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一眨不眨。
牧野与五条悟对视片刻,垂下了眼睫-
不要这么看我,老师。
不要用这双漂亮的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我-
牧野难得热切、主动起来。
她的手顺着五条悟敞开的衣领探入他的怀中,泛凉的指尖抚摸他的背脊。
她扬起下巴,唇也凑了上去,轻柔地撬开五条悟紧抿的双唇。
衣物窸窣,灯光暗下,两个人在夜色中融为一体。
心里的滚烫灼痛化为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欲,洋洋洒洒地交融、流淌-
数字的变化很微小,没有在意的必要。
因为牧野知道,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哪怕只是其中一件事的改变,都会令结果完全颠覆、毫无挽救余地。
而在她看来……面对习惯了深思熟虑的老师,这些改变必然发生,也最好发生。
所以没什么好挣扎、好纠结的-
失眠的凌晨,白发男人紧紧搂着她,陷入熟睡,她躯体疲惫沉重,却始终睁着眼睛。
已经到了……2017年10月。
距离百鬼夜行,还剩两个月。
第227章
Chpter-27承诺
2017年12月初的某一日黄昏。
牧野在办公室,听见了高专警戒被触发的声音。
办公室内的同事们陷入骚动,纷纷朝窗外直起身、抬头张望。
“……我们要下去吗?”
“应该要吧,咒术师们也都在高专门口聚集起来了……五条先生和夜蛾校长也在。”
牧野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心里一沉。
她落在队伍最后面,顺着人流朝楼下走,一面走,一面回想着脑海里的画面。
她很清楚今天会发生些什么。
此时此刻,那个名叫夏油杰的男人,应该正捧住乙骨忧太的双手,热切地邀请他加入自己的阵营吧-
这个世界的扭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呢?
她回想着她独自窥见的、曾经享受着青春的五条悟。
是从伏黑甚尔的那一刀开始的?从击中天内理子的那一枪开始的?从灰原雄的死亡开始的?
还是……从夏油杰杀掉整个山村的普通人开始的?
她跟在同事们身后走,不知不觉看见了故事中的那些主人公。
她略感安心地躲在阴影之中——这才是审神者最习惯的视角。那个穿着僧袍的黑发男人,五条悟昔日的挚友,笑吟吟地朝静静立着的五条悟招手,尔后毫无留恋地转身,和他新的同伴一起乘上巨大的白鸟,堂而皇之地离开这里。
宣战已结束了啊。
牧野看着那个立在所有学生身前的高大人影。
白发男人插着兜,抬着头,绷带下的眉眼正对着天空中远去的人影,神情看似平静无波。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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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丝神态细节,对牧野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她很清楚,现在的他正在被久违的孤独侵蚀。
她衣袖下的手攥紧。
五条悟定定朝水红色的天空看了片刻,尔后若无其事地转回身,朝学生们拍了拍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嘴里大概在讲着什么“放轻松”、“注意安全”、“回去上课”、之类的话,然后就开始召集在场的咒术师集合开会。
他讲完一切,插着兜看所有人转身撤向该去的地方,迟迟没有跟着挪动脚步。
牧野不自觉屏住呼吸。
那是一种心有灵犀。
静立片刻,五条悟的脸果然转了过来,遥遥朝着她的方向——六眼的视力就是有这么好,好到他随时随地都能精确捕捉她的位置。
隔着绷带,牧野没办法看见他的眼神,只能朝他白皙俊美的脸露出一点微笑。
五条悟的唇角始终没有翘起来-
那天黄昏,五条悟把空荡的教室落了锁。
几个会议罗里吧嗦地开完了,防守作战的部署也全部商议好了,高专所有咒术师的审慎周密,全数用在了这一次夏油杰的突然袭击。
本该暂时放下心来的。
他却忍不到夜深人静的夜晚,就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唤来她的手机咕噜噜滚到桌角,他随意地坐在一张课桌上,长腿展开,一把将牧野搂到他腿上,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
身体相贴,呼吸可闻。他看着她玫瑰一样的眼睛和瓷白的脸,解开了她盘起的头发。
偌大的教室,整齐的桌椅,他们就突兀地躲藏在这里,在黄昏覆盖不到的角落里,热切地相拥在一起。
牧野垂头俯视他冰蓝色的瞳孔,腰肢被他紧紧掐着,按到骨骼都感受到挤压,呼吸都滞涩起来。
从指尖传来的不甘与不舍。
牧野都不知道自己心脏的刺痛是从里到外蔓延,还是从外向里传播。
半是强迫半是顺从,她的唇舌被他吮咬,每一寸空间都被舔舐,每一丝空气都被掠夺。
呼吸急促,体温滚烫,她在惊涛骇浪里随波逐流,五条悟雪白的发丝和她的脸颊、鼻梁摩擦,沾染上她的眼泪与薄汗。
本该遮住他眉眼的白色绷带胡乱缠绕在她手腕,被他越勒越紧,紧到刺痛生疼。
像是一种强硬的挽留。
沉默的深吻终于藕断丝连地结束。
五条悟少见地呼吸不稳。
“怎么办呢?”
他低低地笑,用手背拭掉唇间的银丝,拎起绷带牵引牧野的手,按在他胸膛上:“好想把牧野酱衔在嘴里、吃下去、或者嵌在这里,怎么都好——”
“总而言之,合为一体的话,应该就分不开了吧?”
“……老师是什么野兽吗?”
牧野搂着他的脖颈,在缺氧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但听起来还不错。”她也笑,扬起眉毛:“老师有办法吗?”
“喂喂,是在挑衅老师吗?随便说着这种撩拨的话——”五条悟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绵软温和的眼神,定住不动了。
他半张脸被金辉照亮,半张脸陷在阴影中,苍蓝色的双眼也在阴森和澄澈之间交汇、模糊。
“我如果也忍不住,像忧太那孩子一样诅咒了自己的爱人——”他有点出神:“会变成什么样呢?”
特级咒灵牧野未来?
“……真是绞尽脑汁了啊,老师,但我倒也不至于死啊。”
牧野眯缝起眼睛看他,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也认真思考起来:“多半是没有用的吧。底层逻辑没有改变——我如果到了该离开的时刻,就会被迫离开。”
五条悟没再说话,因为他本就是随口一提——只是想被牧野酱瞪一眼而已。
他知道当下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把牧野未来留在他身边。
成为神明,成为魔鬼,成为人。
选不选都一样。
无趣至极-
“今天降了吗?”他又开口问。
心照不宣,牧野知道他在问那个数字。
“还没有。”
“所以不是今天,是12月24日。”五条悟语气很笃定:“这是你很早就放弃挣扎的理由吗?”
不知从何时开始,只剩他一个人在隐隐焦虑,在不甘,在精打细算试图控制那个数值。而牧野变成了从容安抚他的那一个,位置仿佛彻底颠倒过来。
不是因为牧野无所谓,而是因为她知道挣扎无用。
而五条悟在今天看见夏油杰之后,瞬间领悟了这一切。
但他生不出一点怒意——如果牧野早早就告诉他,迟早会发生一件决定一切的大事,他一定会选择纠正某个他曾经做错的决定,推翻他竭力挽留牧野的所有努力——他也不会轻易信服的。
她知道他很自信。
而且剩下的这么一丁点时间,他也不舍得拿来生她的气。
牧野未来很了解五条悟-
“原来如此啊——”
他感慨着拖长声音。
“12月24日会发生什么呢?”他开始猜想:“即使拖了这么多年,杰也完全没有获胜的理由吧——真不知道他按捺不住搞这么一出是为什么?活腻了?他应该知道他犯下的错误已经不容姑息了吧?”
牧野撑在他肩头,静静看着他状似云淡风轻地将各种不客气的词汇套在故人身上。
他的语气终于平缓了下来。
“曾经的友谊、信赖和青春……到了那一天,是不是会冲昏我的头脑、占据我的理智呢?”
五条悟心里有着从未释怀过的东西。牧野很清楚。
时光流淌,记忆犹新,他只是在被动承受,而不是在主动接受。
“冲昏头脑才是正常的。”牧野垂眼看着他,还裹缠着绷带的手熟练地捧着他俊美的脸:“老师又不是机器啊。”
但一旦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意味着重来一次,五条悟不会再被感性支配了。
五条悟顺从地被她抬起脸,晴空般的眼瞳在雪白的眼睫下闪烁碎光。
“牧野酱看起来,好像不完全是在难过呢。”他盯着她的微笑,撅起嘴唇,故意发难。
“老师也不应该只是难过啊。”牧野试图安慰他:“你会做出更正确的选择,解决掉一个大麻烦,你的未来会变得更轻松哦。”
“我明明是要失去‘未来’了。”
五条悟玩起了文字笑话:“真的会更轻松吗?”
牧野一时滞住。
心脏被狠狠揪紧。
她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把脸埋在了五条悟的颈窝。
五条悟从容地接受着,垂着眼,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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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度不变,直到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肌肤流淌下去。
“……对不起。”-
他听到牧野渐渐哽咽:“我真的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心疼老师了……比老师想象得还要早。”
是吗?原来他是应该被心疼的人吗?
五条悟搂着她的腰,感受她呼吸的颤抖,静静地聆听。
“这个世界是真的很奇怪,也很残忍,但没有人能说出它到底怪在哪里……”
牧野她清楚自己即将离开,她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而她还有很多嘱托没有说出口,她放心不下。
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亲眼看着五条悟走向幸福啊。
已发生的和未发生的,那些笑着的面孔,愤怒的面孔,冷漠的面孔,燃烧着火焰的废墟,荒凉的城市……一切都在她脑海中浮光掠影。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些人……都要那么过分地对待你呢?”她喘不上气,开始抽噎:“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不敢出声问一问,只能冷眼旁观……”
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她一点也放不下心。
“什么啊……”
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把老师当成什么脆弱的玻璃制品了吗?”
明明是一大波人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啊。
还是第一次在MkeLove以外的情境下看见牧野酱哭得这么失态呢……虽然现在说出这句话一定会被揍一拳吧。
这么胡思乱想一通,他反而镇定下来了。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互补。每当有一个人失去理智,另一个人就会变得冷静。
大概是因为,情绪中毒以后,他们都会想要成为彼此的解药吧-
该怎么办才好呢?他想,心脏在隐隐作痛。
离开他以后,牧野酱一定会因为想念他而哭得很伤心吧。
那他也会伤心的-
日已西沉,天色暗了下来。
“老师。”
谈话的结尾,哭到脱力、终于平静下来的牧野,泪眼模糊地靠在他怀里,轻声触碰最终的话题。
“嗯?”
五条悟也轻声应和。
“无论有没有我在你身边……我都希望你能为自己过得更加幸福,好不好?”
五条悟一时没有出声。
怎么可能呢?
牧野未来不在身边,和他过得幸福,这两个主题是冲突的。
“不要放弃嘛,牧野酱。”他终于开了口,语调悠悠地安抚她:“我们都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即使没什么头绪,他也再次作出了承诺。
“你一定会再见到我的。”
第228章
Chpter-28挣扎
2017年12月24日的黄昏。
街道一片狼藉,一切尘埃落定。
夏油杰倚在巷尾,所有力气消耗殆尽,鲜血源源不断从断臂创口涌出。
他随意靠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头顶倏地移来一片阴影。
他微微顿住,尔后嗤笑一声。
“……怎么才来啊,悟。”
眼前的男人身材挺拔修长,脸上很少见地没有任何遮掩——蓬松的白发凌乱地垂下来,那双幼蓝色的双眼还是一如多年前澄澈漂亮,也代表着无人可超越的力量——
夏油杰不止一次想过如何超越眼前这家伙,成为更加强大的人——今日夺取里香的计划也包括在内。
并不是针对五条悟,也不是因为有好胜心,他只是想有十足的底气去实现他缥缈的理想,而无人能阻挡他。
但他最后一次痛痛快快地失败了。
五条悟静静低头,看着他,片刻后出声回应:“杰。”
夏油杰眼皮略微抬了抬,又忍了下来。
死到临头了,结果还是抱着可笑的自尊心啊。他在心里自嘲。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不对劲。”他听见五条悟没头没尾地说:“很早,从十年前开始,就这样觉得了。”
夏油杰仍旧垂着眼睛。
“一切的一切,冷酷而又残忍,仿佛本应如此。无论是所有人的遭遇,还是所有人的态度——包括你。”
“不是他们和我不对劲。”夏油杰终于开口了:“事实上就是本应如此,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而已——但这个世界凭什么要顺你心意呢?”
他终于抬起眼,嘲笑他:“二十七岁生日刚过吧?怎么还这么幼稚呢,悟。”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真是万幸。”白发男人不紧不慢地回敬。
“……”夏油杰不吭声了。
静了片刻,五条悟又兀自开口。
“最近有人对我说,这个世界很糟糕。”他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夏油杰等着他下文,但他的话题却又这样突兀地打住了。
五条悟对他说出了听起来很幼稚的祝福:“下辈子,去诞生在一个更幸福的世界吧。”
“……什么啊。”
夏油杰低低笑起来:“说得跟我有的选似的。”
相对无言,他沉默无声地闭上眼睛。
等待昔日挚友最后的裁决-
霞光很沉重地落下来,一切都染上红色。
夏油杰的尸体靠在墙边,黑发散落,脸上昔日那些疯狂、嘲讽的神情悉数退去。
五条悟静静看着。
这是他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他至今都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丢下了他。
五条悟伸出手,却又停下。
咒术师的尸体是需要被处理干净的,否则可能会自然演变成强大的咒物。
但这是夏油杰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抹痕迹了。
他忽然就不太舍得,彻底地、完全地抹去这个人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他完全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恍然大悟,心里洞明。
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那一刻——就是现在吧。
有人从另一条巷落里缓缓走出来。
他心爱的女孩穿着服帖的西装,利落地盘起长发,神色温和地望向他,仿佛只是和平常一样,在等待他完成任务而已。
她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佩着刀的青年武士。
其中一个披着白金羽织的、银发金眸的青年——五条悟认识他,名叫鹤丸国永,一把源于他们五条家的刀——朝他扬了扬手指,一派轻松的样子。
他的刀上有着金色的斑斑血迹。
“哟,我们刚在隔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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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一个敌人。”他试图冲五条家的小子寒暄:“你这边也干掉了啊。”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抿着嘴唇,滞涩地看向牧野,对上她的眼神,试图获取信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和害怕什么。
但是牧野微笑着看向他,眼角开始湿润,点了点头。
“你猜得很对哦,老师。”
“……我差不多要到离开的时刻了。”-
五条悟是想保持理智和冷静的。
怀着“迟早会想到办法再见到牧野未来”的自信,坦然地作出他该作的决定,然后笑着和牧野告别,直到某一天有能力与她再见面。
他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没办法忍受到梦境最后。尔后他会在微凉的凌晨睁眼直到天光熹微,手臂紧紧扣住身侧那具温软的、呼吸安稳的身体。
无论多么努力地做准备,离别的那一刻,对他来说,永远都只会是猝不及防。
日已西沉,他定定看着牧野,贪婪的火焰在心底燃烧,怎么看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嘎吱作响。
牧野在他异样的沉默里迟疑地张了张唇:“老师……”
五条悟脑袋里的弦终于绷断了-
难看就难看吧,不体面就不体面吧。
就当他已经自暴自弃好了。
他要尽他所能地,再多看一眼他心爱的人-
五条悟今天第二次使用了瞬移。
夏油杰的尸体被他带回了五条家,和牧野一起——这一灵光一现的决策似乎真的比“直接推翻过去的决定、当场处理干净夏油杰的尸体”要管用很多,牧野眼前的那个数字并没有往下骤减,而是堪堪停在了“77.5%。”
“现在是多少?”牧野听见五条悟很冷静地问。
眼前的繁多画面如烟火般绚烂闪过,他们已站在五条家幽深的庭院中。四面枯树环绕,耳边是零星几声鸟鸣。
牧野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她的手腕被五条悟紧紧扣着,低着头,呆呆地睁大了眼,显然还在竭力消化情况。
眼前人的另一只手得体地用无下限吸住了昔日挚友失去气息的躯体,血水顺着夏油杰断掉的臂膀流淌,在庭院光洁的地面晕开,令清新的空气都泛起血腥的气味。
袈裟垂落在地,随风轻扬。
夏油杰的尸体还存在于世,意味着羂索仍旧有机会能使用他的尸体——这是目前吻合度判定的由来。
但完全没料到五条悟会这么做——像挤牙膏一样绞尽脑汁地延长着她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几乎可以用“斤斤计较”来形容。
甚至带她“逃离”了东京,不顾一切地回到这个远离喧嚣的清静之地。
不太像他……但又很像他。
牧野艰难地开口:“老师,你……”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觉得侥幸,又觉得无力。
她本来已放弃挣扎,做好了在今日挥手道别的准备,但五条悟紧紧地、比她想得更执着地抓住了她。
“没事的,牧野酱,回答我就好了。”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尝试安抚她:“不会有任何变故的,只是把时间再拉长一点——老师向你保证。”
昔日让她不要对他放心不下的人是他,今天这个放不了手的人也是他。
“最后再陪陪老师,好不好?”
已经有察觉到异动的、五条家的佣人从回廊那头碎步走了过来,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地僵住——
他们本该在东京驰骋的年轻家主立在亭下,一只手紧紧扣住一个西装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上拎着另一个男人的尸体。
白发六眼的神情被掩映在枝叶之间。
他面前低着头的女人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他长长吐出一口热气,似乎更加放松,又似乎更加紧绷。
他伸手,将那个垂着头的女人搂在怀里,掩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她白皙光洁的脖颈。
尔后他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压迫感十足,仆人呼吸一窒。
“从今天开始,我会暂时回到这里。”五条悟的声音随咒力传到她耳朵里:“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人可以随便进出这里。”
他的眼神变得森冷:“以及——没有人可以朝外透露这里的一切。”-
咒术高专总监部上上下下传开了——在百鬼夜行安稳结束的第二天,五条悟任性地撂了挑子,请了假,归期不定。
“最艰难的部分我已经搞定了,剩下的事情让其他人来处理,也很公平吧?”
他第一次开始追究“公平”这个词,令所有人措手不及,但又无法反驳。
五条悟愿意忍受至今为止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愿意。若他有一天不愿意,那么没人能压制他、没人能让他继续吃苦受累。
——这也是总监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原因。
他们只知道他回到了京都五条本家,闭门不出,至今为止没有人能见到他-
“真是令人火大啊。只是想稍作休息而已,那群人的意见就这么大吗?”
昏暗宽敞的房间里,角落中的暖炉噼啪作响,男人拉长的、泛冷的声音响起。
“怪不得牧野酱……啊、未来酱一直心疼我呢,我也开始心疼我自己了。”
那道声音继续苦中作乐似地打趣起来。
自从回到五条本家之后,五条悟就迅速改掉了对牧野的称谓——没有必要再为了隐瞒两人之间的关系进行掩饰了不是吗?他早就在期盼改口的机会。
现在这个由他筑成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牧野躺在榻榻米上,黑亮的长发凌乱,身上全是薄汗,被褥和衣物凌乱地团在一边,身下的软席已被她躺出热度。
她的目光有点恍惚,透过门缝里流转的光影,望向庭院里寂寥的冬日。
大概是很清楚她此刻精神困顿、不一定能做出回应,五条悟朝她俯下身体,声音闷在她颈侧。
雪白的发尖湿漉漉地贴在她面颊,牧野的视野随他的靠近不知第几次暗了下来。
四肢百骸酸痒难耐,扭曲的痛苦和舒爽从心底破土而出。
她搂住五条悟的后脑,手指穿插在他白发之间,听着男人低低说出后半句话。
“——明明我也待不了几天啊。”-
他们没日没夜地缠在一起,忘乎所以,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想去挂心任何事情。
77.5%,77.3%,77.1%……
红色的数字在牧野脑海里的虚空中摇晃,像是枪口的锚点,又像是燃烧的火苗。
牧野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和五条悟融为一体了——他们的肢体接触几乎没有断过,她不是手腕被他紧扣,就是唇舌和他相缠,抑或是亲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220-230(第15/18页)
密无间地被他紧紧压在身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汗珠是属于谁。
除非是在她精疲力竭地睡去之后——她再睁眼醒来时,白发蓝眼的男人有时会盘腿坐在坐垫上,面朝庭院,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身旁和膝上是成堆的书卷典籍,背影高大瘦削。
而有时他也会站在院子里,和她随意溜达过来的两三把刀剑小声交谈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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