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秘书惊讶的表情,他顿了顿,又道:“家里有个弟弟,他喜欢看。”
秘书表情更诡异了,“是。”
迟总一向惜字如金,能说三个字就绝不说五个字,从来只做决定,不做解释。
……迟总一定很宠这个弟弟。
票共5张,12月25号的包厢票,虽说一般的赠票逻辑都是赠中间场,但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这些年来,祝君则演唱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不是没去过他留学的城市,身边人也时有要邀请一起去看的。
他每次都以时间凑不上或抢不到票而拒绝了。
可这次呢。
正好的时间,正好的地点,甚至票都已经送到了手边。
那门票设计精美,地点是H市最大的体育场,场次和座位都是绝佳,还有什么不去的借口吗?
迟羿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五张票一张张摊开,出神看着,忽觉得它们有些咄咄逼人。
——逼他不得不正视这份藏匿多年的感情。
年少时他恐惧和那些粉丝接触,躲在角落一个人吃漫无边际的醋,而现在,数年光阴早将他的自卑打磨不见,露于人前的只有雷厉风行。
连吃醋的理由,都跟着岁月翩然而去了。
还怕什么呢。
早该忘了。
……
“你是说,你觉得你很自恋?”
身穿常服的心理医生坐在对面,记笔记的平板笔一顿。
迟羿悠悠啜了口咖啡,点头微笑,“是。”
“好,”又记了几笔,“还有呢。”
“还有就是——孟医生,我觉得你很不专业。”迟羿放下咖啡。
“我请你来当我的心理咨询师,一个小时五千块,你却只听我讲,这钱是不是拿得太容易了?”
“……”孟成推了下眼镜,“迟先生,我需要了解你。”
“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了。”迟羿眯眼看他,“我的现状,我实时的情绪,你要做的就是帮我处理我的情绪。”
“但你没有告诉我你的过去。”孟成把话题推了回来。
“恕我直言,我不明白去看一场演唱会和你自不自恋有什么关系,主办方也不是看你人格魅力太强才给你赠票的。”
“你不需要知道。”迟羿眼神冷了下去,“如果什么都要我来讲,那不如这个医生我来当?”
孟成无奈,“迟先生,我是心理医生,不是读心的魔法师。”
读心的魔法师?
迟羿愣了瞬。
曾经有个人,连心理医生也不是,也能读懂他的心啊。
每次撒谎都被看穿的。
“孟医生,你谈过恋爱吗?”迟羿忽然问。
“谈过。”
“分了吗。”
“你说哪个?”
“……”
“哦,分过,”孟成摸了摸鼻子,“初恋谈了三年,大学异地分的,第二任比较快,一个月不到就分了,第三任……”
“够了。”迟羿无语打断,“情史这么丰富,难怪能当心理医生。”
孟成一脸正直,“这不一样。”
迟羿:“我问你,分手后,你还会去找对方吗。”
“不会。”
“那……对方会来找你吗?”
“有过,我第四任女朋友有次喝醉酒打电话找我复合。”
“那你怎么想?”
“没怎么想,就跟她说我们已经结束了——那时候我在跟我现任拍拖。”
“……操。”迟羿难得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他哗地站起,“抱歉,我觉得你可能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不续费了,再也不见。”
“哎,迟先生!”孟成拉住他。
迟羿斜他一眼,“松手。”
孟成松手了,“已付的这期是不退的,您还有六个小时的余量。”
迟羿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迟先生!”孟成又叫。
迟羿不耐烦地站住脚,“有话快说。”
“如果您真的如您所说,想要改变随时随地的负面情绪的话,我建议您配合我完成至少一个疗程,只是六个小时而已。”
迟羿冷笑回头,“你知道我一个小时值多少钱吗。”
孟成摇摇头,诚恳道:“另外,如果您一直不肯对咨询师敞开心扉,那么无论找谁都是没用的,哪怕是我师父那个级别——不管您信不信,其实我水平还不错。”
这话迟羿不至于不信。
一开始能找上他,不就是因为他光鲜的履历和数不清的病愈案例吗。
“这样吗。”迟羿垂下眼,“如果你能猜到我为什么会因为一场演唱会而觉得自己自恋,我就相信你。”
孟成还是摇头,“不是猜。”
迟羿皱眉。
“是推算。”孟成又道,“一开始是孤证不立,但你问了我第二个问题,恋爱。
“‘自恋’在‘恋爱’语境下,无非是你还爱着对方,而担心对方已经不再爱你,这场演唱会是对方给你抛来的橄榄枝,你内心想以此证明她还爱着你,却又碍于现实而不敢向她确认,对吗。”
迟羿扯了下嘴角,“恭喜你推出了一串显而易见的答案,还不算太智障。”
“呵呵,客气。”孟成干笑,“所以——她也有拍拖对象了?”
迟羿嘴角僵在半空,沉默了半天才艰难吐字,“应该,没有。”
只是“应该”。
说实话,这些年祝君则的绯闻信息不少。
第一次是神秘消失一年,再次露面时和一个女星戴了同款耳饰和戒指,网传那年是在隐婚度蜜月。
第二次是被拍到和神秘女子出现在街头,举止亲密。
前两次还算是正常的娱乐圈炒作方式,狗仔们没料硬编也要博点眼球的,第三次就比较劲爆了。
是他自己半夜发了条暧昧的微博还秒删,内容大概是爱上了谁要为谁退圈之类的话,当时掀起了好一阵风浪,好多粉丝破防取关。
本以为他会收敛道歉,谁知他竟完全不在乎,反而越来越我行我素。
次月就推出了一张专辑,一共七首歌,从初恋唱到分手,感情真挚得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作品实在动人,上线时间是十月底的万圣夜,数据却直线上升,吊打上半年发行的任何一张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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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一跃成为了那年度的最受欢迎。
词曲一家就这点好处,很多颜粉心碎的时候,也有很多歌迷鼓励。
“祝哥一分手,好歌哐哐有,嫂子们请务必多甩他几次谢谢!”
当时混迹在超话里的迟羿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底。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他们当年各有底气,一个能大方公开,一个能坚强独立,是不是今天一切都会不同。
“如果没有拍拖对象,那就接住这根橄榄枝。”
孟成将他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慢慢倒进洗手池,“只有分过手的人才知道,没事去找前任是有多么无聊。
“不爱只需要一句‘结束’就能打发,只有爱才需要反复试探,成年人了,大家都不是闲的。”
迟羿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他,“我只是怕那是我的错觉。”
“就算是错觉——退一万步讲,其实‘自恋’也没什么不好。”
孟成将杯子擦干挂好,“爱人先爱己,你在确认对方爱不爱你之前,至少得先确认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不管一段感情有多么合拍,一个‘自卑’就足以将其毁掉——迟先生,我没看错吧,你这种人也会自卑吗?你一天的工资可以买我一辆车。”
“会。”迟羿冰似的眼神融化,染上了一点真假不明的笑意,“我所有的自负都来自于我的自卑——票要吗,送你一张。”
“不用了。”孟成收起自己的平板,“周六一般是我最忙的时候,没时间去看,不过谢谢。”
“不是周六。”迟羿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圣诞节,周四的。”
孟成奇怪看来,“谁家好人开周四的场,他很叫座吗?”
迟羿看着票面的反光,云淡风轻道:“也许吧,祝君则的。”
“谁?”孟成突然兴奋起来。
他两步过来抢走了票,边看边啧啧,“嚯,可以啊,都开体育场了,太出息了,哎你知道吗,他是我大学同学,当年还在街头唱呢。”
迟羿表情再次僵住,“什么?”
“我说他是我大学同学。”孟成激动道。
“那会儿说好一起报精神科的,结果你知道这小子后来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学医救不了中国人,你说这……哎,都当明星了啊,一天工资能买我三辆车吧。”
他在这边长吁短叹,没注意到旁边的迟羿脸已经黑透了。
早知道就不该看在同为G大校友的份上选他的!
“你们……”迟羿艰难道,“还有联系吗。”
孟成说:“没有。”
“那我咨询的内容,你不会泄露出去吧?”
“迟先生您说什么呢,当然不会。”孟成警惕道,“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请你不要再质疑我的专业水平了好吗。”
迟羿笑得勉强,“OK。”
正想找个借口把票收回来,却见孟成已经把票放进了裤兜,“谢谢啊,老同学的场我肯定捧一个,真太久没见了。”
“呵呵呵呵……”迟羿笑得像哭。
五张票是一个包厢的,要去的话势必会被孟成碰上。
到时候该怎样解释,他纠结要不要见的不是某个观众,而是歌手本人、你孟成的老同学啊!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尴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去看这场演唱会了,谁知被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同学截了胡,细究起来居然还是他自找的,真是老天要他们错过。
往后整整一周,迟羿都郁闷得要死。
他不高兴,全公司上下也大气不敢出。
据说有个小姑娘在工作时间谈论自己抢到了某明星的演唱会票,要穿什么什么衣服去看的时候,迟总刚好路过。
当场就把她斥了一顿,也不顾及众多同事在场,毫不留情地列出她近日工作的一二三四五点错误,把人说得眼泪直掉。
日历不知不觉掀到了平安夜。
迟羿刷着当晚的演唱会repo,神图频出,祝君则帅得简直不像话。
他看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天亮给那个被他说哭的小姑娘发去了信息。
「想不想再看一场?」
「但请帮个忙,假扮我女朋友」
第86章
半梦不醒间收到信息,苏言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迟总在阴阳怪气。
战战兢兢回道:「迟总,我以后一定不会在上班时间开小差了,我昨天看完12点就睡觉了,不会影响今天的工作的,我发誓[流泪]」
对面秒回,但是无视了她发的:「可以帮忙吗」
苏言愣了半天才回:「啊?」
「迟总:行,或者不行」
苏言心里突突,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顺着说总没错。
皱着脸打字:「行」
当天傍晚,眼睁睁看着苏言上了迟总副驾的众人是惊呆的。
苏言自己也惊呆了。
局促地捏着安全带问:“迟总,我们去,去哪里?演唱会七点半才开始。”
“吃饭。”迟羿目不斜视,“我会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
苏言苦涩点头。
就这么一直煎熬到了烤面包上桌,迟羿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首先,你的身份是为了找我复合而邀请我去看演唱会的,我的前女友。”
苏言接过门票,点头记下了。
“第二,你会在包厢里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管他问什么,你只用微笑,不要说话,其他我来处理。”
苏言抿紧嘴巴,点头如捣蒜。
“第三,中间我可能会离开,你看完演唱会自己走,车票走公司的账。”
“可我不是……”苏言弱弱举手发问,“您的女朋友吗。我求复合失败了?那我一个人看下去,合适吗?”
迟羿沉默了。
按照孟成的逻辑,他才是求爱的那方,丢下女朋友先走确实说不过去。
可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勇气看完全场。
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
当场哭出来。
一个谎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这个道理,迟羿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默了会儿,他道:“没有失败,我们复合成功了,只是我工作忙,需要临时离开……见机行事。”
苏言不敢有异议,又问:“我需要换个称呼叫您吗?”
迟羿扫她一眼。
苏言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要对您不敬的意思,只是……”
迟羿反问:“你叫苏言?”
“……是。”
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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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着吃完两道前菜,迟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很有品位。”
苏言瞪大眼,手里的叉子直接哐啷一声,掉了。
……
为了避开人流,迟羿早两个小时就把车停入了场馆地下的贵宾区。
带着人到包厢时才六点不到,他打开电脑,自顾自开始工作。
苏言就坐在一旁,一边为窗外偶像的圣诞现场而激动,一边又被室内老板的冰冷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自大学毕业到创业以来,迟羿的性子是越来越冷了。
以前还会和同学笑笑闹闹,怼得了人,开得起玩笑,哪怕心里瞧不上对方,和善都是装出来的,那也是装得滴水不漏,人缘一向很好。
现在则永远一张公事公办的冰块脸,话不多,嘴却毒得很,张口一针见血,叫人无事搭句话都犹豫,常常是敬而远之。
若说以前他的傲还藏在骨子里,要人细看才能窥得一丝的话,现在就是毫不吝啬将这份傲摆到明面上来了。
别人说他目中无人,他也只是付之一声冷嗤,“是啊,如果你算个人的话。”
孟成是半个小时后到的。
一进来就啧啧赞叹:“借了迟总的光,鄙人第一次享受这么好的待遇,要知道我以前连演唱会都没时间看,寒窗苦读就换来了一辈子的寒窗,看看我们大明星的生活,哎,真浪漫,刚还有人给我发了圣诞卡片呢。”
迟羿收起电脑,谢绝了他分过来的花哨卡片,假笑道:“请坐。”
苏言拘谨地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您好。”
孟成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落到了苏言身上,礼貌伸手,“你好,我姓孟。”又眯起眼明知故问:“请问你是……”
“她就是我说的那个人。”迟羿冷声打断。
“噢。”孟成脱下外套放好,“迟先生,别这么防备嘛,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可以像朋友那样随便聊聊。”
迟羿挑眉,“所以?”
“所以我今天没想解决什么问题,只想八卦。”孟成架腿在沙发上坐下,“这会儿说的话不用遵守职业道德,啊,很轻松——心理医生也是需要放松的啊。”
迟羿淡淡掀他一眼,“孟先生,注意言辞。”
“嗯?”注意到迟羿对他称呼的转变,孟成敏锐地看了眼窗边如坐针毡的苏言,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她不知道你……”有心理问题啊。
迟羿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个笑,“抱歉,拒绝八卦。”
“哎,好吧。”孟成颇为遗憾地耸耸肩,不再拉话,开始捣鼓手机。
看上去是在跟谁聊天,过了会儿,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迟羿斜他。
孟成马上道:“没拍你,就拍外面,跟同事炫耀下。”
“OK。”迟羿不再管他。
又听孟成跟谁发着语音,“老兄,你猜我在哪儿呢。”
不知对面回了什么,他又说:“是啊,回老家了,这边发展还是不错的。
“嗯,二院,Z大附属嘛,师兄在七院,他比我强。
“不是吧,真假的,看着不像啊。
“不行,药不能乱吃,要么你来找我,呃……你自己看不懂吗。
“唉,好吧,但周六不行,周六排满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我安排给你加个号。”
“啊,也行。那你晚点拿来我看看吧。”
迟羿理所当然觉得他是在跟某位患者讲话,秉持着不能双标的原则,也没有出口询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场音乐响起,外面看台的观众陆续入场了。
经过警告,孟成果真没再多嘴,迟羿也就懒得再跟苏言装什么情侣,反正有个女人在这挡着,孟成已经猜不到那个最荒唐也最真实的答案了。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坐在窗边,无意识攥紧了拳。
紧张似乎过了头,临场又叫了瓶威士忌。
包厢里三人各怀心事坐着,沉默之下是意外的和谐。
酒液入喉时场灯倏灭,三秒钟的万籁俱寂,心跳在黑暗中更为明显。
直到第一束柔和的白光落在延伸台上,如雪如羽的蝴蝶翩飞四散,轻盈得像一个梦,梦见了光里的人。
嗒。
眼泪坠入瓶口,无人见也无声。
演唱会的主题是“Echoes”,一条主线,七个篇章。
蝴蝶从那小小的延伸台上飞出——初生。
飞到万人体育场的每个角落——找寻。
笨拙地和每个人建立联系——栖息。
又被场大火焚为灰烬——归零。
火星子妆点它幼小的身躯——重生。
任一身残破于世间踽踽独行——放纵。
撞向最大舞台散为雪点和星风——回响。
很多新歌,迟羿已经没有听过了。
可就是好懂。
懂他孑然一身而来,是怎样一点点拾起世界的碎片,藏在属于自己的小小角落。
懂他为何抛下一切,亲手抹杀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奔赴不知可否停留的未来。
年少时迟羿扬言要脱离家庭,那人温柔而无奈地笑。
讲回去吧,有人给遮风挡雨,不要出来吃苦。
然而那时的迟羿满心对命运的怨愤,尚未读懂那人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在这世上挣扎多年,他无非想要个家而已。
荧光棒亮成灯海,从白色转红又转蓝。
最后归于明暖的橙色,一如当年拥吻时脚下的万家灯火,簇拥中间那个单薄的影子。
大屏上那人笑得灿烂,迟羿却无端从中品出了几分哀伤。
听到尾句“在万丈高空悬崖之上,同你饮一支香槟”时,他忽有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要穿过拥挤的人潮,去抱住他。
矜持不重要,试探不重要,我要去抱住他。
去给他一个家。
“迟总?”苏言戳戳他的手臂,小声唤他,“我们现在回去吗?”
迟羿从梦中回神。
场灯亮很久了,看台上的观众仅剩最后一批在陆续退场,眼前的酒也见了底。
孟成已经坐回了屋里沙发,抬腕看了眼表,“迟先生,看演唱会你也能睡着,太神奇了,这也是一个症状,我会记下来的。”
“我……”喉咙哑得不行,迟羿匆促抹了把脸上早干掉的眼泪,咳嗽两声清了清嗓,“我坐很久了吗?”
孟成说:“还好,自退场到现在,十五分钟而已。”
“那你怎么还不走?”迟羿拿手帕纸擦了擦脸,忽视那双红得过分的眼睛,勉强算是把仪容端正了回来。
幸而他戴着眼镜,微小的
《缺爱小少爷的专属Dddy》 80-90(第11/18页)
失态看着也不明显。
“等人。”孟成看了眼手机。
“他应该快来了,你们要不也等会儿再走吧,我想这位小姐看到他会很高兴的——你唱歌真不错,那么高的调都跟得上去。”
后面那句话是对苏言说的。
苏言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迟羿,一定能察觉到孟成话里暗含的逻辑,等的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但他现在不清醒。
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声“行”,走进包厢洗手间,打算扑水洗把脸。
以前不理解那些粉丝说的“戒断反应”,真的落到自己身上,才发现要走出来是那么难。
七年前失约了一场又一场演出,金栖湖边的音乐节,全国各地的巡演,大年初八襄江边的尾场体育馆。
每一次他都有在看完后和台上那人紧紧相拥的理由。
可那时他没看。
这次他没有。
那人不再属于自己这个事实,他已在夜里反复咀嚼了七年。
每次都牵动心脏最底的疼。
外面传来道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孟成等的人来了。
迟羿无心去问谁会和他相约在演唱会结束的包厢,他那些同事应当一个比一个忙才对,谁有闲心来这种地方叙话。
他正了正眼镜,强迫自己从强情绪里抽离。
隐约听见苏言发出声惊呼。
接着是孟成的声音,“就这些吗?”
来人简短“嗯”了声。
孟成道:“你微信上跟我说是季节性……秋冬吗,嗯,其实完全看不出来,状态挺好的……”
迟羿又洗了遍手,不疾不徐用纸巾擦干,利落地拧上门把——
砰。
门把突兀地弹了回去。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的时候,他眼里只剩下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卸去舞台上夸张耀眼的服饰,那人只是穿了件普通的演职人员制服,纯黑色的短袖搭外套,卫裤宽松,背后印着白色的艺术字体:EchoesLIVE。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也静止了。
啪嗒。
那人手里的药盒也落了地。
第87章
抛却矜持和试探抱上去的誓言登时飞去了九霄云外,迟羿僵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给冲得七零八碎了,拼都拼不起来。
孟成不知道气氛为什么突然尴尬,默默把药捡了起来,介绍道:“呐,这个就不用我说了,大明星,你们都认识哈。这位是迟总,异界网络的CEO,还有这位……”
他转向苏言,道:“是迟总的女朋友。”
迟羿表情凝固了。
祝君则脸色也不大好看,看看苏言又看看迟羿,哑声问:“女朋友?”
苏言紧张地攥着裙角,不知道该不该大胆承认。
忽然想起迟总说的那句,“你会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管他问什么,你只用微笑,不要说话,其他我来处理”。
好像找到救星一样,当偶像目光再次投来时,不尴不尬地挤了个笑出来。
苏言心里感动得落泪。
万万没想到迟总嘴里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会是祝君则。
虽然挨了骂,但这个补偿也太合算了,白蹭了一场演唱会不说,还能近距离看到偶像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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