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轻哼,“原来你也想……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场馆的路上啊,”祝君则笑着眨眨眼,“跟迟总确定完关系之后。”
迟羿:“……”
这人当时明明说去便利店买糖来着!
他还担心他低血糖又犯,再晕倒在台上,嘘寒问暖了好几句话……就说他当时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祝君则爱他脸红的样子爱得不行,特意把那东西拎到他眼前晃了一晃,存心逗他,“看清楚了?”
迟羿眼神躲闪,生气道:“不看,你拿走。”
嘴里还嘀嘀咕咕,“我起码是晚上才想,你居然白天就准备了,我还以为你多禁欲……”
啪!
祝君则往他屁股上扇了一掌,笑说:“这误会可大了,迟总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食欲和性/欲起码要满足一个,人才会觉得开心啊?”
迟羿心说什么歪理,他自己食欲就不强,这么多年从没在吃饭一事上留过心。
早餐雷打不动一个三明治,中晚餐就让秘书随便买,除了几样绝对不吃的食物以外,基本是来者不拒,能满足基本生存的需要就行。
至于后者更是不要讲,没看祝君则视频——以前留在硬盘里的,或是现在网上的物料——的时候,他完全是心如止水,一点冲动都没有。
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回家倒头就睡,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开心……有吗?
他有不开心吗?
不过他现在顾不及思考这些高深的问题了,从镜子里可以看到,祝君则手指被打湿了,正按向他的腰后,在那温柔地打着圈。
“唔……”那感觉很奇妙,指腹的温软和液体的冰凉掺杂,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祝君则动作轻柔,嘴上却不,居然像在品味一道名贵的菜肴,细致地点评着他的状态,还要生动地形容自己尝到的感受。
“迟总,你在抖,怎么感觉比当年那次抖得还厉害?迟总这些年果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一点点用力,真疑惑似的,“迟总后来自己没尝试过吗?”细听语气里分明藏着肯定的势在必得。
迟羿咬着嘴唇不理他,他便恶劣地揣测道:“怎么不讲话?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迟总真的有跟别人……”
不管有没有,迟羿现在是真的想骂人了。
恼羞成怒撑起手臂往后一仰,“你还说……啊!”
然而起身幅度过大,忘了此刻情状,朝后猛地磕到了祝君则。
“呜……”镜子里照出他狼狈的脸,迟羿痛得抽了抽鼻子,弓起腰想逃。
浴室灯光白而亮,照得人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分明,什么表情姿态全都无所遁形——整套房子的光都是这样,是他自己定的。
虽然看上去很像实验室而不像个居所,但他觉得这样能让人头脑保持清醒,回到家里也能像在公司那样工作。
大概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天要在这里做些工作以外的事。
祝君则忙托住他,不让他滑到地上,无奈说:“别乱动啊……”
迟羿屈着腿,差不多是半坐在祝君则腿上了,委委屈屈说:“都怪你。”
只凭一根手指不够定在原地,他还是不住往下滑去,祝君则没办法,只好把他翻了个身正对自己。
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说:“抱住我。”
迟羿便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了上去,膝盖夹在他的腿上。
被祝君则压在洗手台之间的时候,后腰终于借到了点力,勉强站稳之后又空出手去解祝君则的皮带。
“你干嘛这么凶,我一个人怎么……弄啊。”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后面两个字低到几乎听不见。
祝君则觉得好笑,弯着眼睛看迟羿因害羞而不住颤抖的睫毛。
“怕你学习能力太强,几年下来经验比我丰富好多,怕我空窗太久技术太差,不能让你满意,怕这个怕那个,就是不放心啊,问问不是很正常?”
“哪有……”迟羿弱声说。
他盯紧那皮带扣上方沟壑投出的阴影,那肌肉线条简直是雕刻出来的,力量感强到惊人。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祝君则的身材就这么好,是健康而强壮的美。
这美在平常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明显,那时候只能看出一点挺阔的肩膀和胸膛,具体到皮肤的触感、肌肉的走向,则只有在褪去所有遮挡后才可窥见一点。
——充满了抛开道德规训的野性,臣服于天性的蓬勃。
迟羿不由得想起了那年的正月初八。
说来也巧,那次也是祝君则在H市的演唱会结束之后。
他满脑子要完成一个分手前的仪式,轻视了它对于自身的填补与满足,在浴室看到祝君则脱衣服的样子,除了第一眼的惊艳,剩下便只有痛苦。
心里痛,身上也痛。
那一夜真的太混乱了,情绪混乱,纠缠混乱,祝君则被酒扰得神志不清,别说什么温柔的前戏,就连被占据的过程都充满着撕心裂肺,痛得他流了一枕头的眼泪。
那味道真的不好受,痛直到第二天也没消。
那天早上他趁祝君则没醒时爬起来偷偷对着镜子看过,肿得不成样子,颤巍巍鼓着,用力揉两下几乎是要见血的程度。
离开时他裤子不敢穿得太紧,走路姿势也怪异,心里不能说不害怕。
——这是正常的吗?好痛,不会坏了吧……需要看医生吗?
这想法吓得他毛骨悚然,如果真的要去医院张着腿给人看那里的伤口,他还不如直接跳襄江死了算了。
这件事问不了别人,更不敢告诉祝君则。
他只能按照网上乱七八糟的说法,独自在便利店买了药回去,不管有用没用地涂了两天,好歹肿圈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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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走路磨着也不会太痛了。
就这么没怎么吃饭地在床上趴了一周,渐渐恢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悬在心里的“可能要去看医生”这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这次却不一样。
祝君则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睫毛扫到他的脸,又轻又痒。
循序渐进的过程很好适应,难受转眼被新的感觉盖过,不会让人无法忍受。
迟羿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脱力,整个人慢慢成了站不起来的一摊,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亦不敢看狼狈到无可形状的自己。
呼吸凑得太近了,心跳在狭小的浴室里咚咚作响,震得人鼓膜都疼,隐约中他听见祝君则问他,“还痛吗?”
迟羿抿着嘴唇,仓皇摇头。
祝君则又问:“那……舒服吗?”
迟羿羞臊得答不出话,只是扑到他颈窝里泄愤似的咬他,“你快点啊……”
祝君则愣了瞬,又笑,轻轻握住他的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迟羿手不住地颤抖。
因为不敢细看,惹得身子更加紧绷。
“放松。”祝君则往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似的问,“第一次的时候,你不知道要买这个吗?”
“不知道。”迟羿咬牙,“又没人教我——你不许再说我了!你再说我真的找别人教我了。”
“好嘛,不说你,本来就不说。”祝君则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温柔而强势,“不许找别人。”
费了半天劲,两人背上均出了点薄汗。
靠近的时候,祝君则另只手按到迟羿背后,以温热的掌心来安抚他过分的紧绷。
“真好爱你。”他说。
“唔……真的吗。”那过去很久的感觉又来了,迟羿念起上次有些害怕,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努力把自己往祝君则的掌间挤,仿佛能从那坚实的托靠中找到安全感,忘了那剥夺他安全感的就是他现在所寻求庇护的人。
字音从齿隙里挤出,“你肯定又骗我,你欺负我……”
“我都不知道,呃,你爱我什么……”迟羿话音破碎,几乎是虚弱的气音,“我这么,坏,这么没用……还麻烦你那么多,害得你……”
又是“麻烦”,祝君则听着有些生气,重重吐了口气,说:“讲什么啊,爱你就是爱你的全部,爱你这个人。”
“可是,”迟羿抓在他背上,指甲嵌进那被汗液透湿的背肌,“辛扬说,你差点怎么了,到底是……唔,怎么了……”
“……你脑子里想什么啊,”祝君则无奈道,“还敢提别的男人名字。”
他不再惯着迟羿的温吞,语气愈发凶狠,“是在跟我讲你没有全神贯注,还有空分心想别的是吗。”
迟羿委屈不止,小腿失力地从他腿上滑下,说话带上了哭音,“我关心你还不好,真小气……还说不是欺负人。”
“就喜欢欺负你。”祝君则吻掉他眼角泪珠,“因为你不乖。”
“哪有不乖,你这是欲加之罪……啊!”
“要认错,不要犟嘴。”祝君则往他脸上拧了一把,惩罚似的,“知道吗。”
“不……啊!”迟羿抽了抽鼻子,“哦……知道了。”
“谁知道了?”
迟羿瘪嘴,“我……”
“你怎么?”祝君则手上动作不停,一定要逼他说出个完整的认错句,“迟总嘴巴真好硬,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
“呜,你别……”迟羿下意识地想去挡他,腿肚绷得紧紧。
祝君则偏不让他如愿,手指躲得飞快,勾出一串银丝,在两人腿上冰冰凉凉地横着。
迟羿打了个颤,缩腿夹紧了,把自己蜷成一团窝进了祝君则的怀里。
祝君则被他突如其来一撞,踉跄两步稳住,抱着人一起坐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慢慢盖满了浴缸底,又漫上两人的臀腿、脚踝。
迟羿侧躺在祝君则两腿之间,热汽浮上来,钻进他鼻腔,他莫名有些想哭。
情事中的人总是分外敏感,他胡乱抓着祝君则的肩膀要亲他,嘴唇在人脖子脸颊乱蹭,眼泪比水流更烫。
“我知道错了……我好想你……哥。”
祝君则眸子定了一瞬。
迟羿断断续续地,“我不敢来找你,我怕你怪我……你还要我,你怎么这么好……我怕你生气,还想捧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背后有人,别人不能欺负你。”
他撒娇似的拱了拱,抓着祝君则的手往自己腿后贴,“你打我好痛,要揉的,你都不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祝君则呼吸止住两秒,盯紧了那两片翕动的红润嘴唇,手掌轻柔地在他身后安抚着。
“从来没有怪过你。”
“那你以后要一直陪我吗,明天,还有后天。”
“明年,还有后年,”祝君则把脸埋在他被水浸湿的发间,狠嗅了下说,“一辈子。”
浑身的脏污在温和的水流冲洗下褪去,两人的赤着身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样的香味,肌肤的亲昵更贴近了灵魂的距离。
迟羿黏人到了极点,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祝君则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捧起水把他身上的每处地方细细洗过。
他想起好多个荒唐的夜晚,他给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孩洗了好多次澡。
可没有哪一次,他自己也一身狼狈地淌进了水里。
也没有哪一次,两颗心隔着肋骨,跳的频率如此一致,贴得那么近。
浴室升腾起的热浪模糊了视线,呼出的热喘喷薄在彼此的身上,再没有人比他们更亲。
祝君则看着怀里累到闭上眼睛的迟羿,不忍心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便只能趁着这个姿势单手将他抱起,拿浴巾给他擦着身上的水珠。
沾了七年的尘灰,也都在这一个潮湿泥泞的夜晚被尽数拭去。
化为轻薄如梦的雪花,漫天飘洒而去了。
————————
改了二十多遍了,文破碎了,我也一样,大家将就看。
第94章
和休假状态随心所欲的祝老师厮混一夜后,迟总好歹还记得第二天要上班,早上八点,生物钟准时醒来。
身边人还在睡,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隐约见背上一道道钝红的抓痕。
祝君则失眠严重,一向睡得晚,昨天安置完疲惫到直接睡过去的迟羿后,他又充当了收拾房间的角色,把浴室水放干,又把客厅散乱的衣物都捡了起来。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他胳膊下意识搂到迟羿的腰,要把人按回床上。
睡眼惺忪问:“干嘛?”
身下的异样提醒着昨夜的战况,迟羿也不复往日精神,手软腿软的,顺从躺了回去。
歪靠在祝君则怀里查阅手机上的信息,说:“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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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没有……”祝君则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黏黏乎乎的,另只手在被子里悄然出击,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睡觉。”
迟羿猝不及防吃了痛,往他肩膀上甩了一掌,“真流氓,我要去上班了,放开我。”
“不放。”祝君则闭着眼睛蹙眉,满脸写着不高兴,“上什么班啊……睡觉。”
迟羿忍俊不禁,手指戳到他鼻尖,学着他的语调说:“不上班怎么养你啊?每天吃那么多糖,知不知道你很败家?——不乖。”
话音刚落,另一瓣屁股上又被拧了一下。
“嘶。”迟羿龇牙咧嘴蹬了他一脚。
干脆翻个身面朝他,把腿架到了他身上,“八点了,该起床了,你以前不是早上五点就起吗,还跑步呢。”
“嗯……”祝君则困得睁不开眼,“五点睡的。”
迟羿愣了下,“有这么晚吗。”
“睡觉。”祝君则不想跟他掰扯,一个巧劲把人压紧在怀里,呼吸声渐渐匀停。
祝君则睡觉时很安静,面部轮廓是深邃那挂的,睫毛长而密,鼻梁高挺,唇边和下巴冒出了短而青的胡茬。
迟羿近距离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有些扎人,又舔舔唇凑上前,脸颊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忽然脸侧一痒,触到个软而热的东西——祝君则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伸出舌头一直从他下颌舔到耳垂,牙齿在他耳垂上轻轻啃着。
迟羿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瞬间浮起个念头:要不今天再居家办公一天?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个被美色耽误的昏君。
幸而美色够美,昏君还没那么昏,陪祝君则在床上一直赖到九点半,迟羿狠了狠心,快速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脚刚落地,身后人就蹭了过来,拉住他的手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去哪里。”
“公司。”迟羿回头,见祝君则已经醒了。
那双眼半睁,眼皮很累似的耷着,眸中神光倒亮,嘴角微微勾起,懒洋洋笑着。
迟羿忙偏过头,去够脚边拖鞋。
——再这么看下去,他是真别想下床了。
“今天周六。”祝君则不爽。
迟羿攥着他的手,做出个可怜的表情,说:“加班。”
他其实也不想,可谁让昨天出了那么多事,耽误了些工作。
从创业以来一直严格贯彻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昨天一天没去公司已经是例外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补上。
祝君则坐起来,下巴靠在他肩头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去?”迟羿笑了,“你知不知道我‘女朋友’是你粉丝啊,把你带去,我们公司可能会炸。”
“噢,那正好。”祝君则说,“迟总忙迟总的,我找我的粉丝们玩去,当时忘了给她签名,这回补上。”
迟羿用脑袋撞他,“你敢。”
“那迟总讲我今天干嘛啊?”祝君则脱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多痛似的。
“骗我把工作辞了到你家里来住,结果这么快就丢我一个人,我看我还是回去准备明年的生日场算了。”
迟羿听他抱怨,正心慌地要解释,却刚好对上了祝君则从指缝里含笑看他的眼神。
“……”他轻哼起身,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人。
“我是不想你太引人注目,万一出事怎么办,你说对吧祝老师——大明星?”
“噢。”祝君则失落道,“那我在家里等你。”
“但是没关系。”迟羿俯身捧住他的脸,眨了眨眼,“到我办公室去,那里没人。”
“噢,”祝君则又高兴了,弯起眼说,“好啊。”
这场同居来得突然,祝君则除了昨天穿来的一套衣服和一个人以外,什么东西都没带来。
迟羿家里则是空空荡荡,用品都是一人份,多一点都腾不出来。
于是两人只好共用了一套牙具与剃须刀。
昨夜忙于正事,他没能好好看看迟羿的家长什么样,现在终于得了闲。
在迟羿蹲在厨房煎荷包蛋的时候,他把这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每一个角落都巡视了一遍,像是一头标记领地的雄兽。
这套平层落于新城,视野极好,落地窗像个画框,云蓝色的襄江绸缎似的横在错落有致的高楼之间,不时有蚂蚁大小的船只慢悠悠地驶过,推出一尾又一尾的波痕。
和地段成反比的是内里的布置。
原定的几个房间被打通,只留一个主卧,客厅和餐厅的面积占了一大半,剩下就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工作间。
放眼望去,冷色调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东西简直少到吓人。
客厅大概从装修起就没被使用过,仅有的生活痕迹都在厨房,也就是面包机、咖啡机以及那一冰箱的鸡蛋和生菜。
祝君则巡视完,悄悄蹭到迟羿背后,双手环腰抱住了他。
迟羿手一抖,铲子在荷包蛋上戳了个洞。
“……”
“噗。”祝君则笑出了声,明知故问道,“迟总,我们早上吃什么?”
迟羿利落地把蛋盛起,夹到面包片里,“祝老师觉得呢,你想吃什么?”
“嗯……看上去像是三明治。”祝君则说,“你每天都吃这个吗。”
“偶尔会换口味。”
“换什么?”
“换成水煮蛋,或者牛排。”迟羿一本正经,“但牛排煎起来太麻烦了,荷包蛋比较方便——你想吃牛排味的三明治吗?”
祝君则:“……”
“我想吃中式一点的早餐。”他说,“比如,粥和馄饨。”
“可是我不会做。”迟羿瞄他一眼,心虚似的,“而且,家里没有米。”
祝君则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笑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啊,刚听你讲要给我做早餐,我还以为你厨艺有多棒,原来只是煎荷包蛋的水平。”
“但我煎荷包蛋的水平很好。”迟羿给自己辩护,“你看,每个都很圆。”
祝君则啼笑皆非,“你要是煎出方的,水平就更好了。”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祝君则不得不承认,迟羿做的三明治味道其实还不错。
迟羿还惦记着医生说的别摄入咖啡因,贴心地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祝君则活这么大第一次尝到被人伺候的滋味,脸上笑容就没褪下来过,吃完了自己那份,就支着下巴看迟羿喝咖啡的样子。
迟羿忙着看手机回信息,吃得很慢,每次抬头都能对上祝君则的眼神。
几次下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干嘛那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在想,原来有个家的感觉是这样的。”祝君则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你当时蹭我家住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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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迟羿不解,“我当时也是你男朋友。”
“不一样。”祝君则说,“当时就感觉家里多住了个弟弟吧,讲实话,我那会儿没把你看作正经的‘男朋友’,起码不是能上床的那种。”
“哦。”迟羿撇嘴,“后来还不是上了。”
“还讲啊?第一次怎么来的某人比我清楚,我可不负责。”
迟羿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掀眼道:“你试试。”
祝君则说:“这点你不能怪我,你自己想啊,你那会儿才那么点大,别说和我一起组个家了,我连遇到什么难事都不敢跟你讲,怕你难过。”
迟羿抿着咖啡没抬头。
“……我都没敢往这方面想过。”祝君则垂眼,抱着手臂深深看他。
“我想着,你跟家里关系不好,那我就照顾你一阵子,加双筷子的事情,也不算什么。讲到底也不过四年,你迟早要回去,我还能留你一辈子吗。
“但那会儿我真挺开心的……有个挂念,总比每次回家都是冷的强。”
“你也怕一个人。”迟羿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祝哥,我以前觉得你什么都不怕,我特别……羡慕你,就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热烈、自由,对所有事都手到擒来,能让别人打心底喜欢。
——不是学生时代过家家似的“我跟你玩得好”,一到毕业散得比谁都快,而是能交到辛扬、顾聆那样经年持久的朋友,有好事大家一起高兴,遇到难处大家一起帮忙。
哪像他,连说句真心话都只能找花钱买来的心理咨询。
“羡慕我什么啊。”祝君则失笑。
“我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很多事情多做做就会了啊,比你早在社会上混几年而已,迟总你现在可比我25岁的时候强多了——”
他眼睛眯起,狡黠又得意,“还好趁迟总没怎么见世面的时候就把人拐到手了,不然现在可难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迟羿矜持“嗯”了声,把咖啡喝到只剩最后一口,擦了擦嘴道:“但我现在还是羡慕你。”
“诶,到底有什么好羡慕的,我都讲了……”
“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迟羿扬眉,“收留你,还给你做早餐,我就没有。”
“……”
祝君则表情精彩,迟羿看着好玩,还要再说的时候,就见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祝君则站起来了。
见人绕过桌子过来了,迟羿忙往旁边一扭,“干嘛,说不过要动手吗,那我更可怜了……”
“你的早餐份额在七年前就吃完了,现在是你还账的时候,知道吗。”
祝君则揉了把他的头发,“走吧迟总,作为你收留我的报答,我给你当司机,送你上班。”
“哦,好。”迟羿也站了起来。
临出门时找出墨镜口罩和帽子丢给他,戳着他胸口道,“把你自己藏好,别被人认出来,知道吗。”
祝君则也应“好”。
大约爱人就是面镜子,照出自己的缺漏与不堪,也映着自己最渴望的样子。
处境、对话,都和七年前倒换了。
却没人觉得奇怪。
七年之前,他羡慕他能自主,他羡慕他有归宿,以为两者必定是硬币的两个面,永不相交、非此即彼。
可现在再看,如果心意相通的两个人能共同撑起一个小家,那么自由和归宿好像也不是不能兼得。
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一个“爱”字。
——我一生向爱人追逐不停,早不知何时跨过了那面镜子,成为了你,也成为了我自己。
从此我们要的,便只有永不分离的陪伴而已。
周六的异界大楼内部依然热闹,没几个人享受到了双休的福利,为了最近的市文旅联动项目,各部门都在赶工。
祝君则一身严实打扮地跟着迟羿上电梯时,前台小姑娘好奇地看了好几眼。
——迟总什么时候请了个这么高的助理吗?虽然看不见脸,但是气质好好,一定是个帅哥!
开会到十二点半回办公室的时候,迟羿看见祝君则正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百无聊赖地戳桌上仙人球的尖刺。
“干嘛欺负它。”他走过去,把文件拧成筒状在祝君则手上敲了下。
祝君则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凉凉,迟羿心跳止了一瞬,音量低了下来,“干嘛啊,好凶。”
忽然手里文件被只手猛地抽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祝君则反剪双手,压在了办公桌上。
“打我?”那文件稳稳当当地抽在他被西装裤包裹良好的双丘上,祝君则好笑说,“迟总真把我当你助理了啊,好威风,是不是忘了谁才是哥?”
办公室门窗都是玻璃,虽说外面实际是看不见里面的,未经允许也不会有人擅闯,但迟羿就是有种要被人看到的感觉。
堂堂CEO被人压在自己的顶层办公室里挨打,原因竟然是“忘了谁是哥”的没大没小,迟羿脸颊腾地烧起了温度。
他在公司都习惯发号施令了,刚在会议上训完别人,无意识就把习惯带了过来,谁知道……
“放开我……嘛。”勉强补上个讨好的语气词,迟羿动了动腿,“你生气了吗,哥?不至于吧,你那有这么小气……”
“别给我戴高帽。”祝君则警告性的落了下重的。
文件的攻击力有限,根本不痛,就是响得格外清脆,迟羿更难堪了,忙说:“我错了,哥,你是哥。”
在这地方他可没心思嘴硬,赶紧结束才是正经——别真被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看见了,那他这个老总可不要当了!
又连说了好几句软话,祝君则才把文件夹一甩,放过了他。
自己坐在办公椅上架起腿,还不许他坐下,拎着他站在桌前,审问似的,“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迟羿不服地哼了口气,“我在开会啊,不是跟你讲过了。”
“我只记得你跟我讲十二点带我去吃饭。”祝君则学着他的样子也哼了口气,指尖匀速敲在办公桌上,“迟总,食言了啊。”
“嗯……这很正常。”
迟羿膝盖蹭了蹭他架起的小腿,又抓着他手臂摇了摇,“别生气嘛,现在去吃,我请客。”
示弱的样子极大程度地取悦到了祝君则,本来也没真生气,踩着台阶就下,趁势把人扯进怀里亲了口。
“晚了,我饿过劲了,不想吃了,怎么办?”
迟羿觉得这人完全是在找借口调戏他,撑着他胸口站起来道:“那你就看我吃。”
啪!不轻不重的一掌甩下,祝君则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一点态度都没有,你喂我吃还差不多。”
“喂。”迟羿脸红未消地瞪他,“这里是办公室,你能不能……”
“嗯?听不见。”祝君则装傻,又戳了戳桌上的仙人球盆栽,问,“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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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迟羿点头。
“养得不错。”祝君则赞道,“每根刺都扎人,跟以前的小迟同学一模一样,果然什么人养什么花,真很像你的。”
“我又不只养这一个,”迟羿给自己抱不平,指向窗边的兰花道,“还有那个——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前一院子的花都丢掉不管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什么?”
“G市,你家门口那些。”
“噢……”祝君则没承认也没否认,拖长了声音,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突然话锋一转,说:“你什么时候放假?我们回去看看?”
见迟羿怔愣,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还没在那里做过啊,第一次同居的地方,想不想试试?”
第95章
这人光天化日流氓耍个不停,迟羿当真是没有接招的脸皮。
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自在地把沙发上的外套往他脸上一丢,说:“走了!”
祝君则反应快,在衣服罩头之前就在空中一把拎住,随手往肩上一甩,“诶,等我。”
说着夹出衣兜里的口罩戴上,跟了上去。
吃饭选了异界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尽管祝君则再三表示自己的病根本没有忌口,迟羿还是有种莫名的坚持,不让他选那些甜品比正餐像样的菜,一定得吃清淡的。
一顿饭扯东扯西,吃得磨磨蹭蹭。
出来时正值写字楼里白领们的午睡时间,车流与人都少,空气被阳光晒得干燥,只有少许黄叶零落在光秃秃的树梢,在微风里悠悠晃着。
迟羿难得有在公司楼下晒会儿太阳的兴致,也可能是不舍得祝君则再无聊等他一下午,主动提出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科技城的公园设计也很科技,亮银色的建筑,横平竖直的几何图案,带着浓浓的工业色彩——曾经这里就是一个工业遗址。
其中一个棕黑色的“火车头”里藏着一家咖啡店,外面错落着很多休闲桌椅,是大部分人出门摸鱼或者谈话的好去处。
正值圣诞季,咖啡店的新品含草莓量极高,迟羿心一动,嘱咐祝君则在外面坐好,他进去点餐。
祝君则还以为他终于要打破“不许他摄入咖啡因”的原则了,正想等人出来后调侃一番,谁知道迟羿出来时手里只拿了一杯拿铁,另外一只手上提了个袋子。
“买了什么?”祝君则自然地接过。
掀开大大的品牌logo一看,居然是一小盒新鲜草莓。
“问店员要的,你吃那个。”迟羿眼中得意之色尽显,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拿铁,说,“我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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