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男生身上清爽的香气飘了过来,缓解了牧野胃里漫上来的酒气。她听见他低声说:“你确实错了。”
牧野大脑宕机了半秒钟,思考不出怎么回应这句话。
那就继续道歉吧。
“对不……”
她的下巴被捏住了,有点生硬,温度滚烫。
“明明在乎我在乎得要死,还装作若无其事。”他的声音像温水一样,低沉地浸湿牧野的耳膜,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
“真是大错特错。”-
牧野的眼皮在打架。
在睡过去的前一刻,她觉得额头被凉凉的东西贴了一下,像蝴蝶落到了花瓣上。
第95章
一周前仍在对外开放的神社,与那些郊野之中荒废许久的众多神社不同,道路整洁、草木馥郁,一派繁盛之感。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柏木清香,社殿门扉紧合,榉木门板上张贴的“临时休业”在月色下泛白。木阶旁的石灯笼静默地盛着半盏凉透的月光,平日悬挂祈愿道具的架子空了大半,残余的几枚在夜风里轻轻叩击着木架。手水舍的竹杓倒扣在石槽边,长柄上凝着露水。
蝉鸣永无止歇的山林中,隐约传来不知名的兽唳,乌鸦诡异的叫声重叠着飘远。
牧野并未感到紧张,只是在仔细倾听这些渗人的怪声。
她放轻脚步,顺着湿润的石砖路往树林深处走去。
咔哒。
她顿了一下,打算忽略身后的异响,继续往前走。
咔哒。
她的额头爆出青筋。
咔哒、咔哒、咔哒……
她倏地回头,无可奈何地盯视着身后那人。
穿着和服的、傲慢的大少爷两手揣进袖里,大喇喇踢踏着木屐,跟在她身后,似乎对自己干扰了她的监听一无所觉。
“……直哉少爷。”牧野试图讲道理:“你这样做,会让那些咒灵们躲在树林深处,不敢出现的。”
禅院直哉冷嗤一声。
“需要你教我?”他堂堂道:“我是想劝你,不要用这么效率低下的方式。”
“那你觉得怎样效率高?”
“在这儿放把火,全烧掉。”禅院直哉摊手:“总监部负责赔钱。”
“……”牧野无言以对地转过头。
这个为了减轻刑期,勉强来接手一些任务的禅院家少主,在这段时间惹了不少麻烦。每个和他接触过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几乎都脱了层皮,怨声载道,特别是和禅院家早有过节的藤原惠——-
“迟到两小时——结果只是因为睡过头了——已是家常便饭。”
藤原惠在电话里叹口气:“有个任务明明在市区,我在约定接送他的地点等了一小时,他忽然打电话跟我说,他已经坐直升机到目的地了。”
有什么坐直升机的必要吗?!
“我匆匆赶过去,他已经把咒灵祓除了,但果然懒得立‘帐’……”
“我联系了多个新闻社串好词,才把这场市中心的大爆炸以‘酒店燃气泄漏’圆了过去。”-
“……听起来和五条有的一拼。”
作出这一评价时,牧野做贼心虚地捂住手机,朝不远处张望了一眼。
盛夏阳光炽烈,五条悟吊儿郎当坐在操场台阶上,宽肩腿长,气质超凡,像个男模,可惜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他正在好心帮灰原雄赶作业,而学弟正在给他捶腿。
感应到目光,这个最近明显有点不对劲的男高回视过来,抛给她一个光彩四射的Wink。
牧野完全不记得上次酒吧聚会是怎么结束的——她从床上披头散发、头痛欲裂地醒过来时,第二天的太阳已挪到了头顶。而她的前辈和同期们,已经跪在夜蛾正道面前,听他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整个早晨。
自酒吧那晚之后,再跟五条悟打照面,他的态度就变得非常奇怪——虽然他还是那副插科打诨、又跳又闹的样子,但总隐隐觉得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动怒的频率大幅降低,甚至会被牧野针锋相对的回怼取悦。
虽然一直都是五条悟在主动挑衅她这一点没变啦。
换做以前,五条悟对牧野指指点点着“这么个任务居然叫了三个‘式神’出来完成真是太废了”,而牧野对他回以“这和学长没关系”之后,五条悟应该会“哈”的一声,怒气冲冲、骂骂咧咧地走开。
但最近他只会慢条斯理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我陪你一起去的话,简直是轻轻松松。”并补充上一句:“都说了多少遍了,你现在不准叫我学长,要直接叫我五条。”
再比如——肢体接触莫名其妙增多了。
他最近给同期和后辈们演示可自己很快炉火纯青的、咒力消耗几乎为零的究极版无下限咒术,兴致勃勃地任凭大家丢过来的铅笔橡皮悬在空中,或是被倏地弹开。
“从手动挡变成了自动挡,而且可以自主选择术式对象。”他一面走过来一面说,还嫌解说不够通俗易懂似地,展臂伸出两手。
七海建人面色发黑地被手掌周围的无形壁垒“啪”地弹开一步,而男高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轻轻松松戳到了牧野脸上。
七海建人、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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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没眼看地将手掌盖在额头上。
还有牧野被三人组拽着到房间里打2v2游戏的时候。
以前通常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组队、硝子和牧野组队,但最近恰巧都会碰上五条悟看夏油杰很不爽的时候——按夏油的话来说就是“冤枉啊,是这家伙总是在特定的时刻没架找架吵”——于是夏油杰只能慢条斯理地拉上硝子组队,然后五条悟自然而然和牧野一队。
碰上夏油和硝子胜利之后,五条悟的目光会幽幽地朝夏油杰飘过去。
像是触发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夏油杰一脸菜色,张开双手朝硝子拥过去,棒读道:“好耶……”然后被硝子一个巴掌扇到脸上。
“恶心。”硝子平静地说:“滚。”
轮到五条悟和牧野赢了,男高就会夹着嗓子欢呼一声,顺理成章地搂住猝不及防的牧野。
被迫被裹在怀里摇晃的牧野:……………………总感觉很不对劲啊-
高专出没着各种各样的流浪猫,学生们闲暇时间会来喂喂它们,下雨的时候碰见了,也会好心给它们撑把伞。
久而久之,牧野也算是摸出了一部分猫咪的习性。
即使是稍微逗弄一下就会炸毛的猫,和人熟起来之后,也会变成只会象征性咬一咬人类手指、随便警告一下他们的猫。
曾经对一脸痴相一口夹子音的人类们嗤之以鼻的高贵噬元兽,在和人熟悉之后,会偶尔跑来刨他们一爪子,惹了他们注意后,又一脸满意地任凭他们蹂躏自己的皮毛。
心思细腻的猫咪们,大概往往会在人类们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刻,交付出它们的信任-
“……”冷不丁收到男高搔首弄姿的媚眼,牧野眼神变得浑浊,浑身鸡皮疙瘩地转回身,选择继续听藤原惠抱怨。
“禅院直哉这家伙可比五条同学恶劣多了。”
她一数落起来,就完全停不下来。
“我再举个例子——好不容易从特级咒灵手中救回郁郁寡欢的被困者,他一番抱怨,恶言恶语,说着什么‘给别人添这么多麻烦,怪物不吃你吃谁’,把那孩子整得抑郁状况加重了不少,直接住院了。”
“……”牧野木着脸,挪开话筒,平复了片刻呼吸。
这家伙,活该看夏油杰的大便照。
她叹了口气:“还好考虑到我跟他的过节,总监部没有安排过我们一起出任务——”
“如果跟他合作的话,我应该会心情很糟糕的。”-
一语成谶。
夏油杰和五条悟在东京出任务,九十九由基消极怠工失踪中,长野县这边冒出来的特级咒灵,就交给了牧野未来和……禅院直哉。
为了减轻刑期,禅院直哉似乎已经很能忍气吞声了,但这个“特别一级咒术师”碰上了压他一头的新晋“特级咒术师”……挑衅的态度溢于言表。
此时这响亮的木屐声,显然是一种刻意的、幼稚的妨碍。
毕竟上个世界在京都一人跌跌撞撞地立足下来,牧野嘴炮功力还是在的。她平静地瞟了一眼禅院直哉脚踝上被暂时解封的锁链:
“倒也可以理解。我竟然要求一个脚上戴着锁链囚犯放轻脚步,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
“……”禅院直哉哑口无言,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嗤。
牧野转头,兀自往前走。
其实也无所谓。虽然他们这边可能会因为动静太大而得不到线索,但牧野也同时派了好几个刀剑男士在山林里进行地毯式搜寻。
自从鹤丸受伤之后,牧野总是更加严肃地确保他们身上带好了御守。
“遇见自己不能解决的诡异情况,一定不要硬撑,逃跑并联系我。”牧野提醒他们:“我会及时把你们送回本丸。”
此番来到长野县,除了完成任务之外,牧野还需要确保不能跟禅院直哉闹得剑拔弩张,以免他一刻不疏忽地监视自己的行为。
因为除了祓除咒灵外,她还有别的目标在身——-
五条悟没能如K所愿在星浆体事件中死亡,因此牧野要重新获取K的信任,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星浆体任务中,五条悟对我擅自离开又安然无恙地归队有很大意见。”牧野这样解释:“他已经对我这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产生了怀疑——认为我或许和某些诅咒师集团有所勾结,希望联合分掉杀死天内理子的赏金。”
“而由于禁忌,我没办法对他解释清楚我的身份。”牧野叹息,坦白自己的无路可退:“我失去了高专的信任,所以我现在唯一能找的靠山,就只有你了,K先生。”
“五条悟正在动用五条家的势力彻查盘星教,试图找到盘星教的幕后控制之人。”牧野说:“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这个能力查到您身上,但我为表诚意,已经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找到了盘星教所有的高层,并将他们提前转移了。”
K沉吟了片刻,轻笑她的不痛不痒:“这么点诚意,怎么够呢?”
话语里有松动,牧野神情一动。
“请您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给我一根宿傩的手指。”K在电话里这样说。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上一丝非人的、贪婪的质感。
“长野县这次的特级咒灵,应该就是因为那里的封印松动了。”K慢条斯理:“应该不需要我为你解释,什么是宿傩的手指吧?”-
非常出人意料的要求——如果是站在K“想要让咒术师凌驾于世人之上”的立场上考虑。
但牧野不觉得暂时交付给他一根宿傩的手指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也不觉得这件事很困难。
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出乎意料地被告知了她此次的新搭档——
禅院直哉。
任务的难度,立刻急速上升。
第96章
按照K的说法——“如果连区区一个禅院直哉都瞒不过去,我不相信你能瞒过六眼和咒灵操使同我合作”。
因此,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长出口气,看着幽静的树林,打算先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这个神社总体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个香火非常旺盛、历史非常悠久的神社——否则也不会在数百年前被定为宿傩手指的封印地点之一。牧野甚至在主殿外陈旧的经幡上,看见了涉及灵力体系、但毫无疑问已随时光流逝而残缺的符文。
随着行进,道路旁边显露出一个弓道场。看起来很朴素陈旧,室内室外环境整洁,显然是常被使用和打理——资料显示,这里的神主是个资深弓道选手,一周前被神社中突然显现的咒灵伤到腿,骨折住院并暂时关闭了神社,因此牧野没能和他碰面。
弓道场角落堆积着修缮待用的木材,往时缭绕终日的线香在空气中留有余味、若隐若现。
禅院直哉在身后打着哈欠,发牢骚:“找不到线索就不要勉强。我早说了,干脆全部毁掉——”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中,一道白影忽然从弓道场房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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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出,在风声呼啸中朝草丛中飞去。
牧野正敛眉观察,发觉身后一道青光射出,厉声喝止:“等一下——”
咒力已出手,没有收回的余地。心狠手辣的攻击朝那道白影直射而去,草丛中发出窸窣声响。
叮——
淬光的锋刃将青色光芒挡劈散,机动性极高的短刀药研瞬间飞奔而出,拦在了草丛前方。
牧野松了口气。
几乎是下一瞬间,草丛中有一团黑影咕噜噜滚了出来。
两个压低嗓子的惊叫声响了起来:“凑!”
“你没事吧?”
一招未中,禅院直哉在牧野背后啧了一声。
药研藤四郎冷冰冰扫视他一眼,退至一边。牧野眨了眨眼,看着不明来客。
被称作“凑”的、一个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的青年从地上坐起来,灰头土脸,光洁的额头上沾了根草,怀中抱着一只受了惊、瑟瑟发抖的白鸟。
他翡翠色的眼睛里闪过惊惶,头上冒了汗,强自镇定,防备地瞪着牧野两人。
他的两个同伴迅速从他身后的草堆里钻了出来,蹲在他身边。这两人背后都背着矢筒与弓袋。
左侧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青年手里还抱着另一副矢筒和弓袋,侧过身体,仔细检查着凑是否受伤,而右侧的棕发青年则不着痕迹蹲在两人身前,两眼打量着牧野二人,姿态不卑不亢。
这位棕发青年的神情相当镇定,显然是临危不乱的类型。他穿着和另两人款式不同的校服,是西洋贵族学院的风格,外貌出众,手脚修长,眉眼隐约有一丝不同于亚洲人风格的深邃,紫罗兰色的眼睛和牧野对视。
……总觉得有一点眼熟。牧野蹙起眉,但她确信自己没来过长野县。
在理应清场的任务地点发现了无关人等,应当立即将他们送出去。
牧野礼貌发问:“请问三位同学,在这危险的地方做什么?你们是否听说过,这个神社一周前发生的事故——现在这里可不适合高中生待啊。”
确认凑安然无恙后,戴眼镜的青年便完全冷静了下来,此刻略带不郁地回怼,带着泪痣的凤眼不怒自威:“冒昧问一句,你不也是高中生吗,这位小姐?”
“……”牧野低头瞅了一眼,忘了自己身上也穿着校服了。
凑抱紧怀中白鸟,硬邦邦开口:“我们知道这里的事故。这里的神主——受伤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弓道教练。”
他神色一黯,摸了摸怀中白鸟的头顶,后者已经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安定了下来,受用地眯起眼,逐渐变得温顺。
“我们是来找‘风’的——我们老师所豢养的白猫头鹰。它已经快一周没好好吃饭了。”他怜惜地说:“瘦了好多。”
牧野看着那只体型硕大、应该能压垮不少树枝的白猫头鹰,决定不做评价。
她叹了口气:“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还好我莽撞的同事没有误伤到你们。”
身后传来驴叫似的冷哼。
还好暂时没放帐,否则要把这些孩子送出去,还有点麻烦。
她摊手:“那么,既然你们接到了——呃——‘风’,就请赶快离开吧……”
“抱歉,请等一下。”戴眼镜的青年冷声开口,眼里带着警惕。
“冒昧问一句,为什么你们可以留下来?你们想对夜多神社做什么?”他审视着问,目光从身侧一直无声站立的药研身上掠过,尔后定定落在牧野身后双手抱臂、面色不善的禅院直哉身上。
“我们能不能,先确认一下你们的身份?”
还蛮警惕的,是好事。牧野欣然点头,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电话忽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着通讯人那一栏、被白毛男高强硬换上的龇牙帅照,犹豫了两三秒,手肘忽然被硬生生按下去了。
手指一抖,电话被挂断。
主公被贸然肢体接触,药研眼里冒出火,“噌”地拔刀,吓得他身边的凑抖了三抖。
禅院直哉收回手,越过牧野,啪嗒啪嗒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俯视。
牧野认命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打算待会再拨回去。
根据五条悟最近反常但统一的表现来总结规律,无非就是一堆“我做完任务了你做完没有那堆烂橘子太烦了什么时候回东京想吃甜品了”之类的闲话。
既然她在干正事,那就待会再说。
她嫌弃地拍拍被禅院直哉碰过的手臂,听着禅院直哉木屐清脆磨人的声响,心里翻滚着恶意:真想有朝一日把他腿给削了,让他用爬的。
“哪里来的杂碎,这么不会看眼色?”禅院直哉操着一口阴阳意味浓厚的京都腔,低头冲着戴眼镜的青年冷嗤一声:“刚刚没看见吗?我手指头轻轻一动就能要你们的命,怎么还敢堂而皇之浪费我的时间?”
眼镜青年沉下脸色,但细看他额角已渗出冷汗。
“本少爷没有冲你们解释的必要。”禅院直哉冲山下一指:“现在,滚。”
颐指气使,语气轻蔑,两个青年神色中含着隐怒。棕发青年看起来倒不喜不怒,展臂,以保护性的姿态拦在另两人面前。
“这位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为何火气这么大。”
他抬头,明明处在低处,却不显得卑微,冷静地说:“我们只是为了神社着想,才想问个清楚。既然你是不希望旁人来妨碍你,那么,就算你现在成功我们赶走了,我们由于对情况不明不白,而选择立即报警的话,你们也没办法顺利达成目的吧?”
禅院直哉当然不敢真的动手伤及无辜,毕竟牧野还在他身后看着。
见这三人不买他的账,这小子气场甚至不输于他,他啧了一声,上挑的眼冷冷往下瞪,心里怒火燃了起来。
五人就这样僵持着——算上在一旁警惕伫立的药研的话。
唉,明明是来光明正大做任务的,被禅院直哉搞得跟登堂入室的江洋大盗似的。
牧野扶着额头:“那个……禅院直哉啊……”
她连“少爷”都不想叫了。
禅院直哉完全没有回头的打算。
“你该不会是忘了带证件吧?”
禅院直哉身体一僵。三个青年愣了愣。
怪不得这家伙突然开始虚张声势。牧野叹息一声,认命地给这巨婴收拾烂摊子,将刚掏出来的证件翻开,绕过禅院直哉,在三人面前俯下身来。
有了禅院直哉这个白脸衬托,她在三人面前显得和颜悦色、知书达理。
“我们是受公安所托,专程来调查夜多神社神主遇袭事件的。”牧野温声说:“你们既然是当事人的熟人,应该隐约能察觉到——”
“这是个超自然灵异案件,对吧?”
三人神色一凛。
为首的棕发青年面色不变,目光落到牧野的咒术师证件上,没有多话,眼神里有一丝令牧野不解的恍然大悟。
眼镜青年念着牧野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90-100(第10/16页)
证件上的字:“牧野未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特级咒术师……”
他眉头蹙起,显然有点头大。
虽然牧野拿出了所谓的“证件”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但他完全没听说过这种特殊的职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他和身后被称为“凑”的男生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同样的疑虑。
他的膝盖忽然被安抚地拍了拍。他愣了一下。
“可以确认没问题了,竹早。”棕发青年目光落回牧野这个疑似同龄的女孩身上:“这位小姐的确是为这桩案件而来的。”
“至于这位先生……如果牧野小姐说他没问题的话,就勉强当做他没问题吧。”
牧野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棕发青年扶着膝盖,从容不迫地站起来。
他站直身体后,高了牧野一个头,气势略微有些逆转。
月光从头顶倾泻,他身姿挺拔,气质矜贵,语调沉稳温和,紫色的眼瞳被清辉柔化。
“牧野小姐你好,我恰巧从姑姑和族中长辈那里了解过‘咒术’的事,也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名叫藤原愁,是长野藤原家的长子。”
牧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漂亮眉眼间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他的姑姑,是藤原惠。
第97章
“——这里,就是我察觉到诡异之处的地点之一。”
青年用皮鞋指向屋脊之下、支柱旁的石砖上。
手电筒的光顺着移了过去,照亮了那里跌落的一串风铃,石砖缝隙里正冒出一般人见不到的、幽幽的青色气体。
身后两只爬虫状的咒灵窸窣着靠近藤原愁,却在三尺外被两刀斩杀。
守在藤原愁身后的药研收回短刀,青年神色不变,朝他点头致谢。
藤原愁的指引言简意赅而精准,像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牧野不着痕迹打量着他,思索着她曾经与藤原惠的交谈-
“御三家之所以为御三家,除了家族中咒术师的强大之外,还有很多别的因素。”
藤原惠这样说:“联合排挤、暗中妨害以削弱其他家族的话语权……这些策略,想来你已经不会觉得奇怪了。”
见牧野点头,她吸了一口果汁,继续说:“狗卷家是知名受害家族之一。除他们之外,还有我头上这个,明明最为庞大和高贵的姓氏——藤原。”
藤原家在几百年前,尚是个毫无短板、全面发展的家族。于都市从商从政,于乡村发展农业生产,甚至有数个耕耘于咒术界的旁支,不同分家之间分工明确,声名显赫,可以说在日本当代是风头无两的第一家族。
树大招风,不仅被其他家族排挤,也被统治者忌惮。在皇命压迫下,藤原家最终被逼着做出选择——尘俗入世的合流之途,或是孤高避世的力量之路,二者必须择其一。
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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