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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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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不是,他这是在干嘛啊。

    扬起的唇角耷拉下来,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蠢,烦躁地捋了把额发,插着兜转身朝教师宿舍走。

    视野远处有什么动静,他顿了一下。

    一个女孩沿着校门口的大道在朝里走,影子在道旁重重大树之间时隐时现,显然是刚回到学校,正从校门进来。

    身形纤瘦、形单影只。

    五条悟不自觉转过身,朝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牧野穿着素淡的白裙子,长发随夜风翻飞,神色平静里带着麻木。

    她眼睫半垂,看上去似乎很累、很累。

    第179章

    Chpter-03恐慌

    平日里牧野套着宽大板正的制服,他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她身形纤瘦,看起来就像是在刻意减肥、没吃饱饭或劳累过度——但咒术高专不可能虐待学生。

    不说别人,至少他平时都是很大方地把卡掏出来,让孩子们去银座大快朵颐、胡吃海塞的。

    牧野大概率是在经历着他并不了解的事情,所以有着他意料之外的辛苦。

    五条悟发着呆,注视那道身影披着月色,朝旁边回宿舍的路径直而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腿生硬地转了个弯,又转了个弯,脑袋还没做好决定,身体就已经另抄了条近道,大步迈开。

    月明星稀,他如愿在宿舍楼下和牧野狭路相逢-

    女孩撞见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猝不及防。

    站得近了,五条悟才注意到牧野还挎着个包。

    ……是去哪里、做什么了?

    一阵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掀起牧野的发丝和裙角。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唇角扬起点弧度:“这么巧啊,牧野酱?”

    牧野点点头,例行关心:“五条老师,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五条悟叹口气,装模作样左右活动了一下脑袋:“今晚赶了好几份报告,出来遛弯透透气。”

    短暂寒暄后,他开门见山:“牧野酱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五条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女孩的眼神细微地闪了一下。

    她挠了挠鼻梁:“啊……我去打工了来着。”

    虽然她也真的会去打工啦,但这实际上是她顺理成章单独行动,以便剿灭降临于这个世界的时间溯行军的借口。

    五条悟一顿:“打工?”

    牧野点点头。“在郊区地铁站的一个7-11。”

    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7-11。

    好像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在7-11打工吧?

    ……打住,这不是重点。五条悟回过神来:“你怎么突然要去打工?”

    “也不是突然啦。”牧野解释:“只是最近频率稍微高了一点,因为我遇到一些……需要攒钱的事。”

    就这么敷衍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牧野想。

    她的含混模糊在五条悟耳里显然是另一种意思。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立着不动,身形颀长,没有要走的意思,牧野也不知道应不应当告别,两人短暂陷入尴尬的沉默。

    正当牧野打算鼓起勇气开口的时候,五条悟率先说话了。

    “那个……牧野酱啊。”他扶了扶墨镜,干咳一声:“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烦恼的话,可以向老师寻求帮助哦。”

    牧野愣了一下,告别的话凝在舌尖。

    “总觉得你看起来有点累。”五条悟的笑容看起来相当亲和:“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不应该累成这样子的。”-

    ……其实五条老师年纪也没有很大啊。

    但牧野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着注视五条悟。

    月光垂落,高大的老师肩膀看起来坚实又可靠,笑容也很令人安心。

    观察力拉满到MAX,令她又觉得心虚,又觉得温暖。

    ……被他发现了。

    她确实觉得很累。

    不只是因为最近实力强大的时间溯行军接二连三冒了出来,她需要一面小心翼翼掩盖踪迹,一面派出刀剑进行鏖战。

    还因为她一面剿灭他们、一面承受他们的憎恨、一面在心里思绪万千。

    其实……有很多很多他们想做的事,看起来还蛮“正义的”。

    有的其实也掀不起太大的波澜——而且对五条悟有益无害。

    比如杀掉某些跳得很欢的烂橘子、保护五条家一些很重要的族人……都是一些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无法保证会不会对未来产生蝴蝶效应的事。

    她职责在身,毫不犹豫地阻止他们的所有行动,但无可否认心里却为此感到惋惜。

    五条悟明明值得一个更幸福的未来。

    可惜历史已注定。

    但为什么这里的历史会这么扭曲?这么黑暗?这么……令人遗憾?

    纠结、怜惜在她脑袋里冲撞,一方面是对自己行为的认可,一方面又是对自己行为的排斥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70-180(第16/18页)

    ,导致她精神上极度纠结疲惫。

    明明她在做的事情,对他绝对算不上好。

    但他现在一无所知,还对她这个铁石心肠笑得坦荡而泰然。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是不是会后悔给了自己这么多信赖的笑容呢?

    她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难受,像是被针细细密密地扎。

    但她无法应对和消化这种初次产生的感觉,只能强迫自己把它封锁在心脏一隅,不去触碰。

    她抬起眼,勉强勾起一个麻木的微笑:“谢谢五条老师关心。”

    非常客气,五条悟滞了滞。

    “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烦恼。”女孩说:“我会来向您求助的。”-

    五条悟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牧野最后那点疏离客套的回应,味同嚼蜡,推测这件事大概到昨夜就为止了。

    他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不甘心,但也并没打算再做出尝试。

    直到黄昏,他一如既往来到操场给独自练习的牧野开小灶,两人心照不宣,对昨夜闭口不言。

    五条悟插兜靠着回廊,看牧野在不远处吊着横杆上上下下。

    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五罐东倒西歪的黑咖啡上面,又移开,喉结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牧野吃力地做完一组不成正形的引体向上,气喘吁吁、歪歪扭扭地走回檐下,来到他身边短暂歇息。

    五条悟听着女孩的喘息渐渐平复下去。

    尔后她开口。

    “话说……五条老师啊。”

    五条悟朝她抬起眼皮。看起来波澜不惊,实则心花怒放。

    终于还是决定要找他咨询烦恼了吗?

    “如果给老师一个机会,改变过去……老师会去做吗?”-

    五条悟大脑宕机了一瞬间:“……诶?”

    他迅速反应过来,在女孩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及时恢复了成熟稳重的模样,沉吟了片刻。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难道牧野酱……后悔来高专了吗?”

    牧野嘴角抽了一下。怎么会联想到这儿啊。

    “没有的事。”她矢口否认:我只是很好奇老师会怎么选而已。

    她长长出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因为老师……强大到很少犯错误嘛。”

    不错的评价。

    五条悟不动声色瞟她一眼,满意地抬起嘴角,又压下去。

    “很少?”他傲娇地抠字眼:“难道老师在你面前犯过错吗?”

    “……”牧野面无表情:“如果我说老师‘从不犯错’,能让您开心一点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五条悟如愿以偿看着她不动声色咬紧的牙根。

    逗她露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还真是好玩。

    他晃悠过去,看着抬头望天发呆的牧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牧野眼睫颤了一下。

    他也朝着牧野的目光看过去。

    “改变过去啊……”

    残阳如血,那片天空景象万变,却永不动摇。

    “当然想咯。”他说。

    脑袋里有很多模糊的画面,比如某些热闹的夏日,某些永不会归来的伙伴。

    “正如牧野酱所说……人生在世,谁没有后悔的事呢?”

    牧野怔怔把视线转向他。

    “但我偶尔也会想,如果我在第一次会判断失误而留下遗憾的话。”他挑眉:“再给我一次改变的机会,真的就够用了吗?”

    做决定向来是很难的。想得越多越难。

    余光里,牧野又把头转了回去,看上去心情并没有好起来。

    这很正常,五条悟想,无论谁遇见哲学问题都容易变忧郁的,他能给出的建议是不要去想这些问题。

    牧野酱怎么会突然思考这种问题?

    “好贪心哦,五条老师。”

    牧野的声音低低的,像爪子在他心上抚弄。

    刚刚的手感很好,而且牧野并没有感到排斥。他发痒的手掌又抬了起来,再次揉了揉牧野的发顶。

    “老师也是人嘛。”

    他笑。

    “——人都是会贪心的。”-

    不知不觉发展成了时常会相互谈心的关系。

    ——五条悟和牧野越来越熟稔了。

    上课、开小灶、做任务、写报告、聊心事……牧野与他相处时的表情越来越鲜活而不加修饰——只是相对于她原来的死气沉沉而言。

    但已经是相当大的突破了。

    五条悟有着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得意和自喜。

    本来就该这样嘛,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却总是习惯性压抑自己的情感、控制自己的表情……听起来也太辛苦了。

    而牧野只对他释放压抑的情感、不再控制表情——这件事情也令他不自觉感到愉悦。

    到后来,即使没什么事可做,五条悟还是会不自觉在闲暇时间溜达到这位学生身边——

    即使牧野至今为止没什么进步也没关系。即使不对她进行指导,好像也没关系。

    光是嘴上逗一逗她,看她忍俊不禁或是暗暗磨牙,听她絮絮叨叨敞开心扉,鼓励鼓励偶尔会气馁的她……就已经够有意思了。

    太有意思了,以致于他差点忘记——

    人的一生不可能只有高中三年青春,牧野也不会永远都待在这个校园里,只做那个和他放松相处的学生-

    还是牧野无意间提醒了他这件事。

    她其实只是在某一天很憧憬地叨叨着“什么时候才能独立接任务”这件事——因为有好几个同级生已经具备这种能力,开始独立祓除咒灵了。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一如既往凉笑着揶揄她:“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鬼,现在就想正式出动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吧。”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开始揣摩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而牧野几乎是毫无畏惧地回过了头,直视着他,板着脸。

    “什么啊……老师不该称赞我勇气可嘉吗?”

    五条悟顿了一下。

    “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都打算做咒术师了——还怕死吗?”-

    五条悟与她那双红玛瑙一样的双眼对视,片刻之后,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丧失了判断的能力。

    牧野……就凭她现在毫无长进的实力,真的能做咒术师?

    平常在任务结界里是因为有他在,所以她很安全。但要是她单独出动的话,很容易就在某场意外里死去吧。

    这孩子,怎么敢这样大放厥词啊。

    不不不。

    她绝对不适合做咒术师。

    ……做辅助监督呢?像伊地知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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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感觉还是不合适。

    待在咒术界里,死于非命是概率很大的事情——更何况她这么弱。

    她真的会一不小心,就死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的——

    他不受控制地想了想那种场面,忽地感觉心被猛地揪住了。

    是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

    光是那么想象一下,震惊、愤怒、悔恨、伤心……杂七杂八的垃圾情绪就都涌了上来,说是百爪挠心都不为过。他的双目隐隐开始充血发烫。

    他好像完全、完全无法接受那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他在艰涩难言的复杂感情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向女孩一无所觉、一派天真的脸。

    “你……”

    他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从何说起。

    是他无法处理的、陌生的恐慌感-

    沉默半晌,五条悟紧紧盯着牧野,手指在身侧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其实最令人恐慌的,还不是以上的所有幻想。

    而是在经历了短暂而猛烈的心痛之后,他突然有一种冲动——

    想一把揽住面前这个,在他的幻想里死于非命的可怜女孩。

    她在他的怀抱里……会是什么样的触感、什么样的香气、带给他什么样的安慰呢?

    他一不留神想到了这些,尔后如坠冰窟。

    第180章

    Chpter-04放弃

    五条悟找了个很僵硬的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认为,理应先搞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应该怎么办。

    他心不在焉地混了两天,该上的课照样上,该做的任务照样做,但不着痕迹地回避了与所有学生的接触和交流——

    如果单单对牧野表现异样的话,她那个脑袋瓜里恐怕又要冒出一些古怪难解的哲学问题了。

    伤心了怎么办呢。

    头脑风暴的第三天,他去找硝子谈心。

    “那个……硝子,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医务室里闲下来的家入硝子觉得稀奇,摊手,愿闻其详。

    “如果一个老师和一个学生之间的关系……有点特别。”五条悟开始绞手指头:“好像……好像比那位老师跟其他学生之间要亲密一些。而且,那位老师对于这个学生的某些要求和标准,和对其他学生会有点不一样。”

    他眼巴巴问:“这样……是有问题的吗?”

    意思是……双标?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硝子有点头大:“举个例子?”

    “比如……从选择某个专业方向开始,大家都会默认接受,所有学生都会有付出某种代价的风险……”

    “好了,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硝子啧了一声:“选择做咒术师,就意味着很有可能死于意外——我懂你意思。”

    五条悟哑巴了一下,片刻后找回了声音。

    “而那个老师……唯独不太能接受那个学生会在将来死掉。”

    硝子顿了一下,有点诧异地看向五条悟。

    “舍不得?”

    “……舍不得。”

    五条悟硬着头皮承认。

    不知想到什么,他试图找补:“啊、但是那个学生对老师也……也蛮依赖的,和对其他老师不太一样。”

    他声音弱下去:“不是单方面的‘特别’哦……大概。”

    硝子瞄着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五条悟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显然不容乐观。

    片刻后,硝子意味深长地开口:“话说啊,五条悟……你知道‘雏鸟情结’这个词吗?”

    这种情况还有专有名词?说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五条悟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雏鸟情结’是用来比喻一种特殊心理依赖现象。”硝子解释:“雏鸟对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对象,会产生追随和依附的本能——而人类在成长初期或特定阶段,会对最先接触、照顾或引导自己的人产生深刻情感依赖。”

    五条悟越听越不对味,没来得及提出质疑,就被硝子抢了先。

    “听懂了吗?五条。”她面无表情:“那位雏鸟的心理或许还有多种可能性,但这跟某只老鸟没关系——如果这只老鸟是我面前这位二十岁出头的你,你板上钉钉对人家有‘越界’的感情,毕竟你离当慈父的年纪还差得远,四舍五入甚至能算同龄人。”

    五条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还有啊——”硝子长叹口气,从衣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打算待会释放一下压力:“我不信你不懂这些东西,但你应该只是想从我嘴里听到其他可能性——然后放任自己的心意发展下去。”

    每句话都正中靶心,五条悟面露菜色。

    “我对此不发表意见哦。”硝子笑起来:“‘可以’还是‘不可以’,随便你。”

    “想清楚潜在的风险和代价就行。”

    她看着他,把烟叼在嘴里,“叮”地打开打火机。

    “你一直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成熟的那一个。”她说:“我一直这么认为哦。”-

    五条悟又严肃地想了两天。

    牧野显然已经察觉出了他的异样。

    上课的时候,她也不往窗外看了,托腮观察着他,但一点和他眼神交汇的机会都没有。

    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了。

    五条悟想。

    因为他的答案是——“不可以”-

    老师对学生产生特殊情愫,实在是太没下限的表现。

    虽然他不是很在乎师德这种东西,但是他有点担心牧野对他其实根本没有那种感觉——像硝子所说的那样,其实只是“雏鸟情结”,从而会在知道真相后、很震惊地指责他“没有师德”,尔后主动远离他。

    对一个人抱以期待的时间一般都很短暂,而相对的,对一个人感到失望,基本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而且……牧野的确不适合留在咒术界。五条悟想,一不小心就会死掉,无论怎么想都是。

    所以他不会任凭她傻兮兮地留在这里。

    既然她不会留在这里——不就迟早会跟他分道扬镳吗?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从“这里”走出去的打算。

    他是自愿被困在这片海域的鸟,最后的归途也只会是海底。

    从这两种意义上讲,他们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及时纠正、及时止损。五条悟想,你是个成熟的大人,所以一切还来得及。

    天内死掉之后、灰原死掉之后、夏油杰离开之后……他曾经明明斩钉截铁地做下了决定——有一个很远大、很远大的理想,他会全力以赴去完成。

    他不觉得自己的私心是个应当被优先考虑的事情。他也压根没想过,要因为私心去把某个人留在他身边——他志在必得、不顾一切、埋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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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都没打算为自己的结局负责任,怎么为别人的幸福去负责任呢?

    也就相处了一两年而已。五条悟再次提醒自己。即使喜欢,也一定可以放下。

    还来得及-

    所以在课下、牧野忧心忡忡地朝他走过来时,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朝她转过了身。

    “五条老师……”

    他的姓氏被她轻声念出来后,五条悟的心里的城池莫名就摇摇欲坠。

    但他撑住了。

    “那个,牧野酱啊。”他唇角浮起一贯的笑容:“老师有事情对你说。”

    牧野神色稍微缓了一点,点了点头。

    大概是以为他想跟她分享心事、发发牢骚,像之前一样吧。五条悟想。

    所以会感到放松。

    别擅自这么想啊。他的喉咙又哽了片刻。

    但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老师果然还是觉得,你不太适合待在咒术界。”

    牧野猝不及防地僵住,瞳孔很明显地缩了一下。

    五条悟确定她逐渐理解了他的话外之意。

    因为她眼里的光,很迅速地暗了下去-

    牧野胸膛起伏了几个来回。

    她滞涩开口。

    “五条老师,你——”

    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问不出口。

    男人一反常态疏离的笑容、毫不留情的评价,像是狠狠扇在她脸上的耳光,让她鼻头泛酸、眼眶发烫,完全说不出话。

    心里复杂的情绪在沸腾。似乎有愤怒,似乎有羞耻,似乎有委屈,似乎有不可置信。

    挤满了,挤得心墙都开始龟裂。

    但曾经引导着她去丢掉这些东西的人,却是此刻的罪魁祸首。

    原来那些“特殊”只是她的错觉——他对她毫无情分可言,说起伤人的话来,斩钉截铁。

    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一向很有自尊心。

    她不想被五条悟外热内冷的表情灼伤,于是将目光挪开,又开了口:“老师,你记不记得……”

    她又说不下去了。

    算了,他的判断都下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再纠缠下去,她只会觉得自己很丢人。

    大概是她的没用程度,超出了老师的预期吧。

    本来就该这样的。她在咒术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平庸的人,本来就不该和五条悟多做纠缠。

    做路人甲才会让事情变得方便——她可以肆意消失、肆意出没,自由自在地完成任务、旁观所有事件。

    听起来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那就这样吧,到此为止。牧野想。

    她的那一点点贪婪私心,到此为止-

    牧野最终只是垂下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尔后离开。

    五条悟纹丝不动,用余光看她不疾不徐地远去,背脊挺直,脑袋里在回响她那句欲言又止的“你记不记得”。

    他其实记得。

    ——他说过,他永远不会放弃她。

    这孩子太冷静了,冷静得令人心痛。五条悟想,面对这么可恶的他,连一句完整质问都不曾抛下。

    因为她一向很有自尊心-

    让五条悟很发愁的一点是,牧野完全没有离开咒术界的意思。

    她不再主动和他接触了,也没怎么再独自出现在操场一隅——五条悟很不争气地去观察过这件事。

    但她仍然照常上着课,学着习,能拿好成绩的课也都是清一色的好分数。

    他听见过她和同期的对话。

    ——“我打算去做辅助监督。”

    看来他的打击还是起了点效果。他有点欣慰,但更多的是愧疚。

    但还是彻底离开这里比较好。

    他尝试着继续劝退她,试图告诉她——以她的能力,去做“辅助监督”都够呛。

    第一次违心地贬低她或许有点难,但第二次、第三次……他不由得开始敬佩自己的适应能力和铁石心肠。

    起初牧野会顿一顿,回视他,肉眼可见地受到打击。

    但后来她完全习惯了,就只垂着眼睛说“她知道了”。

    看也不再看他一眼。

    固执、倔强、负隅顽抗。

    最终五条悟在某一天终于意识到自己犟不过她了,冷言冷语只会徒增伤害,没办法达成他想要的目的,于是干脆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不再和她开启对话,几乎毫无接触。

    她毕业的时候,他还狠下了心肠,一张和她单独的合照都没有-

    牧野酱终于毕业了啊。

    他站在樱花树下,在某个无人会注意到的角落,大大方方地看着她阳光下的侧脸。

    他已经做好决定,打算把她安排去京都。

    所有学生里,只有她会去京都。京都比东京安全得多。

    如果非要做辅助监督的话,那就做一个不被抱以期待、不被划入任何阵营、不会被任何人当出气筒的、不起眼的辅助监督好了。

    而且,和她减少交集,对自己也有好处。五条悟想。

    从放弃她开始,明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但他发现及时止损不是个简单的事,他还需要很多外力去阻止自己去注意牧野未来。比如时间,比如距离。

    ——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还是觉得心底隐隐作痛。

    想抓住她,却不应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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