

    “楼庭,你不是很了解我,你不是什么都懂?又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那只是我的感知,不是你的态度。你所有羞于表达的真心话,都需要让我知道。”楼庭收紧手臂,“就算语言再苍白,不足以表达万分之一的情感,可应拾秋,我还是想从你口中一直一直、一点一点了解你。”

    “那你会发现我是个超差劲的人。”

    “我不介意啊。”

    “为什么?”她抬起头来,不解地问,“不要对我说是爱,我又不是小孩。”

    “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很现实很满意的解释。就像有的人喜欢吃苦瓜,有的人就是很讨厌啊,”楼庭声音很认真,响在她耳侧,滴滴答答雨一样绵绵的,“我迷恋你的味道,可以称之为喜欢,又干嘛一定要有理由?”

    干嘛一定要有?

    爱是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不存在先来后到,也无所谓值不值得。

    在宇宙尘埃里,某一刻就是能够产生吸引,而后绽放成花火。

    那是我们相爱的起点。

    心底就在此刻轰然塌了一块。

    侧过脸,与她目光交缠,吻就势落了下去。

    软软的唇瓣,比以往哪一次都浓烈汹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掠夺。

    像两颗含在嘴里快要炸开的小气泡,忽然膨胀,撑满,然后彻彻底底混作一团。

    呼吸聊聊稀薄起来。

    应拾秋感到脸上慢慢湿了一片,温热热的。

    是泪,楼庭的泪,砸到她的脸上,仿佛雨水掉进沙漠,瞬间被烫热。

    一阵剧烈的疼痛,就那么跟着从胸口蔓延开。

    她心的创口灼了一块疤,硬硬的,被楼庭的泪又泡软。

    无穷无尽的心痛,惶恐,或怀疑,一起涌上来,呼吸都像针扎一般。

    应拾秋迟钝地明白了。

    命运制造的阴差阳错还不够,那不及她在乎的人的眼泪来得痛苦。

    那能逼她看清楚眼前的世界的眼泪,一点一点砸进她身体里。

    她开始承认,一点都不喜欢看见她受伤,不愿意看见她流泪,也不忍心听说她难过。不管她是以前哦楼庭,还是现在的楼庭。她只是她。

    该说对不起了。

    我们明明是在黑暗里拥抱的两个人。偶然一次掉了队,再见面时,我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斥责你不及我的紧张和难过。

    对不起啊。

    时至今日,我才开始认识你。

    隐忍,内敛,不会说,也不想说。

    关于你的一切,可供查询的太少。我下意识视而不见,只知道啃着过去那点东西苟活。

    我应该知道,不论哪只鱼,都是在时间的洪流里无力挣扎地往下游走。

    所以我现在恨不得把我的一切拱手让人,只为去承接你的痛苦。

    对不起啊。

    对不起啊,楼庭。

    我知道对不起没那么难开口,爱也应该去表达。可是我顾虑太多,只想在人生里偷一段懒,然后像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坐在原地等待着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被爱来临的那一天。

    但其实,在爱的时候,低头就是一个瞬间的事。

    我又何必迟迟不肯走出那一步呢?

    应拾秋慢慢托起她的脸。

    看她菩萨低眉似的面容,此刻满是委屈,和悲哀,也许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还绝望过,怨灵一般漂浮在空气里。

    那时候的她在做什么?

    忙着生意,家庭,然后怀念好久以前的你,以至于忘了现在的你也是你。

    应拾秋眼眶红了。伸手过去,用指腹擦她的泪,声音很轻。

    “那你以后还要吃苦瓜吗?”

    楼庭没看她,垂着眼,声音哑然,“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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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苦瓜很苦。”

    “但我喜欢啊,喜欢的菜我可以吃到死。”

    有点孩子气的话,很难见的一面,应拾秋有点哭笑不得,“你不会想要别的口味,比如甜的或者酸的?”

    “我不要。”

    “你很固执,那些有什么不好?”

    “我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靠嘞,”应拾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楼庭,你抖M吧?”

    楼庭很认真地抬起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

    “并且我想成为你的,永远成为。”

    应拾秋怔住了。

    到底谁可以挡住如此直白到不屑遮掩的爱意。

    坚定,执着,偏偏是爱后退的人唯一的稻草。

    当以为问题无解的时候,你是答案。

    哪怕命运这样开玩笑,我们也还是要在一起的吧?

    像钥匙对准锁孔,咔嗒一声,心里的锁就开了。从此以后,就再没什么能拦住两个人往一处走。

    “苦瓜小姐?”

    “嗯?”

    “你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没有回答。

    吻了,潮了,就失去方向。

    她们又滚到了一起,汗水黏湿了衣服。

    手指插进她逐渐变长的头发里,柔软顺滑,就像抚过她的衣料。

    力道不轻不重,往上带一下,又放下。

    应拾秋闭上眼,呼吸乱了半拍,不禁低低喟叹一声。

    指尖勾住那根细细的衣带,往下拉。

    楼庭的身体僵了一下。

    应拾秋感觉到了,手指停住,抬起眼看她,“怎么了?”

    “现在……不要做吧。”

    她面色一僵,“为什么?”

    楼庭没出声,似是有点犹豫。应拾秋忽然便想起上一次,她的拒绝,在某种程度上一定是令她感到了几分难堪。

    沉默成灰,轻飘飘盖在两个人身上。

    应拾秋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主动解释。

    “那次不愿意,是我心里很乱,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总觉得跟你……有种背叛感。”

    楼庭的目光移过来,“背叛?”

    “对以前的你来说,毕竟你与以前差距太大……我难以说服自己。”她偏过脸,“而且我……技术一般。”

    “不管事实怎样,我又不会逼你。”楼庭只是问她,“现在还会有那种感觉吗?”

    应拾秋怔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也许只是因为不够喜欢,又或许是因为无数次的吵架,渐渐消弭掉她对她的欲望。

    有些联结还没来得及建立起来,便被掐断了。

    “我没有非要不可的意思。”楼庭摸了摸她的头,“比起你弄我,我主动,反而心里会更爽。”

    应拾秋不解,“但你之前很介意。”

    “能不能享受,和要不要享受,是两回事。”

    应拾秋看着她,忽而问,“那如果现在可以享受呢?你又为什么拒绝我?”

    楼庭眸光一闪,望着她饱满红润的唇,些许失神。

    “因为,我的右手还没有完全好。”

    “……”

    应拾秋错愕,没想到她拒绝自己是这个原因,好半晌才噗嗤一声笑了,“那正好今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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