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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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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他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从床上起身,赤着脚无声地溜达到了客厅。

    他顿了顿,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耳力很好,静静听了一会儿那道轻缓的呼吸声。

    牧野给他留了一盏夜灯,放在电视柜下面,亮着橘色的微光。

    这个死活不愿意去睡他的卧室的家伙,在他对她谎称说“我要去加班了”、转身走进书房后,才勉强放下心来,犹犹豫豫地在沙发上躺下去,盖好毯子。

    无量空处的威力他心知肚明,牧野今天已经强撑很久了,他敢打赌她的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刹那,眼皮就会开始上下打架。

    对他再戒备也没用。

    想到这里,他垂下眼睛。

    所有他猜测会发生的抵抗她都做了,虽然被早有准备的他一一驳回,但折腾了一整天,他也只是靠半强制的手段,把她暂时地留了下来而已。

    可见她郎心如铁、归心似箭。

    也可见在她心里,他完完全全不重要。

    他在沙发边盘腿坐下,一手托腮,注视着熟睡的牧野。

    回来这一趟,她活泼了不少,看来之前过得确实挺快乐。

    可恶的家伙。他无声冷哼。

    她在这期间,又去了什么地方呢?难道升职加薪了?还是去了个保护历史非常容易的、和平的世界呢?

    真的就轻易把这个世界、把他,完全抛之脑后了吗?

    但她对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有哪里奇怪,还得再多相处几天,琢磨琢磨。

    微光照在牧野脸上,她神色在沉睡中松懈下来,略显酣然。

    睡得乱七八糟的。五条悟这样观赏着作出评价。

    嘴唇有点张开来了,头发也七拱八翘。掺杂个人喜好给她买的绸质睡裙她不是很接受,他又看似勉为其难实则夹带私货地借给她一件自己的旧衬衫。

    走的时候她尚把衬衫抱在怀里纠结,现在衬衫已经被她套在了身上,松松垮垮大了好几号,完全什么都没挡住。

    为什么不喜欢这件睡裙呢?五条悟瘪嘴。这样的皮肤,明明很适合丝绸嘛。

    他注视她安安分分的睫毛、白皙的脖颈、随呼吸起伏的锁骨。

    沙发有点窄,薄毯滑落到胸口下面,他俯下身,伸出手,轻柔地捞了上去。

    手指擦过她泛凉的肩膀,罕见地颤了一下,心里感觉很微妙。

    既觉得安定,又因为这种安定的期限未知而燃着躁郁的火。

    用了他的洗发露、他的沐浴露、穿着他挑选的裙子、披着他的衬衫、躺在他的沙发上、盖着他盖过的毯子。

    现在她全身上下,一定都沾着他的气息吧。

    她一时半刻间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他伸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她的发尖。

    只要他愿意,就这样坐在这里,数着她的头发、捋着她的掌纹,一直待到天亮也没关系。

    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场景,是个会让他很舒畅、很舒畅,舒畅到想要刻下来永久留存的场景。

    而这样的场景他或许本来可以很早就看到——却被他的主观臆断和刻意麻痹给耽误了很久很久。而现在这场景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几周、几月还是几年。

    他漫无目的地想,手将牧野的发丝攥紧了,又松开。

    那就没办法了。他想。作为一个喜欢把效率最大化的人,他会充分利用好他百般谋划才榨取来的机会和时间。

    他又短暂地、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在牧野身上来回地扫,似乎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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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够。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回到书房,无下限杜绝了他在木地板上可能会制造的一切噪音-

    盯着书桌上那成山的公文,他思索了片刻,给伊地知打了个电话。

    这一年多来,很多坐办公室的公务,五条悟是直接丢给伊地知的,还给他升了职。他现在应该是……叫什么职位来着?总而言之,算是辅助监督里的头头,权力相当大了。

    他甫一开口就毫不客气:“从今天开始我们交换吧,伊地知。”

    “换、换什么?”

    “晚上我待在家里处理你那边的公务,你负责去祓除交给我的那些垃圾货色。”

    “……”伊地知挪开电话看了一眼通信人,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凌晨忙晕过去了,陷入了噩梦。还是五条先生又找到了某个捉弄他的新角度?比如——给他布置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五条先生。”伊地知战战兢兢,又深感无力:“虽然您可以处理我的工作——前提是您的确会认真做——但我完全没办法解决交给您的那些咒灵或是诅咒师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夸张而懊丧的呻[]吟。

    “啊——烦死了——”

    “但从今天开始,我晚上不想出门了——”

    为什么?

    伊地知本来想问,但问题又卡在了舌尖。

    他意识到这问题是多余的。

    因为,他已经从乙骨那里听到了消息-

    “那个被五条老师涂了五颗星的头号通缉犯……落网了。”

    来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乙骨冷不丁地、慢吞吞地开口,伊地知一口咖啡从鼻孔里喷出去。

    乙骨慌乱地道歉,抽出几大张卫生纸,和伊地知一起擦拭他的脸和西装。

    倒也不错,彻底精神了。

    “你是说……牧野未来小姐?”伊地知半信半疑地确认。

    乙骨点点头:“曾经京都区域的辅助监督,于死灭洄游后叛逃了,今天五条老师已亲自将她缉拿归案。”

    “是吗……”伊地知大晚上的受到冲击,有点恍惚:“挺、挺好的……”

    乙骨显然有点迷惑:“但是……牧野小姐是真正意义上的‘罪犯’吗?总感觉五条老师的态度很奇怪。”

    还是有点敏锐的嘛。伊地知笑起来:“怎么个奇怪法?”

    乙骨思考了片刻,试图组织语言。

    “……首先就是,五条老师从来没有对别的通缉犯这么上心过,甚至直白地要求我‘先拖住牧野小姐’,由他来亲自抓人。”

    难道抓捕通缉犯这种事,也需要什么仪式感吗?

    还是五条老师和牧野小姐之间有什么必须他亲自出面的深仇大恨吗?像和羂索那样?

    “但是,五条老师看起来又似乎并不想伤害牧野小姐。”乙骨犹疑地说,手指头开始抠桌面:“甚至……甚至我觉得,他其实对她还蛮小心的。”

    用无量空处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将她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地晕过去——但随后又只是很轻柔地将她抱起来,甚至对她解除掉了无下限。

    对比五条老师粗暴地隔空吸起被救者的脖子、将他们随意拎起来的行为,这不是显得非常亲密和温柔吗?

    所以……老师强调了让他在不动手的情况下拖住她,应该是怕他误伤了她吧?

    伊地知闻言挠了挠鼻梁,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虽然他之前隐约察觉到了牧野未来身份不太简单,但五条先生从来不把她的事情拿出来讲,所以至今,除了五条先生之外,其他人也都不清楚牧野小姐的相关情报。

    当初五条先生把牧野定为通缉犯,也并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是说着“这家伙叛逃了我还不能把她抓回来吗”这种模糊不明的话,大摇大摆地敲定了此事。

    可以确定的是,牧野小姐并不是个实力强劲的诅咒师,却能叛逃这么久都毫无消息,说明是有点其他本事在身的。

    还可以确定的是——牧野对于五条先生来说,应该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毕竟她消失了多久,五条先生就变了多久-

    倒也不是什么明晃晃的“变化”。

    大体来说,五条先生还是那副看起来兴致高昂、内里细致靠谱的样子,总能以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引导他的学生,也能以恰到好处的威严震慑御三家、总监部那些负隅顽抗的旧势力。

    新宿决战后,他的实力忽然有了巨大突破,进步飞速,不知道和他开始热衷于查古籍有没有关系。

    他也经常会把乙骨忧太叫到家里单独聊天,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以前可没那么多好聊的。

    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沉默的时刻也稍微多了一些。

    伊地知偶尔会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累了,他只会惯常地竖起眉毛,一脚踩扁脚边的低等咒灵,在四溅的浆液里发出质问:“嗯?你是在挑衅我吗,伊地知?”

    伊地知抖了三抖。

    “我怎么可能会累啊。”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罩,里面的幼蓝色眼睛一定在莹莹发光:“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思考什么呢?

    “这个世界,好像也就不过是个世界而已。”他这样坦然地发表听起来有点高傲的言论:“一旦这种想法冒出来,有的事情,我就忽然有点懒得做了。”

    “但是真的不做的话,就莫名觉得输掉了——‘你果然在我的预料之中’,会有这种很令人火大的感觉。”

    ……谁会对他讲这种话啊。

    “而且啊,对他们来说不足以被记录的甲乙丙丁,难道就没有意义么?”五条悟哼笑:“一群傲慢的家伙——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真是烦透了。”

    什么记录?记录什么?

    伊地知其实没有听懂,所以没有吱声。

    大约是和五条先生偶尔截获击落的无人机有关吧。

    说起来,五条悟总是把那些无人机残骸收集起来、据为己有,没有要拿给总监部进行分析调查的意思。

    “所以,总而言之,这些事情,我就还是继续做了。”五条先生最后会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反正我又不会累。”

    第118章

    为什么五条先生会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伊地知也不敢继续问。

    而五条先生……是真的不会累吗?

    伊地知已经怀疑这件事很久了。

    明明五条先生此刻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百无聊赖,他却知道这没有问的必要。

    因为他的答案,永远都是“不会”-

    又在某一天,坐在车上,五条悟翻阅着一本他从本家翻出来的笔记,看着看着,“啪”地合上了书本。

    明明早上还兴冲冲地朝他展示这本他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似乎很有意思的笔记呢。

    开着车的伊地知大气也不敢出,祈祷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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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来一个大弯道或是减速带,免得车身颠簸惹得五条先生不快。

    五条悟长出口气,伊地知的心随之上下起伏。

    他忽然冷不丁发问:“伊地知,话说啊……原来京都有个叫牧野未来的辅助监督。你还记得吗?”

    伊地知隐隐有点悟了。

    看来五条先生最近的异样,和牧野小姐脱不开关系啊。

    要怎么回答才能使君心大悦呢?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焦虑地敲了敲,保守地说:“好像是有点印象……”

    五条悟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复。

    “好像?你倒是给我认真回想一下啊。”

    伊地知迅速改口:

    “啊……我记得很清楚,牧野未来小姐嘛,您的第一届学生,刚毕业就被您调去京都做辅助监督,业务能力优秀,一去就是十年……”

    “打住吧,伊地知。”五条悟面色黑黑:“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给做了。”

    那他到底要怎么回答啊?

    伊地知绝望地抹了把脸。

    他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五条悟。他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似乎又带点捉摸不透的复杂,像是……松了口气。

    是在庆幸吗?庆幸什么?

    庆幸他还记得牧野小姐?这有什么好庆幸的?

    五条悟两手盘在脑后,伸直了长腿,抵在伊地知座位后面,很散漫地警告他:

    “如果你们没什么印象了,就赶快查资料复习复习——这位可是头号通缉犯诶。如果有一天你们把她忘掉了——”

    他顿了顿。

    “我也说不准,我会生气到什么程度哦。”

    伊地知点头如小鸡啄米。

    记得记得记得,一定记一辈子。

    伊地知注意到了他的用词是“你们”而不是“你”,这意味着他并不是在单单为难他一个人。

    但……“你们”是指的谁呢?

    总不会是,认识牧野小姐的每一个人吧?-

    总而言之,叛逃已久的牧野小姐竟然会有“落网”的一天,这真是太好了。

    伊地知回忆至此,神色颇为复杂地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乙骨……乙骨先生。”

    乙骨忧太惶恐地应了一声。

    因为乙骨忧太不久前毕业了,据说五条先生有让他进入高专任教的想法,所以伊地知对他的称谓由“同学”变为了“先生”。

    “对于五条先生和牧野小姐之间的事,我也不太了解。但牧野小姐对五条先生来说,确实有点特殊——这一点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乙骨忧太愣了一愣。

    “实在有什么好奇的事,可以试着去问五条先生,或者有机会和牧野小姐多接触一下也不错。他们应该不是敌对关系。”

    问五条老师,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但为了这种事刻意去和人家接触吗?

    他的倒也不至于那么八卦啦……

    乙骨忧太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

    被硝子小姐缝合的伤口,在潮湿的天气里,偶尔还是会有点发痒。一些脑海深处不属于他的记忆,总会在这种躁郁的时刻发酵、复苏。

    但是,如果有接触牧野小姐的机会,倒也还不错。

    毕竟,对五条老师那样的人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而且他其实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到——“那种身份”的人呢-

    “其实……五条先生您在没有总监部高层施压的情况下,还不分昼夜地辛勤工作已经非常令人感动了。”伊地知这样诚恳地在电话里回复。

    莫名其妙被拍了个马屁,五条悟顿了一下。

    “本来也没怕过他们。”他嗤笑,“只是冲突起来会有很多无辜的家伙遭殃而已,麻烦死了。”

    是啊。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五条先生是“关心”和“爱护”着这个世界的——所以才做着这一系列的事。

    但是直接戳破他的话……应该会被他面无表情地做掉吧。

    伊地知一面在心里嘀咕,一面表示理解:“所以,五条先生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吧。反正现在您说话最有分量,完全不做什么事也……没、没关系的。”

    他嘴上说得大方,心里想象着未来可能会积压如山的任务,隐隐作痛。

    “长假啊……”

    他听见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情绪不明。

    “最好是这样吧。”

    嗯?伊地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白天还是会正常工作的啦。”五条悟最后大发慈悲地说:“但有几件事需要你操作一下。”

    伊地知有点不安,额角冒了冷汗:“……什么事?”-

    秋日的和煦阳光落在牧野眼皮上,她在鸟语啁啾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手脚轻轻松松摊成大字,身下宽敞柔软,脑袋深陷进了枕头,质地也相当松软。

    被单清新的香气传入鼻尖。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忽然就觉得不对劲。

    沙发哪有这么舒服?

    她一个激灵,倏地睁开眼。

    缟色的天花板,和客厅的纯白挑高有明显区别。

    她转头环顾,发觉自己身下是一张KingSize的大床,身上是软乎乎的灰蓝色棉被。

    身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沓眼罩、一块奢牌名表、一杯水,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整套熨烫服帖的黑色制服。

    是谁的卧室,答案显而易见。

    “……”她脸皮迅速开始发烫,心情极度复杂,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站在床边,她拢了拢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犹豫了片刻,老老实实把被子摊开铺好,确保床面整整齐齐,还检查了一下枕头上有没有口水印。

    她走到门边,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紧张,心跳也加快了一点。

    深呼吸几口气,酝酿了半天,她拧开门把手。

    探出脑袋,拐过走廊一看,客厅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人。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左边忽然传来声音。

    “我说啊……你不会以为我不在吧?牧、野、酱。”

    牧野僵了僵,绷直了背。

    “我们可是不会相距超过一百米的哦。”

    五条悟笑眯眯从厨房里转了出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出去晃悠了啊。

    牧野嘴唇绷得直直地,转过头去瞟他。

    太久没见到成熟男人居家的模样,这家伙居然连墨镜都没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就这么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悠闲又从容。

    他白发不受眼罩束缚,蓬松散开,穿一件深V领的灰蓝色针织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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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的锁骨间垂着一条锁骨链,加长的黑色牛仔裤直直拖到地面,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舒展又松弛。

    他手里正举着瓷盘,盘里的食物散发热腾腾的香气。

    五条悟很帅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这家伙甚至还轻轻松松就能下厨,魅力实在是有点过载。

    不对不对不对。牧野恨铁不成钢地甩了甩头。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看她。

    “……我怎么跑到卧室去了。”牧野硬邦邦地质问:“不是说好了我睡沙发吗?”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谁叫牧野酱睡相那么不好,睡在客厅很危险啊——”

    “我半夜从书房加班出来,发现你掉到地上去了。”五条悟一面说,一面俯身,把两个盘子面对面搁在餐桌上,一副非常周到的样子:“而且,牧野酱是客人嘛,怎么可能一直让你睡得那么可怜兮兮的。”

    牧野无法反驳。她拧眉想了片刻:“那……那今天开始我在客厅打地铺就好了,我在……我在家也这么睡的。”

    反正这客厅空荡荡的,挺大。

    “打地铺?”五条悟看起来有点好奇的样子:“不会和别人挤在一排睡吧?”

    他的气息莫名变得危险,牧野一头雾水,诚实道:“当然不会啊,我有自己的房间。”

    审神者再怎么说也是本丸的老大啦,单独的卧室还是会有的,除非……是很穷很穷的本丸。

    空气里那种危险的气息又消退了下去。

    “哦……”五条悟仿若无事发生,扬眉调侃:“原来牧野酱是有家的啊。可惜,现在有家不能回。”

    牧野的家当然是本丸。她咬牙切齿:“这都是谁害的啊?”

    五条悟装作没听见。

    他两眼扫过牧野身上属于自己的宽大衬衫、睡裙下光裸的小腿。昨夜她沉静的睡相浮上眼前,抱起她时背脊的柔软触感又在指腹隐隐复现。

    其实他撒谎了。这家伙睡觉非常安分,缩在沙发里的样子,甚至安分到了楚楚可怜的程度。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唇角意味不明地上扬,指了指沙发:“牧野酱先去换衣服吧。今天气温好像有点低哦,不要感冒了。”

    真是随时随地在看扁她啊。牧野冷哼。

    虽然她相比于五条悟来说算是弱不禁风,但体质比之常人还是绰绰有余:“我上次感冒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没有按捺住该死的好奇心,走到沙发前拎起口袋,往里看了看。

    她整个人随即僵住。

    安静之中,她缓缓抬头,那家伙笑得非常可恶。

    “……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耸了耸肩。

    “没什么意思啊。”

    他挑起眉毛:“你该不会以为……你是来休假的吧?牧野酱。”

    第119章

    铃木大和已经逐渐消化了这一事实——他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躯壳里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切灾难和剧变始于2018年10月31日的涩谷-

    那天凌晨,日本上空天色如血,铃木只在动画和特效电影中见过的、被称之为“结界”的异常空间现象吞噬了他所处的乡野。

    耳边是层层叠叠的、诡异的低鸣声,阴冷的风吹过鸦雀无声的小镇。有不少“变异”的人率先从房屋中探出头来,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似乎都获得了强大的力量,遵守着某种不知名的规则,一番交涉之后,便不管不顾地开始斗殴、厮杀,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坏楼房和街道。

    小镇一片狼藉,血腥味嚣张地散开来,铃木瑟瑟发抖地躲在废弃的地窖里——那是他和他的好朋友高桥由衣的秘密基地。

    箱子里一共十瓶水,柜子里有一堆速食品。

    每天半瓶水,喝完的那一天就出去找家人。铃木对自己说。

    如果家人们那时候都死掉了,那他也去死。

    为什么……世界会变得这么可怕?

    这场暴力的浩劫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的家人还好吗?

    为什么他弱小得像一只苍蝇、什么都做不了?

    惶惑与怨愤缠绕着他暗无天日的十九天。

    奄奄一息的第二十天,最后半瓶水被铃木握在手里。

    地窖的门被猛地踹开了。

    飘忽的视线里,他的小青梅,那个爱穿连衣裙、笑得很恬静的女孩,现在穿着紧身吊带和超短牛仔裤,晒黑了好几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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