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胆小的兔子。
“是的,你不要害怕啊。”五条悟罩住她,这样笃定地说,有点生涩地“哄”着她。
“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会‘幸福’——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雪白的睫毛颤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脸和脖颈开始发烫。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更直白的那种话……他好像一时半刻也说不出来。
可恶。
“所、所以。”他硬邦邦地强调:“不要走。”
麻烦尊重一下我此刻的真心,尊重我渴望有你陪伴的愿望,陪我一起经历每一个难以分辨对错的当下。
是走上歧路也好、是浪费时间也好,有你在都会很值得的。
不要这么轻描淡写地离开这里、离开我-
雨声淅淅沥沥地停了。像是个好征兆。
看着牧野动摇的瞳孔和泛红的眼睛,五条悟可以肯定自己成功动摇了她的想法。
他期待着她回心转意,能够彻底从脑海里抛开那个该死的家伙,留在这里陪着他。
片刻的沉默后,一道喑哑的、叹息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不起。”-
五条悟的心如坠冰窟。
唇抿成一条直线。
躁郁、愤怒和挫败感又升了起来,比他听到夏油杰说“牧野打算离开”的时候更甚。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还是没有被打动呢?
他鼓足勇气掏出自己的真心,但仍旧无法改变她的心意——
太令人不甘心了。
他的拳头在墙面无声地攥紧,咬紧牙根:“你……”
“未来的世界……真的会变得很可怕。”
牧野打断了他。
她轻声说:“是现在的你完全没有实感的‘可怕’。”
一声嗤笑已经凝在了舌尖。
“夏油在差不多十年后就死掉了。”
五条悟一顿。
“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他的瞳孔翕张了一瞬。
“但他死后也没有得到安宁。”牧野垂下眼睫:“他的尸体被一个叫作‘羂索’的诅咒师利用……你能想象一个陌生的、残忍的、令人作呕的大脑,占据着夏油杰的身体,操纵着他四处作恶吗——为了一个荒诞的新世界。”
“十年后的涩谷,死了很多很多普通人。”
“自此整个日本变成人间炼狱,纵使是你也无力回天。”
她眼中闪过那些血迹、尸堆、废墟和焦土,大开杀戒的宿傩、天真到令人发恨的真人、气定神闲的羂索……
她闭上眼睛。
“在我看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没能抓住机会,尽可能早地解决这个世界背后的罪魁祸首。”
那是现在的五条悟无法确信自己能承受的后果-
牧野思索着万全之策:“虽然我在中途不能随意回来,但我可以让刀剑来找你。一旦有了可靠的情报,我就……”
她的肩膀被攥住了,被推到墙上,力道节制而生猛。
牧野被摇晃着,侧过脸,碎发遮盖了她的神色。
青年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失望如有实质,让她的侧脸似火滚烫。
“所谓的后悔——只是因为那个家伙后悔了,所以你预判我会后悔,对不对?”
“那个世界里的他,就那么令你惦念吗?”
牧野嗓子紧了紧,没能发出声音。
不是这样的。
并不是考虑着那个人,也并不是纯粹地想见他。
她知道眼前这个青年的诚恳挽留有多难能可贵,有多么值得珍惜……但她仍旧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只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将来,可能会丢掉多少东西。
只有她这样一个知晓未来的人,才有能力“真正”揽下保护好他的责任,哪怕不被他理解。
“啊——确实,我没见过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没有资格判断以后我会不会后悔……所以我的感受,就完全没有被考虑的资格吗?”
“……认真考虑过了。”牧野低声找补:“但我还是觉得优先解决问题最重要。”
五条悟噎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你确定要走?即使……我像这样挽留你?”
牧野回以沉默。
她的肩膀被松开了。
炙热的气息彻底远离了她,清新的空气涌入她鼻腔,橘黄的光线也重新灌注进她的视野。
物理上的远离似乎预示着心理上的远离。牧野揣测着五条悟对她会有多失望,心像被针扎一样。
但她无法说服自己沉溺在此刻的安宁中。
像是乐曲方才止歇,两个听众在沉默里回味余音,一声不吭。
片刻后,牧野听见青年乍然松弛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还真冷血啊。”
牧野抬头,望着他白皙的、结冰的面孔,那双变得高不可攀的漂亮眼睛。
“又冷血、又自以为是的笨蛋。”
五条悟耸了耸肩:“所以我的不开心,就当做是我活该吧——我把你这种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家伙看得太重要了,所以活该会舍不得。”
活该?
牧野眼神颤动,嘴唇被咬得泛白,攥紧了衣角。
她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她竭力坦然地道歉:“你说对了……”
“我大概就是个冷血的家伙。”
她体贴于五条悟对另一个他的排斥,没有再指名道姓。
“还有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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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嘴唇开合了一下。
他看着牧野的面无表情,心知肚明她在悄悄感到落寞,也瞬间意识到了还有什么人这样说过她。
他的心一瞬间酸胀发软,失去了所有愤怒的力气,甚至觉得上一秒那个说着气话发泄怒火的自己完全就是个混蛋。
好像完全败给这个家伙了——他一丁点都舍不得让她难过。
“我不是……”
但那种无力的挫败感挥之不去,牧野仍旧选择忽略此刻的他的感受——这一点给他带来了强烈的恨意。
“算了。”
他抿紧了嘴唇,转身离开,颀长身影在墙面拉出单薄的影子。
“随便吧。”
“无论是杰还是你,想走就走吧。”
他头也不回:“如果你执意要走,不要指望我会欢送你。”
“也不要指望我会期待你回来。”-
门被轻轻合上。
直到最后一刻,五条悟还带着一反常态的节制。
牧野靠着墙,盯着那道门缝,听着房檐滴滴答答的水声,无知无觉似地发了很久的呆。
良久后,呆板地眨了眨眼睛。
我会回来的。牧野在心里这样说。
即使你不再期待,我也一定会回来-
凌晨,幽深寂静的山林中泛着潮气,被雨水打落的枯枝烂叶随风咯吱作响。
禅院直哉在胸膛的剧痛里醒来,神思恍惚,精神还很衰弱。
眼前一片昏暗。
从头到脚,寒冷刺骨,动弹不得。
他的嗓子传来奇异的、烟熏火燎后的刺痛。他瘫在扎人的草堆上,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腥甜涌上喉痛。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朝微弱的光源看过去。一个颀长人影坐在他脚边一米远处,几乎一动不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玩着一个打火机,声音细小清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那人转过头来,不疾不徐地开口:“你醒了,直哉少爷?”
嗓音清润,温和,带着一点难以捉摸的阴郁。
禅院直哉迷茫了片刻,嘶哑着开口:
“……夏油杰?”
夏油杰“噌”地点燃打火机,微弱火光照亮他看似柔和、斯文的脸。
他好像淋了一会儿雨,头发和校服都湿透了。
“我知道你想问很多问题。”他慢悠悠地说:“简而言之就是——牧野未来一直把你藏在高专,想杀了你,然后毁尸灭迹,但碰巧被我撞见了。”
提到“牧野未来”,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一点令禅院直哉有点困惑的冷笑。
他扬起下巴,指向不远处一团火堆残屑。
那意味着自己差点被活活烧死。
该死的!
禅院直哉后知后觉嗓子烟熏的痛感是从哪里来的,浑身冒出冷汗,咬紧牙根。
“她的式神知道没有赢面,不想和我多做纠缠,匆忙离开了。而我发现——其实你还没死绝、有的救。”
夏油杰抬头,看向现出一丝光亮的天空,长出口气:“所以我就想,干脆就在这儿守一会儿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歹你我之间,还有那么一点,没事儿闲聊一下的交情嘛。”
劫后余生的欣喜在禅院直哉胸膛迟钝地蔓延开来,他浑身松弛下来,竭力地用破锣一样的嗓子送出谢意:“谢……谢……”
夏油杰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我把你送回禅院家么?”
禅院直哉渴望地点了点头。
他一定要尽快回禅院家,向所有人揭露那个贱女人的真面目,让她受到惩罚。
把她抓回禅院家好了……那些施加给禅院家妇人的折磨,全部让她一个不落地承受一遍。
还有。他无声地死死瞪起眼睛。
要找那个……和牧野未来暗中勾结的家伙算账。
一个个的,全是该死的贱人。
夏油杰似乎是沉吟了一下,然后同意了。
“好吧,送佛送到西。”他这样说,尔后唉哟着站起身来,扭动肩颈,活动筋骨。
“不过今晚,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禅院直哉困惑地动了动眼皮子,看着夏油杰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虚影自地面掠过,有如寒鸦,也如鬼魅。
“我觉得高专很糟糕,所以我打算离开这里。”他听着夏油杰断然宣告,脸上挂着一点凉丝丝的笑容。
“吃力不讨好的咒术师、识人不清却一意孤行的六眼神子……”他眼里带着恨铁不成钢,耸耸肩:“我对他们所代表的未来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感到憎恶。”
“我有时候很困惑啊,禅院君。”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渗人的天真,轻声絮叨着:“为什么身为罪魁祸首的弱者还要被精心呵护,为什么真正的阴险小人得不到制裁,为什么……我们只能接受某些人独断专横所规划的未来呢?”
一滴水顺着头顶的枝叶低落,落到禅院直哉的额头,寒意透骨,令他灵台清明。
一瞬间,众多画面在他眼前闪回。
仍旧是禅院家人声鼎沸的院落。那些低声下气的弱者、那些众星捧月的目光……
但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个趾高气扬的六眼、那个居高临下扇他耳光的贱女人、那个躲藏在禅院家深处指指点点的座上宾、那个崇尚力量,可以说是冷血无情的混账老爹。
禅院直哉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勃发的心跳声。
一种寻求知音的渴望冲上他混沌的大脑,迫使他艰难地、嘶哑地发出声音。
“真、巧……”
“我也为此……感到困惑。”
第110章
《咒术总监部内部通告》(权限等级:密)
一、关于禅院直哉失踪事件及后续处置的通报
2006年10月3日,此前被登记为失踪状态的禅院家嫡子禅院直哉已确认在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护送下返回。据其本人陈述及伤势鉴定,其在过去一个月内,疑似遭受东京咒术高专在校生、特级咒术师牧野未来的非法拘禁与人身侵害。
10月4日,依据《咒术师管理条令》七章第十二条,总监部协同禅院家“炳”组织,前往东京咒术高专对嫌疑人牧野未来执行强制羁押程序。行动过程中,该嫌疑人脱离监管,下落不明。目前,总监部已对其发布内部通缉令,并持续组织搜捕。
二、关于人员变动的备案
2006年10月5日,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正式提交退学申请。经校方协调,最终决议为准予其无限期休学。截至目前,该人员已离校,下落不明,且未向总监部报备行踪。
三、现状汇总
截至本通告发布之日,东京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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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高专在校生情况如下:
二年级:五条悟、家入硝子。
一年级:七海建人、灰原雄。
印发单位:咒术总监部人事与风纪课
日期:2006年10月9日-
本丸昨夜下了一场无声的秋雨。
鼻间是馥郁的草木味道,还有回廊上飘来的茶汤香气。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压抑,书房的门不同于以往,朝外大敞着。几把非常习惯于协助主公处理公务的刀坐在里面,几只狐之助也啪嗒嗒跑来跑去调取着资料。
“唯独‘那个’咒术世界完全陷入了崩坏——”山姥切长义顿了一下:“鉴于时政还没有官方认证,我们可以私下认为那是‘崩坏基础上的再度崩坏’——所以目前没有审神者选择再进入那个世界完成任务。”
牧野面无表情听着,托着腮,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眼袋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在本丸过夜了,她昨夜辗转反侧。
每当她闭上双眼,脑海里总会出现那双冰冷的、隔绝掉所有情感的幼蓝色眼睛——
青天白日之下,总监部和“炳”的人来到操场、将她全方位包围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发懵。
和她对练的灰原雄眨巴了一下眼睛,神情缓缓变得严肃,收起攻势。和已察觉事态微妙的七海建人一起,以维护的姿态拦在牧野身前。
夜蛾正道在远处和总监部的人交流情况,在得知其目的和具体情况后,显然有点受到冲击,欲言又止地看了过来。
片刻后,他沉默着让开身体。
毕竟当初是牧野上报总监部说“禅院直哉打伤她后逃跑失踪”,而禅院直哉回归后的伤痕累累直接戳破了她这一谎言——谁在撒谎、谁在生事,一目了然。
其实这一切都算是在牧野的安排之内——她本来就想营造出一个“她不得不离开”的表象,所以她内心没什么波动。
她只是有点犹豫地抬头朝楼上看去。
高年级的学生在楼上自习。
硝子在窗边托着腮看下来,趁着夜蛾正道在上低年级的课,嘴里夹了根香烟,烟雾升腾。她的神色还是那么淡——毕竟这是个在夏油杰大开杀戒并叛逃之后,还能心平气和同他闲聊、当着他的面打小报告的女人。
夏油杰没来上今天的课。
这也在牧野的预料之中——他们已经通过短信提前道过别了。
牧野眯起眼睛,透过窗户看见了五条悟隐隐约约的侧脸。
虽然没有正式完整地将她的安排和盘托出,但以五条悟的头脑,应该能判断出她的意图,也应该明白——离别近在咫尺。
他却无知无觉似地坐在座位上,桌面上摆着习题集,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气质松弛,低着头垂着眼,神色平静无波。
通透的日光照过去,他白皙的肤色与白衬衫几乎融成一体,在轮廓边缘凝成一道冰冷的、神圣的弧光。
她的心稍微紧了一下。
他还在……生气啊。
缉拿队的成员步步逼近,而同期还在维护着她,争辩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因为杀过“炳”的成员,也挑衅过禅院家,他们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恶劣。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把头转回来,皮笑肉不笑:“你还在看什么呢?死到临头了,还指望能得到五条家的庇护吗?”
“——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
“束手就擒吧,牧野未来。”-
明明事态紧急、气氛剑拔弩张,牧野的心却异常宁静,甚至觉得有点麻木。
她确信五条悟的眼神没有挪过来的迹象,便也挪开了目光。
“——对不起。”
她对身前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轻声道歉,催动灵力。
“——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金光潋滟。
牧野果断地、坚决地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只余满地震惊-
眼前被“啪”地打了个响指。
牧野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鹤丸笑眯眯地将手收回去,在她身侧挤着坐了下来。
药研在桌上摆开十多张像素略低的模糊相片:“这是关于咒术世界五条悟的、勉强捕捉到的一些画面。据说他现在对于时政相关的、不属于该世界的外来力量——也就是灵力,感知相当敏锐,可能是凭借自己的天赋掌握了一些门道。”
他思考着这么形容:“就像是……不仅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而且还开始试图反击的‘楚门’。”
强势旁听的鹤丸来了兴致:“这小子这么厉害?不过,还是多亏主公给了他灵感……”
门外有力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传来,未见其人先闻起声:“……我说老板,负责马当番的其他人呢?”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可是要加钱的——”
人高马大的男人从门后转了出来。
他穿着紧身短袖和灯笼裤,臂膀肌肉虬结,嘴角一道疤,肩上扛着一把铲马粪的钉齿耙,神情懒洋洋的。
鹤丸调侃:“差点忘了这个新人。刚刚只听见声音,我还吓了一跳,以为实休光忠居然也会有不满抗议的一天呢——那主公是干了多糟糕的事啊。”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玩声优梗吗?!
牧野斜了他一眼,朝伏黑甚尔解释:“估计另外两把刀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你有异议的话,去找近侍长谷部。”
“另外,本丸是没有工资制度的。”她硬邦邦地强调:“你们整个人……整把刀都是我的,吃穿住行不用愁,兜里不需要钱,也不允许去赌博。”
非常不称他心意的回答。伏黑甚尔嘁了一声,没什么精神地转身走掉了。
牧野的视线回到了照片上。
确实很模糊,像是好不容易逮到片刻机会才抓拍所导致的低质量。
几乎只有东京的照片,说明五条悟没怎么离开过东京。
毕竟人口基数在那里,这个昔日亚洲最繁华的城市在化为一片荒凉废墟后,在一两年间恢复了少许生机,但总体仍旧冷冷清清——林立的高楼灰扑扑的,不少地方露着用不同建筑材料修缮所留下的“补丁”。城市公共交通基本上恢复了营运,像是连接在各个补丁之间的缎带。街道上十家店里有五家开着,剩下的店铺死气沉沉,大概是他们的主人已在灾难中不幸离去。
照片拍不出咒灵,只能看见五条悟还穿着那身高专教师制服,出现在东京市的各个角落,总是气定神闲、颇有余裕——叉腿站在街头巷口祓除咒灵,或是坐在塔顶俯瞰城市,抑或是在不用再排队的甜品店窗口取走新鲜布丁……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五条悟从人群中投来的眼神……他很随意地揭开半边眼罩,冰川一样锐利的眼睛朝向遥远的天空——直直朝镜头这边射来,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狐之助的爪子在这张照片上刨了刨,心有余悸的样子:“听说刚拍完这张照片,时政的特殊无人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00-110(第17/17页)
机就被他击沉坠毁了,至今没人收集到残骸。”
一片沉默。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五条悟异常强大、也异常具有攻击性,看起来非常讨厌受到时政的控制——本来也不该控制他,因为时政坚决反对历史修正主义,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愧是那个世界里最接近神的人。”
药研扶了扶眼镜,很客观地评价:“我预感有一天,当他力量纯熟,说不定能拥有突破次元的能力。”
山姥切长义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你确定要去吗?”他朝牧野确认:“如果他对你并非善意,那会挺危险的。”
有什么危险的?
牧野抿嘴:“接受任务、构造虚拟的身份进入这个世界,其实很安全吧。即使会被他杀死……也只是在那个世界消失而已。”
当然,死前如果会受折磨,其间产生的痛苦要另说。
山姥切长义反驳:“但是……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目前谁也无法判断,五条悟以后会不会拥有限制审神者、甚至将审神者直接抹杀的异常能力。”
牧野沉思了片刻。
“……毕竟是他邀请我去的,我还是倾向于他不会那么对我。”
警惕心非常低的纯善主公让在场的刀剑和狐之助都叹了口气。
“反正,你一定不要强撑。”药研强调:“遇到无法确信能控制的情况,要果断脱离那个世界,大不了换个身份再回去就好了。还有……身边最好一直带上刀剑。”
听墙角的长谷部按捺不住了,在门外举手:“比如我!”
下一瞬间,伏黑甚尔低沉的声音响起了:“终于逮住你了,仗势欺人给我穿小鞋的近侍——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负责马当番?”
眼力见很好的狐之助火速迈动小短腿,在屋内众人的死鱼眼中将门严严实实关上了。
“……知道了。”牧野点头:“我心里有数。”
明明她从来没有闯过大祸……咒术世界的事姑且不算吧,毕竟时政也没有追究。大家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呢?
“我还要回我的原生世界呢。”牧野劝慰道:“所以,我会尽快解决问题的。”
如果让那家伙等得太久了……
她有点自嘲地笑起来。
感觉,真的会完蛋啊-
“请确认——咒术世界历史守护任务,任务难度S级,是否接受?”
“确认。”
“请确认——是否已安排好本丸各事务番长,并立即进行传送?”
“确认。”
“传送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牧野的心跳逐渐加速。
“三、二……”
她的脑袋很乱,那个人成熟的面孔和青涩的面孔糅杂在一起,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的心脏隐隐生疼,血脉贲张。
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畏惧,她攥紧了拳。
“一。”
“传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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