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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身上齐备“高”和“帅”两点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自动把中间那个字也脑补上去。
更不要说祝君则行止有礼、谈吐大方,明媚自信到几乎招人又爱又恨。
就算是去夜市摆摊唱歌,也没人会觉得他是因为缺钱而不得不放下身段,只会以为是谁家闲得无聊的少爷又出来玩票了。
直到现在,自学成才的唱歌和创作小有名气,乐队好几首热曲平台播放量都破了百万,跨行演戏都不比科班出身的差。
人生第一次拍电影还是个小角色客串就在春节档强势刷屏,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谢声。
——甚至略强于谢声,连颓靡与低谷都不曾有过,一直勇往直前,坚定向上。
这履历,谁看了不掬一把苦尽甘来的辛酸泪。
草根出身的逆袭史在经济低迷的年代鼓舞了一大帮缺少精神支柱的人,不仅没得黑,反而越扒越红。
一切都是那么合理。
这样的人,本来就只缺一个被看到的机会而已。
迟羿不知道自己在祝君则“被看到”之前就与他产生了羁绊是好还是坏。
因为当无数粉丝洒泪告白“始于颜值忠于人品”的时候,那条似是而非但指向明确的同性恋传闻出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粉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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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炸了,热搜第一的“爆”。
祝君则已然被捧上神坛,神是不可以有污点的。
「我哥铁直男!!!基佬别来碰瓷[呕吐][呕吐]」
「楼上梦女吧[doge]骗骗姐们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哥看面相就不直啊[doge]事已至此浅嗑一口真夫夫」
「666面相学又出来了,我看你面相户口本挺薄的[呲牙]」
「你们信zjz是真草根还是信我是秦始皇?能到这个级别的,背后没有金主谁信?电影客串也不是路边拉条狗都能上的,只能说捧他的人很会[good][吃瓜]」
「男的也能被潜规则吗[吃惊]」
「造h谣的你木死了」
「哥单身多年招谁惹谁了?在某些人眼里不谈恋爱就是gy???」
「急得我团团转,谁来扒一下那人是谁啊」
……
迟羿就是那个污点。
叮铃铃——
「[祝哥]邀请你视频通话」
迟羿倏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机械地刷着评论区,已经呆坐了好久。
手上是被指尖掐出来的好多月牙,细密如针扎的疼痛慢吞吞地返了上来,在几近麻木的身体上,略微显出一点活人的气息。
滴。
「对方已取消」
铃声在夜晚安静的房间里响得突兀,戛然而止,更突兀。
屏幕上显示未接的红点刺眼,迟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胀,喘不过气似的。
一定是空调太热了。
胡乱把空调关了,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他用力地吸了口冬夜寒冷的空气。
冷气过肺似有奇效,四肢都在呼啸的冷风中降温,他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回去再看,手机上祝君则发来了消息。
「小羿,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本来也没睡。
“小羿”这个称呼和“小迟同学”不太一样,少了轻佻的调侃,偏稳重,带着点自上而下的关怀意味。
祝君则从来没在微信聊天中这么叫过他。
他也看到了吧,那条帖子。
他想干什么?
像以前一样告诉他没事,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还是要他别听别看,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是想说我们的关系很危险,就这么……断了吧。
这个电话,迟羿拖到了后半夜才打。
嘟——
“喂?”祝君则秒接。
听筒贴在耳边,祝君则的声音直直穿入鼓膜,带着淡淡的磁性,像冬夜里一点粲然明灭的火星,光亮、温暖,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
迟羿抿着嘴,没说话。
“喂,小羿?”祝君则问,“你在听吗?”
“在。”
庭院里的黑松被夜霜覆得冷锐,迟羿沿着石板路,走到最角落的那棵树下蹲下,面无表情地拨弄地上一块冻得坚硬的石子。
祝君则又问:“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醒了,还是没睡?”
“醒了。”迟羿不咸不淡地撒了个谎,“祝哥是没睡吧。”
“……”听筒那头顿了一下,“是啊,白天喝了咖啡,晚上有点失眠。”
听上去祝君则竭力想让话题变得轻松一些,“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有和以前的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吗?新城的灯光秀看了吗,留溪坊还有灯会呢,一直到初七……”
“没有。”迟羿凉声打断,“我不喜欢那些。”
“……噢。”
祝君则也没说话了。
听筒里只余下两人不太均匀的呼吸声,深深浅浅,隔着小小一方屏幕,想缠绕而不能。
物理距离似乎把心理距离也拉远了,迟羿被晾了一分钟,终于忍不住搓了把被冷风吹僵的脸,焦躁道:“你在哪里。”
祝君则道:“酒店。”
“哪家酒店。”迟羿更焦躁了。
祝君则默了两秒,说:“怎么啦?”
“你快说呀!哪家酒店!”
他语气是刻意的轻快,迟羿听着不安极了。
和祝君则一起过了这么久,他已经能精准地把握祝君则每种口气间的细微差别,什么时候是真的高兴,什么时候是心里憋着事的强颜欢笑。
尤其是今天。
祝君则很少很少,用这种温和的口吻来嘘寒问暖,多少都要带点恶劣的调笑的,他喜欢那样。
迟羿不知道暗骂过多少次这人的可恶,总有办法呛得自己说不出话,偶尔还要面红耳赤。
今天却宁可他再可恶一百倍,总好过这样——
轻飘的,像要散了。
迟羿啪地摔掉石子,猛地站起身,旋即脑袋嗡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黑松在浓得看不见颜色的夜里立着,像一个个手持尖矛的卫士,青面獠牙,却又正义凛然。
——要把他驱逐。
“喂?喂?小羿?”祝君则一连叫了数声,“迟羿!”
迟羿扶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找回五感。
“祝哥……”
“你在哪里,是不是在外面?”祝君则那边窸窸窣窣,像是在穿衣服,“先别动,告诉我位置,我来找你。”
明明是暖人的话,迟羿却没来由地涌上点委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在哪?我不要你来找我。”
窸窣的声音停了。
祝君则道:“你问我不就是想见我吗,我过去找你不好吗?大半夜的,你一个人怎么来?开车吗?你喝酒了吗?”
一连串的问句把迟羿那点委屈砸得更大了,口不择言道:“是啊,我喝酒了,红的白的都喝了,过年啊,家里酒多得喝不完,我给祝哥送点过去。”
祝君则似是叹了声,“小羿啊……”
“不可以吗?”迟羿不待他的下文便道,“凭什么主动权永远在你那里?我现在在家,祝哥要来我家吗,我爷爷在,爸妈也在,还有那个你见过的‘小朋友’,你这次又要给他带什么口味的糖?”
“……”祝君则没再坚持了,应了声“好”,随后在微信上发了个定位。
「打车来,不要开车」
「糖是给小迟小朋友的,今天有两种口味,来了给你吃啊」
「路上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吗?」
四句话,三句都被迟羿给略过了,只有那句“糖是给迟羿小朋友的”在他眼里跳了又跳,看得人心情愉悦。
他很浅地勾了下唇角,上楼换了身厚实点的衣服——因为闷热而出门透气,现在身上只在睡衣外随便披了件衬衫,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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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见了肯定又要唠叨。
收拾好行装后,他又去地下室拿了两瓶香槟。
小朋友,也是可以喝点酒的啊。
……
祝君则发的定位在H市的商圈核心,近年来宣传科技新城,弄出了个新的文化地标,叫什么花园阳台。
其实就是依附于几幢大楼的一条空中步道,很长,也很宽,道边靠大楼的一侧还建了很多富有情调的小店。
店里卖老书,卖明信片、工艺纪念品,餐饮是漂亮的融合菜和新式茶咖,味道不见得好,价格一定是可观的。
白天这里花团锦簇,夜晚这里灯火辉煌,是情人约会的不二圣地。
祝君则给的具体位置,是阳台顶端的一块露台。
这里的灯光较楼下少很多,迟羿爬完最后一级台阶,在夜色昏然的玻璃栏杆边,找到了一个修长的背影。
手里两瓶香槟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
祝君则唤了声“小羿”,回头见他手里的东西,微蹙眉道:“你拿了什么?”
迟羿没有回答,只是把香槟放下,在两只高脚杯里各倒了小半杯。
端起走到祝君则近前,递出一杯道:“说了啊,请祝哥喝酒。”
酒液澄澈,是温柔的浅金色,在玻璃杯中一晃一晃,荡出醉人的光晕。
祝君则接过了。
两人都默默无言,两人都心照不宣。
站在步道的最高点看去,数不清的高楼矗立,无数格子的灯光铺成了一片灯海,亮得人好渺小。
然而网络上的流言,比满城的灯火还要灼人。
此行无异于掩耳盗铃。
躲在城市最偏僻的角落,视而不见手机里赫然大爆的词条,用酒精麻醉彼此的神经。
把万家灯火踩在脚下,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一双恋人。
……怎么可能呢。
命运从来不曾放过谁啊,在晶莹的酒液润入喉咙的同时,有一条阴毒如蛇的博文,明目张胆地攀上了新一轮的热搜。
那帖截了祝君则直播间的榜一,截了他超话里一个不起眼的账号,截了万圣夜活动现场的返图,那张博特弗莱警官和小狐狸站在一起,合并了两只“蝶”的照片。
大千世界,要找到一个人很难,好像又很容易。
迟羿把手机关机了。
杯中酒液见底,他抿下最后一口,吐出了一缕淡淡的酒气。
“祝哥,我们上床吧。”
第78章
「是那个富婆!!!在现场,打赏超壕啊!!居然是个小哥哥吗!」
「[吃瓜]包养石锤了」
「有图有真相,跌份别护了[doge]」
「这拍的是G大吧,教三过去那条银杏路,祝君则不就是G大毕业的吗,有认识的人一起走不是很正常,这也能造谣?」
「点了,造谣真的不需要成本」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系的,很帅的一个学弟,那天考试我看见他了,还和诡秘说碰到两个帅哥,居然是明星吗[图片]」
「楼上是G大学生?知道他是谁吗,求私求私[可怜][可怜]」
「求私+1」
「+2」
「+10086」
「???扒素人?疯了吗,诡秘们人肉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尊重祝哥隐私[合十]尊重祝哥隐私[合十]尊重祝哥隐私[合十]」
……
「有人放料了,真谈了!都亲了!!![图片]」
「笑yue了,这种马赛克也能当料你们是真饿了」
「楼上眼瘸去治好吗,穿的一模一样,就是台上那个狐狸cos,在台上就眼神拉丝了,一看就家属啊」
「什么家属,金主吧[滑稽]」
「有人扒一扒狐狸是什么来头吗,二代?」
「三代,H市地头蛇,盲猜这帖很快要被封了[doge]」
「卧槽卧槽,楼上认识吗」
「真基佬还是玩玩?」
「睡了吗」
……
“睡吧,祝哥。”迟羿闭上眼,“别拒绝我了好吗。”
祝君则喝了口酒,“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你睡粉啊。”迟羿睁开眼睛,朝他眨了一眨,“你明明还没睡,这样不是很冤枉吗,还不如坐实了,你说对吧。”
他凑近了些,捏住祝君则围巾的一角,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睡吧,祝哥,我愿意让你睡,真的。”
“小羿,别这样。”祝君则放下喝了大半的香槟,把围巾拂了回来。
迟羿却没有松手,手跟着他的围巾一起,抵到了他的胸口。
他张开手掌,按在祝君则左边心房的位置,“祝哥,你是爱我的,对吧。”
祝君则喉咙哽了一哽,“嗯。”
“那你就和我做/爱。”
“不行。”祝君则偏过头,“小羿,你……不行。”
中间那几秒的停顿,他似乎是想说些有力的理由来佐证“不行”的,然而嘴唇开了又合,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为什么我不行?”迟羿逼近一步,两人靠得极近,几乎是相贴的。
“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我不行?”他又问了一遍。
大约是酒精的作用,他话也直白起来,“嫌我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不能让你爽?可人总要有第一次的,我学习能力很强,不会让你教太久,祝哥,我……”
话音戛然而止。
眼镜被一只手温柔地取下,祝君则扣住他的后脑,迫他头往上抬,吻住了他的唇。
这吻里透着香槟的甜香,又有点涩,在唇齿交缠间变得潮湿、迷离。
迟羿顺从地闭上眼睛,踮了踮脚,贴紧了祝君则的胸膛。
手从他大衣里伸进去,摸到身后,探进毛衣,搂住了他的腰。
冰凉的手指触到灼烫的肌肤,两个人呼吸均是一滞,随后变得狂乱而急促。
祝君则从未抱他抱得这样紧过。
发狠的,粗暴的,那只宽大的手掌在他背后游移揉捏,隔着冬天几层衣服,也将他脊骨按得生疼。
迟羿享受这疼,所有的不安都在这鲜活的疼痛里消解了。
他同样搂祝君则搂得紧了,另一只手也环了上去。
踮脚的缘故,毛衣被蹭得不停往上走,祝君则的皮带卡扣贴到他裸露的腰腹,冰的他起了一个激灵。
随即又被祝君则唇齿强劲的攻势所占据。
与他手掌的力度相照应,于唇瓣上逗留的清浅吮吸没过多久,祝君则的舌头倏地撬开了他毫无防备的嘴唇。
又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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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牙关,在他口腔里肆意翻搅,碰触每一寸被酒液浸染过的地方。
迟羿简直有些不能呼吸了。
他像只被人扼住咽喉的小雀,腿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整个人从主动的踮起脚尖,变成了完全被动地靠祝君则搂起。
伸在祝君则腰后的那只手也逐渐没了力气,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仅余下根指尖幸存,要掉不掉的勾在他的皮带边缘。
口中泄出呜呜几声意味不明的呻吟,迟羿扭了扭脑袋,试图逃离这空气稀薄的境地。
祝君则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匆促缓了口气,又强硬把他脑袋掰了回来,迎上更加猛烈的攻势。
他这吻真是霸道,将他口中那条无处可避的舌头逗弄得瑟缩不够,牙齿还要惩罚般咬住他的下唇,恶劣地磨着内壁的软肉。
“呜……”成功逼出了迟羿一声可怜的虚喘。
被冷风吹得干燥的嘴唇骤然被唾液染得湿润,又在尖齿的折磨下裂开了一丝血痕。
淡淡的腥气在口腔中弥漫,缭绕至鼻端,给寂静的冬夜添上了一抹暧昧的肃杀。
背后的手掌顺着脊柱滑到肩头,强有力的虎口卡住他的肩颈,沾着冷气的拇指卡入他毛衣的高领。
不顾他被冰得缩起的肩膀,蛮横地去摩挲底下被捂得暖热的锁骨,激起他一阵又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双目迷蒙之中,迟羿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与这回相比,自己上次的吻技……实在是有够烂啊。
被放下的时候,他头重脚轻,浑身燥热,晕晕乎乎地看不清祝君则的脸。
口唇、脖颈、腰窝、后背,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身上的骨头好像被捏碎重塑过,浮泛着新鲜而酥麻的热气,把人的神智烘成了一摊软烂的浆糊。
迟羿张了好几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叫了声:“祝哥……”
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吻太凶狠了,凶狠到近乎决绝。
吻的时候有多忘情,停下来后就有多害怕,这一举动太过反常,叫他不得不多想。
祝君则并不比他轻松多少。
少见的,他脸上染着醉态,转身将杯中未完的香槟一饮而尽,借冷到刺骨的液体清醒愈发收刹不住的欲望。
却似乎忘了,那杯中的液体是酒。
收刹不住什么。
「反转了!那人根本不是金主,完全私生来的,哥拒绝很多次了,是他一直死缠烂打各种威胁抓着哥不放!业内有哥朋友出来澄清了,下面是聊天记录!不信谣不传谣,求扩散!求扩散!求扩散![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呜呜呜终于等到澄清,我就说哥肯定不是那种人[大哭][大哭]」
「私生饭不得好死!!!」
「卧槽,不是说大学生吗,胆子这么大?」
「楼上我求你了,刚敷上面膜别逗我笑了,人家这个年纪什么没玩过,你以为跟你一样啊巴啊巴玛卡巴卡[笑哭]」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摊手]」
「所以睡了吗,球球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流泪]哥有没有受委屈啊,这次真的心疼了[大哭][大哭]」
「哥肯定没事的[抱抱]求转发扩散!」
「路过帮转,受够资本家的丑孩子了,有实力的人不该被埋没」
「守护守护守护」
……
清醒到痛苦的灵魂在寒夜里买醉,麻木的人们在沸炉里狂欢、尖叫。
“小羿,回家吧。”
祝君则两只手托着镜框,小心地帮他把眼镜戴上,“不要去看,不要管,我会处理的,别让他们影响到你。”
眼镜是新配的,细框,银边,比以前那副轻巧太多,架在鼻梁上常能让人忽视掉它的存在。
祝君则选的时候就讲过这副眼镜衬他,银丝显白,不会把脸压得阴沉,戴着的时候即使不笑,看着都比以前清爽,轻轻快快的,好像不会有烦恼。
彼时迟羿听了,故意把脸拉得老长,不肯配合到镜子前面照相,非要摆出一脸的忧愁,把祝君则“没有烦恼”的判词给呛回去不可。
谁知这一幼稚举动竟真有实现的一天。
迟羿试着向上勾起嘴角,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牵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好啊。”他说,“我把手机丢掉好不好?”
话一出口,又是刺。
“别去看,别去想。”祝君则摘下自己的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松散地系了个结。
“……还有,这段时间,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了。”
“那初八呢?”迟羿注视着他的眼睛,语调微弱而凄凉,“大年初八,你的演唱会,我的红包。你答应我的,祝哥。”
他着急地攀上他的手臂,喃喃重复,“你答应了我的。”
祝君则避开他的眼神。
“今天忘记把红包带来了,再等等吧,等到这件事……”
“我不想再等了!”迟羿怒声打断。
“总是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又要说‘等到我们都能为这段感情负责的时候’?所以什么叫负责?到底什么叫负责啊祝哥,你告诉我好吗?你告诉我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系得松垮的围巾被震得一散,哀哀地坠了下去。
“我一直听你的,在等,可是我等到了什么?等到了他们对我指指点点,给我加我根本没有做过的罪名!这就是等待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他手突然插进祝君则兜里,把他手机抢了过来。
祝君则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迟羿动作极快地扫脸解锁,点进了锁屏上不断推送的热点新闻。
争吵、辱骂、嘲讽、阴阳怪气。
迟羿第一次恨自己记性居然这么好,那些肮脏扭曲的词句一旦入眼过脑,便怎么也忘不掉了。
他自虐般飞速往下滑着,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大体风向却是一致的。
——「受不了了,私生死全家」
“你看嘛。”迟羿拎起手机放到祝君则面前,可怜地眨了下眼,“我就当他在祝福我了,他怎么知道我想死全家想很久了。
“这么好的拜年话,祝哥,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回个新年快乐?”
祝君则背上倏地窜上一股寒意,有些僵硬地伸出手,道:“小羿,手机还我。”
“我不要。”迟羿背过身,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什么。
祝君则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猛地意识到他在干嘛,忙扑上去夺手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迟羿!!”
可是来不及了。
一条顶着“祝君则V”的名字,尾缀好几个鞭炮emoji的“新年快乐”,就这么出现在了那条咒骂私生的留言下面。
《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ddy》 70-80(第14/17页)
在闹成一团的评论区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新年第一炮火热无比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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