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调查此事忙了一整天,而五条悟也一样受了影响。
他一如往常,在深夜的办公楼下截获了牧野刚驶回来的车,熟练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亮着灯,牧野从善如流地迎接他——任凭他压在自己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颈磨蹭。
长长的气从他胸腔里泄出来,整个人像一张软绵绵的猫饼。
她伸手揽住五条悟,下巴搁在他肩上,只觉得脑袋累得发沉,出神地看着车窗上摆动的雨刷器。
片刻的安静,只余初春的夜雨,淅淅沥沥。
“好麻烦啊,只不过是死掉了一个冥顽不灵的糟老头而已,反正过不了几年也会进棺材的啊。”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发牢骚:“结果还把我调查了一通,把我今天带学生实战的课都耽误掉了,说是什么‘例行公事’——”
他手刀抹脖子,夸张地吐着舌头:“我想杀掉他的话,这家伙恐怕渣都不会剩下吧,怎么可能死得这么乱七八糟。”
牧野被他逗得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叹气:“我也累得够呛——我刚刚才从警局回来,因为上司希望我去调取近二十来的案件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悬案受害人的死法和那位……大人比较相像。”
五条悟冷嗤一声。
“这群蠢货也太离谱了,普通人和咒术师能一样吗?”
他三言两语发泄完戾气,趴在牧野身上,将她搂得紧紧的,手指在牧野盘好的头发上烦躁地打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弄她的头发。
意料之中被牧野扯住袖子,尔后开始愉悦地欣赏牧野低声指责他的天籁之音。
话说回来,满身的刀伤……他的手指顿了一顿,脑海里闪过什么。
“说起来……牧野酱有听说过那个老家伙吗?”
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他不自觉就问了出来,带着包装过后的漫不经心:“是一个超——级——固执的糟老头子哦。”-
牧野当然听说过。
是迂腐的烂橘子之一。
数年来,一直试图打压限制五条悟的是他,带头敲定虎杖悠仁死刑的是他,在五条悟被封印后,飞快把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的也是他。
不只听说过,还亲眼见过——
今日清晨,牧野躲在暗处,平静地看着那个迟暮的老人拼死抵抗,耗尽了所有咒力,被庞然大物压在地上,被一刀一刀劈砍、戳刺。
直至死不瞑目。
也许他昔日也是个翻手云覆手雨的强大咒术师,但如今他从里到外都干枯腐朽,外强中干,招人厌恶。
看啊,面对压倒性的力量,他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是一直在五条悟的容忍下耀武耀威而已。
早就该死掉了-
“听说过,但是完全没打过交道。”
牧野开口说着,闭上眼睛,面颊贴在五条悟绸质的、光滑的制服布料上,觉得心里的燥热平息了许多:“……可能以后我升职了,会有机会和那些‘烂橘子’接触吧。”
一时疏于抵抗,脑后的手指最终还是成功解开她的发绳,然后开始满意地揉弄梳理她披散开来的发丝。
“真到了那一天,牧野酱就知道什么是折磨了。”五条悟哼笑一声:“每次和那群人开完会,我都在想——要不干脆杀光他们算了。”
牧野漫不经心地问:“那如果……老师恰巧路过今天的命案现场,你会救他吗?”
“很有想象力的问题呢。”
五条悟失笑,还是认真思考起来,沉吟了片刻:“如果没有第三个人目击,我估计会幸灾乐祸地吹着口哨溜掉吧。”
牧野闻言笑起来。
“什么啊……一听就是谎话。”
压在她身上的人稍微坐起来了一点,扯下眼罩,凉凉瞟她:“为什么说是谎话?”
看起来不满,实际上带着戏谑和探究。
因为老师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实际上是个思虑周全、顾全大局的人啊-
五条悟一直希望以尽量温和的方式推进咒术界的改革。而任何一个高层的死,都很有可能打破现在咒术界微妙的平衡——只是牧野不用考虑那么多。
只有她一个人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些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烂橘子,只是独占着和他们不匹配的权力和名号而已。对于故事的推进也好,对于几年后将会降临的灾难也好,其实根本就不重要。
即使一夕之间被全部杀掉,利也远远大于弊。
牧野抬眼,静静看着五条悟。
那张俊美的脸,那双澄澈晴朗的眼睛,目光深处是缱绻的、深沉的、让她情愿沉溺的爱意。
真好啊。老师就这样专心致志地望向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目光,才会让她那颗冷漠的心,一点点暖和、软化下来吧。
忍不住帮他去做下这样、那样的事。
但这样的时光……究竟可以持续多久呢?
越喜欢,就会越短暂。越短暂,就会越喜欢。
她捧起五条悟的脸,胡乱揉捏他白嫩到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脸蛋,眉眼弯弯:“因为……老师是个笨蛋。”
五条悟眯起眼睛,捉住牧野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哇——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牧野未来。”
他哼笑:“现在竟然敢一言不合就骂老师诶,胆子可真大。”
牧野勾住他的脖子,想要让他又低下头来,而五条悟从善如流。
不知道为什么,牧野现在迫切地想要触碰他,仿佛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一切飘摇无依就有了支柱。
她垂着眼,听着五条悟安定的呼吸声,轻声开口:“老师会一直纵容我的,对吧?”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安静了片刻。
他搂着她的腰肢和头,轻轻嗅了一下她发间的香气。
“没问题。”他说:“老师会一辈子纵容牧野酱的。”
他肩上的手更加收拢了-
到了夏天,凭借优秀的工作能力,牧野终于有了和一级、特级咒术师共同处理任务的资格。
加上五条悟勒令伊地知进行的暗箱操作——伊地知先生早已绝望地知晓了他和牧野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他们一起外出任务的机会变得非常多。
所以不只深夜,即使在白天,他们也有很多的时间能黏在一起。
老师也越来越少提到她的“秘密”、她的“隐瞒”,似乎对她的这些事情完全不关心了——这让牧野待在他身边时,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
但好像……怎么都不够。牧野想。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210-220(第16/18页)
一有独处的机会,老师就会热情洋溢地扑上来,这一点从未变过——而现在她总是会抱住他不想轻易松开、窝在他怀里就不想动弹,有时还会难为情地请求他能待在她身旁再久一点。
好想永远待在老师身边。
大概是因为那个数字一直在缓缓地下降——
像是个冷酷的倒计时,让她每分每秒都不想浪费。
她也开始越来越慎重衡量自己的行为——如无必要,还是应该剿灭所有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溯行军才行,确保历史大致吻合才行-
又是一次两人共同出行的特级任务。
以前牧野作为学生时,还会跟着五条悟进帐里去探险一番,但现在她职责分明,仅仅只是辅助监督,所以没有必要再进去添乱。
此刻几位刀剑并没传回有异常情况的消息,于是她守在帐外,靠着车门,静静等待五条悟出来。
一般五条悟都花不了太长时间。
这是一栋荒废的别墅,前主人是个富翁,同时也是个以虐杀为乐、彻头彻尾的变态。数十年前他作案被捕后,警方从他自凿的三层地下室中挖出了几十具残缺的尸骨,男女老少皆有。
虽然案件已破,凶手伏法,但逝者不可追,巨大的怨气仍旧在这里汇聚凝结,成为了咒力可怖的特级咒灵。
当然,对于五条悟来说,这并不在话下。
牧野心态很放松,垂着眼睛,甚至开始思考晚上要和老师吃什么——没记错的话,老师今天晚上难得没什么事。
要不趁着时间宽裕,再试着下厨学做一道料理?不容易把厨房炸掉的那种,不开火就更好了,比如沙拉、饭团之类的……
数米之外却突然传来响动。
一道破空响起的铮鸣声,来自太刀——这是牧野非常熟悉的一种声音。
她眼皮一跳,抬眼看了过去。
这一带是联排别墅区,但周围相邻的几栋别墅也都处于荒废之中,大约受了中间这栋别墅咒灵的影响。
本该空无一人,但——此刻邻栋别墅的院落之中,隐约可见站着一个人。
暮色四合,那人穿着很休闲的服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但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太刀,此刻正很刻意地朝牧野晃动——显然刚刚的声响是他制造出来的,为了吸引牧野的注意力。
……非常有仪式感的家伙呢。
这几年也遇见过好几个高阶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了,牧野很轻易就辨认出他的身份,和他挑衅行为的来由。
她维持双手抱臂的姿势,倚在车门上,眯起眼睛。
实力……似乎不容小觑。
那人冲着牧野露出笃定的微笑,眼里闪过灵力的金光,朝她轻慢地勾了勾手指头。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
他知道她的身份,并要求她过去找他。
此时,此地,在这微妙的时机-
他想做什么?
是想交谈,还是想战斗?
或者是……想要挟?
牧野无从知晓。
她抿紧唇,略微思忖了片刻。
越拖下去,等到五条悟出来,情况只会更难办——谁也保不准这个历史修正主义者会不会有所忌惮,会不会在五条悟面前闹出什么事。
速战速决似乎是最佳方案。
头一次遇见这么迫切的情况,两条素来平行的线似乎有相交的风险——她的心跳后知后觉地变快。
她当机立断,锁好车门,迈开步子,朝那人所在的院落走了过去。
第220章
Chpter-20冲突
“牧野未来,现役审神者,潜入咒术世界多年,目前于咒术高专担任辅助监督——”
竭力压制喘息的声音悠悠响起,含着嘲讽。
废弃的别墅内里家具已然七倒八歪、支离破碎,客厅挑高之下的华丽吊灯已在纷乱中跌落、玻璃碎了一地,随双方的激战而四处飞溅。
牧野靠着墙观战,目光灼灼,咬紧牙关。身旁压切长谷部守护着她,严阵以待。
明明那家伙在一片狼藉的偌大别墅之中躲避逃窜,却颇有余裕地抓住一个又一个间隙,冲牧野大肆挑衅。
她冷眼看着那个东摇西晃、且战且退、完全不打算正面迎战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七八位刀剑正朝他包抄疾追,却被他召出来的数个青面獠牙、半人半鬼的时间溯行军短暂拦住去路。
牧野看似占据上风,但实际上,这种猫捉老鼠而不得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至少十分钟——
只有她自己知道,一次召唤众多刀剑出来战斗,体内灵力流失的速度有多快。
抓不住,杀不死,对方却也并非真的想逃——
“审神者大人,你很急——”
“急到拼尽全力想速战速决,所以让你的好狗狗们一哄而上,我看得出来。”
那人回身,躲在破烂不堪的橱柜后,环视漫天的刀光剑影,嗤笑一声。
“但我不急——无论是拖到你灵力耗尽,还是拖到五条悟发现你的真面目,对我来说都没有坏处。”
他说得很对。
灵力耗尽,则会被他杀死。而被五条悟戳穿身份,任务则很有可能直接宣告失败。
但她又不能放着这家伙不管。如果他孤注一掷,直接在五条悟面前现身,试图吐露些什么,比如——
他才是真心实意穿越万千世界来帮助五条悟的人。而她,其实才是站在五条悟对立面的人。
一旦让这家伙和五条悟对上,给了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和余地,情况会变得很麻烦。
以及……她并没有做好准备,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打破她和老师之间的安稳。
震惊、失望、愤怒、还是冷漠?
她甚至都从未鼓起勇气,深入想象过,真相揭晓以后五条悟的态度。
所以她的确心急如焚。
心念至此,牧野眉头一敛,金光一闪,又一把刀剑凭空出现,加入了围追堵截的队伍。
前方在激战,长谷部不赞同地握住她施展灵力的手:“主公……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忧心忡忡地悄声说:“灵力消耗太快,我们支撑不住,消失在这里,你会变得孤立无援。”
那很危险。
“……没办法。”牧野垂下眼,汗珠从额上渗出,呼吸也变得虚浮:“横竖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能孤注一掷,搏一把。”
总不能犹犹豫豫、有所保留,搞得最后既没能收拾掉那家伙,又被五条悟撞破了秘密吧?
牧野的口袋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响,她颤了颤,心跳加快。
远处是兵戈相交的激战声,她拿出手机,点亮了屏幕,心又一瞬间沉到谷底。
是五条悟-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210-220(第17/18页)
看来老师他……已经完成任务出来了。
要再加快速度才行。
没关系……还没有到极限。
她手不自觉攥紧,金光在深红的眼瞳中亮起,又多了一把刀剑加入战局。
“主公!”
牧野竖起食指,示意焦急的长谷部噤声。
她平复了一下略显虚弱和混乱的呼吸,接通电话,捂住话筒。
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喂,牧野酱,我从帐里出来啦——怎么没看到你呢?”
五条悟的声音分外轻快:“老师是不是效率相当高啊?”
“……不愧是你呢,老师。”牧野勉强勾起一个微笑:“那个,我——”
“诶,怎么隔壁别墅外围多了一道帐?”
没等她开口,五条悟已率先观察到了异常,听筒里传来他很夸张地嗅气味的声音:“隔了老远,就闻到了牧野酱的味道诶。”
“……你的六眼什么时候变成六鼻了。”牧野低声吐槽,熟练地说出在心中演练多次的谎言:“我刚刚发现老师隔壁的别墅似乎有异动,怕波及无辜路人,就设立了一个帐,独自进来调查了。”
“这倒是有可能的——周边会存在被我干掉的这只特级吸引而来的诅咒。但……你一个人进去,很危险吧?”
传来五条悟前行的脚步声:“需要老师进来帮你吗……”
牧野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面皮鞋落地,驻足的声音。
她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
“牧野酱。”五条悟有点疑惑地发问:“为什么这个帐,老师进不来呢?”-
牧野闭了闭眼,镇定开口。
“啊……我立下束缚的时候有点急,直接就设定为‘不允许除了我之外的任何活物进出’了。”她流利地解释:“老师放心,目前来说没有感应到很强大的气息,应该是我看错了。”
“大概十分钟,我确认无误以后,就会出来。”
“诶——这样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但显然没有刚才那么轻快:“其实把帐解除掉也没关系吧?有老师在,不会让那些杂碎溜走的。”
“……当然不可以啊,老师。”
牧野竭力地回忆和平日无异的、嗔怪的语调:“不要这么散漫——在帐里面完成任务和调查,是必须遵守的程序……”
一道清脆的铮鸣声清晰响起,擦牧野面颊而过,直直插入她身侧的墙面。
太明显、太刺耳的声音,五条悟不可能听不见。
她一时断了声音。
对面,那男人甩了甩方才投掷长刀的胳膊,冷笑着看过来。
显然是故意挑衅。
长谷部一时没能阻拦,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该死……”-
听筒那端安静下来,只剩下发沉的呼吸声。
牧野随手抹掉脸上那一点血痕,抬头与远处那家伙对视,目光森冷。
怒火在心中升腾。
“牧野未来。”五条悟语气听起来不喜不怒:“把帐解除——老师没有在跟你商量哦。”
“……不可以,老师。”牧野长长吐出一口气:“要遵守规定。”
“还在跟老师演戏吗?牧野酱的演技有多拙劣,自己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五条悟声音低沉,调笑里带着隐怒:“不要再试图隐瞒情况了,让老师进来。”
牧野由于灵力的流失而有些力竭,微微倚在墙面上,干脆破罐破摔:“抱歉,老师。请在外面等我,好吗?”
她心里莫名发慌发疼,试图用五条悟曾经说过的话来堵他。
“老师说过的吧——不会追问我那些事的。”
“是我在越界追问吗?”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是你在老师眼皮子底下非常过分地大动干戈吧?”
“是要求老师顶着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装瞎子吗?”他断然拒绝:“绝对不可能哦。”
“刚刚那是冷兵器发出的声音吧?有伤到你吗?你现在在和谁发生冲突?”
他接连追问,一字一句。
“这是我说的第三遍了——现在,立刻,马上,把帐解除,让我进来。”-
非常短暂的沉默。牧野完全被男人强烈的气场压制住,片刻后终于勉强找回了声音。
“……放心吧,老师,我会自己解决好的。”她顿了顿:“很快很快。”
“……牧野。”被她的冥顽不灵搞得分外火大,五条悟深呼吸一口气:“你听我说,你没必要那么排斥和抵触,其实我比你想象得要——”
牧野破罐破摔,眼一闭心一横,挂了电话。
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以老师的实力,想用咒力强行突破那道帐,只怕不会花很久的时间。
之后的麻烦,之后再说吧。
而现在……在五条悟进来之前,必须把这家伙解决掉。
她冷冷盯视远方胶着的战场,咬了咬牙,又召唤出一把刀剑。
身体骤然又沉了几分——她虚弱的速度更快了。
“长谷部。”她低声说:“你也过去。”
太冒进了。长谷部眉头一竖,牧野又郑重唤了他一声:“我心里有数,你过去。”
主公的命令,不能违抗。
没有迟疑太久,长谷部深深看了牧野一眼,转身毅然投入战斗。
眼看更多的刀剑包抄过来,那男人露出冷笑,手间金光闪过,数个庞然大物浮现空中,挡在他身前,气势汹汹迎战。
他一面靠他们拦路保护,一面在别墅内继续迂回闪躲。
灵力在极速流失,牧野靠着墙,冷汗涔涔流下。
无论是由于虚弱的身体,还是由于那颗生出后怕的心。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徒劳又茫然——
似乎接下来无论她怎么努力,安稳的未来都遥不可及-
大约五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个刀剑——长谷部的焦急回头,他被迫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身着西装的女孩精疲力竭,顺着墙面跌坐在地。
她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贴身衣物也被汗水浸湿,大脑都开始混沌。
耗干灵力,等同于将精神力和体力全数掏空。
和她对峙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游击的过程中灰头土脸、遍体鳞伤,体力也已然告磬,半倚在倒塌的石柱上。
但好在他还站得住,提得动刀——看起来比牧野要好很多。
为了节省灵力,他将身边最后一个尚有半血的时间溯行军召了回去。
剩他一个人,也足够处置眼前这位毫无还手之力的审神者了。
一片狼藉的别墅里,只剩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210-220(第18/18页)
下二人,一坐一站-
“真滑稽啊,审神者大人。”
他发出嗤笑,朝牧野跌跌撞撞迈开步伐:“你束手束脚、心急如焚的样子真是可怜。”
“谁让你又想和五条先生继续接触、又不想被他看穿身份、又放任着伤害他的历史继续演变下去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既要又要,贪心至极。”
“……”牧野无可奈何地垂目微笑:“我遇见的每一个历史修正主义者,看起来都非常、非常爱戴他呢。”
不过五条悟值得被爱戴、值得被怜惜。
她虚弱地喘了口气,眼前开始发黑。
男人反问她:“不应该吗?只有你们这种冷漠、顽固、为了吃一口官饭而舍弃人性的人,才会毫无感觉吧。”
他在牧野面前站定,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
“观察这么久,我早就想问了——”他拧起眉毛:“我所遇见的手下败将——啊,也就是你的同事们,潜入不同世界之后,没有一个人不是贴着墙角走路,东躲西藏、生怕被人注意到的。”
他手腕一转,刀尖在地面呲呲摩擦,声音尖锐。
“唯独你,能若无其事地混在关键场合之中、风生水起,甚至敢于频繁和重要人物打交道——比如五条先生。”
他声音带着愤愤不平:“凭什么?为什么?”
牧野又扯了扯嘴角,她抬起眼皮,凉凉看他:“……别废话了,动手吧。”
地下恋这么重要又羞耻的事情,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这家伙的-
这就是最后了吗?
当然不是。
这场漫长的、艰难的、惊心动魄的冒险,凭什么会这样惨淡地收束呢?
牧野不觉得自己是聪明人,但比起面前这些莽撞的、意气用事的家伙,还是要更有脑子一些。
她其实没有用完所有的灵力,甚至还能再召两三位刀剑出来撑一会儿。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面前这家伙已卸下所有防备,她自己就能解决。
男人带着恼怒的刀劈头砍下的瞬间,她灵巧地歪头闪开。
尔后,她用尽蓄满的最后几分力气,瞬间撑地而起,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朝男人刺了过去——
一把短刀被她紧握掌心,刀风凛冽。
男人双目圆睁,脸上肉眼可见地受惊变白,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刃口朝自己脖颈刺来。
能够勉强在五条悟闯入之前解决掉这桩麻烦,这让她糟糕透顶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别墅外围蓦地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地板猛烈晃动,石砾灰尘飘摇落下。
糟了。
牧野心下一凛,重心一晃,刀刃一偏,从男人颈边划过,堪堪带出血痕。
全力一击就这样阴差阳错被躲开。
但她来不及惋惜,男人气急败坏的一腿就踹在她腰窝。
她闷哼一声,喉头涌起腥甜,强行忍下,抬手又是一刀刺去。
男人也举起太刀,朝她对劈而下。
下一瞬间,他却被一股巨大的外力击飞出去,直直砸入塌陷的壁柜废墟之中-
身前顿时空空荡荡,只剩不远处废墟倒塌的声音。
牧野举着刀,身体茫然地晃了一晃,由于发狠而短暂陷入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她虚弱地喘出一口气,转身看了过去——
从霍开的窗口远远望出去,天际深褐色的幕布在徐徐消退。
一个高大的人影显露出来。
站在被踹踏的围墙之上,沐浴金红的夕阳,一双苍蓝色的双眼静静注视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眼神泛着冷意,面无表情。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