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干。”
牧野目光轻柔:“但我知道老师心里还憋着很多的解释,比如不是真的不在意我,只是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我,还马后炮地说着什么看樱花之类的事……”
她哼笑着补充:“我不是说我已经不介意了哦,理解和不介意可是两码事。老师也表达过理解嘛——我可以为此斤斤计较。”
五条悟纵容着她故弄玄虚,喉结滚动,不发一语。
“但是那时候,好像解释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牧野有点感慨的样子:“因为老师言简意赅地问我还会不会回来时,我说了‘不会’。”
“既然不会再回来,告别不就是最终的句号了吗?”
五条悟的脚朝前轻轻动了一寸。
“如果可以回到原点就好了——”牧野恍若未觉:“如果我们毫无芥蒂、我对老师丝毫没有隐瞒,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没有浪费,会是什么样呢?”
她看着五条悟起伏的胸膛,复杂难明的神色,漂亮的幼蓝色眼睛,似乎陷入了想象。
“不再需要提防,也不存在猜忌。即使我离开了,再回来,也只是像出差那样,平平无奇地出了一趟远门而已吧……”
那样的话,状况应该会和她离开原生世界时一样吧。
——不同的五条悟耳朵里想听到的,或许会是相同的一句话-
五条悟终于朝她迈出了一大步。
轰然一声响,他俯身,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阴影直直压了下来。
宽阔的胸膛,像环抱溪流的远山。
冷冽的气息包裹住牧野的鼻尖。
五条悟显然无法掩盖自己的反应——他已经意识到她猜中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时的恐慌——他恐慌自己会猝不及防从她嘴里,听到那个正确答案。
再猝不及防地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他将脖颈垂下来,眉眼猛地凑到牧野面前,只想死死堵住她执拗的唇舌,看她的脸露出和往日一样随波逐流的惶惑。
需要更多、更多的,她的气息,才能冷却他心里滚烫的岩浆。
那微张的唇齿近在眼前。
但是他的脸颊被手指轻轻按住了。
柔软的指腹,挡在他的唇珠上,温热的掌心托住他的脸颊,轻柔而坚定地限制着他的寸寸逼近。
他眉目沉沉,眼里是牧野那张该死的充满余裕的脸,眼底含着虚伪的无奈和怜惜。
他们安静相对,大概过了三秒钟。
牧野轻柔地、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老师想听见的,应该也不过是一声若无其事的——”
“我回来了。”-
青光在两人身上亮起,虚幻的锁链像被海浪击碎的礁石,粉末和泡沫向两人头顶涌去,又坠落。
束缚解除-
五条悟的瞳孔缩了起来。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血丝在皮肤上泛起。
在束缚解除的那一瞬间,他仍然选择了忍耐。
说不出任何理由的忍耐。
明明什么都不做,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最臭的一手棋。
在束缚解除的那一瞬间,他理应用其他方式来确保自己能再次困住牧野才对——
无论是徒劳地使用结界,还是尝试运用自己探索出的灵力,抑或是使用无量空处——像曾经他强硬地留下她时那样。
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牧野是个聪明人,同样的错、同样的迟疑,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如果什么都不做,束缚解除的那一瞬间,牧野就会消失在原地,消失在他面前,带着对他的强硬霸道、毫不退让的愤懑毅然决然地离开这个世界——这似乎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必然。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变。
明明束缚解除,两人之间失去了紧密相连的纽带,女孩还是静静坐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双手托住他的脸颊。
清甜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织。
她的眼睫毛向上扬着,眼珠里完完全全映着他,下眼睑由于疲惫而充血泛着红,脸颊上还有着细小的绒毛。
充满真实感的画面。
却真实到过于荒谬了——让五条悟一度认为这是他产生的幻觉。
他喉咙干涩,眼神恍惚了一下。
而面前的牧野真真实实地开口说了话:
“如你所见,我暂时还没有离开哦,老师。”
听到“暂时”两个字,五条悟雪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只是有那么点好奇,老师究竟还会不会舍得为了把我留下来而‘伤害’我、罔顾我的意愿。所以就想赌赌看。”
“而老师果然没有这么做。”
她的声音像蝴蝶扇动羽翼一样轻快。
“老师果然还是会‘舍不得’的啊。”
在“爱”面前,人人皆平等,双膝都跪在地面。
五条悟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少盯一秒钟,这场幻觉就会消失一样。
而牧野只是一面下结论,一面露出了然的笑意。
“你看。”她轻声说:“老师不应该把我视作‘猎物’。”
“因为老师喜欢我啊——”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山风窜了进来,掀起她的发帘,黑发像泼墨一样在五条悟的脸上抚弄而过。
“所以我凭什么,只能成为老师的‘猎物’呢?”-
竹帘像波浪一样涌动,噼啪作响。
金色的光线照亮地面流转的尘埃,勾勒出男人弯腰伏在椅子上的轮廓。
转瞬即逝。
自始至终他一动不动,除了胸膛在随呼吸轻轻起伏。
面前的椅子上,似乎理应有个人坐在那里,他也像是在虚虚搂抱着什么。
垂落的眼眸深处,天空一样的苍蓝色延展不见尽头。
但他的怀里,分明已经空无一人。
片刻后,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他收回手,直起了身,眼神落在大敞的窗外,投向朦胧的春野间。
“恃宠而骄的家伙。”
他低低骂了一声,心里空洞洞地漏着风-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40-150(第16/18页)
“我凭什么,只能做老师的‘猎物’呢?”-
咒术界的支柱——六眼神子五条悟的身边空得很彻底,很迅速,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的这场拖泥带水的休假也结束得很快。
“那个人”似乎又在他眼皮子下面消失了——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但也都敏锐地在回避这个话题。
操场上不再有某个秘不可言的结界,也不再响起热热闹闹的打斗声。大家完成任务的效率又降了下去,一个接一个的活儿被急匆匆分配下来。
所有人又开始为了建设这个残破的东京而疲惫奔波。
“那个人”的消失,不只影响着五条悟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五条先生的心情一定很糟糕吧。
……题外话,“那个人”也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竟然真的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溜掉。
所有人都这么想着,以致于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五条悟。
但渐渐度过一段时间后,在他身旁的伊地知、家入硝子、乙骨忧太、以及他的其他学生……觉得这种推测似乎并不太对。
五条悟又变成了懒洋洋、孤零零的一个人——这好像没有错。
但从他偶尔走神时,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来说,他好像心情也没有坏到低谷去。
甚至有的时候连整治诅咒师、祓除咒灵的手法,都稍微优雅了那么一点。
“我只是在思考某些问题。”
——他曾经这样对伊地知说。
他摊开手掌,还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你知道的,当天才偶尔遇见了棘手的难题,比起烦恼,更多的是兴奋。”
……这样吗?
……真的不是逞强吗?
……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伊地知在内心腹诽,但也识趣地没有追问他,他这样的天才,究竟是遇见了一道什么难题-
不做他的“猎物”,还能做什么呢?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理应得到更多的解释才对吧。
应该解释,却没有解释——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就这么溜掉了吗?
仗着他那三秒泛滥的慈悲心?
不会是要逼迫他“反思”自己,是否应当给予她所谓的“尊重”吧?
搞笑吧。想都别想。
树木掩映,但半空中那一点窥视的金光没能逃过六眼的目力。
他指尖一道咒力飞出,时政的监控仪器第一万次报废,他牙缝里发出一声冷嗤。
有完没完啊,高高在上的世界管理者。
力量的延伸对他来说永无止境,他也有充足的动力和野心去向更高的天空伸展羽翼。
总有一天,要彻彻底底将那群家伙踩在脚下。
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脚下用力地碾,垂死挣扎的特级咒灵发出哀鸣,触须与地面摩擦,渗出腥臭的浆液。
他的电话嘀嘀响了起来。
他啧了一声,习以为常地接起来。
“我知道,伊地知——”他拉长了声音:“下一个任务要去仙台……”
“啊,我是想说……五条先生可以暂且休息一下了。”
听筒那边传来伊地知唯唯诺诺的声音。
五条悟略微停顿了一下,伸手拽了拽眼罩。
“你不要告诉我你搞错了什么情报或是时间表哦,伊地知。”他皮笑肉不笑。
“不是的……是,出了点突发状况。”
“那快说啊,在我返回来做掉你之前。”他凉凉倒数:“三、二……”
“已经被解决掉了!那三只特级咒灵。”
伊地知加快语速,额头冒汗。
五条悟又停顿了一下。这种状况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道是谁出手的,但确认不是我方咒术师。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该是靠冷兵器在战斗……”
五条悟一面听,一面觉得心脏突突直跳,现状被他逐渐消化,循着蛛丝马迹浮现的猜测致使他血液上涌。
但他也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激动。
因为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也说不上来“这一天”指的是哪一天。
大概是那家伙来给他做出解释、给出交待的那一天-
手机又嘀嘀响了两声。
伊地知还在叽里呱啦地解释着局面,非常害怕他喜怒无常的上司会继续追究他,但五条悟只是无视了他的喋喋不休、顺手挂断了他的电话,手指急切地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打开了新信息。
一个陌生号码,一张照片。
他目光定在那张照片上不动,久久凝视。
女孩穿着黑西装,披着头发,气色看起来不错,略微带点笑容,眼睛像红玛瑙一样。
她比了个V字,相机捕捉不到身后的任何咒灵、残秽、怪力乱神的异象,但她脚下的一片狼藉却将境况显示得一清二楚——
就是他本来准备去完成任务的地方。
蠢蠢欲动的热意涌向五条悟的四肢百骸——想将她强势占有的欲望自始至终都仍存在,静静蛰伏,在无数个瞬间像这样肆意生长。
但牧野的文字相当言简意赅,也浇灭了他的冲动。
“怕老师太思念我,所以我就抽空回来了一趟。老师应该知道的,我最近毫无疑问会很忙——”
也就是说,她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溜走,不打算来见他一面。
是在心虚吧?
他很可怕?
五条悟牙根不自觉咬紧了。
“但很快,我会再回来看老师的。”-
良久后,一声怒火满溢的冷笑。
一个肩宽腿长的黑影单脚踩着山岩,于猎猎山风中按灭了手机-
五条悟仍旧不打算采纳牧野的解释和答案。
她只能是他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但那能责怪谁呢?
他没能留住她,因为他对这只楚楚可怜的兔子多给了三秒钟的爱怜。
在这难得空闲下来的时间,他静静立在山顶,朝一整个雾霭中复苏的钢铁森林望了过去。
他无可奈何地、焦躁地长出了一口气。
在发现心里的愤怒只剩一点点星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已经完蛋了。
因为被爱,所以牧野有底气不做他的“猎物”。
她可以来去自由。
第150章
“喂,我说啊——”
青年的京都腔拖得老长,尾音上调,语调傲慢。
“你这儿的木鱼声也太吵了吧。”
悠长的夏日午后,蝉鸣声在山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40-150(第17/18页)
野里此起彼伏。寺庙层层叠叠的宫殿敞亮通透,人烟稀少。
随着青年的埋怨,偏殿的榻榻米上,有个人影懒洋洋地动了动。
披黑发、着僧袍的青年大马金刀靠着墙,手里的手机转悠来,转悠去。
“有求于人还嫌这嫌那的。”
夏油杰慢条斯理:“直哉少爷的脾气,在我这儿可行不通哦。”
两名年幼的、穿着漂亮和服的女孩小碎步进了房间,将盛着热茶与糕点的托盘摆在夏油杰和禅院直哉身边。夏油杰挨个摸了摸她俩的头,宠溺地看着她们像为自己帮了大忙似地,心满意足地跑开。
禅院直哉凉凉看着,还嗤笑了一声。
这家伙的同情心,泛滥得真是莫名其妙。
这两个幼女,好像是夏油杰特意前去救下的——在某个特级咒灵作祟的落后村落里。同一个村庄中,那些被咒灵残害的普通人他视若无睹,却独独救了这两个有咒力的孩子——明明只有他们能看清村庄所面临的真正危险,却被愚昧无知的村民视作邪祟、囚禁起来。
“——猴子。”
禅院直哉知道,这是夏油杰对那些普通人的“爱称”。
老僧人在隔壁的大殿中敲击木鱼,节奏不疾不徐,力道不轻不重,会让本就焦躁的人更加焦躁,本就平静的人更加平静。
禅院直哉毫无疑问是会变得更焦躁的人。他不想在此地久留,于是清了清嗓子:“这次的任务地点在北海道,难度为特级,咒灵数未知。”
他目光落在好整以暇的夏油杰身上:“你应该能搞定吧?”
“你说呢?”
夏油杰笑了笑:“如果我搞不定,岂不是只有‘六眼’那小子能搞定了?”
“不要太看得起他,也不要太看不起我哦。”
话里话外满是嘲讽和生疏。
谁能想到两年前,咒灵操使和六眼神子还是一对形影不离的挚友呢?
……啊,曾经中间还夹着某个讨人厌的女人。
不过现在,咒灵操使站在了他这一边。
禅院直哉满意地笑起来,从和服振袖中掏出一张银行卡。他很想潇洒地将卡甩出去,但看了看夏油杰脸色,还是干咳一声,将卡老老实实放在他手边。
“那就老样子。”禅院直哉说:“这是定金。等你跟着我去把任务搞定以后,就再给你剩下的。”
夏油杰修长手指在卡上点了点。
“拿钱办事,我当然没意见。”夏油杰目光斜过去:“但出于私人交情,我倒是……有点担心你啊。”
禅院直哉顿了一下,试图维持表面的不以为意:“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年前,你说你想尽快减刑,早点服刑完毕,让我来帮你当枪手,做任务。”夏油杰摊开手掌:“所以我照做了,反正这钱对我来说还挺好拿的。”
禅院直哉目光飘忽。
对夏油杰来说“很好拿”的钱,对他自己来说却是赌上命也搞不定的事——这种实力差距令他无形中感到屈辱。
夏油杰意味深长:“但你现在刑期已满,身上束缚也被去除了,却还一直找我做这门生意,硬生生把自己从特别一级咒术师,升成了特别特级咒术师——”
他顿了一下,真是个相当拗口的头衔。
尔后笑吟吟地:“咱们这场交易,会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
而对禅院直哉来说,永远不足的,似乎是“声名”。
但这声名,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禅院直哉恼怒发作:“轮得到你管?”
他一拳重重捶在地面,隔壁的木鱼声顿了一下。
“你只管拿钱办事,其他事与你无关。”
夏油杰丝毫没被吓住。
他只是扬了扬眉毛:“那好吧,就当我没问。”
他云淡风轻地:“反正……我也只是出于关心,站在‘普通朋友’的立场上,随便问问而已。”
禅院直哉顿了一下。
如夏油杰所料,他果然还是憋不住话。
“……快了。”他冷哼。
夏油杰抬起眼,朝禅院直哉僵直的背影看过去。
“等我尽快‘拿到’禅院家,一切就会结束。”他说:“而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我的老爹搞不清利害关系,但我不一样。”
在那个外人眼中,禅院家只是他用于狐假虎威的工具,只会被他百般利用后弃如敝屣,而不能尝到半点好处。
“我一定会将禅院家,和那个鬼鬼祟祟的外姓人,切割得干干净净。”
夏油杰闻言,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好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祝你马到成功。”-
急功近利的毛头小子匆匆离开这座偏僻的寺庙。
夏日的热炎从地面涌上来,夏油杰打了个哈欠,将银行卡收回怀中。
不用上学、不用做任务的隐居生活,真是惬意啊。
还好被牧野酱开导以后,及时止损了……不然继续待在高专,真的迟早会疯掉吧。
他还蛮同情其他世界的“夏油杰”——虽然他们可以说是素不相识。
电话嗡嗡震动起来。
他叹口气。
好吧,其实目前的双面间谍生活也并不太好过,也还……蛮烧脑子的。
好处就是,两边的利益都跟他无关,他乐得看他们两败俱伤。
而且还可以赚两份的钱——只要别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脑袋里又浮现禅院直哉那傻得可怜的样子。
——快了。
确实快了。
他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想,一面笑吟吟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您好啊。”
“许久不联系,您又有什么指令呢?”
“——K先生。”-
抱歉啊……五条学长。
最近有点忙,下次一定跟你多聊几句-
五条悟咔嚓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笔杆。
送信的鹤丸国永看戏似地吹了声口哨,在五条悟的眼刀下将视线转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五条悟复又低下头,眼巴巴盯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却不敢使出大力,怕把纸给捏皱了。
无论五条悟怎么替牧野找补,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这家伙给自己写的信,内容越来越敷衍。
他会给她汇报小乌龟的健康状态、絮絮叨叨学校里的趣事、烂橘子们又闹了什么幺蛾子,或者他又在哪里认识了民间的咒术高手、看起来很有潜力的青年……也会向她感慨哪家甜品店的新品超级惊艳,并暗戳戳地邀请她回到这个世界后一起去品尝。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40-150(第18/18页)
没办法,他目前只能给出这些。
对于她的安排和计划,他触摸不到一星半点,只能见缝插针地表达自己的思念。
而牧野会在信里耐心回应他所有的一切。
但仅此而已。
对于她在那个世界过得怎么样,做了些什么,以及他最关心的问题——和那家伙如何相处的,她没有提到半个字。
最近更是……连回应都没有了。
什么叫“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呢?
真的在忙吗?
不会是……乐不思蜀、不想回来,干脆开始含糊其辞了吧?
根本想象不出来,大自己十岁的“五条悟”会是个什么样子。
那可是最初吸引到牧野的“五条悟”啊。
无论怎么想,嬉皮笑脸的老男人也好,或是个沉闷无趣的老男人也好,都完完全全比不上他才对吧。
但……牧野那个笨蛋的眼神可不如他好使。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啧了一声,抬头看向窗边,试图刺探敌情。
“那个……鹤丸国永……”
鹤丸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哎呀,五条家的小子。”他慢条斯理:“对长辈这么没礼貌吗?”
“……”五条悟勉强道:“鹤丸国永大人。”
鹤丸眨眨眼睛:“有什么事呀,五条同学?”
五条悟盯着他:“你们主公……最近在干嘛?”
他埋怨道:“忙到完全没空回来吗?”
鹤丸“唔”了一声:“确实挺忙的。”
他摊开手臂,像只扑腾翅膀的白鹤,朝五条悟展示自身:“看看我这突飞猛进的实力——你还不知道主殿在忙什么吗?”
五条悟勉为其难地眯起眼睛,多看了他两眼。
好吧,勉强承认这把刀变强了很多。
所以是忙着练武去了?
“……但有忙到那种程度吗?”五条悟提出质疑:“甚至回来亲自见一面都不行?”
“忙到那种程度……”
鹤丸抬头看天,若有所思的样子,嘴里喃喃:“倒也不是啦。”
“……什么意思?”
“原因有很多。”鹤丸看着五条悟,笑眯眯地:“依我拙见,最大的原因,可能是有点心理阴影了吧。”
越说越让五条悟一头雾水。
他拧紧眉头,从桌边站了起来,而鹤丸慢条斯理地从窗沿上跳了下去,看样子正准备离开。
“喂,等一下,说清楚——”五条悟叫住他:“‘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变得严肃:“牧野……到底遇到过什么事?”
“这其实不重要,五条家的小子。”鹤丸国永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这一切只是我的臆想而已。我本来无权私自揣测主殿的想法……只是出于对主殿的担忧,忍不住多了个嘴罢了。”
“——在你们眼里,主殿究竟是什么?”他意味深长。
牧野在他眼里是什么?那当然是——
五条悟脸皮一热,硬是没把话说出来。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意思?
活了相当久的刀剑将五条悟复杂的神情尽收眼底,笑呵呵地,没有点破。
“这些事,可以容后再想。”鹤丸说:“当下,我有更要紧的事要交待。”
……不早说?
“什么事?”五条悟神色倏地凝重。
“有人来了。”鹤丸说:“风紧扯呼,回见。”
“……”
在五条悟死鱼眼的注视下,鹤丸国永就这样留下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语,于金光闪烁中,消失在了窗边。
而不到片刻,教室门被徐徐推开,夜蛾正道神情严肃地立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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