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暖光打在她面颊上,轮廓都被柔化,像是深夜里的一朵昙花。她没有看他,只是在他一步距离外认认真真盯着屏幕,唇轻轻抿着。
她似乎也有点不自在,但仅仅是一点。
一点点也够了。
牧野操纵着小人刚刚迈出一步,屏幕“啪”的一声黑掉了。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气氛回归一片寂静。
她眼睫颤了一颤,转头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又把头转开了。
五条悟放下按遥控器的手。
“……你说什么?”他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目光像豹子咬住猎物-
对啊,她就是为了五条悟才忙活这一切的。
但是好奇怪。
为什么会觉得有点难为情呢?
牧野自认为她这句话非常真诚,但她张嘴说出来的时候,觉得牙龈有点发痒,四肢百骸都在刺挠,像是灌了一大口柠檬碳酸水下去。
现在再让她讲这句话,她似乎完全没办法重复第二遍。
耳根发热,她干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比较特殊,因为我是以自己原身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的,所以可以在这里随意做任何事。”
“而我……是为了改变有关于你的历史,才选择留在这里的。”
这样解释的话,感觉似乎好点了?
不对,危机好像没有完全解除。
牧野丢开手柄,陷在懒人沙发里,低着头盯着裙角。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五条悟的下一句话——
“但你为什么……要改变关于我的历史呢?”他果然提出了质疑。
牧野转着手指。
总不可能跟他说,不想让他落得未来那个……很惨的结局吧?他应该会嗤之以鼻……又或者,暴跳如雷?
总而言之就是会不高兴。
她仔细思考了片刻,委婉地说:
“因为我想……让你过得更幸福一点。”
听起来,应该是不那么冒犯的理由-
靠。
五条悟倏地伸手,端起水杯,咕咚喝了一口,然后“啪”的一声将水杯搁在地上。牧野惊了一惊,透过发帘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他。
男高的脖子和耳根泛着粉红,侧着头,背着光的朦胧轮廓像尊雕塑。
他扶了扶墨镜,深吸了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脸又转了回来,锲而不舍地追问。
“那、那你为什么……想让我过得更幸福?”
他觉得周遭仿佛有很多粉红色的泡泡,正在缓慢地漂浮起来,把他的理智都模糊掉了。
牧野看着五条悟异常炽热的目光,觉得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她就是为了改变他的命运才留在这个世界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五条悟现在异常剧烈的反应令她感到难以招架。
……他怎么了?这个理由很荒谬吗?
牧野扭开了脸:“没有为什么啊……就是想让你过得更幸福,想做就做了。”
真要问她的话,她好像确实没认真剖析过……她为什么想这么做?
怎么可能没有为什么啊?这个骗子。
时间成本、精力成本都不是成本吗?有人会愿意做赔本生意吗?五条悟咬牙切齿。
一定有原因的。看这家伙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很大概率是他所期待的那个原因……不是,等一下,他在期待什么原因?
从讨伐转为内耗,五条悟的脑袋陷入短暂的空白。
两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五条悟看着牧野闪躲的眼神,肩膀一垮,长出了一口气。
算了,暂时放过这家伙吧,这一点就先问到这里。
来、日、方、长。
他勒令自己强行戳破了所有粉红泡泡,但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变好。他翘起嘴角:“好吧,我先问别的东西,你先把头转回来。”
牧野倏地转回了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给五条悟气笑了。
等着吧,你这家伙。
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回到正题。
“你说,另一个审神者想强行改变历史,所以‘暗堕’了。”他提出质疑:“他在星浆体事件里突然冒出来,他的身份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他还没受到‘制裁’吗?”
牧野开始回忆与K的周旋。
“他的身份……目前是最大的、也最需要解决的谜团。”牧野说:“如果突破了这一点,就可以将他找出来、消灭掉——在我们实力足够强的情况下。”
五条悟听出了牧野语气的严峻,有点不服:“他……很厉害?有我强吗?”
最坏情况下,K有一百多把顶级刀剑,即使单打独斗不是最顶尖的,进行群攻,后果也必定不堪设想。牧野客观道:“有点说不准。抛开他目前未完全展现的实力不谈,他的心狠手辣也是一大优势,而我们……全都是软肋。”
她想起了涩谷事变的地铁站台。
耳边那道强自压抑的喘息声随着漫长隧道反射回响,胸口变得憋闷,她的眼睫垂下。
人性永远是神的软肋。
五条悟看着她恍惚的神情,低咳一声以示不满。牧野以为他对此有所质疑,摊手:“你想想,他能把自己的‘三日月宗近’拿给伏黑甚尔使用,甚至任其被折断,可见其冷酷无情。”
五条悟凉凉道:“嗯,比起他来说,你确实对自己的‘刀’要宝贝多了。”
牧野:……他看起来很不爽啊。
她接着讲:“至于他的目的……可能你现在听起来会觉得有点抽象。”
五条悟两手抱臂,冷哼一声,扬起下巴,一副“你尽管说”的神情。
“他想提高咒术师的地位。”牧野说:“改变这种咒术师为普通人服务、让步的现状,让咒术师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他应该也在试图拉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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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支持他。”
比如她这个特别的审神者。
“……哈?让咒术师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五条悟大感离谱:“这家伙是活在几百年前的出土文物吗?他是不是还打算搞个咒术师天皇出来?”
“说到底,是他不够强罢了。”他嗤笑一声,“才会指望着改变环境、拉拢同伴——而且还没有问过‘同伴们’的意见。”
是啊,这大概就是K想要铲除异己、杀掉六眼的原因之一吧。
金字塔一样的世界会更好吗?牧野暂且不妄下定论。
但是如果这座金字塔,是要建立在牺牲无数血肉的基础之上,是由无数不平和怨愤而堆积而成,那么它一定不会是一个安稳的、可持续的世界。
原来那个逐渐走向崩坏的咒术世界,就是最好的佐证。
而且……如果这个理想的世界里没有五条悟,那么牧野绝对不会认可这个世界。
——虽然仍旧说不出为什么,但她自始至终,都希望五条悟能够得到幸福。
说久了,口有点渴。牧野试图从沼泽一样的沙发团中把自己拔出来,忽然僵住了。她的手攥紧了沙发布。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怎么了?”
“……”牧野面露难色:“腿麻了。”
“哦……你想站起来?”五条悟好整以暇:“你是有什么需求吗?”
牧野在他悠闲的目光下略微感到羞愤,“真废啊”三个字像探照灯一样摆在他脑门上,赤裸裸地朝她射过来。
“……我就是想喝口水。”
男高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伸手拿过水杯,两三步晃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投喂:“喝吧喝吧。”
“……”牧野接过水杯。现在这家伙的态度,微妙地令她感到不自在。
“哪条腿麻了?”他脖颈微倾,看起来很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牧野。
牧野喝着水,声音含混:“左腿。”
五条悟捏住了她的小腿。
“等……”
她呛了一下,零星的水因为突如其来的颠簸洒进了领口。
略微粗糙的指腹带着炽热的温度,针刺一般的酥麻自接触点往身上传。牧野难耐地“嘶”了一声,忍不住揪住他靠近的肩膀。
“等等等等等……”她抗拒地扭动了一下:“不行不行不行……”
肩上传来小兽撕咬般无伤大雅的抓力,丝绸一样的发丝轻飘飘在五条悟脸颊和胸膛上晃荡。
他垂着雪白的眼睫,唇角上扬,真诚的好心好意中夹杂了一星半点恶趣味,继续不轻不重地按着牧野的小腿肚:“有什么不行的?忍忍就好啦,这种事的经验也不用我多讲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难受也是真难受。
牧野嘶哈嘶哈地忍了几息,低着头,额头都抵到他肩上去。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幼蓝色的双眼盯着她乱糟糟的发顶,脖颈又开始发红。
片刻后,左腿的知觉回归,麻感逐渐消退,牧野终于解脱般地仰头后退:“好了好了。”
肩上的触感消失,五条悟的袖子被揪出一道小小的褶皱,他感受着那里的余温,有一丁点淡淡的意犹未尽。
他最后揉了一下她光滑、柔软的腿腹,看起来很干脆地松开了手,哼笑一声:“我的手法还不错吧?”
“……虽然确实如此。”牧野扳了几下身体,从沙发里劫后余生般钻出来,死鱼眼道:“但专门评价这种事听起来怪怪的。”
“哪里怪了。”五条悟堂堂答:“有你这种——专程为了让我更幸福而来的家伙怪吗?”
牧野无言以对。
她闭上嘴,老老实实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把懒人沙发后怕地推到了一遍。
五条悟回味着牧野这句话,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对了——”
“我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未来不是那么幸福?”
“你已经见过了我的未来?在哪里见的?”
男高问得像连珠炮,牧野滞了一下,没来由地感到心虚。
“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第94章
短暂的心浮气躁过后,五条悟意识到,要真的消化牧野所给出的信息,其实需要一定时间。
比如仔细想来,他完全没办法把平行世界里的那个他,和现在的他,欣然当做同一个自己。
牧野话音刚落,他的耳边就冒出那句在濒死时听见的、沙哑的——“老师”。
很刺耳,也很令人费解,像只苍蝇缠在他耳边。
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停了,发出嘀嘀声,提示灯转成红色,但两人皆没理会。
五条悟发问:“你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认识过另一个五条悟?”
他怎么知道?牧野有点惊讶地睁大眼,五条悟一下就意识到他猜对了。
心忽然就凉了半截,他嘴角绷得直直的:“你和那个五条悟很熟吗?”
牧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副仔细斟酌的样子:“可能……应该……比我想象的要熟。”
五条悟板着脸:“所以——你是因为看到了那家伙的‘不幸’,才预判我会‘不幸’?”
牧野听到他称呼那个五条悟为“那家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合理的。”她心平气和地解释:“如果没有我的干涉,你们的遭遇就会一模一样。”
五条悟嗤了一口:“我不觉得我们会一模一样。”
牧野闻言露出无奈的神情,令他的脸色更臭了。
什么啊,这副包容着他的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证明。”牧野说:“但一切的确在按照我所预测的方向进行,比如不久之前的星浆体事件。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是么?”
确实如此。牧野提前预判了伏黑甚尔的存在,甚至透析了他的战术、料准了他会有机会朝天内理子打上一枪,所以拜托硝子提前假扮……
等等。五条悟的思绪又被这一细节抓住了:“所以你也料到了他会……越过我这条防线,把我重伤?”
“难道……我学会反转术式这件事,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算是,但也不是。”五条悟太过敏锐,牧野的声音有点闪烁:“因为我的出现,也产生了一些出乎我意料的影响,比如——他本不该拿到的那把三日月宗近。”
“所以……我认为你真的有可能会死。”
五条悟顿了顿。
但“想让他幸福”的牧野,一定不会让他“死”,不是么?
五条悟想着他濒死时那古怪的一连串梦境,再次一语中的:“所以你果然是为此做了些什么,对吧?”
“……”真是可怕的直觉。
不过,像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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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某个分支就被带偏了,要什么时候才能讨论到树顶呢?
牧野试图把话题转移回重点:“你更应该关心,我被他支开以后,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这家伙又缩回去了。
什么啊。说好了什么都会告诉他,现在却支支吾吾逃避话题,这不是在耍赖皮吗!
五条悟瞪着她,眼见她不为所动,知道她的龟壳很难撬开,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先说这个也行。你说吧。”
什么叫也行?这个才是重点吧。
牧野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那个叫“K”的暗堕审神者,以自己的武力威胁牧野,希望她跟他进行“合作”——为让咒术师统治世界而努力。
牧野的意见是——先静观其变,毕竟现在他们查不出K的底细,贸然出动的话,并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应该还会再联系我的。”牧野这样下结论:“既然他不想露面的话。”
牧野看出了他还在犹豫。
“我知道我说的这一切有点难理解。”她自以为是地劝说他:“但我绝对没有骗你。”
“如果没有我,火灾案会在数年后才被查个水落石出,天内理子会在这次任务中被伏黑甚尔枪杀。”
“请你相信我,可以帮你很多。”-
五条悟暂且没有发作。
他不是不相信她,也不是排斥她的帮助,甚至她只是在他身边负责添乱也无所谓。
他只是讨厌自己知道得不够多,仍旧像在被一无所知地指挥。
更多、更多。
他想知道更多东西,最好是关于她的一切。
如果她是因为另一个“他”,才自说自话地跑来守护自己的……他难道应该为此感到开心吗?
对她产生了影响,令她下定决定做出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这种憋闷和纠结导致五条悟整整两天都没有联络过牧野未来。在校园里撞见了,也只是装作没有看见她,然后绕道走。
这家伙竟然真的放任自流——这更令他感到憋屈。
这种赌气般的漠视持续到今晚的酒吧聚会。他焦躁到牛奶都要搅出火来了,牧野未来居于热闹边缘,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平静,仿佛没有什么能动摇她的心态。
即使他硬邦邦地坐到她旁边、硬邦邦地和她开始对话,她也是那副钝钝的样子。
“她看起来很需要你呢。”——明明杰是这么对他说的。
看起来他又被耍了。
虽然这么牙痒痒地想着,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决定聊点正事,装作自己是不得已而来的。
“那个叫‘K’的家伙,联络你了么?”
“还没有。”牧野觉得舌头有点发僵,脑袋也轻飘飘的:“但我……又想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呵,果然,一聊正事,她就来劲了。五条悟烂泥一样敞开腿,不着痕迹碰着她的膝盖,斜眼睨她:“有何高见?”
牧野摩挲着酒杯:“夏油学长那里……好像……”
她忽然卡壳了,思考掉线。
她是想说什么来着?
“什么?杰咋了?”五条悟警觉。
“夏油学长……”她用手指焦躁地点着杯身。
“夏油夏油,你倒是说啊。”五条悟磨牙。
“夏油……”她难得有点焦躁,额头上冒出点汗:“我是想……说什么来着?”
五条悟终于品出了不对劲。
他转头,认认真真注视牧野。
昏暗幻变的灯光下,她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眼半开,眼神潮湿,鼻头和脸颊都泛红,白色的连衣裙上染了点酒渍。他适才不着痕迹将手臂放在她身后的沙发边沿,现在她把自己的头发蹭乱了,发丝散在他手腕上。
“你……”五条悟怀疑道:“你是不是喝醉了?你喝的什么?”
“……”牧野茫然地用手捧了捧脸,有点烫手:“我喝的酒度数不高,好像叫什么什么茶……有点想不起来了。”
“这都能想不起来?”五条悟大感震撼,夺过牧野手里摇摇欲坠的酒杯,嗅了一下。
啧。六眼敏锐地嗅到了冲天的酒味。
他回味了一下夏油杰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转头望了一眼。
那家伙正在前后辈堆里谈笑风生,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五条悟又低头看向像团棉花而不自知的牧野,咽了口唾沫。
他甩了下脑袋,咬了咬牙。
“……你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水?”他干巴巴地问,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缓解牧野的酒醉状态。
他甚至掏出手机,开始查询喝醉以后的注意事项。
“还好,我觉得我没有喝醉,可能是发烧了。”牧野一脸平静,慢吞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头有点痛……”
喝醉的概率显然大于发烧吧!
这家伙,怎么喝醉了看起来还能这么清醒啊。
五条悟福至心灵,按手机的手一顿。
他想起来杀死伏黑甚尔那天,牧野未来对他提出的问题。以及他质问牧野是不是做了什么之时,她闪躲的眼神。
一旦猜想滋生,就在脑海深处肆虐蔓延。
他转过头,观察了牧野未来片刻,觉得她应该是完全喝醉了,试探性地问了出来。
“你最近,头有痛过吗?”
牧野很努力地回忆了片刻,想到了什么,后怕地捂住后脑勺:“脑袋像被撕裂了,有钻头在里面搅……”
“不对。”
像触发了什么警戒机制,她忽然把手放下了,乖巧地交叠着放在腿上,神情非常严肃:“……我不痛。”
她抬头深呼吸了一下,又把气吐出去,脑袋在沙发沿上摇晃了一下。
五条悟紧紧盯着牧野。她的目光已经晃悠着飘到地上去,脸上的冷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痛就是痛,不痛就是不痛。”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痛不痛?”
她拧起了眉毛。
她似乎又想抬起手,去揉揉自己的脑袋,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不痛啊。”她眼睛眨了眨,眼角不知不觉染上了粉红色,也一字一句地回答。
她的记忆似乎跳到了别的地方,没有意识到这里是一切尘埃落定后的酒吧——她和五条悟只是在这个小小的角落,进行稀松平常的酒后闲聊。
“我那边没发生什么大事。”她没头没脑地回答着此刻并没有人提出的问题。
五条悟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但是……我很痛啊。”他循循善诱,放下陷阱:“觉得脑袋像被撕裂了,有钻头在里面搅一样。”
“啊?”牧野气愤难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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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起眉。
“那我们岂不是很亏?”她握紧了拳头:“本来就不会发生死亡,结果痛竟然还变成双份的了。”
五条悟的瞳孔颤了颤。
一瞬间,什么都厘清了-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他的心脏产生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被细绳拴住了,吊起来,揪得很紧,还在一寸寸地割动摩擦。
血气上涌,难耐的酸涩漫过四肢百骸,溢出他莹蓝的眼睛。
并非完全是难受,但又绝非快乐。
只要有分毫偏差,她或许就会替他死去。
咒术师不就是刀口舔血,死亡又有什么稀奇?
她凭什么要擅自去替他痛、替他死呢?
他为什么值得她去替他痛、替他死呢?
牧野大概完全失去理智了,还在认认真真地道歉,低着头:“对不起,结果我好像什么都没帮到你……”
像只被揪住脖子的、老实的兔子。
这个笨蛋。
高专的学生们在旁边玩桌游,兴致正高,起哄声一波一波。夏油杰托腮等着酩酊大醉的庵歌姬摇骰子,眼神朝角落里晃过去,笑了笑,又不着痕迹将目光转回桌面上-
五条悟已经把身体倾了过去。
牧野就这样被困在了沙发、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她茫然地抬头,眼神湿漉漉的,还有着未退的自责和内疚,映着他锁骨上晃动的链条,让五条悟想到了一种叫鸽血红的、他原来完全不感兴趣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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